我说,"老人家,事情到这个地步你是看到的,我是被逼无奈,是他们逼我出手的,今天不是我死就是他亡!"我用手一指叶金根.谁知,就在这时,桑川的电话又打进来了.我没接,我不禁为桑大爷生了这么个逆子感到心疼.我在这里生死攸关,他却为了自己的房租在不断骚扰我.我心里不由得一阵厌恶!
老人用潮州话和叶金根说什么,叶金根蹲在那里不时地回答什么,我听不懂.看脚下的烂仔不再反抗就拉他起来叫他蹲在墙角,我则站在一边警惕地看着他.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警笛声,有人说警察来了,话音未落,一个穿便衣彪形大汉带着两个警察走进来.让我逼到墙角的烂仔眼睛一亮,立刻带着哭腔喊道:"林队,你可要救救我啊,这个东北佬打我!"
那着便衣的警察根本不看烂仔一眼,直接走到我的面前,问,"刚才是你打的电话吗?"我说,"是的."
便衣警察又问,"怎么回事?"从他的口音我听得出他应该不是潮州人.我简单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下,他听了以后没说什么.转过头看着已经站起来的烂仔,对他说,"马列余,他说的是不是这么回事?"那烂仔从口袋里拿出烟给几个警察点上,用潮州话叽叽瓜瓜说了半天我也听不懂.但是,我明显看出便衣警察脸色逐渐变得阴沉.
烂仔说完以后便衣警察又问叶金根,"叶老板,你说说情况?"叶金根立刻想见了祖宗一样哭天抹泪地说起来,讲的都是潮州话,我是更听不懂了.我知道这个姓林的警察不会对我不利的,于是,借这个机会,我找了盆水洗洗脸,这一洗我才发现,我照自己头上的那一瓶子,其实把自己的头也砸破了,不过还好没流多少血,现在已经干了.
我把自己洗干净以后,叶金根正好说完.姓林的警察又叫同行的两个警察询问了院外看热闹的一些人的情况,包括那个老人.几个人交换了一下情况后,姓林的警察把叶金根叫过来,对他说,"叶老板,你平时在整条村里也算个有头有面的人物,怎么这么不懂事理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人家大老远从深圳跑来找你要钱,你不给还叫人来打架.你太串了吧?"
他又转过来多姓马的烂仔说,"你更不地道,不问青红皂白就帮人打架,吃了亏人家放了你还暗下黑手,不象道上混的人,我都替你没面!"
接下来他用手一指我,"你们知道他是谁吗?这是我深圳老大的人,谁要是敢在动他一根毫毛,我铲平你整条村!"
我大吃一惊,这姓林的警察怎么这么说话,不想个警察,倒象个黑社会.
他接着对叶金根和姓马的烂仔说,"今天的事闹得这么大,你们准备怎么办啊?不给个说法,我是要带你们回去调查的!哼哼!"
叶金根说,"我一定给林队一个交代抓紧时间筹集钱,这几天我一定把林队老大的人招待好!吃住我全包!"
姓马的烂仔说,"林队,小的该死有眼不识泰山,这么着,中午我摆和头酒,林队你和你的两位兄弟,还有这位深圳老大务必赏光啊!"
林队点点头,转过身来看我,"兄弟,怎么样,你还满意吗?"
我说,"满意满意,不过,和头酒就免了."
林队说,"免什么免?马列余,你今天的酒一定要有场面,村里的头面人物必须全到,少一个都不行!"
马列余陪着笑,"一定一定."脸上的血迹还在,看起来很滑稽.
在叶金根和马列余准备和头酒的功夫,林对和两个警察拉着我坐在院子里喝茶.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喝功夫茶,每次一个人只能喝一小盅,而且那茶苦得不行,叫我这个从小只能偶尔喝一点茉莉花茶的北方人实在有些不习惯.
四周的人基本都散了,只有叶金根老婆和马列余的一个马仔伺候我们喝茶.林队对我说,"其实,昨天你来之前,我已经接到辜总的电话了叫我接应你.谁知道你这么快就摆平他们了,看来辜总这回是选对人了."
我说,"哪里,要是没有你及时到来,我今天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对了,你怎么对他们说,我是你老大的人呢?"
林队笑了,"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在这个地方,民风比较剽悍,自古以来民众就不怕官.澎湃为什么能在这里搞农民起义?和民风有很大关系.在这个地方当警察你光和村民讲法律,他们会认为你软弱无能好欺负,所以,即要和他们拉关系,又要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子,跟他们绝对不能客气,这样他们才回服你.尤其象你我这样的外乡人,就更不能在他们面前显示出一点没有料道."
我说,"你不是本地人?那你潮州话怎么这么好?"
林队说,"我是客家人住的地方就是客家潮汕人混居的地方,所以从小到大自然就会了.要是一般人没个十年八年是搞不懂潮州话的.要不潮州话怎么叫学老话呢?意思就是说,学到老你都搞不明白."
我说,"看你在村民中的威信很高啊!"
林队哈哈大笑起来,"威信是靠打出来的啊!你不要以为我是黑社会,其实我时刻不忘自己肩上的责任,只不过是在这种地方要有适合这里的工作方法.比如说今天的和头酒,就是给不同的人面子同时也给了压力.给面子咱们不必说,我想你是明白的.压力是什么?由于你一两天是不可能拿到钱的,所以还要和他们打交道.喝了这酒,村干部就得私下告诫自己的村民不要对你不利,叶金根就会觉得由于自己欠人家钱弄得全村不宁感到没面,马列余他们知道你是我老大的人就会对其他道中人说这事,其他人也不会再接叶金根这单生意."
看着林队轻描淡写地说着这些事,我忽然对警察这个行业有了更深的理解.以前,我对警察是不是有偏见?其实,警察有时所做的事情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因为,他们的职责就是保一方平安,不管用什么办法,平安才是硬道理啊!
就在这时候,有人招呼我们,去村委会喝酒.
“径须沽取对君酌”而且“会须一饮三百杯”,喝起来自然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不仅“五花马、千金裘”可以换酒喝,祖宗基业、皇帝老子的免死金牌都能当了买酒喝。酒不单是吃饭时喝。喜时,可以“把酒临风”;忧时,就“惟有杜康”。你可以“把酒问青天”;也可以“举杯邀明月”。有人“纵酒放歌”、有人“醉卧疆场”、有人“结庐饮酒”、有人“煮酒论英雄”。总而言之“酒为饮食中尤物”,无酒则已,有则必当饮。酒喝得多了,自然就想来点余兴节目。有钱的公子哥就逛逛窑子,喝喝花酒;穷酸秀才则曲水流觞,行行酒令;老百姓也拉拉家常,话话桑麻。冤家对头可以喝和头酒;商道贾人能攀攀生意;野心家们则摆个“鸿门宴”,骗回兵权等等等等。酒已成了社交的基本手段,饮酒也就变成做人的基本功,不得不练了。
那天的和头酒是在村委会摆的,大约有四五桌的样子.桌上的菜主要是肉骨茶,烧猪,炖鹅之类的东西.林队和他们讲的都是潮州话,我也听不懂,只是不断地有人来和我干杯,我也是来者不拒,喝得淋漓、喝得酣畅.我虽然也念念《法华》、颂颂《楞伽》,但酒却是常喝的。虽做不到道济“酒肉穿肠过”的豁达,却也盼望有几分鲁达的豪放。
其间,叶金根过来和我喝酒,看他的样子我就恶心,我把他拉到一边就对他说,"你不是个男人,有事情就应该勇敢面对,逃避,或者找人来恐吓能解决问题吗?我告诉你,以前的事我不管,现在这件事我插手了,哼哼,你算倒霉了.你不给我钱,你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我告诉你,我在东北可是杀过人的!"
叶金根一听我的话,脸立刻白了,说,"天哥,我现在真的没钱啊!"我用手楼住他的脖子,低声对他说,"我不管你去偷去抢,去杀人去放火,三天内我拿不到钱,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又把他拉回席间,当众和他干了两杯.大家都鼓掌叫好,我是高高兴兴,叶金根是愁眉苦脸.
那天的和头酒从中午一直喝到下午三点多,林队才带两个警察走,走之前他问我要不要和他去市里住,我说不必了.他便叫过来一个叫曹惠中的说是村书记,对他讲,"曹书记,我走了,我这兄弟要是在你这里有什么不妥,你知道是什么后果的啦?"曹惠中已经喝的眼睛发直了,说,"放心吧,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提头来见."
林对走了,曹惠中一定要我住在村委会,我拒绝了.我坚持要住到叶金根家里去.曹惠中没办法只好叫人把我送到叶金根家里.
到了叶金根家,他把我安排到靠厨房的一个房间,那房间本来是三个大一点的女孩子住的,现在他把她们弄到堂屋里面去住.房间不大,窗子很小,感觉很闷.
一切安排好以后,叶金根问我要不要休息一下,我虽然感觉有些酒往上涌,还是决定不休息.于是,我们两个人就在屋檐下吃茶.然后东拉西扯起来.
我其实在来金石的时候并不太了解潮州人,我以为其实哪个地区的人都一样,有着文化程度的差别,有着修养方面的差别,有着区域方面的不同造就的各式各样的人,从来都没有感觉哪个地方的人更优秀。以前,我潮州名人更是多不胜数,香港富商李嘉诚便是其中一位.在我的印象中,潮州人是聪明能干的带名词.同时,我耳边也净是些潮州人团结等赞美声.工作多年了,常看到一个单位里假如有两三个湖南人,他们不但不会团结一致,反而会湖南人跟湖南斗起来,并且非得将其中一个斗倒不可。这一点潮州人绝对不会的,看来算是一种美德。想当年毛泽东与刘少奇,大家都是湖南人却斗得个你死我活。常在想假如他俩都是潮州人的话,或者中国也不会有史无前例的那场浩劫了。可现在,我眼里的潮州人讲话粗犷大声,没礼貌,在公共场合随地吐痰、脱鞋子,甚至在做生意时不讲诚信,打架尤其是打群架是出了名的厉害.
面对我眼前这个叶金根,看着他的满口黑牙,想想他早上找人来威胁我,一副想赖帐的样子,我怎么也不愿意把他看成是潮州人.
就在我和他喝茶的当儿,马列余手下的一个烂仔鬼鬼祟祟在门外叫叶金根出去.我相信不会是想又来打我,就没理他,就继续喝茶.但是,不长时间,我听门外两个人在争吵,而且声音越来越大.便走出去问什么事.
马列余手下的那个烂仔对我说,"老大,你给评评理,本来早上他说好了,我们要是把你吓走了就给我们五百块钱.现在,我们没把你吓走,又出面摆了和头酒,他说只能给我两百块."
听到此,我更加厌恶叶金根,便问马列余手下的那个烂仔,"你们摆和头酒花了多少钱?"那个烂仔说花了七百多块.我转过身来非常严肃地对叶金根说,"你做人太不地道,人家哥几个为了你的事差点没被老子捅死,你还在这里叽叽歪歪,你什么东西.你现在拿一千五百块给`他们,要不然,我叫他们砸了你的狗窝你信不信?"
叶金根一听我说这样的话,立刻软了下来,对我说:"老大,做生意哪有这样做的呢?没有让东主满意,还想拿钱,有没有这个道理啊?"
我把脸冷下来,轻声但一字一顿地说,"看来,你是没遇到过硬骨头!给不给随便你,不干我事."
说罢,我转身回到叶金根给我准备的房间,躺在床上,看起我带的书来.看着看着我慢慢地睡了.
等我再醒来,是被叶金根家几个刚放学的小孩子吵醒的.我很奇怪,看年龄叶金根应该比我还要小几岁,怎么生了这么多孩子啊?
我从房间里走出来,做在门口的一把小凳子上,看几个小孩子打打闹闹.叶金根老婆在给那最小的男孩子喂粥.我看那小孩子挺可爱的,就走过去用手去抚摸他的脸,叶金根老婆忽然变得很紧张.似乎怕我伤害那小孩子一样.我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原来,潮州人重男轻女思想很严重,叶金根之所以生了这么多小孩子,不就是想要一个男孩吗?想到这里,我心里不禁一动,我有了个绝妙的办法.
快六点钟的时候,马列余带着几个烂仔又来,进门就叫老大,非要请我出去吃酒,我拒绝了,我对他们说,心意我领了,可是,我要看着叶金根,不能叫他好过.我又问,他给你们茶水费了吗?马列余向我一拱手,说已经给了,谢谢老大仗义执言.我说没什么,我只是看叶金根不地道而已.
见我不出去,马列余便派一个小弟出去买了些酒菜回来,都是些猪脚,烧鹅,豆腐之类的.几个人便在叶金根家的院子里呼三喝四地喝起来.
叶金根本来在房间里睡觉,听见声音起来看情况.我看看他没理他,马列余见我的态度也不理他.说起来好笑,早上,马列余他们还受雇于叶金根,到了晚上,竟然和我成了朋友!
叶金根先是把几个孩子叫进屋,又把老婆叫进去,嘀嘀咕咕半天,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不过,我心里多了个心眼儿.我叫马列余派一个小弟去偷听一下.他回来说,叶金根准备叫老婆和孩子出去亲戚家住.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马列余,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一呶嘴,他的一个小弟立刻坐到了叶金根家院门口.
不一会儿,叶金根老婆提了个包怀里抱着那个男孩出了房间,准备出院门,马列余立刻将她拦了回来.她见情况不对,马上就回了房间,对叶金根说了些什么.叶金根马上从房间里出来,对我和马列余说,"这是我家里,你们准备做什么?"
我和马列余干了一杯,慢吞吞地说,"你说我们准备干什么?"
叶金根叫道,"你们不能干涉我家人的自由!"马列余的一个小弟说,"我就干涉你的自由,你怎么着吧?"叶金根张口结舌半天,想说什么却终于没说出来,便蹲在房间门口.他老婆这时也从房间里出来,抱着那男孩子站在他身边,显得很可怜.
我见机就走到他两公婆旁边,和蔼地对他们说,"叶老板,本来呢,这件事可以和平解决,可是是你出手在先,你就怪不得我也出手了.其实,我这个人心肠是很软的,我不想看见你家里这几个靓妹手到伤害,更不想看见你这可爱的儿子缺少胳膊或者大腿.你说是不是?"说完,我用说在叶金根儿子的连上拍了拍,从丫缝间挤出点笑来,我猜那笑容一定很狰狞.
我分明感到叶金根身体在轻轻地颤栗,我知道我的话起了一定的作用,于是就不再往下说下去,回到桌前继续和马列余他们喝酒.
不久,我看见叶金根和老婆的房间灯熄了,几个女孩住的堂屋的灯也熄了.我知道,其实他们并没有睡.于是,我故意和马列余他们更大声地说话,谈论女人,不是还夸奖叶金根老婆如何如何漂亮,女儿如何如何可爱.我知道,叶金根的这个夜晚是十分难熬的.
不久,桌上的酒没有了,马列余叫一个小弟又出去搞了些酒和下酒菜回来,我们几个继续喝.喝着喝着,马列余说没劲,应该找几个小妹来.我想了想觉得不妥,便制止了他.
酒喝到一两点钟,马列余有点多了,我便叫他回去.他留了两个小弟陪我,我说不用他不肯,并交代两个小弟,在门口轮流站岗,如果放叶金根或者家人出去绝对饶不了他们.两个小弟不敢怠慢,连声说好.
马列余走了以后,我冲了一下凉,叫那两个小弟休息,他们说什么也不肯,于是,我边进房休息.由于前一天坐了一夜车没怎么睡觉,头一挨枕头,马上就睡着了.那一也睡得那么香,竟然连一次厕所都没上.
朦胧中觉得有人在推我,睁眼一看是马列余的小弟.他急急地对我说,叶金根老婆抱着那男孩子要出门,现在,另外一个小弟在拦着,问我怎么办?
听到这里,我急忙穿上衬衫走到院子里.我看见叶金根老婆穿戴整齐,正准备出门.
我走过去,问怎么回事,叶金根老婆说要到姐姐家去.我说,去姐姐家是应该的,可是,你那几个小孩子要上学,你给准备早餐了吗?一听我这话,叶金根老婆眼圈一下红了.
我说,"大人之间的纠纷不要影响孩子们啊,这样,你先给他们准备早餐先,她们上学走后,我会叫你去姐姐家去的."一听我这话,叶金根老婆一时犹豫不决起来,回头看正在那里鼓捣摩托车的叶金根.叶金根没办法,就示意老婆把孩子放下,去给那几个女孩子做早餐.她老婆把孩子放在门口一个用竹子做的婴儿车上,就进厨房煮粥.
叶金根此时却突然提出要出门搞钱,我考虑了一下,就示意马列余的两个小弟跟他一起去.马列余的两个小弟是有一台摩托车在这里的.于是,一个小弟坐在叶金根的车上,另外一个骑自己的摩托车,一起出去了.
叶金根老婆还在厨房里,我便斜依在厨房门口看她做饭,叶金根的几个女孩子在原理打打闹闹地抢水盆洗脸,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似乎完全不明白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叶金根老婆一边做饭一边抹眼泪,我看了也有些可怜,就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谈话间,我才知道,她并不是潮州人而是广西人,我问她怎么嫁了这么远?她说,是姐姐先嫁到这边,然后哥哥要结婚没财礼,才被家里稼到这里,为此,叶金根还给了家里三万块钱.
我问她,你和叶金根幸福吗?叶金根老婆说,啥幸福不幸福的,就是命啊,自从嫁过来就不停地生孩子,叶金根在深圳开厂,也不怎么回来,就是一个人在家.我问他叶金根为什么不开厂了?她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流泪.
很快,叶金根老婆做好一煲白粥,几个小很快吃完了,我也吃了一点,叶金根老婆却一点没吃,看得出她心里很难过.我看这这个生了五个孩子身材还没怎么变化,脸上还显清秀的女人,心里不禁生出一丝怜悯来.可是,我又无法帮她,只能看着她的眉目间充满愁苦.
收拾完厨房以后,叶金根老婆问我她可以走了吗?我说可以,她说谢谢,就进入房间取东西.看到做坐在婴儿车上的男孩,我忽然灵机一动,上前把那小男孩抱起来,对刚走出房门的叶金根老婆说,"我去送你!"
叶金根老婆见我抱起了小孩,紧张得要命,赶紧过来想把小孩子抱回去,我想后退了几步,脸上带着笑容说,"没关系,我帮你抱,你去哪里?我正好没事!"
叶金根老婆见我包着小孩子不放手,就跑到房间里打电话,我知道,她一定是打给叶金根,我心里不禁暗自高兴,我知道,我的目的已经初步见了成效.
果然不出所料,不到十分钟,叶金根匆忙赶了回来.见我抱着孩子站在井边,他老婆就站在我对面,离我仅有两三米,却不敢再往前走.叶金根也一是不知道怎么办?就过来说,"老大,有什么话好说,你先把小孩子给我老婆."
我笑了,说,"怎么?怕我伤害你小孩子?不会的.你看这小孩子多可爱啊,我不会伤害他的,我只是想送他去走亲戚.我太喜欢这孩子了,喜欢得我不人放手!"
叶金根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转了几圈,抽了两棵烟,看样子是再盘算着什么.忽然,他一下子把烟头往地下一扔,用脚使劲碾灭.问我,我现在到底欠你们多少钱,我说,"你别急,容我打个电话给公司核实一下."说罢,我打了电话给辜总,过了一阵子,辜总说,连利息是三十九万八千四百二十四块二毛.我把数字告诉了叶金根.他咬了要牙,说,"你等着!"说完就向院外走去,我一使眼色,马列余的小弟马上跟他出去了.
我想,叶金根出去干什么呢?取钱?还是找人继续打架?正想着电话响了,接起来又是桑川,他张口就说,"你快救救我吧,我现在要没地方住了."我说,"我现在在外地,等我回去再说吧!"他说,"你准是在骗我."我说,"我不是骗你,"我问叶金根老婆,"你家电话号码是多少?"她说了一个号码,我告诉桑川叫他打过来,他想了想说,"算了,我相信你,不过,你回来一定要和我联系啊,要不然我就睡大街了."
就在这时候,叶金根从外面回来了,进门就把四捆崭新的票子放在院子里的桌子上,说,"这是四十万,你赶紧拿钱走人,把孩子给我!"我笑了笑,"那怎么行?怎么样也要办个手续啊!按常理你要和我回深圳办理手续的,但是,几天咱们执行个简易程序,你去把曹惠中找来作个中间人,叫他带上村里的公章,咱们在这里形成个协议,你看怎么样?"
叶金根说,"怎么那么麻烦?我给你钱,你给我孩子不就结了吗?"我说,"你费什么话,叫你怎么办就怎么办!"我转过头对马列余的一个小弟说,你现在出去给哦找辆车来等会儿我要去镇上坐车.他出去了.
不大一会儿,曹惠中和几个村干部来了.很快,我们就签了还款协议.其间,我还打了电话给林队,林队听说问题解决了很高兴.说他有事就不过来了,要是有麻烦就找曹惠中,我说明白.
签了协议,我把余款退给叶金根.对曹惠中说有是要处理就和马列余的两个小弟离开了叶金根家直奔镇上.
到了镇上,我把钱存在一个信用社账上,存之前,我打了个电话给辜总,说有几个小弟帮过自己想从帐上拿点钱给他们,辜总说你看着办吧!并且问我要不要派人过来接我,我说不用了,有这几个小弟在应该没事.辜总说,"你不懂潮州的风险,这样吧,你反正要请那几个帮你的小弟的,你不要在金石了,你带他们去汕头,我叫人在汕头接应你!"
我听了辜总的话还真感到有点后怕,就在信用社存了三十八万五,然后装成没事人一样,叫马列余的两个小弟通知马列余到镇上来,然后我们一起打车直奔汕头!
到了汕头,辜总叫来接应我们的人在东厦路的一个牛肉店请我门吃饭.
到了以后我才发现,他派来的居然是个女的她自我表现介绍说姓辜,我猜可能是辜总的亲戚,不过她没说我也没问,不是很漂亮,说话声音哑哑的.
我完成任务,心理很放松.在没吃饭前,我先拿出一千块钱想感谢一下马列余和他的几个小弟,但是马列余说什么也不要,说要是拿钱就太看不起他们兄弟了.我感觉非常不好意思,马列余说"算了,大家交个朋友比钱更重要,我们在道上混的,就是讲究个义字,昨天我们对你不义已经很没面了,如果你在把我们的关系定位在钱上不是更陷我们于不义了吗?我们虽然穷,可不是什么钱都赚的."
那天中午,我们喝了很多酒,虽然我晚上就要回深圳,但是我还是和他们每人都干了好几杯.喝完酒以后,姓辜的女人说要送马列余回潮州,他们拒绝了,说还有别的事情.于是,在大家依依不舍地告别以后,姓辜的女人便开车送我回深圳.
不过这回走的是高速公路.姓辜的女人开的是一部标致504,外观还可以.不过坐在里面感觉发动机声音很怪.不关怎么样,我还是有种胜利者的骄傲.人一放松就很容易困,车还没过潮阳,我就睡着了.
忽然,电话响了,接起来却是艳,她问,你在哪里?我说我在高速公路上,正在回深圳.她说,晚上我十点钟去你那里.没等我说什么,就放了电话.我一个人楞了半天,便问姓辜的女人到了哪里,她说已经过了沙田就快到深圳了.我看看手机上的时间还不到五点,我记得走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两点了,怎么这么快?
我打了电话给辜总,说快到深圳了,问他在哪里,他说在办公室.我说,我要回公司交账.他说,"算了,你先回家洗洗,等会儿我在给电话你.记住,我们之间的事情只能是张总咱们三个人知道,这是规矩,明白吗?"我口上说明白,其实,心理更糊涂了,明明是正大光明的事情为什么要搞得神神密密呢?想到这里,我不禁多了个心眼儿,当车到龙岗老街时,我对姓辜的女人说有点东西要买,便下了车.找了个复印的地方把有关于叶金根的一切东西都复印下来,这以后在我做类似工作时形成了一个习惯,而令我没想到的是,就是这个习惯,以后在一次关键的时候,不仅救了自己也救了辜总.
在家里冲了凉以后我给虹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已经回来了,她说她也在出差,要一周左右才能回去.
家里虽然离开只有两天,却有好多灰,我便开始收拾房间.正当我里外忙活的时候,忽然门开了,清典开门走了进来.
我们俩看见对方都是大吃一惊.因为,我一个人在房间只穿了一条大短裤上身裸的,她一进来我感觉十分尴尬.而清典显然没有想到我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下意识地想进里间穿件衣服,清典看出我的意思笑着说,"你算了吧,装什么绅士啊,又不是没见过男人光膀子."听了这话,我才不那么局促了.
清典看了看房间,笑道,"你还是个很干净的人呢,本来今天我过来是想看看我爸爸的那些花,我怕你出门没人照顾他们,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说,"我也是刚到家,这不,正忙着呢."
清典穿著今年最流行的薄纱连身背心裙,乌黑的长发贴著白皙的颈脖,原本就嫣红的双唇抹了淡淡的口红,更显得丰盈欲滴。更令人侧目的是她丰满的胸部,在贴身衣料的衬托下格外饱满浑圆。清典的身材很高显得她的身材凹凸有致,全身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一双美腿虽然有点“萝 “,不过也不影响她的风韵。
她坐到沙发上问我,"出差情况还顺利吗?"我说还可以.
"怎么?晚上准备干什么?"清典又问.
我说,"等下我要汇报工作,接下来还不知道怎么安排."
"汇报工作?向谁汇报工作?"清典问.
我说,"对不起,这是秘密!"
清典笑了,"不说就不说,我明白.不过,我告诉你意见非常好笑的事情,那天下午,于子明在洗手间吐了一下午.回办公室还把廖经理给骂了,说她是个臭婊子,气得廖经理到张总那里好顿告状.你算是给大家出了一口气啊!"
我说,"你们是出气了,可我可能就麻烦了,于子明为了这件事还不记恨我啊!"正说着,电话响了.我一听是辜总,他说,"你下来,我在你楼下,我们出去吃饭."
我有些难为情地对清典说,"你看,你屁股还没坐热我就得出去,真不好意思.本来我住你的房子应该好好请你一次,谁知一直还没什么机会."
清典笑了,"你这人真逗,你刚来几天,工作就开展成这个样子,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忙去吧,我弄弄这些花草很快也走了.你不用管我!"
我穿上衣服下得楼来,看见辜总的车停在门口,我很奇怪,上车以后我就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辜总神秘地一笑,说,"秘密!"
我问,"咱们去哪儿?"
辜总说,"你是咱们公司今天的功臣,今天我叫了公司的所有中层以上的干部为你庆功.不过,由于你做的事情是保密的,因此我找了个借口."
我问,"什么借口?"辜总笑了笑,"保密!"
我从口袋里拿出存折交给辜总,说,"完成任务."说完,把准备给马列余没给成的钱也拿出来交给辜总,说,"这钱那几个兄弟没要,都在这儿.一共是三十九万八千,因为在收钱时,我免了叶金根四百二十四块二毛."
辜总说,"算了,我既然说叫你自己扎主意就没打算收回,就当给了那几个兄弟了吧!"我说,"那不合适吧!"辜总说,"没关系.就这么定了."说完就要开车走.我说,"辜总且慢,你收了钱应该给我打个收据吧?"辜总楞了一下,说,哦,是的,我差一点儿忘了."
那时候龙岗没什么上档次的饭店,辜总带我到的是深惠公路边的一个饭店叫潮汕饭店.这个店外表看着不怎么样,里面却还可以.我们上了三楼一个房间,一进门就看见十来个人在里面,除了张总和廖经理我是一个也不认识.
菜是先前都已经点好的,我们一来就起菜了.今天的菜是特别的丰富,潮州菜,白灼大海螺, 卤味拼盘 ,西红柿读炖鲍鱼仔,什锦冬瓜盅,清蒸石斑鱼,红焖海参,白灼沙虾,雪蛤羹,白果局鞭花,橙汁鳗鱼, 潮州烤鳗 潮州溪口卤鹅,茶香鸡还有两个青菜.我最看好的是一个汤,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热、清、精。汤料多而汤汁少,精华毕聚、鲜味集中。鲜美可口且清彻透明。淡中求鲜、清中取味。正如浣纱溪边的西施,充分展示出她的天生丽质和不施粉黛的自然美。说实话,我在内地做过那么多年的生意,还没有吃过如此讲究的一餐.有文人说:潮州菜是“烹调味尽东南美,最是工夫茶与汤。”看来实在不假.
我被安排到辜总旁边一个位置,和张总正好一左一右.我旁边坐的是廖经理.她今天看起来明艳不可方物,一副鹅蛋脸,两条柳叶眉儿,一对眼睛,澄清得和秋波一样,不高不低的鼻子,好似玉琢成的,脸上肌肤,白里透红,红中透白,润腻无比,简直吹弹得破,穿浅蓝色折裙,裙下露出一对玲珑小脚, 晶莹剔透,十分好看 ,穿的雪白袜子,红色凉鞋,腰身绰约,步履妖娇,加上妆饰雅洁,脂粉薄施,真称得上俏丽甜净四字.,用一句电影里的话来讲:前凸后翘腿子长。
大家吃了一阵子以后,辜总看了看张总.张总咳嗽了一声,大家都停止了说话.张总用手把眼睛向上推了一推,慢条斯理地说,大家今天知道为什么有这次聚会吗?大家谁都面面相觑.张总接着说,"其实,今天是个十分重要的日子."有个长的很帅的高个子男孩问,"什么重要的事情啊?"张总说,"今天,其实是辜总的生日."
大家一听,立刻鼓起掌来,更有几个经理抢着给辜总敬酒.辜总看来了很多人,就说,"别别别,大家先别急.大家敬我的就我今天一定喝.不过呢,在喝就之前,请允许我想大家介绍一个人."
辜总说罢,示意我站起来.他说,"今天向大家介绍的是我女朋友的老同学,天佑先生."女朋友?辜总想搞什么鬼?我一时想不明白,但是,我还是想大家点头.辜总接着说,"天佑先生在老家可是很有点料到的,我女朋友说他可是男同学的榜样,女同学的偶像啊!今天是我生日,我有个建议,凡是敬我酒的也要敬天佑一杯,就算是欢迎天佑加入我们这个团队吧!来我先提议,大家一起先敬天佑一杯"说完,一饮而进.其他人也纷纷和我碰杯.
这公司的聚会不大一会儿你就会看出来什么东东来,谁和谁是铁瓷,谁和谁是冤家对头,几杯酒下去就一目了然.所以,在和不同人喝酒时,我的话语及表情自然有所拿捏.当你最得意的时候,往往是你最受老板器重的时候,而往往这个时候,你可能是众矢之的,要注意跟相关部门尤其是和经理们搞好关系,记住,要成功,需要别人的配合,如果你把别人都得罪了,业绩也不可能好。学会尊重任何人,平常见了谁都得有礼貌,哪怕是前台文员、清洁阿姨,你也要彬彬有礼.
几天在场的都是各个部门经理和公司高层,所以,今天我的表现将决定我是否能在这个公司有一个良好的开始.有人说,中国的哲学是世俗化的哲学,大都不过是权谋之学,从“庙堂”到“江湖”,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相互倾轧,表面上一片和谐,实际上勾心斗角、你死我活,中国的历史在的夹缝中,发展成为一部人与人之间战争的内耗史。职场亦如江湖,稍有不慎,就会误入歧途,掉进陷阱.
今天的饭局,表面上是辜总的生日,其实,我明白,这是为了什么!但是,辜总为什么搞这么大的排场呢?我做的事情明明是好事,为什么他之字不提?难道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最重要的,他为什么要介绍我是他女朋友的同学,他有什么目的?
我看着不断和经理们喝酒的辜总,我越发地怀疑起来.
正想着心事,一只酒杯端到了我的面前,是廖经理.
看到酒意微熏的廖经理,我的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词来,女强人!那个最先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先人真乃神人也。小有才华的女人向来压抑,没有什么好命,黛玉、宝钗就是明证;极有才华的女人一旦混出头来了,就根本不能指望她们过良家妇女的生活,“不疯魔,不成活”就是此意。 比如被爱因斯坦赞扬“人格高尚”的居里夫人,在丈夫死后就做了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那些愤愤不平的抗议者在她楼下扔石头,差点让她领不了第二次诺贝尔奖。著名女诗人乔治桑,嫁给杜德望男爵后,就没有停止过一次又一次的外遇,还和肖邦、缪塞、巴尔扎克、李斯特、福楼拜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波伏瓦尽管和萨特有着为人称羡的终生爱情伴侣关系,可她不仅有自己的情夫,还和丈夫共同分享一个女人;美国20世纪最出色的女诗人之一的伊丽莎白·毕晓普也是双性恋,而且五个恋人里就有两个为她而自杀了……男人成功千姿百态,女人成功势必是拼了老命闯出来的,一旦登陆,前面才能捞到一个情欲放纵的大好山河,风流不让须眉。很难评价其是是非非,反正这些女人的身体也就是她们的理论,她们就不怕别人骂了。
尽管这个廖经理还算不上什么真正的女强人,但是,我却总觉得此姝固是有才华,却是奸诈阴险,人尽可夫,玩弄权术于股掌之上.
"怎么样?天佑,我敬你一杯?"我分明地看出廖经理的眼睛里跳跃着一种令人心动的火焰.
"哪里?你是我的领导,还是我敬你吧!"我真诚地说道.那种真诚连我自己感动.
"天佑,没想到你和辜总还有这层关系呢,怎么?没听你说过啊!"廖经理有些发嗲,那种嗲气却显得那么自然,一点也不夸张.
"我,我觉得这没什么好说的,再说,在你的领导下我幸福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叫这层关系影响我们的感觉呢?"我凝视着这个令我心里十分不舒服的美人.
"是吗?我真是幸运,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来,咱们干!"廖经理娇媚地说.
"山桃红花满上头,蜀江春水拍山流。 花红易衰似郎意,水流无限似侬愁。"这首诗恐怕很适合我们俩现在的情形.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我一看是艳,我于是走出门去接,她问我在哪里,我说在潮汕和同事吃饭,她说,"我现在在国际商场,等下你忙完了给电话我."
我走回房间,辜总问我,"谁的电话啊,这么神秘?"张总在一边说,"肯定是女朋友啦?天佑,你是不是把她叫来,让我们见识一下,等下我们还要唱歌呢."辜总说,"天佑,要是女朋友就叫来一起玩嘛."
我说,"是个女性朋友不假,不过不是什么女朋友,再说,人家来这个地方也不合适,算了吧!"
张总叫道,"行行行,就算是女性朋友吧,麻烦你看在今天咱们女同胞少的面子上叫她来增加一下花色品种好不好?"其余几个经理也说,要请要请.
不得已,我打了电话给艳,说公司的人想请她过来唱歌,她想了想说可以,我告诉了她房间,她说等会儿就过来.
听说艳决定过来,张总赶紧叫服务员把台撤下去,开始准备唱卡拉OK.
趁此机会,辜总把我拉到一边,低声对我说,"天佑,今天以这种形式把你介绍给大家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你受委屈了.我听说了你在潮州的行为,做得很好,那是一件非常难办的事情,我们派了很多人去都没有结果,没想到,你去了两天就圆满完成了任务.你的工作能力我和张总是很清楚的,但是,由于某些暂时不能向你透露的原因,你只好暂时还要秘密地工作,包括你的提成,都要到某一个适当的机会才能发给你.但是,通过这件事,我觉得你单枪匹马地出去工作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你需要找两个助手.你看是你自己找好呢?还是公司给你找?"
我说,"既然是秘密工作,我想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我想暂时还是我一个人开展工作吧,第一会给公司节省一些资源;二,一个人开展工作到对方处谈事情方便一些.但是,就是一样,交通工具是个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