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向洋
聪明孩子总是得到更多的赞誉,这一点我们都认为理所当然;聪明孩子总是承担着更多的期望,这一点我们也都觉得正常。但是,越是聪明的孩子,在心理上承受着的压力也就越
大,这一点我们是否有足够的估计呢?
赞誉和期望源于聪明,而压力源于赞誉和期望。有一项调查表明,在面对压力的时候,有至少50%的孩子不能让自己解脱出来,紧张、烦躁、心虚、恐惧的情绪包围着他们,即使是那些最聪明的孩子也不例外。
“我到现在都觉得,初中和高中是我最聪明的阶段。”沈向洋这样说。同时他也觉得“那是压力最大的阶段。”
向洋在自己生活和学习的环境中,已认定“就应该是第一”。周围的人对他的希望越来越大,这超过了他自己内心的渴望,他知道全家人都为他感到骄傲,一想到他的好成绩能给妈妈带来快乐,他也快乐。奇怪的是,他的快乐之中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已经到了输不起的程度”,而且这种感觉日愈强烈。他开始紧张,看到周围强手如林,就开始焦躁,成绩不好的时候就失落,成绩好了也不高兴,因为怕别人超过自己。
每逢考试之前就拉肚子,这成了向洋的惯例,从高中一直持续到上了大学。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没看过医生,很多年后再想当初情形,才明白:
“这不是身体的毛病,是心理的毛病:考试综合症。压力太大,所以总是紧张,好像已经深深地陷在一种矛盾中。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天才,所有的题我都能解,无所不能;有时候又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是,有一种恐惧感,总是怕输。我一直到大学毕业才明白,真正健康的压力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一个人的内心。真正成功的人,不是从来不输,而是“拿得起,放得下”。人应该输得起,做人也就慢慢潇洒起来。”
所以,如果你希望站在“E学生”的起跑线上,那就确立第七个观念:你越是聪明,就越是要做好准备去承受更大的压力。
怎样对付小时候的发育不良
怎样对付小时候的发育不良
我的步履如飞,遥遥领先,冲过终点的时候大气也不喘一下,又惊又喜,信心大增,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发育不良的孩子了。
——高剑峰
看着这样一个人,你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是微软亚洲研究院里“新一代”的佼佼者。所
谓“新一代”,都是研究院在过去5年里从上万个应聘者中招聘来的一批人,有170多人,都是国内大学毕业的学士、硕士和博士,经过百里挑一,再经几年磨练,其中最杰出者有四人,被称作“微软四少”,他是其中之一。
“他出席国际会议的时候,全世界的同行都把他围起来,”张亚勤这样描述他,“就像明星一样。”
他叫高剑峰。如果你从他的名字和成就来猜想其人,那就大错特错,事实上如果只看外表,他一点也不像他的名字,没有一点剑拔弩张的样子,个头儿不高,还非常瘦。
“我小的时候发育不良。”他用这句话开始了他的故事。
他出生在中国人口最多的城市上海。像北京一样,这里的孩子也有一些与生俱来的“大城市病”:聪明有余,韧性不足,好高鹜远,眼大肚小,不肯吃苦,害怕挫折,还有骄娇二气。但高剑峰所谓“发育不良”不是指这个。这孩子一出生就不断生病,总是咳嗽,总是发烧,头发长得比别的孩子慢,牙齿出得比别的孩子晚,一岁多了还不会叫“妈妈”,两岁了还不会走路,四岁了还总是摔跟斗。那时候父亲望着儿子,不禁着急:“这孩子怎么没有得到我的遗传呢?”
父亲是个很不错的运动员,在市里的长跑竞赛中得过第一名,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觉得他就是自己生命的延续,所以下决心训练他:即使不能让他像自己一样强壮,也要让他像自己一样坚强。
剑峰的长跑训练是从5岁开始的。训练安排在早上,天天如此,不能遗漏。第一年,父亲在前边跑,儿子在后面跑。第二年,儿子越跑越快,父亲渐渐落在后面了。第三年,父亲骑上了自行车,儿子还是在后面跑。就这样,剑峰跑了5年。
高家父母对儿子的养育有个严格的分工,父亲管教育,母亲管生活。现在想起来,父亲的教育方式,就是把长跑和数学这两件事情灌输到儿子的童年中。
那时候上海这座城市远没有现在这样豪华,普通人家的房子很小。高家只有一间住房,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一家人吃饭读书都用它。每天晚饭后,父子两人对面而坐,各自读着自己的书。父亲望着儿子,有时候会想:“既然这孩子发育晚,那就笨鸟先飞吧。”他开始给剑峰讲小学的数学,出些习题让儿子完成,等到剑峰上小学的时候,已经学完了小学数学。
不知不觉到了9岁,他还是很小很瘦,看上去比同学小了一圈,排队总是站在最前面。没人把他放在眼里,连他自己也看不起自己,看到别人挂上长跑冠军的奖牌,他还在心里羡慕人家的强壮,又很自卑,觉得那些人个个是天才,而自己处处不如人。
变化发生在一次体育课上。那一天,老师测试全班同学的体能,项目是1200米长跑。大家一窝蜂地跑出去,剑峰跑在同学们当中。紧接着,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周围的同学一个个不行了,被他甩在后面,即使是那些看上去身强体壮的人,也落到身后很远的地方。那场面值得他回味一辈子:“我的步履如飞,遥遥领先,冲过终点的时候大气也不喘一下,不禁又惊又喜。”
体育老师目睹这个又瘦又小的孩子居然身怀绝技,不禁大喜过望,以为发现了天才,当场让他参加学校田径队。剑峰自己也高兴起来,信心大增,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发育不良的孩子了。
学习成绩很好的学生,体育很差,这在80年代成了学校里的一个普遍现象,到今天也还是这样。大多数孩子都把时间放在书本上,不喜欢户外运动,不喜欢出去玩,对学习之外的所有事情都没兴趣,但是剑峰越来越喜欢长跑了。他开始参加田径队的训练,还参加比赛。
父亲越来越老,跑不动了,经常来看他的训练,还鼓励他去踢足球。受到父亲如此鼓励,这孩子的爱玩的天性更是变本加厉。每天早上长跑,下午放了学还要踢球。有几次踢到很晚,父亲骑车到学校去找,嘴上埋怨儿子贪玩,心里却在琢磨儿子的技术有哪里不对劲,到了周末,他让儿子上午一定要把功课做完,午饭后,立即拉着儿子到公园去踢球。
剑峰的整个小学和中学都是在学习和体育这两个世界度过的。他很忙,所有的时间都很充实,而且精力充沛,也不觉得苦。他的数学能力迅速成长,成绩也特别好。父亲看他学会了小学的数学,就开始教他初中的,可是他又开始喜欢物理了,把很多时间放在物理上。到了初中,他总是参加竞赛,既参加长跑竞赛,也参加物理竞赛。物理的成绩上去了,可数学却下来了。
“所以说我不是什么天才,脑子也有不够用的时候。”他这样说。尽管如此,他还是发现,小时候他从父亲那里得到的两样东西最有用:“一个是数学,一个是长跑。”
“体育对我特别有帮助,不仅是体能方面,还有思维方面。我觉得体育好的人都是很聪明的。因为一个好的球员,一定非常清楚战术是怎么样的,还有团队精神在里面,知道怎么配合。”剑峰在整个读书期间的业余活动,几乎全和体育有关,有足球、篮球、围棋,还是上海交通大学排球队的领队,当然最出色的还是长跑。
论长跑,他看上去已是业余选手中最具有专业素质的人了。从中学到大学,他一直在各种比赛中获得名次。他已经懂得,真正好的长跑选手不仅是在用腿跑,而且也是在用脑子跑。
“很多聪明人其实都是小聪明,乘一时之快,占点小便宜。其实真正聪明的人都是大智慧。”
“人与人的高下之分,不在一时,而在一世,不在开始,而在最后,最后胜出才是最厉害的。”
“胜负不完全取决于体力,到最后,主要取决于毅力,取决于你的坚持不懈,也取决于你能否从同伴甚至竞争者身上学到你没有的东西。”
这些道理都不是老师在课堂告诉他的,是他在长跑中悟出来的。“我在学校能拿个名次的也就是长跑了。”他说。所以他从长跑中学到的东西,一辈子都不会忘。
“一个好的长跑运动员绝对是能吃苦的人。”父亲当年总是对儿子这样说。父亲当年吃尽万般辛苦之后发奋读书,终于熬出头来。他生长在东北的农村中,读中学的时候到了沈阳,大学毕业之后到了上海。他是学理论物理的,又是个运动员,所以希望儿子能像运动员一样做学问,像做学问一样搞运动。
但是当时无论父亲还是儿子,都没有想到,父亲的这个逻辑,不仅让儿子扫除童年的自卑,而且引导着儿子读完了中学和大学,引导着儿子取得上海交通大学的博士学位,直到成为微软亚洲研究院的研究员之后,还能受益无穷。
从这孩子的童年故事,我们发现了“E学生”应当具有的第八个观念:即使你发育不良,也能跑得很远。
天才是教育出来的
天才是教育出来的
爸爸妈妈并不认为我是天才,但他们相信,天才是教育出来的。
——张益肇
在叙述这一切的时候,张益肇语气和缓,面色沉静。他的性格内向,普通话说得有些吃力,可是你仍然可以感觉到,有一股巨大的感情波澜从他的话里涌出来:
“你想想看,一个女人带着四个孩子漂洋过海,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土地上定居;一个男人别妻抛子,独自奋斗,承担起全家在美国的花销。他们甚至不惜彻底改变了自己的生活,改变了这个家庭。为了什么?只是为了让孩子们去学习。
我知道爸爸妈妈一直希望我能非常杰出。其实我的天赋和别的孩子一样,从小瘦弱,身体的发育恐怕还不如别的孩子,吃的、玩的、想的,都和别的孩子没什么两样。爸爸妈妈并不认为我是天才,但他们相信,天才是教育出来的。所以他们不肯给我什么零花钱,却肯为我的教育花很多钱,花很多精力。还有更重要的,他们知道一个好的教育环境和教育文化比钱更重要,所以妈妈才会把我们兄弟姐妹全都带到美国去读书。现在,这件事情都过去二十多年了,可是时间越久,我就越是感觉,他们当初做出这个决定,真是了不起。”
益肇祖籍福建,而他本人出生在台湾,其求学之路和当年的开复如出一辙:童年时代在台北度过,11岁迁居美国,此后一直在美国读书,初中、高中、大学本科,直到在麻省理工学院完成学士、硕士和博士。
二十年前台湾的教育有点像今天的大陆。小学和中学都有明显的好坏之分。孩子们到了上学的年龄,通常是在离家最近的学校入学。你住在哪个区,就可以去哪个区的公立小学读书,不需要交学费。就像台湾海峡这边的父母一样,台湾的父母也看重教育,都相信孩子的成长是遵循一个必定的路线:从好的小学到好的初中,然后进入好的高中,最后是好的大学。所以很多家庭购买房子的第一条件,是附近的学校好不好。“买房子”是为了“买学校”,一时间蔚然成风。就这样,那些拥有好小学的社区,房价猛涨。这情形有点像美国,同样的房子在好的学区还是不好的学区,价钱要差一倍以上。
你嫌家门口的公立学校不好,不愿就近入学,也可以选择私立学校。私立学校通常都有很好的老师,教学质量更高,设施更好,但收费也高,所以大都建在富人居住的地区。
张家住在士林,这里拥有一所很不错的私立小学,里面大都是富家子弟,益肇也是其中之一。
在我们研究的30个“微软小子”中,益肇是唯一有钱人家的子弟。但是严格说来,张家属于台北中产阶层的上层,并非豪门。有很多人家比张家更有钱,却不肯把孩子送进私立学校。还有些家庭并不富裕,却每天都给孩子大把的零花钱。张家的独特处在于,父母对孩子的成长有着自己的看法,他们不允许孩子在日常的花费上有任何奢侈,比如极少给孩子零花钱或者买玩具,但是却对孩子的教育非常在意,肯把所有积蓄拿出来,供儿女去读最好的学校。
“父母对我的要求,大概就是学习了。”益肇后来说。
父亲是个商人,母亲是个教师,两人都是大学毕业,这在那一代人中间并不多见。中国有句老话:“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海峡两岸的人们都相信,都喜欢把它贴在家门两侧。由上几代人的延续来说,张家也是个书香世家,从来就有读书传统,曾祖父是个秀才,祖父是个医生,一代又一代的家训延续到父亲,再传给益肇:“财产不重要,知识最重要。身外之物不重要,脑子里的东西最重要。”
学校的教育采用传统方式。一个班大约50个学生,每天上课下课,按部就班,做一大堆练习题,再背诵一段课文。像《三字经》这种课本,中国人已经背了千百年,爷爷背过,爸爸背过,现在又轮到益肇来背诵。老师们都说,学习中国的文字就是要靠背,他们看到记忆力好的学生就两眼放光。益肇到今天还记得,当他流畅地把“九九乘法表”当堂背诵出来的时候,老师投给他的笑容是多么灿烂。这让益肇小小年纪就在脑子里不断猜测:“学习大概就是吸取知识,好学生就要把知识全都装在自己的脑子里。”
老师评估学生的方法形形色色,同大陆这边如出一辙:没完没了的考试卷子,统一的分数标准,成绩单,排名次,给前几名颁发奖状,把后几名数落一番。好学生和差学生的区别完全在分数,哪怕你只差0.1分,就有可能落后很多名。
益肇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以为学校本来就应当是这样的,直到他后来到了美国,才发现那是中国式的教育,“美国是没有这种作法的。”
让孩子们到美国去读书,是这个家庭迄今为止最重要的决定。
1979年的台湾有点奇怪,尽管美国前任总统尼克松的访华让美国和台湾的关系前所未有地冷淡下来,现任总统卡特又在这一年的第一天让美国和台湾断绝了“外交关系”,可是台湾的民众似乎更加关注美国。一句新的民谣就是在那时流行起来:“来来来,来台大,去去去,去美国。”
每个家庭都在谈论把孩子送到美国去读书的可能性,这成了一股潮流,也成了张家的话题。
像开复的母亲一样,益肇的母亲也相信美国是一个伟大的国家:要想让孩子有出息,就必须把他们送到那里去。
“反正大学毕业后也是去美国留学,”父亲说,“那不如早一点过去。”
母亲同意父亲的看法,她唯一的担心是孩子太小,不能独立生活。
于是母亲辞去教师工作,带着5个孩子投奔大洋彼岸,在加利福尼亚州的舅舅家里住下来。父亲留在台湾继续挣钱,供养孩子们在美国的学习和生活。
那一年益肇11岁,碰巧和开复离台赴美时的年龄是一样的。
所以,如果你希望站在“E学生”的起跑线上,那就需要有第九个观念:有钱花在教育上。
新发现
新发现
读者看到这里,应当已经发现“E学生”的第一个秘密:不需要有超越常人的智力。
事实上,在我们研究的30个“微软小子”中,没有一个人认为自己聪明过人,他们在后来之所以有超越常人的表现,乃是缘于后天的教育,而非天赋。首先,他们在教育的起点上,就拥有一些与众不同的观念。
此外,我们还有一些富有启示性的新发现:
1.80%的人出生在小城小镇,并且在那里度过童年。
2.至少有两个发育不良的例子,仅仅由于教育,他们才能后来居上。
3.朝向“E学生”的“起跑线”,几乎百分之百出现在6岁到12岁之间。
4.“E学生”在他们的起点上,也会有恐惧感,也会有糟糕的成绩,也会做“涂改成绩”这样的事。
5.区别“五级学生”的标志不是考试分数,而是学习态度。事实上,“E学生”的考试成绩,有可能不如其他学生。
相信你自己最聪明
相信你自己最聪明
2003年5月3日,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也是“非典”入侵北京城的最危险的时刻,冷清多日的香江俱乐部里,有一阵忽然热闹起来,微软亚洲研究院的三位院长,张亚勤、张宏江和沈向洋,相约在一起,这一次他们不是讨论科研的方向,而是讨论教育的问题。
他们的谈话有一位朋友录了音。后者一直在想:既然大多数孩子在教育的起点上并没有明显的不同,那么,是什么力量促使他们在后来的岁月里走向不同的方向?
接着大家就这个问题争论起来,持续了一个下午。
张亚勤说:“人的最大差别不在于聪明不聪明,而在于怎样使用自己的聪明。”
张宏江说:“给孩子一个自信,比给他一大堆知识都重要。”
沈向洋说:“最重要的是,你能不能学会尊重你自己,能不能发现自己的价值在哪里。”
计算机科学领域中三位世界级的科学家,渐渐倾向于一个结论。那正是“E学生”的第二个秘密:
相信你自己最聪明。
自信是成长之路上的第一路标
自信是成长之路上的第一路标
尽管我常常不如别人好,但我还是对自己说:“我是最聪明的。我能做好。”
——张宏江
今天全世界数以万计的计算机科学家中,没有人能够忽视张宏江。他就是当年那个走进河南叶县顿觉眼界大开的小男孩,而现在,他的专长是“对多媒体信息内容的理解、检索和
浏览”。他的理想是让人们在网络上随心所欲地使用各种设备,而且能够迅速得到想要的信息,无论你拥有什么样的带宽、什么样的设备、什么样的语言,都不会感觉到有任何障碍。用专家们的话来解释,这叫做“实现多媒体的自动分析、有序化和可视化”,这中间最重要的部分,是张宏江在8年以前开拓出来的,其功绩直到今天仍为人们称道。张亚勤说他是“先驱”,李开复说他是“鼻祖”,意思都是一个:他在“视频检索”方面是名副其实的第一人,走在全世界的最前面,没有人能取代他在这个领域中的位置。现在,让我们回过头来,继续他的“叶县故事”。
“叶县故事”的第一个情节出现在1973年那次所谓“修正主义教育路线回潮”中。全国都在恢复学校的秩序,学生们回到教室里,老师们回到讲台上,有个说法描述这种情形,叫“复课闹革命”。叶县的中学也复课了,宏江刚好到了上中学的年龄,那是他第一次走进一所正规的学校,第一次经历正常的教育。
但是这孩子的精神世界还在随心所欲的状态中。有一天自习课,他不肯做作业却埋头画画,被老师发现,当场一顿训斥,揪出教室。这是那时候学校里面最严厉的体罚,对这孩子来说更是前所未有的屈辱。走回教室的时候,他哭了。那感觉直到30年以后还能记得:“那是我这辈子唯一被人逼过的一次,我还从来没有被当众揪出去呢。”
“等着瞧吧。”他一边哭一边对老师说。
这有点像一句中国成语说的,“知耻后勇”。很多孩子都曾有过这样的精神状态,只不过没有遇到持续的激励,所以不能长久。事实上,从很小的时候起,孩子们的自尊自信就不断地受到侵犯,就像一块石头,被一把坚硬的凿子敲打着,一点一滴地被击得粉碎。令人惊奇的是,这种冷酷无情的破坏力量,都是来自那些自称要教育孩子成才的人——父母和老师。但是我们也能看到一些孩子,他们的自尊和自信似乎是敲不碎的。因为他们内心里的力量更强大,就像美国总统罗斯福的夫人艾莉诺·罗斯福说起过的那种情形:“没有你的同意,谁都无法使你自卑。”
几周之后,宏江迎来他期待的时刻。这是学校复课以后第一次正规考试,老师和同学都认定意义重大,而宏江心里还有一个更加强烈的愿望。结果他如愿以偿,在360个同学中得了第一名。老师开始用另一种眼光打量这个平时不起眼的学生,可是他却发现原来那个让老师“等着瞧”的念头,一点也不重要了。他拥有了更重要的东西:“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潜力,而且是突然意识到的。”
事实常常是,一般最平常的孩子其实和头戴“神童”光环的孩子一样,也具有潜在的能力。就像亚勤、宏江和向洋这三个人说的,每个孩子都是潜在的天才。不幸的是,大多数孩子往往不相信自己拥有才智,他们的父母和老师也不相信,所以从来没有想到给他们一次表现的机会。
宏江的幸运不在于他拥有超越其他孩子的能力,而在于他有机会发现自己的能力,然后还有机会表现出来。那一瞬间,他看到了自己的长处、能量和潜力。他对自己的看法从此发生改变。
“我相信我是最聪明的。”他对自己说:“是的,我是最聪明的。即便在后来的日子里我也常常不如别人,但我还是对自己说:‘我能比别人做得好’。”
成功驱使他远离自卑,向着自信走去。但几个星期之后风云突变,临近的驻马店市有一个女学生自杀,报纸上引为“修正主义教育路线回潮造成的恶果”。大批判的高潮再度掀起,干校扩大了,工厂也扩大了,工农兵再次呼喊着口号占领“上层建筑”,惟有正规的学校在沉寂。张宏江离开了给他带来那么多“第一”的县中学,回到父母工厂的学校去读书。
这里学生很少,但老师可以给学生更多的自由读书的时间。语文老师似乎格外眷顾这个曾经“考试第一”的孩子,他也在老师的眷顾和偏爱当中巩固了自己的信心。对于今天那些望子成龙的父母或者“恨铁不成钢”的老师来说,这些往事也许能够证明一件事:
给孩子一个自信,比给他一大堆的知识都重要。
灾难发生之后
灾难发生之后
如果我的家庭是一个软弱的家庭,一个低沉的家庭,一个怨天尤人的家庭,那就不可能有我的今天。
——周明
周明清楚地记得1974年夏天的那个夜晚,以及在那之后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在一场突如
其来的暴风雨中,两个姐姐双双死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妈妈的精神世界几近崩溃,而周明当时还不到10岁。别人的成长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这个男孩子却是在那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每天上学走在那条小路上,他就渴望着找到一些踪迹,能证明两个姐姐都还活着。路边的高墙重新矗立起来了,那一天,就是这堵墙倒塌了,把姐姐压在下面。现在,它对着他,默默无言,没有生机。他也看着它,祈祷奇迹能够发生,姐姐能从高墙深处飘然走出。一年又一年,小男孩长大成人,他自己的孩子也和记忆中的姐姐一样高了,可姐姐还是没有回来,她们成了这个家庭永远的痛。
那一年周家住在承德。这城市坐落在塞外崇山之间,交通不便,却在中国相当有名,因为它是旧时皇家的避暑胜地。在共产党建立新政权之后,京城有些权势的人家每年夏天总喜欢去两个地方,一个是北戴河,另一个就是承德。但周家是平民,住在城乡结合处的一处破旧的平房里,父亲当年大学毕业后从湖南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避暑,而是想要为国家寻找矿藏。
周明出生在“大萧条”结束后的年代里,中国开始短暂的休养生息的阶段。这以前的三年中,饥荒造成千万人死亡和一亿儿童的营养不良,现在,物质紧缺的情形稍有改变,但精神的匮乏却更加严重。接着,“文革”开始了,就像我们在前面描述过的,所有学校全都停止上课,还把那些有点知识的人赶出城市,赶到乡村。那时候,把一个城里人赶到农村去,是除了坐牢杀头之外最严厉的惩罚。但是公开的舆论却把这叫做“教育”。党的领袖毛泽东那时候颁发的一个指示就是,“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对于周家来说,农村和城市的界限是不那么分明的。父亲出身于湖南邵阳一个农民之家,50年代从中南矿物学院(现在叫中南地质大学)毕业了,这在当地农村是个大新闻。方圆百里之内的乡亲都来祝贺,可是按照那时的说法,这叫“臭老九”。幸亏他当初拼命要求当一个地质工程师,算是半个工人阶级,所以没有受到政治冲击。但他为此付出了代价,从南方到北方,随地质队出入在荒山野岭间,餐风露宿,居无定所,在野外结婚,然后带着整个家在野外到处跑。妻子很长时间没有工作,却生活在地质队,两个女儿和三个儿子也是出生在野外营地里。直到周明上学那年,这家人才定居在这城市的边缘。
父亲一生都在寻找宝藏,这有点像武侠传奇故事中的那些大侠,但是他的故事没有那么浪漫,他找到很多矿藏,有金矿、银矿,还有形形色色周明说不出名字来的有色金属矿,那都是国家的。他本人一直都是穷人,还是个老实人,妈妈也是一样。这对夫妻只有一个信念,就是让孩子们拼命读书。
姐妹两人在5个孩子中最聪明也最用功读书,是老师最得意的学生,也是爸爸妈妈的骄傲。那一年,姐姐读初一,妹妹读小学五年级。一天下午,姐姐放学后被老师留下检查同学作业,很晚还没有回家。妈妈不放心,让妹妹去找。
姐妹两人携手回家的时候,天黑了。那条路并不遥远,30分钟就能走到家,何况这条路也是天天走的,所以没人想到会发生意外。但就在这时,下起雨来,开始是小雨,很快就成了瓢泼之势。姐妹俩顶着大雨继续前行,经过那堵土墙下。墙倒了,把姐妹俩埋在下面。
雨还在下,风还在刮。母亲左等右等,不见女儿回来,急坏了。丈夫在野外找矿,长年累月不回家。家里也没有电话,不能报信。她只好独自跑出去,沿着女儿上学的路,跑到学校,再跑回来,在风雨中奔跑了一整夜,好几次走过倒塌的土墙,竟没有发现异常。
天亮了,她在断壁残垣旁边看到女儿的雨伞,突然明白发生了什么,大叫一声扑过去,挥舞双手插进土墙,就像疯了一样。土墙被扒开了,但还是晚了,姐妹二人在两个小时前憋死了。
家庭出现这种变故,真是一个天大的打击。母亲精神恍惚,身体一下子垮下来,神经也不正常了。全家充满了悲伤和绝望的情绪,充满了怨言。埋怨那条路,埋怨那堵墙,埋怨那场雨,埋怨政府官员,埋怨学校的老师,埋怨自己,埋怨父亲就知道为国家寻找金山银山,不顾家。三个弟弟全都焦虑不安,不再淘气。姐姐是他们心中的偶像,但现在彼此都害怕说出内心中对姐姐的思念。
母亲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让自己平静下来。在确信两个女儿真的不能回来之后,她也不再去那条小路上寻找。她还有三个儿子,还有希望。
“不要抱怨,要靠自己。”母亲总是对儿子重复这句话:“只有自己的本事最可靠。”
当母亲第一次这样说的时候,就意味着她已经平静地接受了所发生的一切,已经从绝望中摆脱出来,也意味着这个家庭开始了新的生活。
周明本是两个姐姐宠爱的小弟,现在却觉得自己在家里有了一份责任。他从这一场变故中学到了很多,打算把自己变得像姐姐一样优秀,像母亲一样坚强。
很多年以后这个家庭的成员们坐在一起的时候,母亲还会重复当年说过的话:“不要抱怨,要靠自己”。
周明也会说:“如果我的家庭是一个软弱的家庭,一个低沉的家庭,一个怨天尤人的家庭,那就不可能有我的今天。”
不要小看自己
不要小看自己
从那天起,我发现了天才的全部秘密,其实只有6个字:“不要小看自己。”这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经验。
——周明
一天刷了108个瓶子,这是一个10岁的孩子为自己赢得的第一个“第一”。他那天早上就
打定主意一定要得到这个“第一”,结果他真的得到了。这让他开心极了,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想到,这件事对他未来的一生会发生如此重大的影响。
他就是周明,是我们在前边提到的那个在一夜之间失去了两个姐姐的男孩子。如今,他是微软亚洲研究院的主任研究员,拥有无数重大发明,其中最奇特的一项是,他在根本不懂日语的情况下发明了中日语翻译软件。这些成就让他成为计算机自然语言领域中公认的最有才华的科学家之一。尽管如此,他心里最珍惜的“第一”不是这个,而是那“108个瓶子”。
在那之前他一直非常自卑,因为家里很穷,父母又没地位,在学校里见到有钱有势人家的孩子就躲开,见到不三不四的人赶紧绕着走,可还是常常被人欺负,有时候还会无缘无故地挨一顿打。
好多年来,这孩子就是生活在一种自卑的感觉中,似乎永远直不起腰。但是他的内心深处总有一个声音,要冲破压抑涌到表面上来:“我什么时候才能比别人强一点呢?”
这一天是“学工劳动日”,老师带着周明和全班同学来到食品厂,就是现在的孩子们都知道的那个生产“露露”杏仁露的工厂。不过,那时候这里不做这个,只做一种水果罐头,而且设备简陋,每天依靠人的双手刷洗成千上万个罐头瓶子。这些孩子来了,也是做这件事。瓶子都是回收来的,很脏,一不小心就会把手划破。但老师认定这是让孩子们学习工人阶级高尚品质的机会,于是宣布开展竞赛,看谁刷得最多。
周明站在孩子中间,听到老师号召,心里一阵激动。他还从来没有得过“第一”,此刻下定决心,一定要得到它。
就像自信和坚毅一样,兴奋而急切地想要表现自己的能力,也是通向“E学生”的转折点。这情形有些像一座沉睡的活火山,虽然还没有冲天爆发,但你如果能看到这孩子兴奋得满脸放光的样子,就能听到火山爆发之前的那种隆隆作响。
他很快学会了所有刷瓶程序,刷得非常认真,一个又一个,一整天都没有停下来,一双小手被水泡得泛起一层白皮,结果他刷了108个,在所有小孩里面,是最多的。
现在这件事情过去整整30年了,周明还是记忆犹新:
我原来一直是没有自信心的,但是这件事给了我自信。就是从那天起,我知道无论什么事情只要我肯干,就一定可以干好。我发现了天才的全部秘密,其实只有6个字:“不要小看自己”。那一瞬间,值得我一辈子记忆。我知道我的生活完全不同了。这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经验,散发着一种迷人的力量,一直持续到今天。
你能学会你想学会的任何东西,这不是你能不能学会的问题,而是你是不是想学的问题。如果你对自己手里的东西有足够强烈的欲望,你就会有一种坚忍不拔的精神,尤其当你是普通人的时候。
我是那种特别努力、而且持之以恒的人。我做什么事情,都会特别玩命地去干。刚开始的时候,我可能不太有把握,但我知道只要我坚持,就能得到我想要的。对,就是当初刷108个瓶子的那股劲,直到现在都是这样。
亚勤话题
亚勤话题
人的最大差别不在于聪明不聪明,而在于怎样使用自己的聪明。
——张亚勤
在法国巴黎的一个国际学术会议上,罗杰斯大学的古鲁伯博士说,很多研究都在显示,天才儿童身上那种神奇的自信心,并非与生俱来,而是后来培养出来的。这个结论的潜在逻
辑是,所谓“神童”,并不是遗传变异的结果,而是环境刺激的产物。
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个好消息,因为这样一来,每个孩子都成了潜在的“神童”。关于这一点,张亚勤也有过类似的表述。他说:“人的差别不在于智商,而在于怎样使用自己的智商。”他的故事证明,他是有感而发的。
1977年冬天的某个早上,亚勤像往常一样收拾书包去上学。
就在打开家门的一刹那,他的语文老师冲进来,兴奋得满脸红光,话都说不利落了:
“快……快……快看。”
老师的手上摇着一张报纸。直到多年以后,亚勤还能记得,那是一张《光明日报》。他只看了第一眼,便如五雷轰顶。
阳光从窗户钻进来,照在报纸上,又折射到亚勤的脸上,那张脸显出一种奇异的神采。他后来承认,那一刻改变了他的一生。
当时他11岁,还不能完全领悟成人的世界,但却已经可以感受到,那个春天的中国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气氛,到处都是激情,都是笑语。每天早晨打开家门,都可能有让他高兴的消息扑面而来:父亲的平反给他带来第一份喜悦,也让这个家庭终于告别了沉重的过去。恢复高考是第二份喜悦,它给这个家庭开辟了未来之路。而现在,亚勤看着手上这张报纸,觉得未来之路离自己是如此之近。
吸引他的那篇文章很长,里面说,合肥有个中国科技大学,大学里有个少年班。文章作者是个名气很大的报告文学作家,亚勤当时并不知道这个人,但他把另外一个名字深深地刻在心里了。那就是宁铂,也是进入中国科大少年班的第一个孩子。报纸上都把他叫“神童”。
“那天晚上我兴奋得都没睡觉,”亚勤后来回忆:“我已经把上少年班当作自己的目标了。”这个高中一年级学生当即决定,第二天早上就跳到高中二年级去,还决定四个月后去参加夏季高考。
在大多数人看来,这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决定。
“莫非他是个天才儿童?”有人问道。
生理学家早就有个结论:人的脑容量并无明显差别,这意味着每个人的天赋智商也无明显差别。可是为什么大多数人成了凡夫俗子,而天才只是少数?在种种复杂的原因中,亚勤认定,有一个原因最重要,接着他就说了那句话:“人的最大差别不在于聪明不聪明,而在于怎样使用自己的聪明。”
关于聪明,亚勤还有一些话,值得回味:
“聪明人有很多,聪明也有很多种。有些人的聪明,是很能显示出来的那种。有的人是大智若愚。有些人的聪明很缓慢,但在某些方面可能钻得很深。有些人反应很快,但不能达到很深的程度。有一种聪明很有扩张性,可以影响到周围的人,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还有一种聪明,就好像酒一样,是靠时间去慢慢品味的,时间越长,你就越是感觉强烈。还有的人就是小聪明了,时间一长,你就觉得淡而无味。在我遇到的所有人里面,也包括我自己,我没有觉得哪个人的聪明超过别人很多很多,没有碰到过一个聪明得像神一样的人。大家其实都是不同方式的聪明。最重要的是,要相信你自己就是聪明人。”
不过,这都是后来的话,在当时,他可没有想这么多,只想着怎么跳到高年级去。老师还是用那句话鼓励这个孩子:“只要能通过考试,你就跳吧。没人拦着你。”
亚勤于是开始实现他的计划。他进了高二的尖子班,废寝忘食。“那是我一辈子最用功的一段日子,真的是为了那个目标。”他这样说。“一个人要是有了自己的目标,就会有一种再苦再累也心甘的感觉。”
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看上去一切顺利,却不料灾难突然降临:他得了肝炎,不得不停止上学,住进医院,饱受病痛折磨,发热,虚弱,满脸黄疸色,无法开动他的大脑,想要看看书也非常艰难。但是,对少年班的渴望支持着他,他不肯放弃。
母亲本来并不指望自己家里也出个“神童”,只是看到儿子跃跃欲试,而且态度坚决,又跳级又熬夜,就不阻拦。现在望着儿子那张发黄的脸,只有心疼:“今年算了吧,明年再说。”
亚勤不听:“我就是想试试,失败了也是一次练习。要是不考,不就等于是考了0分吗?”
很多年以后,他用更加成熟更加富有逻辑性的语言表达了同样的意思。“你若奋力去争取成功,也许不会成功,但你若不去争取,那就一定不会成功。”
他在医院治疗一个月,又在家里休息了一个月。等到能上学的时候,高考已经开始了。
考试结果比中国科技大学的分数线差10分,尽管如此,还是超过所有人的想象,他可以上山西大学。那也是一所重点大学,而且是太原人心中的圣殿。
周围一片祝贺声,但亚勤很不开心。这孩子心中的圣殿在合肥。
妈妈说:“能上山西大学已经很了不起啦。”
亚勤说:“不。”
妈妈又说:“如果你不喜欢去,就在家呆一年也好。”
亚勤还是说:“不。”
夏天转眼就要过去了,亚勤还在为他的失败懊恼。
这一天,老师又来了,再次给他带来希望:“上一次考试是全国统一高考。你不是想去少年班吗?那是另外一次考试,马上也要开始。”
亚勤大喜。
新一轮考试的结果是“一面倒”:语文和政治都很差,但数学却是满分再加20分。他不仅把所有考题完成得滴水不漏,还把加试的一道题也做出来了。那是一个平面几何题,而他是全国考生中唯一解出这道题的人。阅卷的老师们被惊呆了,都说太原出了一个“数学神童”。
“其实这是过高地估计我了。”亚勤后来回忆这件事情的时候笑着说,“这个题正好是我做过的。”
那是考试的前几天,妈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本书。书里有一道竞赛题,特别难。亚勤平时总觉得“平面几何”特别对他的路子,什么题也难不住他,可这题竟把他难住了。他苦苦想了两天才找到答案,不料竟在这次考试卷上看到了同样的题。
“我不比别人聪明,”他后来说,“那个题,如果我没做过,我在考场上肯定做不出来。没有人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做出那个题。”
可是考官不管这个,只管结果。亚勤后来如愿以偿,进入中国科大少年班,和他在数学考试中的杰出表现有着直接关系。
一句话影响一生
一句话影响一生
每次我得意的时候,这个声音就让我平静下来。
——张亚勤
12岁那一年,亚勤开始了他的大学生活。
对1978年保有记忆的亿万中国人,一定都记得中国科大少年班。那一年无数轰动全国的大事件中,这是最深入人心的一个故事。少年班里有30多个学生,从12岁到15岁,来自全国各地。人们把那些孩子叫做“神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