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初创,唐万新没有一个完整的金融机构管理团队,韩新林在德隆创业初期曾帮助过唐万新,因而,韩新林将整个团队成建制地带进德恒证券既是唐万新对韩的回报,至少也暂时解决了德恒证券的管理问题。而且,还派有身边最可靠的阿光任董事长,他大可放心了。但这一安排必然产生一个现象,那就是韩新林的控制。韩新林一定希望将德恒证券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上,对于外来者,他就会天然地排斥。
一开始,韩新林很希望我能与他很好配合。他多次在我面前炫耀他在德隆的光辉业绩,彰显他在德隆中的地位,希望将我置于他的控制之下。而我呢,毕竟也在市场上经历了10来年,虽然不表明什么态度,但是我不说话,不表明态度的时候,我要么就是观察、思考,要么就是拿定了主意而不愿意将态度表露出来。而且,如此庞大的德隆系,内部一定会有若干的“小系”。在这些若干的“小系”没有弄明白之前,一定不能轻举妄动。
很快,我就发现位于德恒证券的“小系”对我的态度。德隆证券在筹备之时,先租下了陆家嘴中保大厦7、8两个楼层。后来,由于开展投资银行业务的需要,又租下了中保大厦顶楼的38层。我到德恒时,38楼还在装修,我的办公室被安排在8楼。按道理讲,我分管投资银行,我在38楼办公是顺理成章的事。张亚光还曾专门带我们到38楼参观过。而且还指着最大的办公室对我说:这就是你的办公室!你们用一大半,从花旗银行来的“海归”用一小半。
但是,韩新林并没有这样安排,他的意图是让我继续待在8楼办公,而是要把38楼本应属于我的办公室安排给他带来的投资银行部总经理。如果这样安排的话,我很清楚,我就会因为这位总经理的阻隔而难以真正指挥德恒证券的投资银行业务,让德恒的投资银行业务控制在韩手下,我就会被实际上悬在空中。
另一件事情意图更为明显。由于公开招聘,当时来应聘的投行人员总体水平都不高。而多数属于可以打造的基础性人才。我希望在熟悉的范围内引进几个年龄稍大,有市场能力的专业人士。结果,都被韩一一阻止。即使费了很大的劲引进来了,韩也会在职务和工资待遇上设置障碍。
另外,韩执意要求安排在投资银行部总经理、副总经理位置上的人选,都是韩的“宏源系”人士,而且从未真正干过投资银行业务。
我知道,我在德恒的工作遇到了麻烦。如果我顺从韩新林,我相信一定做不好业务。而我要做好业务,一定会与韩新林发生摩擦。
我把我遇到的情况及时反映给了张亚光。张亚光没有一种倾向性意见,只是默不作声。后来情况更加不妙,我再次向张亚光表示了强烈的态度。张亚光仍然很沉稳地告诉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会怎么安排。
张亚光的城府很深,也没有任何表情。对于张亚光的这种态度,我也有些把握不住。我十分清楚张亚光在德隆的地位,也清楚张亚光和唐万新的关系。
记得我还没有正式加盟德隆前来上海了解情况我第一次见到张亚光的情景,他的语言不多,但是为人非常坦诚。脸上的表情在工作时都比较严肃。他见到我时告诉我:“听老唐讲……”这是张亚光对唐万新的称呼。“你是中国最早做投行的,德隆非常欢迎你这样的人才。德恒证券在经纪业务和资产管理方面有些基础,投行方面是从零起步,你来了,就看你的了……你放心,我会全力以赴支持你,你大胆地干……德隆的内部很简单,你不要有什么担心……”
凭着我的感觉,张亚光肩负着唐万新的使命,他非常清楚他在德隆的重要性,它也清楚唐万新使用韩新林的用意。他也一定会把韩的所作所为看得一清二楚。他从他的角度,一定不会去同韩新林讨论我的感受,也不会轻易地把这种关系传递到唐万新那里。我的这种感受很快从张亚光的秘书那里得到证实。
好在我被唐万新看中,被唐万新任命为友联战略管理部总经理。这个职务的变化让韩新林比较难堪。因为友联是一个金融机构的管理部门,职位很高。虽然还兼着德恒证券的职务,但韩新林已经无法拿我怎样了。甚至,当我作为友联的重要成员,参与审议金融机构2002年年度计划时,韩新林对我的态度已经又有了较大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