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坐下来就没什么说的,肯定就是一堆豪言壮语加一堆酒瓶。这两天,在独拉台酒量大增,每天喝三顿酒,每次喝酒都没有丝毫的犹豫,既不担心酒后驾车,也不担心喝醉会怎样,结果几天喝下来,一天比一天喝得多,还一点没醉意。我还真以为我酒量大增呢,豪迈的人告诉我,谁到这里来也会酒量翻番。
都夜晚十一二点钟了,我已经吃饱喝足待在一边了,唐万新还在和部队首长们痛快淋漓地喝着。感到有人在我身后轻轻拍了一下,我起身跟出来,他们告诉我,赶快准备一下,出门。
这时,我也看到唐万新站起身,很自然走了出来。桌上的人谁也没在意,他出来看见我还站着没动,他急促地告诉我:快走。
我无不感慨,唐万新这么理性,这么清醒,这么说话算数。我以为他早被一顿大酒灌晕了。
我赶回房间,套了一件厚衣服就摇摇晃晃地下楼去。
一车六个人,一辆沙漠王子,轰隆的发动声,划破宁静的夜空,楼里还在热火朝天地喝着,我们却驾车冲进了黑暗之中,像是紧张地去执行一项特殊的任务。
这才是唐万新的狩猎方式。一个专职驾车,一个专门负责打灯光,唐万新手持冲锋枪,我们3人,屏住呼吸当观众。
农庄除了边防军的道路比较像样外,其他的路也分不清了。好像哪里都是路,哪里又都不是路。车就在旷野里任意飞驰。晃来晃去,我一会儿就没有了方向。
唐万新对这些地方像在他家一样熟悉,总也能找到有野猪出没的地方。但这个夜晚,野猪也好像要故意刁难唐万新,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有机会向野猪开枪,偶尔碰到几只,还没等进入有效射击范围野猪就钻进了农田。
最后,他们认为凡是可能打着野猪的地方都去搜索了一番后,还是没有找到开枪的机会,大家只有闷闷不乐地往回走。
猎人空手而归的滋味是可想而知的。虽然我不坐在前排、黑夜里也看不清唐万新的表情,但是我此刻可以肯定,他的脸上是十分难堪的。如此要强的唐万新一定不希望我这个他第一次邀请上来的人空手而归,否则,这就太不像唐万新的性格。
回来路上,因为四处都是漆黑一片,所以很快就可以看见独拉台农庄的那幢小楼。
小楼离我们越来越近,我们都屏住呼吸,一言不发。突然,唐万新说不要下去,我们往这个方向走走。眼看着就要回到小楼了,唐万新还是不甘心这样很不光彩的回去。
这是唐万新性格中非常重要的特点:好强,责任心,坚持不懈。这种性格是他成功的重要因素。但是不根据环境的变化及时调整,“死要面子”也会导致整个德隆在危机爆发时,没有成功的应对方式。人的性格在某些方面是优点,是他的凝聚力,是他个人所独有的资源;但同样的性格,在很多时候又是害人的东西,让人置于死地的东西。
我们终于没有回去,而是在快到小楼的时候,扭头向另外一个方向行驶。开出去不到十分钟,在我认为已经没有什么希望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了一声“狼”。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们的车猛然大轰油门,加速开起来。这个时候就像一直埋伏在堑壕里的战士,在已经等得精疲力尽的时候,突然有人说:“敌人来了!”
我只感觉一股热血冲上了脑门,全身发热起来。我赶紧将头从车窗里侧伸出去,整个身体都悬在车外,两眼顺着手持高压灯的光束看上去,才发现我们的车在追一只狼。
坐在驾驶位置旁边的唐万新,已经非常迅速地架起枪,“啪、啪、啪”地朝着在车前猛跑的狼开枪。边打边追,边追边打。那只狼还在拼命地跑。在我怀疑唐万新的枪法时,那只狼终于慢了下来,显然是中弹了,尽管慢,但还是在拼命地拖着明显迟缓的身体跑着。
我们的车几乎是对着狼撞了过去,也不知道撞着没有,但我们已经看见狼倒下了。
车停了下来,我打开车门,兴奋地第一个冲上去,就想去抱,被他们喝住了,他们说不能抱,狼可能在装死。我突然想起中学时学的课本上,蒲松龄的《狼》来,“一屠晚归,担中肉尽,止有剩骨……”屠夫与两只狼斗智斗勇的情景一时让我止步不前。当我小心翼翼走到狼跟前时,发现此时的狼已经血流满身了,显然是早已中枪,拖着中弹的身体跑了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