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大厦前的硅化木,我早就听唐万新说过,他会从新疆运来一棵硅化木,放在公司门口,作为公司的镇司之宝、定海神针,用以镇住德隆大厦的风水。胡杨树在新疆人的眼里是一种长三千年、死三千年、倒三千年,永不腐朽的树木,是生命恒久、永不枯萎的精神体现,寓意是德隆要成为百年企业,永远存在。
我所听到的第一个对德隆大厦前硅化木提出异议的是米丘。一次艺术家米丘、电影导演张元和电影音乐制作人武拉拉到我办公室。米丘以他艺术家的直觉告诉我,硅化木不能这样放,风水不好,不能折断,太可惜了。我告诉他,不折断不可能从新疆运到上海。米丘说折断了就不能放在这里,不吉利。
至于后来琼巴活佛向唐万新说了什么我不得而知。到了第二天早上,我从办公室往窗外看到,来了一辆汽车起重机,将四根硅化木中倒着放置最粗的根部一段竖了起来。再过了些天,又在四根硅化木前用花岗岩雕刻了对这四根硅化木的说明文字。
虽然唐万平死里逃生,渐渐摆脱了病魔,但唐家注定没有摆脱命运的安排。几个月后,唐万新遭遇了更大的不幸,老母亲突发晚期肝癌并伴发脑溢血去世,并由此导致唐万新一蹶不振,以及德隆最终的倒塌。
非典的阴影日渐散去,我们终于有了些高兴的事情。2003年4月3日,我被邀请参加唐万新的生日酒会。这是一个极其低调的酒会,几乎没有什么外界人参加。我也是极少数得到通知的人。
第一次参加唐万新的生日酒会,也不知道有什么规矩,但凭着我对他的印象,我相信也什么规矩都没有。我既没准备红包(我认为俗气),也没准备鲜花(唐万新不爱这一套),也没买生日蛋糕(相信已经有了)。几乎所有去的人都和我一样,什么形式都没有,什么甜言蜜语、阿谀奉承也用不上。大家就是跟往常聚到一起一样,没什么区别,好像相聚是为了找一个借口喝汤来的,十分简略。所有参加的人除了唐万新的母亲、夫人小徐和儿子外,只有平时和他工作之外最紧密的几个同学、创办人,总共就两个桌子。我坐在唐万新母亲旁边。
人到齐了后,张亚光端着酒杯站起来只说了句:“今天是老唐的生日,大家一起干了这杯酒,祝老唐生日快乐!”大家一起敬了酒,然后一个一个上来和唐万新敬酒,边吃边聊。吃完以后,所有人全部回到陆家嘴花园唐万新家里,然后是打麻将、斗地主。玩一通之后,人尽散去。简单、直接,是这帮人一贯的作风。
好在我运气不错,就在4月3日当天下午,远在昆明的德恒证券战略并购部总经理薛明打来电话,说与云天化的战略合作已经签约,财务顾问合同金额约300万元。
这是友联业务展开以来第一笔较大的合同。我将此作为喜讯向唐万新报告,也作为给他的生日礼物。他听了也很高兴,连连说:“好,好,好。世渝这儿终于开和了,值得祝贺!但是友联不是靠财务顾问过日子的,今后这种收入不值得高兴,我们要赚的是更多的钱,是交易的钱而不是顾问的钱。”
我深知,唐万新的要求是对的。我们和云天化的合作一定不是靠挣顾问费的。云天化作为天然气化工、化肥行业的企业,在行业里有一定的行业地位,重资产结构,在产业链中处于上游,有较大的进入门槛,对资源的依存度较高,又是三农产品的提供者,享受国家政策的大力扶持,绝对是金融混业平台的优质客户。
我们首先是确定战略并购部为其设计战略并购的计划,同时,让中企东方的专门研究化工行业的研究人员从行业的角度进行全面研究,通过行业研究来定位云天化在行业中的发展战略和发展方法,通过全面、详细的尽职调查分析云天化的优势与不足,并通过系统性分析研究云天化对金融的综合性需求,然后分阶段提供全面、综合金融服务。
第一阶段工作完成不错,为云天化做了系统的行业研究,我们看到了该企业的优势,所处行业的优势,靠近资源的优势。
第二阶段工作也不错。尽职调查结果说明,云天化管理基础非常雄厚,领导班子年轻有为,非常团结。缺点是对自己未来发展战略和实现战略目标的方法不太清晰,所以在投资上缺乏方向感和行业之间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