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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情感与情绪.8

作者:奥地利-阿尔弗雷德·阿德勒 当前章节:152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7:16

然而,她的父母一点也不为她的成绩差而烦恼。这时,一件有趣的事发生了!她突然在学习上有了明显的成功,因为现在她妹妹作为一个新角色上场了!这个妹妹在学校的成绩也很差,但她母亲对此所表现的担忧几乎与对她弟弟成绩不好所表现出来的同样强烈,这其中的特殊原因在于我们的病人只是学习成绩不好,而她妹妹却是品行成绩不好。这样,她自然很容易引起母亲的注意了,因为品行成绩很差与只是学习成绩差,有着完全不同的社会效果。父母特别着急,自然把注意力集中到妹妹身上了。

这样,争取平等的战斗就暂时失败了。但争取平等之战的失利并不导致永久的和平。没有能忍受这样的境遇。从此,我们不断发现形成她性格的新趋向和新活动。我们现在就能更好地理解她的小题大作,她的紧张的匆忙以及她表现自己无法忍受重压的愿望等等的含义了。这最初是做给她母亲看的,其意图是要迫使父母能像对她弟弟、妹妹一样注意她。同时,这也是对父母待自己不好的一种责备。那时所产生的这种基本态度,一直保持到了今天。

我们还可以再往回走,深入她更早的生活。她记起童年时发生的一件特别鲜明生动的事。当时她想用一块木头去打她刚刚出生的弟弟,由于她母亲的谨慎,避免了大的伤害。那时,她才3岁,这小姑娘已经发现(甚至在那时)她之所以受到忽视,评价不高,只是因为她是个女孩。她清晰地记得,她曾无数次地表达自己想成为一个男孩的愿望。她弟弟的诞生不但将她赶出了温暖的安乐窝,而且尤其令她感到了侮辱。因为作为一个男孩,弟弟得到的待遇比她曾经得到的好得多。在她为这缺陷奋力争取补偿时,她偶然发现了一种方法,就是总装出自己在工作上负荷过重。

现在让我们来阐释一个梦,以表明这种行为模式已深深植根在她的灵魂之中,她梦见自己在家中和丈夫谈话,但她的丈夫不像个男人,反而像个女人。这个细节是她用以处理自己的一切经验和关系的模式的象征。这个梦意味着在她丈夫那儿,她得到了平衡。他不再是像她弟弟那样支配一切的男性,而已经像个女人了。他们之间没有地位上的不同。在她的梦里,她获得了自童年时代开始就一直期望的一切。

用这种方式,我们已成功地把一个人灵魂生活中的两点连结了起来。我们发现了她的生活方式,她的生活曲线以及她的行为模式。从这里,我们能够获得一个统一的印象,现总结如下:我们正在探讨的是一个用和蔼可亲的手段,奋力争取扮演支配别人角色的人。

社会感对性格发展的重要性

仅次于对权力追求的社会感,在性格发展中扮演着最为重要的角色。在儿童早期的心理趋向里,社会感就像对重要性的追求一样,尤其表现在他对接触和温情的欲求上。在前一节里,我们已经研究过社会感发展的有关条件,现在我们只需简要地回顾一下这些条件。社会感既受自卑感的影响,又受作为自卑感的补偿的对权力追求的影响。人类是各种各样的自卑情结发展的载体。精神生活的进程,那种寻求补偿和要求安全感和整体感的骚动,早在自卑感产生的时候就开始了,其目的是为了生活的安宁和幸福。我们必须对儿童坚持的指导法则,产生于我们对他自卑感的认可中。这些法则可以总结为这样的规诫:我们必须使儿童的生活太悲苦,我们必须预防他过早地学习到存在的阴暗面,我们也必须给他体验生存的欢乐的可能性。在这儿,一组随之而来的带有经济性质的条件开始起作用了。不幸的是,儿童经常在没必要的悲苦环境中成长、误解、贫穷和缺乏可能是无法避免的现象。身体缺陷扮演着重要的角色,这是因为,它们使正常的生活方式成为不可能,并教会儿童去寻求特殊的权利和法律,以便维护自身的存在。尽管在我们的权力里拥有所有这样的权利和法律,但我们无法避免这样的事实:这样的儿童将把生活作为一种不悦的困难来体验,而这反过来又使他们陷入社会感将受歪曲的巨大危险。

我们无法判断一个人,除非用社会感概念作为一个标准,并以之衡量人的思想和行动。这一观点必须得到拥护,因为处在人类社会共同体内的每一个体必须确认和社会的关联性。我们有必要或多或少地清楚认识到,我们应感恩我们的同胞的是什么。我们都处在生活之中,我们都受到共同生活的逻辑支配。这决定了我们需要已知的标准来评估我们的同胞。社会感在任何个体中的发展程度都是人的价值的惟一标准,是普遍有效的。我们不能拒绝我们对社会感的心理依赖。事实上,没有人能够完全脱离社会感。没有理由能够使我们逃离对同胞的责任。社会不停地用它警示的声音来提醒我们。这并不意味着,在我们有意识的思想里,我们持续地存有社会感。但是,我们有必要坚持认为,要歪曲社会感划是把它撇在一边,需要某种权力的动员。此外,它的普遍必要性不充许任何人在没有先被社会感证明为正当以前就开始行动。最先,它决定了这样的事实:我们必须经常为我们的行动寻求情有可原的环境。在这当中诞生了生活、思想和行动的特殊技巧,它们使我们希望经常和社会感保持融洽的关系,或者在最初,它们使我们希望用社会关联性的外观来自欺欺人。总之,这些解释显示,有某种像社会感的幻想的东西存在,它像面纱一样掩盖了某种趋向。这些趋向的单独发现将使我们对一个行动或一个个体有一个正确的评估。这种欺骗的可能发生,增长了社会感评估的难度,在科学的水平上了解人性是难的。现在,我们将举几个例子来说明社会感如何可能被误用。

一个年轻人曾经说起,他和几个同伴游泳来到海中的一个岛上,并在那儿呆了一些时间。碰巧,一个同伴将身子斜伸出峭壁边缘的时候,失去了平衡并掉进了海里。我们的年轻人将身子斜伸出去,并用极大的好奇心看着他的同伴沉下去。当他后来想起这件事时,并没有把他的行动看成是好奇。那个掉进海里的年轻人碰巧被救起来了,但就这个故事的传述者而言,我们能肯定他的社会感是很淡薄的。如果我们听说他在一生中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并偶然会对同伴好言相加,我们也不会受欺骗去相信他的社会感并不缺乏。

这个大胆的假设必须被更多的事实进一步证实。这个年轻人经常做的白日梦的内容是,他发现自己被关在远离人类的森林中一个美丽的小房子里。这一图景也是他绘画最喜爱的主题。任何懂得幻想和了解他以前历史的人,都会轻易地认识到这种在他的梦中再一次得到证明的社会感的缺乏。如果我们不带任何道德判断地提出,他已经成了那阻隔他的社会感进化的错误发展的牺牲品,这并非对他不公。

这里有一件轶事可以更好地显示真正的社会感和虚伪的社会感之间的差异。一个老太太在试图登上街车时,滑了一跤,摔倒在雪地上。她不能爬起来,一些人从她身边匆匆地走过,不去注意她的困境,最后,有一个男人走到她身边,扶她起来。这时候,另外一个男人,他本来藏来某个地方,这时跳到她身边,对这个侠客义的救助者致敬说:“感谢上帝!我终于发现一个可敬的人。我已经在这儿等了5分钟,等着看是否有人会帮助这个老太太站起来。你是第一个这样做的人!”这件事表明了社会感的外观如何可以被误用。依靠这种一目了然的伎俩,一个人已经把自己放在他人的法官的位置上,向他人分送赞扬和责备,他只是作为旁观者,却不动一根指头去改善他人的困境。

这里还有另外一些更为复杂的实例,在这些实例里,不容易识别社会感的强弱。除了从根本上研究这些实例,我们别无他法。只有这样做,我们才不会在黑暗里摸索。例如,有一个这样的实例,一位将军,他知道战役已经大势已去,但是他还强迫成千上万的士兵去作枉然的牺牲。这位将军当然会说,他是为国家的利益而这样做。而且许多人同意他的观点。然而,不管他已经提出什么样的理由为自己辩护,要把他作为一个真正的同伴是很难的。

为了判断正确,在这些不确定的实例里,我们需要一个普遍适用的观点。对我们来说,这样一个观点能在社会有用性和全人类的安康以及“共同福利”的概念中找到。如果我们假定了这样的观点,我们在决断特殊的实例时将很少有困难。

社会感的程度显示在个体的每一活动中。它可以很明显地表现在个体的外部表现上。例如,他看他人的方式,他摇头或说话的仪态,他的整个个性以这种或那种方式给人难以磨灭的印象。我们几乎能直觉地意识到这一印象。有时我们从一个人的行为中会无意识地得出如此深远的结论,以至于我们自己的态度也相当依赖这些结论。在这些讨论中,我们仅仅是将这直觉的知识带进有意识的领域,并以此使我们对它作出测试和评估,最后,我们可以避免犯更大的错误。这种向有意识转换的价值是,我们不易导致错误的偏见(这种偏见是活动性的,当我们允许我们的判断在无意识中形成的时候,我们无法控制我们的活动,并没有机会修正)。

让我们重申,只有当一个人的语境、环境是已知的情况下,我们才能对一个人的性格作出评估。如果我们歪曲了来自于他生活的单一现象,就象一个人如果只考虑他的身体状况,或只考虑他的环境和教育,就极易这么做。这样,我们就不可避免地得出错误的结论。这个论题是有价值的,因为它立刻卸去了人类肩上的重担。更好地自我了解,再加上生活技巧,必然会导致一种更适合于我们需要的行为模式。很可能,用我们的方法,我们能更好地影响他人,尤其是儿童,并预防那可能在另一场合降临到儿童身上的盲目命运的无情后果。因此,对个体来说,命里注定的不幸命运将不再必要,而这种不幸命运仅仅是因为他来自于不幸的家庭、遗传或境况。只要单独做到这一点,我们的文明将会有决定性的进步!新一代将会在勇敢的意识中成长,将会意识到自己是命运的主人!

性格发展的方向

任何在某种个性里显著的性格特征必定和来自于童年的精神发展方向相一致。这种方向可以是一条直线,也可以迂回曲折和充满歧路。最初,儿童沿着直线为实现他的目标而奋斗,并且形成了进取的、勇敢的性格。性格发展的开端通常显示了这种积极、进取的特征。但是,这条直线易于转向或改变。障碍可能是固有的,在对手更为强大的对抗性权力中,对手用直接的攻击使儿童无法获得自己的优势目标。儿童会用一些方法尝试回避这些障碍。他的绕道而行又会决定其独特的性格特征。性格发展中另外的一些障碍,像器官的发育不良、由于环境作用的排斥而失败,对他有相似的影响。此外,较大的环境、世态、无法避免的教师的影响也是很重要的。我们文明中生活的责任,就像儿童的教师所表现出的要求、怀疑和情绪,最后影响他的性格。所有的教育注重于性质和态度的精心设计,以使学生朝着他处进代的社会生活和主导文化的方向发展。

任何种类的障碍对性格的直线发展来说都是危险的。在它们存在的地方,儿童选择用来完成他权力目标的道路,会在不同的程度上偏离直线。起初,儿童的态度是不受干扰的,而且他会直接地处理他的障碍,然而随之而来的是,儿童会显现出一幅完全不同的景象,他懂得火会燃烧,懂得存在一些必须小心应付的对手。他会企图沿着一条迂回曲折的道路而非直线的道路,去实现他自己对承认和权力的追求目标。但他依靠的是技巧。他的发展和这种偏离的程度相对应。他是否过于谨慎,他是否发现自己和生活的必要性协调一致,他是否已经避免了这些必要性,都将依赖前而提到的因素。如果他不直接处理他的任何和问题,如果他变得懦弱和羞怯,拒绝直视另一个人的眼睛,或是拒绝说真话,那么,这将是另外一类儿童:他的目标和那些勇敢的儿童是相同的,如果同种人行动不同,他们的目标依然可能是相同的。

在某种程度上,两种类型的性格发展可能存在于相同的个体身上。尤其是当儿童的发展趋向尚未明确定型的时候。当儿童的法则还仍然有弹性的时候,当儿童并不总是设定相同的道路,而是在初次的尝试失败后用足够的主动寻找另一种方法的时候,这种现象就会发生。

未受干扰的社会生活,是适应社会要求的第一前提。一个人能够轻易地教会儿童这种适应,只要儿童对他的环境没有一种交战的态度。只有当教育者能够在这样一种程度上缩小他们自己对权力的追求,使它不再对儿童构成重压的时候,家庭内部的战争才有可能被彻底消除。此外,如果父母理解儿童发展的规律,他们就能够避免这种直线的性格发展特征衍变成夸大的形式,就像勇敢的堕落成了厚颜无耻,独立的堕落成了赤裸裸的自我主义。相类似地,父母将能够避免任何外在的强行产生的权威在儿童身上产生奴隶般顺从的痕迹。这种有害的训练在另外的场合可能使儿童缄默不语,害怕真相和真实的后果。压力,当被使用于教育中的时候,是一面双刃剑。它产生了适应的表象。强迫的顺从只是表面的顺从。儿童和环境一般关系的反应将能从他的灵魂里寻找。所有可能存在的想象的障碍是否直接或间接地对儿童产生影响也反映在他的个性里。儿童通常不能对外在影响作出评论,而他周围的成人或者对他们一无所知,或者不能理解他们。儿童的重重障碍,加上他对障碍的反应,构成了他的个性。

这里还有另外的系统,根据它,我们可以对人进行分类。分类的标准是人对待障碍的态度。首先是乐观主义者,一般说来,这些个体的性格是沿着直线发展起来的。他们勇敢地对待所有的障碍,并从不太把它们放在心上。他们对自己充满信心,并用相对的轻松自如对生活抱着一种乐观的态度。他们从不对生活要求过多,因为他们有良好的自知之明,同时,他们也不自我轻视或自我贬低。因此,比起那些在障碍中只会更多证明自己的软弱和不合时宜的人,他们能更加容忍地忍受生活的障碍。在更为困难的境况里,乐观主义者镇静自若,并确信错误总是能被矫正的。

乐观主义者可以马上从他们的仪态举止上识别出来。他们不畏首畏尾。他们畅所欲言,同时,他们既不谦虚谨慎也不缩头缩脑。如果我们用富有诗意的话来描述他们,我们会说,他们敞开胸怀,随时准备拥抱他们的同胞。他们平易近人,易于交友,因为他们不疑疑惑惑。他们讲话不吞吞吐吐;他们的态度、举止、步态是自然和轻松的。除了童年早期,这种类型的纯粹例子很难寻觅。然而,只要在社会接触中有相当程度的乐观主义及其能力,我们就很满意了。

相当不同的另一种类型是悲观主义者。正是对于他们,我们的教育最有问题。作为童年经验和童年印象的后果,这些个体已经获得了“自卑情结”,对他们说来,障碍的所有方式已经给了他们这样的感觉:生活并不容易。作为悲观主义的个人哲学的后果,他们总是看到生活的阴暗面,这是由他们童年所遭受的不适当待遇滋养的。比起乐观主义者,他们更能意识到生活中的障碍,对他们说来,丧失勇敢是很容易的。由于备受不安全感的折磨,他们时常寻找支持。他们希望得到帮助的哭求在他们的外在行为中得到反应,因为他们不能独自忍受。如果他们是儿童,他们会不停地呼唤他们的母亲,或者一旦分离就哭着呼唤母亲。这种对母亲的哭求有时甚至能在他们进入耄耄之年时听到。

悲观主义者病态的谨慎能从他们怯懦和惧怕的外在态度中看出。悲观主义者永远算计着那想象中即将发生的可能危险。很明显,这种类型的个体睡眠很糟糕。作为事实,睡眠是测量一个人发展的极好准备。因为睡眠的不安稳是面临不安全感的人过分谨慎的症候。这看起来像是,这些人为了更好地使他们自己免于生活的危险,他们总是保持警觉。这种类型的人里,生活的欢乐是多么少,对人生的理解是多么可怜!睡眠不安稳的个体发展起了一种可怜的生活技巧。如果在他的结论中他真的是正确的,那么他将根本不敢睡觉。如果生活真的像他相信的那样悲苦,那么睡眠真的是很可怜的安排了。从这种以敌意态度对待生活中的自然现象看来,悲观主义者显示出对生活的束手无策。睡眠本身不需要受干扰。当我们发现一个个体经常研究他的房门是否锁好,或在睡眠里做些有关强盗和窃贼的梦的时候,我们同样可以猜想这是悲观主义的倾向。事实上,这种类型可以根据睡眠的姿势识别出来。那些蜷曲成极小的一团睡觉火药味睡觉时用被子捂住头的人,经常就是属于这种类型的个体。

人也可以分成攻击者和防御者两种。攻击者的态度明显地表现为强烈的活动。攻击型的人,当他们勇敢的时候,会把勇气升级为莽撞,以此热切地向世界显示他们的能力,由此也暴露出支配他们的深深的不安全感。如果他们焦虑,那是他们企图使自己坚强以抗拒惧拍。他们扮演“男子气”的角色到了荒谬的程度。他们中另外一些人煞费苦心地抑制所有温情与柔和的情感,因为这些情感对他们来说是软弱的象征。攻击型的人显示出野蛮和残忍的特征,而且,如果他们倾向于悲观主义,那么,所有和环境的关系都会被改变,因为他们既没有同情也没有合作的能力,他们敌视整个世界。同样,他们对自己价值的意识可以达到很高的程度。他妄自尊大、傲慢无理、洋洋自得。他们显示出虚荣心,就像他们真的就是征服者。然而,他们所做的一切彰明较著,他们的活动过分多余,这不仅导致他们与世界的不和谐,也显示了他们的全部性格,这是建立在不安全的流动地基上的阁楼。他们持续很久的攻击型态度,就发端于这种方式。

他们随后而来的发展并不轻而易举。人类社会并不看好这样的人。他们如此显山露水的事实使他们受人厌恶。在他们不断为出人头地的努力中,将很快发现自己处于竞争中,特别是与同类人的竞争中,他们唤醒了这些人的竞争。对他们来说,生活成了一系列的战斗。而且,当他们遭受到无法避免的失败的时候,他们全部的成功和胜利都会导致毁灭性的结局。他们易于恐惧,不能为自己的权力坚持长期的战斗,也不能弥补自己的失败。

在完成自己任务时的失败对他们有一种逆向的影响,而且,在他们的发展大致停滞的地方,另一类型的发展开始了,这一类型感到自身受攻击。第二种类型的个体是受攻击者,经常处于防御中。他们用以补偿自身不安全感的方式,不是攻击,而是焦虑,谨慎和懦弱。我们可以肯定,如果没有我们刚才描述过的先前不成功的攻击性态度的维持,这第二种态度就不会出现。这种防御型的人很快会被不幸的经历所吓倒,他们从中推断出毁灭性的后果,因而极易逃跑。有时候,他们成功地用行动来表示他们对失败的厌恶,仿佛他们的撤离是一件有益的事。

因此当他们沉溺于回忆,并浮想联翩的时候,事实上只是逃避那威胁他们的现实。他们中的一些人,当还没有完全丧失创造力的时候,可能完成一些并非对社会完全无益的事。他们使自己与世隔绝,在幻觉和理想的领域中建造他们自己的第二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任何障碍物。这些艺术家是法则的例外。这种类型的个体通常向障碍投降,并遭受着一次又一次失败。他们害怕每件事情和每个人,变得越来越疑神疑鬼,只期待着处理世界上的敌意,此外别无他求。

不幸的是,在我们的文明中,他们的态度通常由于在他人手中的糟糕经历而另强。很快地,他们失去了对人类的美好品质和生活的光明一面的信心。这种个体最普遍和最突出的特征是他们外向的批判态度。有时这种态度变得如此突出,以至他们能很快地看出别人很不明显的缺陷。他们以人生的法官自居,却从不做有益于那些和他们居住在一起的人的事。他们忙于批评和破坏同伴的计划。他们的不信任迫使他们产生焦虑、犹豫的态度,然而一旦他们面对一项任务,他们就会开始怀疑和犹豫,仿佛他们希望避免每一个决定。如果我们要形象地描绘这种类型的人,我们能这样想象:他举起一只手保护自己,同时用另一只手盖住眼睛,这样他可以看不见危险。

这样的个体还有别的一些令人不快的性格特征。众所周知,连自己都不信任的人决不会信任他人。妒嫉和贪婪很显然是由这样的态度发展成的。这种怀疑者所过的与世隔绝的生活通常意味着他们不愿意为他人而欢乐,也不愿意分享他人的幸福。此外,对他们而言,陌生人的幸福就是他们的痛苦。通过一种有效而很难破坏的伎俩,他们中的一些人可能成功获得超越其他人的优越感。在他们不惜一切地对优越感的欲求中,他们可能发展起一种复杂的行为模式,以至于乍一看,人们从不怀疑他们对人类怀有一种根本的敌意。

以前的心理学流派

确实,没有有意识地识到这种研究取向时,人们也能试着了解人性。常用的方法是从精神发展的语境中取出单独的一点,并且建立起可据之定位自身的“类型”。例如,人们可以把人分为喜欢沉思冥想的人,他们生活的虚幻的生活中,游离于现实生活之外。比起另一种类型的个体,这种类型的个体更难于投入行动。另一种类型的个体很少沉思,从不冥想,他们忙于积极、实事求是,兢兢业业地处理生活问题。这些类型当确确实存在。然而,如果我们赞许这种心理学流派,我们将很快地到达研究的终点。而且,像别的心理学家一样,我们被迫同意承认,在一种类型里,幻想的能力得到较好地发展,而在另一种类型里,工作的能力得到较好地发展。对真正的科学来说,这是极不够的。我们需要发现更好的概念,用这些概念阐明这些事情是如何发生的,这些事情是否不得不发生,以及这些事情是否被避免或缓解。为了这一理由,这种人为的和肤浅的分类对人性的理性研究并不有效,尽管多样的类型,就像上面所论述的,确实存在。

个体心理学已经抓住了儿童早期的心灵发展这一课题,精神表现的形式就发端于此。个体心理学已经建立起了这样的观念:无论是从整体或单个看,这些精神表现要么是社会感占优势,要么是对权力的追求占优势。根据这一论点,个体心理学发现自己已经拥有了可根据一个简单和普遍有用的概念理解人性的钥匙。任何人可以根据这个关键的概念分门别类,这个概念有着巨大的应用领域。不用说,适合于心理学家的观察上的那种谨慎和技巧,必须使用在每一个实例中。带着这一不言自明的前提,我们获得了一个标准,而且能够知道,在内容上,一种精神现象是否有着很大程度上的社会感,其实只结合着微弱的个人对权力和威望的追求;或者,我们能够知道,一种精神现象具有占支配地位的自我主义、野心和功利性,它只是把超越于环境之上的优越感赐予承受者。建立在这一基础上,要清晰地了解某种先前已被我们所误解的性格特征并不困难。而且,要根据它们在个性总体中的位置来评估它们也并不难。与此同时,只要我们了解任何人的一种特征或行为模式,我们就获得了一种可以据之更正个体行为的杠杆。

气质和内分泌腺

“气质”的类型是精神现象和精神特征的一种古老分类。很难知道气质的意思。它是一个人思考、说话或行动的敏感性?它是一个人对待任务的能力或节奏?研究一下心理学家有关气质本质的解释,我们发现,这种解释是极不合适的。我们必须承认,科学还不能离开四种气质学说的概念,这个概念可追溯到人们最先开始研究精神生活的久远的古代。从古希腊的希波克拉底的假设开始,人们把气质分为多血质、胆汁质、抑郁质和粘液质,这种分类被罗马人所继承,并作为高尚和神圣的遗产保留在我们今天的心理学中。

那种属于多血质类型的个体,在生活中表现出肯定性的欢乐,他们不把事情看得太严重,他们不让白发轻易地在自己的头上生长,他们试着看出每一事件里最快乐和最美丽的一面,他们在应该悲伤的时候悲伤,但不崩溃,他们在快乐的事情里体验快乐,但并不欣喜若狂以至神志错乱。对这些个体的详细描述表明,他们大体上是健康的人,在他们中没有大的缺陷。对于别的三类人,我们却不能作出这种断言。

用古老的诗来作描述,胆汁质的个体猛烈地踢开躺在他路上的石头,而多血质的个体则悠然地绕开这石头。用个体心理学的话来说,胆汁质的人对权力的追求是如此强烈,以至于他从事更为有力和猛烈的活动,仿佛他在所有的时间里都被迫证明他自己的权力。他只对以直接的攻击性的方法克服所有的障碍感兴趣。事实上,这些个体较强烈的活动开始于童年早期,那时候,他们缺乏权力感,必须时常证明权力的存在。

抑郁质类型给人以相当不同的印象。继续我们已提到的明喻,当抑郁质个体看见石头的时候,将记起他的罪过,开始为过去郁郁伤怀,并且往回走。个体心理学把他看成毫无保留地表示出犹豫的神经质者,他对克服障碍或阔步向前没有自信,他更不喜欢冒险,他宁愿原地踏步也不向目标挺进。如果这样的个体确实向前走,他就带着极大的谨慎开始每一个活动。在他的生活里,怀疑扮演着显著的角色。这种类型的人比他人更多地考虑自己,这最后使他失去发现合适的和生活接触的可能性。他是如此为他自己的焦虑郁郁不乐,以至他只盯着过去,或是把时间花在徒劳的内省中。

总的说来,粘液质是生活的陌生人。他收集生活的印象,不从中推断出合适的结论。没有任何东西对他印象深刻,他对任何东西都不感兴趣,他不交朋友,总之,他几乎与生活没有任何关联。在所有的类型里,他可能和生活的责任距离最远。

因此,我们可以得出结论,独有多血质的人将是有益的人。然而,很难发现可以一清二楚地进行界定的气质。因为在大多数场合下,人们所涉及的是一种或多种气质的混合体,这一事实剥夺了气质学说的所有价值。不管是“类型”还是“气质”都不是固定不变的。通常,我们发现一种气质融合进另一种气质里,就像某个人孩提时是多血质个体,后来形成了抑郁质,最后以粘液质习性的景象终其一生。多血质个体仿佛在童年时很少显现出自卑感,他也很少显示出重要的身体缺陷,也不易狂怒,结果,他平静地发展,对生活抱着某种爱心,他能使自己以稳健的步伐对待生活。

在这一点上,科学进入了议事日程,它宣告:“气质依赖内分泌腺。”医学科学的一项最新发展是承认内分泌腺的重要性。内分泌腺包括甲状腺、脑垂体腺、肾上腺、甲状旁腺、胰腺、睾丸和卵巢中的间质腺以及其他某种组织,我们对这些内分泌腺的功能只有模糊的了解。这些内分泌腺没有任何导管,但它们能把分泌物直接输送进血液。

一般认为,所有的器官和组织在其生长和活动中,都受到这些被血液带到身体内每一单一细胞的内分泌物的影响。这些内分泌物起着激活剂和解毒剂的作用,它们对生命是必不可少的。但是,对这些分泌物的全部意义的了解还处在黑暗中。内分泌物的整个科学还仅仅只是开始,有关内分泌物的功能的确切事实还很稀少。但是,这一年轻的科学已经要求承认,并且已经企图指引有关性格和气质的心理学思想的发展方向,它断言内分泌物决定了性格和气质,为此,我们必须多说一些有关它们的话题。

首先,让我们讨论一个重要的异议。如果我们观察一种活动性疾病的历程,像甲状腺分泌缺乏的呆小病。确实,我们也发现在某种最终的程度上可与粘夜质相比拟的精神现象。这些个体浑身浮肿膨胀,头发生长病态,而且皮肤粗糙,他们在行动中显得特别迟缓和无精打彩。他们的精神敏感性显著降低,他们的创造性丧失殆尽。

现在,如果我们将这一实例和我们指明为是粘液质的实例进行比较,尽管在甲状腺中没有任何可证明的病理性变化存在,但我们仍然将发现两种完全不同的景象,它们有着完全不相类似的性格特征。因此,人们可以说,在表面上,在甲状腺内分泌物中有着某种东西帮助维护一种适当的精神功能。但是,我们还不能就说,病理性气质来自于这种甲状腺内分泌物的缺乏。

病理性粘液质类型和我们习惯上所称呼的粘液质完全不同,全凭个体以前的心理发展史,心理学家意义上的粘夜质性格和气质与病理性的粘液质相区别。作为心理学家所感兴趣的粘夜质类型从来不是静态的个体。在他们身上,我们将时常惊奇地发现存在着有时是那么令人啧啧称奇地深刻和猛烈的反应。从来没有粘夜质个体在他的一生中都是粘液质。我们将会懂得,他的气质只是一种人为的外壳,一种过分敏感的人为的自己营造的防御机构(为此,在他的生活中他可能有着一种想象里的持续不断的决定性的倾向)、一种使他自己和外界分隔开来的防御工事。粘液质气质是一种防御机构,一种对存在的挑战富有意味的反应。在这个意义上,它完全不同于那种由于甲状腺分泌不充分引起的呆小病者的无意识的迟缓、懒惰和不适应。

甚至在那睦看起来只是由于先天缺乏甲状腺分泌而导致的粘液质气质的病人中,这一重要的和有意义的异议也没有被推翻。这不是整个问题的关键。真正利害攸关的东西是一连串复杂的原因和目的、一整套器官活动再加上外在的影响,它们产生了自卑感。在这种自卑感里,能够发展起粘液质气质的个体产生了这样一种企图,这种企图从他自己个人的信念出发保护他自己免于不快的伤害和侮辱的侵犯。但是,这仅仅意味着,我们正在这里特别讨论的是一种我们已经在总体上讨论过的类型。在这里,甲状腺的缺乏是一种特殊的器官缺陷,而它的后果却被假定为一种支配性的角色。而且,这种器官缺陷导致了对生活更为扭曲的态度,为此,个体试图通过精神伎俩获得补偿,这是众所周知的粘液质习性的例子。

我们将通过考虑别的内分泌物的特例和检查从属于它们的气质来进一步确证我们的观念。因此,我们看一看在巴西多氏病或甲状腺肿大中甲状腺分泌过多的例子。这种疾病的身体症状是,心跳过速、脉搏过高、眼球突出、甲状腺肿大和或多或少的极端倾向,特别是手不停地发抖。这种病人易于出汗,作为胰腺的甲状腺的次生影响,他们的肠胃器官经常超负荷工作。这种病人高度敏感和易于动怒,而且明显表示出急性的、易怒的、颤抖的活动,还经常伴随着明显的焦虑状态。典型的突眼的甲状腺肿大病人的形象无疑是一个焦虑过度的人的形象。

然而,说这与心理学上的焦虑形象完全相同则会犯一个严重的错误。人们在突眼的甲状腺肿在病人身上看到的心理现象,像焦虑状态、在从事某种体力或心理工作方面的无能、易于疲乏和极度的虚弱,不仅仅取决于精神原因,也取决于器官原因。把它和一个着急的焦虑的神经症病人进行比较,就会显示出一种巨大的对照。那些由于甲状腺功能亢奋症状所引起的精神上的亢奋的人,他们的性格是由于长期的极度兴奋导致的。可以说,他们是喝了太多的甲状腺分泌物而醉了的。与他们形成明显对照的,是那些激动的、着急的、焦虑的个体,他们属于完全不同的类型,因为他们的状况几乎完全由他们先前的精神历程来决定。甲状腺功能亢奋的个体肯定显示出行为的相似性。但是,他们的行动缺乏计划性和目的性,而它们是性格和气质的根本标志。

在这儿,我们也必须讨论一下别的内分泌腺。各种各样的内分泌腺的发展与睾丸和卵巢的发展的联系尤其重要。我们的论点是,只要发现生殖腺或性腺反常,人们就能发现内分泌腺的反常,这已经成了生物研究的一个基本信条。对与这些缺陷同时出现的特殊的依存性以及理由,我们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在这些内分泌腺的器官缺陷的实例中,我们也能得出那可能会在另一些器官性缺陷中推导出来的结论。在生殖腺缺乏的实例中,我们发现一个有器官性缺陷的个体发现他更难使自身适应生活,其结果是必须生产出为数更多的精神伎俩和防御机构去使他自己学会适应。

热衷于内分泌腺的研究者已经使我们期望着性格和气质是完全依赖于性腺的内分泌物的这一说法。然而,很明显,睾丸和卵巢的腺素的极度反常不是经常能被发现的。在那些病理性蜕化存在的实例中,我们是在讨论例外的例子。在这儿没有特殊的精神习性,它们间接地和性腺的缺乏性功能相联系,它们只是经常发端于性腺的特殊疾病中。我们没有发现任何可作为内分泌学家所宣称的性格的内分泌基础。某种对有机体的生命力必不可少的刺激物,来自于性腺,并且,这些刺激物可以决定儿童在环境中的位置,这是确定无疑的。然而,这些刺激物也可以被别的器官生产,而且它们并不必然是特殊的精神结构的基础。

因为对人作出价值评估是困难和微妙的任务,犯下一个错误就可能是生死攸关的。所以,我们在这儿必须提一个警告。那些带着先天性的器官缺陷来到世上的儿童极大地受到获得特殊的精神伎俩和技巧来作为补偿的诱惑。但是,这种发展独特的精神结构的诱惑能被克服。在这种情形里,没有任何器官、任何问题将必然地和无可挽回地强迫个体在生活中采取一些特殊的态度。它可能使他灰心,但那是另外一回事。我们刚刚提到的和这相似的观点之所以可能存在,只是因为还没有人曾经试图消除带有器官缺陷的儿童的精神分展中的障碍。作为他们的缺陷的后果,人们已经允许他们陷于错误之中,人们已经检查和观察他们,但未曾试图帮助或刺激他们!他们已经在个体心理学的经验中发现的新的位置或语境心理学将在这一方面证明它的教育的后果的正确性,并且它也将迫使现在的气质或体质心理学显得黯然失色。

综述

在我们考虑单一的性格特征以前,让我们简单地回顾一下我们已经讨论过的观点。我们已经得出了一个重要的论点,那就是,依靠考察那已经从它们完整的精神语境和精神关系中割裂开来的孤立现象是从来不能学会对人性的了解的。为了这种了解,我们必须比较至少两种在时间上尽可能大的分隔开来的现象,并且在统一的行为模式里把它们联系起来。这种特殊的方法已经被证明为相当有用,它能使我们集合起一堆完整的印象,并依靠系统的排列把它们凝结成一种可靠的性格评估。如果我们把判断建立在孤立的现象上,我们将发现我们自身处在那些困扰别的心理学家和学究的困难之中。因此,我们将必须使用那些已经被我们发现为是无用的和无生气的传统标准。然而,如果我们能够成功获得一些观点,在这儿,我们能够使用我们自己体系的手段,并把这些观点联结成一个单独的模式,那么,我们就有了一个系统,这个系统的力量界限是分明的,它对人的清晰的系统评估将是有价值的。只有在这些条件下,我们才能站在坚实的科学基础上。对人的进一步熟悉也可能导致我们在某一程度上改变或更正我们的判断。在我们作出教育修正以前,我们必须使我们自身开须眉一些明晰的个体形象,以便根据这个系统来进行教育。

为了形成这样一个体系,我们已经讨论了各种各样的方式和方法,而且,我们已经使用了或者是我们自己经历过的,或者是我们可以要求任何正常人同样可用的例证和现象。此外,我们坚持,这个我们创造的体系从来不能缺少一个因素,那就是社会因素。只观察个体的精神生活现象是不够的,我们必须总是在它们和社会生活的关系中考察它们。为了我们的公共生活,最重要和最有价值的基础论点是:人的性格从来不是道德判断的基础,而是人对其环境的态度和人与其生活的社会关系的标志。

在对这些观点的详细阐述中,我们发现了两个普遍的人类现明:第一是将人和人联系在一起的社会感的普遍存在。这种社会感是我们的文明所有的伟大成就的基础。社会感是我们可以有效地评估精神生活现象的唯一标准,它能使我们断定任何个体所获得的社会感的总量。当我们知道个体如何对待社会,如何在人类中表达与其同伴的关系,如何使他的存在变得有成果和有活力,我们就可以得到人的灵魂的立体印象。然后,我们可以发现对性格进行评估的一个派生的标准,那就是最敌视社会感的那些权力,它们是为获得个人权力和优势的趋势和追求。根据这两个观点,我们就能够理解人与人的关系如何决定于他们的社会感的相对程度,并和他们扩充个人权势的追求相对照,这两种趋势总是彼此对立的。这是一个动态的游戏,一个力量的平行四边形,它的外在表现就是我们所谓的性格。

嫉恨(Jealousy)

嫉恨是一个有趣的性格特征,因为它出现的频率极高。嫉恨不但意味着在爱情关系上的嫉妒,也意味着在人类其它一切关系中的嫉妒。因此,在孩提时代,我们发现儿童在相互超越的企望中发展其嫉恨。这些儿童也可能同时发展野心,并在这两种性格特征中表现出对世界的好战态度。作为野心的姊妹,嫉妒这个性格特征可能延续终生,它起源于被忽略或被歧视的感觉。

当一个妹妹或弟弟降临世间,受到父母更多的关注、照料,而作业姐姐或哥哥的儿童感到自己像一个被废黜的君王时,通常嫉恨也就产生了。这些儿童曾沐浴在父母爱意的温暖阳光中,可新生儿的来临夺走了他们的阳光,于是他们妒火冲天。

这种感情的可能程度可见于一个8岁小女孩的病例,因为她在8岁之前已经犯了三次谋杀罪了。

这个小女孩的智力发展有些迟缓,加上身体弱不禁风,所以任何事都干不了。结果,她反倒发现自己的处境很舒服愉快。但在她6岁时,这种愉快的处境突然发生了变化,因为家里添了一个小妹妹。她的心灵因此发生了彻底的变化,并怀着无情的仇恨迫害她的小妹妹。父母无法理解她的行为,便非常严厉地对待她,甚至试图使她知道,她应该对自己的每一恶劣行径负责。有一天,在这家人住的村子旁的一条小溪里发现了一个被溺死的小女孩。不久,又有一个小女孩发现被溺死。最后,我们的病人在将第三个小女孩扔进溪里时被当场抓住。她承认那两个小女孩也是被她谋杀的。她们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接受观察,最后被送进一家疗养院受教育。

在这个病例中,这个小女孩对她妹妹的嫉恨转移到了其他小女孩身上。我们注意到,她对于男孩并无敌对情绪,她似乎在这些被谋杀的小女孩身上看到了她妹妹的身影,她企图用这种谋杀行为来满足她因受到忽略的复仇感。

在兄弟姐妹同在的情况下,嫉恨的表现将更为明显。众人皆知的一个事实是,在我们的文明里,一个姑娘的命运是不会引人注目的;当她看见弟弟的降生受到了更多、更热烈的喝彩,当她看到他受着更鑫的照料和尊敬,看到他得到她所没能得到的更多的优先便利时,她是很容易灰心丧气的。

像这样的关系自然是会引起敌意的。有时候,姐姐会表达出她的爱意,像母亲一样对待弟弟,但从心理学的观点看,这和上述病例并没有什么不同。如果姐姐对小弟弟或小妹妹表现出一种母亲般的态度,只能说明她重新获得了权力地位,她可以在这个位置上按她的意志行事,这使她得以从危险处境中找到一块宝地。

家庭内部的嫉恨常常是由兄弟姐妹间膨胀夸大了的竞争引起的。女孩子可能感觉受到了怠慢,因而坚持不懈地要战胜她的兄弟。通常,由于她的努力勤勉,她成功地将其兄弟远远地抛在脑后。在此问题上,大自然也助了她一臂之力,姑娘在青春期精神和身体都比男孩发育得快,虽然在其后的几年里这种差别又被渐渐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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