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学习管理 > 《基业长青:企业永续经营的准则》作者:[美]詹姆斯·柯林斯/杰里·波勒斯【完结】 > 基业长青.txt

这种行为模式在5O年代并未结束,波音把前途系在波音7O7之上,到60年代初期开发波音727时,波音把一家潜在客户(东方航空公司)的要求化为对旗下工程师清楚、精确--而且几近不可能--的挑战:建造一种喷气式客机,可在纽约拉瓜迪亚机场4-22号跑道(长仅4,86O英尺,比当时既有喷气式客机所需要的跑道短多了)上降落,要能从纽约直飞迈阿密不必落地,而且宽度又够放一排六个座位,还要能够载客131人,又要符合波音坚固耐用的高标准。波音的工程师获得重大突破,制造出了波音727飞机,主要原因是--别无选择。

相形之下,道格拉斯却反应缓慢,一直到波音727问世两年后才推出DC-9型喷气式客机,使道格拉斯在民航机市场上再度落入波音之后,而且当时波音已经开发出另一种良好的短程客机--波音737。从理论上来说,道格拉斯应和波音一样快速回应东方航空公司的挑战,但是,道格拉斯没有这样做。(此处谈一个闲话,波音对727型客机市场规模的原始估计是300架,最后卖出1800多架。波音727型飞机已成为航空业广为应用的短程客机。)

1965年,波音做了企业史上最大胆的行动之一,决定进行波音747巨天霸喷气式客机计划。但这个决定几乎毁了波音公司。在做最后决策的董事会会议上,一位董事说:"要是(747 )计划不成功,我们总是可以抽腿。"

波音董事长艾伦强硬地回答说:"抽腿?如果波音说我们要制造这种飞机,我们就会造出来,即使是耗尽整个公司的资源也要造出来!"

的确如此,就像推动P-26、B-17、波音707、727一样,波音义无反顾地投身制造747--在财务、心理和宣传方面都全力投入,在747开发期间,一位参观波音的人说:"呃,艾伦先生,(波音)在那架飞机上寄托了许多希望,如果第一架飞机在起飞时坠毁,你该怎么办?"艾伦停顿了好一阵子才回答说:"我宁可谈一些愉快的事情--譬如核战争。"

对手麦道像制造DC-8和DC-9一样,迟迟不投身制造巨无霜客机的计划,再度陷入另一回合苦苦追赶波音的困境,麦道的对抗机种DC-10在市场上的地位迄今没有赶上747客机。

>>刺激进步的强大机能

高瞻远瞩公司如何应用大胆的目标作为特别有力的机制以刺激进步?波音就是典范。我们把这种任务叫做胆大包天的日标。胆大包天的目标不是高瞻远瞩公司刺激进步的惟一强力机制,而且并非所有高瞻远瞩公司都大量应用这种方法(有些公司,像3M和惠普,基本上喜欢依靠其他机制来刺激进步,后面我们会讨论到)。但是,在我们研究的总共36家、配成18对的公司中,我们发现,在14家高瞻远瞩公司里,应用这种机制的证据比较多,相对照的14家公司应用这种机制的证据则较少。有3组配对公司(3M与诺顿、强生与必治妥、诺世全与梅维尔)在运用胆大包天的目标方面分辨不出差异,只有一对(惠普与德州仪器)对照公司应用胆大包天目标的证据比高瞻远瞩公司多。

所有的公司都有目标,但是,只拥有目标和献身于惊人的艰巨挑战不同。后者就像攀登高峰一样。想想美国在6O年代的登月任务,肯尼迪总统和他的顾问本来可以走进会议室里,拟出"我们要加强我国的太空计划"或其他类似的空洞声明。在1961年时,最乐观的科学评估认为,登月任务成功的机会只有50%,事实上,大多数专家更为悲观。但是,肯尼迫总统在1961年5月2O日声明:"我国要致力在未来1O年内实现送人登陆月球,并且安全返回地球的任务"美国国会同意他的声明,立刻拨出

549亿美元,而且同意在以后5年里拨出数十亿美元的经费。就成功的机会来说,这种大胆的目标在当时的确是荒谬无比,但也是使美国摆脱50年代及艾森豪威尔时代造成的虚弱而奋勇向前的一种强大机制。

明确、动人的目标

像登月任务一样,真正胆大包天的目标都明确、动人,是众志成城的重心,经常创造出惊人的团队精神。这种目标有一个明确的终点线,达成目标时,组织上下都会知道;人人都喜欢有一条终点线可以冲刺。

胆大包天的目标可以促使大家团结一这种目标光芒四射、动人心弦,是有形而高度集中的东西,能够激发所有人的力量,只需略加解释,或者根本不需要解释,大家立刻就能了解。

登月任务不需要一个专门委员会花费时间,咬文嚼字,把目标化成繁琐不堪、毫无意义、教人无法记得的"任务声明",根本不必如此。目标本身--要攀登的高峰--易于了解,本身就太动人心魄,所以可以用数百种不同的方式轻易地让每一个人了解。一支探险队出发去攀登珠穆朗玛峰时,不需要3页复杂的"任务声明"来解释珠穆朗玛峰是什么。想想你们的组织里是不是流传冗长的声明,却不能激发明确动人的大胆目标,不能像登月任务、攀登珠穆朗玛峰或本章所说胆大包天的企业目标一样?我们看过的大多数公司的声明当中,有些虽然有助于保存核心,却几乎完全不能激发勇猛向前的行动。如果你刺激进步,我们鼓励你超越传统的公司声明,考虑胆大包大目标的强大机制。

想想通用电气一类公司面临的挑战。CEO韦尔奇宣称,公司的第一步--在所有其他步骤之前--"是用普遍而清楚的名词界定公司的命运,公司需要一个至关重要、伟大而易懂的讯息。"像什么呢?通用拿出了下面的讯息:"在我们服务的每一个市场中,要成为数一数二的公司,并且改革公司,拥有小企业一般的速度和活力。"通用上上下下的员工都了解,而且记得这个胆大包大的目标。现在拿通用公司明确动人的胆大包天目标同西屋难以了解、不易记住的"远景宣言"做比较。西屋的宣言是在1989年制订的。

通用电气             西屋电气

在我们服务的每一个市场中,要   全面品质 市场领袖

成为数一数二的公司,并目改革   科技驱动 全球化

公司,拥有小企业一般的速度和   重点成长 多元化

活力。

这里,问题不是通用拥有"正确的"目标,而西屋的目标是"错误的"。问题是通用的目标像登月任务一样清楚动人,较能刺激进步。一家公司是否拥有正确的胆大包天的目标?这个胆大包天的目标是否能使大家走向正确的方向?二者并非完全不相关,第一个问题没有抓住根本要点,要抓住胆大包天目标的基本重点,最好是问下面这些问题:"这种目标会刺激进步吗?会创造动力吗?会促使大家行动吗?会让人活力四射吗?他们会认为这种目标有刺激性、冒险性、令人激奋吗?他们愿意为此贡献创造力和精力吗?(请注意:这不仅表示出高瞻远瞩公司追求任何胆大包天的目标,同样重要的问题是:"这种目标符合我们的核心理念吗?"本章后文会详细探讨这一点。)

以菲利普·莫里斯和雷诺烟草为例,1961年时雷诺规模最大,拥有最大的市场占有率(几乎达到35%),在香烟行业里拥有最高的获利能力;另一方面,菲利普·莫里斯排行业界第六,市场占有率不到10%。但是,菲利普·莫里斯有两点可以追求,雷诺则没有。第一点一定不能忽略,就是菲利普·莫里斯刚把一种鲜为人知、叫做"万宝路牌"的女性香烟重新定位,变成用牛仔做形象象征在一般市场销售,这一步后来证明是惊人的成功之举;第二点,菲利普·莫里斯有一个努力目标。

菲利普·莫里斯虽遥遥落后,却制定了一个大胆的目标,要成为香烟行业里的通用汽车,在6O年代,成为"业界的通用汽车",意思就是要成为世界性的首要厂商。当时菲利普·莫里斯投身在这个目标上,从第六大公司进到第五,再从第五进到第四,持续前进,一直到把长期盘踞冠军宝座的雷诺烟草赶下台为止。在这段期间里,雷诺展现的是守旧、老大和臃肿的气息,除了替股东赚取丰厚的投资回报之外,没有其他明确的野心可以激励员工。

菲利普·莫里斯当然比雷诺容易表现,从后面赶上来推倒业界巨擘,像大卫对抗巨人一样,远比光是保持第一更能激励人心。和巨人作战的确惊险刺激,打败巨人更是让人兴奋莫名。事实上,6O年代有5家香烟公司落在雷诺后面,只有菲利普·莫里斯一家野心勃勃,订下从后面打倒巨人、成为业界通用汽车的目标,并且实现了。有时候我们们用菲利普·莫里斯的状况(经过掩饰,以免泄露底细),给受过良好战略规划训练的MBA学生处理,几乎没有一个学生认为这家公司应该追求这种大目标;有一位学生说:"'他们没有适当的战略性资产和能力,他们应该坚守在自己占优势的市场区间。"菲利普·莫里斯当然可能做错,变成早已被人忘却的公司,我们也应该不会在这本书学写它。但同样肯定的是,如果菲利普·莫里斯懦弱地固守它的优势,不向巨人挑战,我们在这本书里也不会写到它。

胆大包天的目标是一种英勇壮烈的、灰色的目标,这里理智和谨慎心态或许会说:"这样不合理。"但是追求进步的动力会说:无论如何,我们相信可以做到。"此处我们要再次指出,这些不只是目标,而是胆大包天的目标。

另一个例子是亨利·福特这位企业家。他在 19O7年43岁时用"我们要让汽车大众化"这一胆大包天的目标,刺激他的公司奋力向前。福特宣称:

(建造)一种供大多数人使用的汽车……这种汽车价格会非常低,低到任何一位薪水还过得去的人,都不会因买不起车而不能在上帝恩赐的开阔大地上和家人一起共享快乐、幸福的时光……每一个人都会买得起一部车,每一个人都会拥有一部车,马儿会从我们的公路上消失,汽生会被当成理所当然的东西。

福特定下这个胆大包天的目标时,美国有3O多家汽车公司正在激烈竞争,以便在新兴的汽车市场里分一杯羹,福特只是其中一家。在这个混乱的新兴行业里,没有一家已经建立稳固、明确的主导地位,福特只占有15% 的市场。这个荒诞不经的野心激励了整个福特公司的设计部门,他们以狂热的步调,海大晚上工作到十点或十一点。设计部门的成员查尔斯·索伦森说:"有一次,福特先生和我工作了大约42个小时,停都没停过。"

在这期间,通用汽车(本研究中福特的对照公司)看着自己的市场占有率从2O%掉到 10%,福特则升为汽车工业的最大厂商。

具有讽刺意义的是,福特达到汽车大众化的胆大包天目标后,没有再定出胆大包天的新目标,变成自满自适,看着通用定出同样大胆、要击败福特公司的目标。我们在此应该强调,胆大包天的目标只有在达成之前能够协助一个组织,福特患了所谓的"我们完成了"的病症。这是一种自满不振的毛病。一家公司实现一个胆大包天的目标,却没有设定新的胆大包大的目标,就可能出现这种毛病。(打个岔,如果你的组织有一个胆大包天的目标,或许你希望在完成现有的目标前想一想下一个目标是什么;如果你发现自己的组织陷在轻微不适的状态,或许你可以自问:你们是否曾经有过一个胆大包天的目标--不管是明示的还是暗示的--你们已经达成目标,却没有用新的目标来取代。)

我们再看看另一家年轻小公司胆大包天目标的例子。50年代末期,东京通讯工业公司(一家相当小的公司,在日本以外无人知晓)决定不惜代价,抛弃本来的公司名称,改名索尼公司。这家公司的往来银行反对这一构想,说:"你们公司成立后,花了10年时间才使东京通讯工业的名号在这个行业里广为人知,经过这么久之后,你们打算做这种毫无意义的改变,到底是什么意思?"索尼的盛田昭夫只回答说,这样能够使公司扩展到世界各地,因为旧的名字外国人不容易念出来。

你或许会认为,这种行动不是什么惊人之举,毕竟,大多数中小型企业最后都要往海外市场发展,把公司名称从东京通讯工业改成索尼公司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改变,但是,你仔细看看盛田昭夫为了这个动作所提出来的原因,因为其中蕴藏着一个胆大包天的重大目标:

虽然我们的公司还很,而且我们认为日本是一个相当大、有潜力、有活力的市场……可是对我们来说,情况已经很明显,如果我们不把眼光放在国外营销上,我们绝对不会茁壮地成长为井深大和我梦想的那种公司。我们希望改变日本产品(在世界各地)品质低劣的形象。

在5O年代,"日本制造"代表"廉价、低劣、品质差"。我们细读过有关索尼的资料后,断定索尼不但希望公司事业有成,还希望改变日本消费产品品质低劣的形象,成为最广为人知的公司。以一个员工不到一千人,根本没有海外知名度可言的公司来说,其志不小。

这不是索尼历史中第一个胆大包天的目标,例如,在1952年,索尼派出有限的工程人员,追求一个似乎不可能实现的目标,要制造一种"袖珍型"收音机,可以放在衬衫口袋里,并且因此可以普及世界各地。我们身处90年代,把迷你化视为理所当然,但在50年代初期,收音机是用真空管做的,要制造这么小的收音机,需要长期艰辛的尝试和重大的创新。世界上还没有一家公司成功地把晶体管技术应用在收音机这种消费产品上面。

"不管会面临什么困难,我们都要研制出晶体管收音机,"井深大宣称,"我相信我们可以制造出收音机用的晶体管。"

井深大把这个大胆的构想告诉一位外面的顾问时,这位顾问回答说:"晶体管收音机?你有没有搞错?即使是在美国,晶体管也只是用在不是以赚钱为目的的国防用途上。就算你们做得出应用晶体管的消费产品,谁买得起元件这么昂贵的收音机?"

"大家都这么想,"井深大回答说:"都说晶体管在商业上行不通……这点使这件事更有意义。"事实上,索尼的工程师对于以索尼这么小的公司,要做外人认为愚不可及、甚至可能认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都沉迷于这种梦想之中。结果,索尼制造出袖珍型收音机,实现了梦想,创造了一种普及全世界的产品。(索尼一位科学家因为在晶体管的发展上有所突破,最后获得了诺贝尔奖。)

沃尔玛公司同样有设定胆大包天目标的形态,而且是从1945年萨姆·沃尔顿创立第一家廉价商店时就开始了。当时他的第一个目标是"在5年内,使我纽波特的小店成为阿肯色州最好、获利能力最高的杂货店。"要实现这个目标,这家店的销售额必须成长3倍以上,从年销售额72 000美元,增长到25万美元、这家店达到了目标,成为阿肯色州和附近5个州获利能力最高的商店。

沃尔顿继续替他的公司设定同样惊人的目标,每过1O年就定出一个目标。1977年时,他定出的胆大包天的目标是:在4年内成为年销售额10亿美元的公司(亦即增长两倍以上)。但是,沃尔顿并不以此为满足,他继续替公司定出大胆的新目标。以 1990年为例,他定出一个新的目标:在公元2000年前,使公司拥有的商店数目倍增,并且使每平方尺的销售额增加60%。我们在一篇文章里谈到这个例子后,收到以公司为傲的沃尔玛董事罗伯特·康恩写来的下面这封信:

你说得很正确,沃尔顿清楚表明一个目标,要在公元2000年前把商店的数目增加一倍,并且把每平方尺的销售金额提高60%。

更重要的一点--也是大家没有注意到的--是他确实定出1250亿美元的明确目标!

目前世界最大的零售商年销售额已经达到300亿美元,在1991年元月结束的一年里,沃尔玛的  销售额达到32亿美元,并且成为美国和世界最大的零售商。全世界惟一达到年销售额1250亿美元的公司是通用汽车。

我从1980年起担任沃尔玛的董事,我对沃尔顿所定的目标一定会实现有着充分信心。要是有人认为他在 1977年所订的目标胆大包天,现在的目标一定会吓死他们。

管理顾问兼沃尔玛董事

罗伯特·康恩谨启

1992年1月10日

这才是真正的胆大包天的目标!

献身与风险

不只是有一个目标会刺激进步,献身实现目标的程度也可以刺激进步。的确如此,如果实现目标不要求高度献身精神,这种目标也不能算是胆大包天的目标。例如,制造波音747飞机是一个很好的目标,甚至可能是大胆的目标,但是,'制造这种飞机,即使耗尽整个公司的力量也在所不惜!"这一献身精神使这个目标变成彻底而胆大包天的目标。事实上,在70年代之初,这种"大鸟"的销售比预期缓慢时,波音受到沉重打击,从1969年到1971年的三年期间,波音总共裁掉86 OOO名员工,大约占所有员工的6O%。在这段艰苦的岁月里,有人在西雅图5号州际公路附近立了一个广告牌,上面写着:"谁最后离开西雅图,请把灯关掉好吗?"

我们都知道,波音747变成航空业首屈一指的巨无霸客机,但是,从6O年代末期的观点来看,这个决定比现在困难多了。波音甘冒风险,采取这种大胆行动,才是重点。就像波音的例子所显示的,风险并非毫无痛苦,但留在舒适安全的地方丝毫不能刺激进步。

我们在迪斯尼里也发现了同样的模式。迪斯尼在公司整个历史中,也靠着大胆--而且经常是冒险--献身于惊人的计划来刺激公司进步。沃尔特·迪斯尼在1934年决定做一件电影业前所未有的事情:创造一部动画电影长片。迪斯尼在创作白雪公主这部片子上投入了公司的大部分资源,不顾把这件事称做"迪斯尼蠢行"的大多数电影从业人士的冷嘲热讽。毕竟,有谁愿意看卡通电影长片呢?在经过2O年出品了一连串动画电影长片,包括《木偶奇遇记》、《幻想曲》和《小鹿班比》之后,迪斯尼又做出另一个冒险的决定,要做另一件"迪士尼古怪的构想",建造一个非常新颖的娱乐园区,即后来闻名于世的迪斯尼乐园。到6O年代,迪斯尼公司根据迪斯尼临终时的愿望,再次在佛罗里达州建设更新更大的迪斯尼乐园。沃尔特·迪斯尼的哥哥罗伊负责完成这一重大决策。根据迈克尔·艾斯纳的说法:

他几乎把生命奉献在实现他弟弟兴建佛罗里达州迪斯尼乐园的梦想上。他放弃应有的宝贵退休岁月,把迪斯尼注重的品质灌注到整个乐园的里里外外,直到整个计划完成,在开幕日亲自剪彩。他在完成这件大事后两个月去世。

相形之下,哥伦比亚电影很少做什么大胆、高瞻远瞩或冒险的事情。哥伦比亚在三四十年代制作次级电影,在五六十年代制作一些好电影,但是,显然无意献身为未来的大业打算。迪斯尼大力推动佛罗里达州迪斯尼乐园时,经营哥伦比亚的人自认为自己"最重要的是--而且始终是……一群投资人,而不是经营者。"8O年代初期,哥伦比亚电影终于被人购并,迪斯尼则在打败一场敌意购并之后,勇猛地重振声势并追求更大胆的新目标--日本迪斯尼乐园和欧洲迪斯尼乐园。

IBM和迪斯尼一样,也是在公司发展的重大关键时刻以献身胆大包天目标的决心,大力超过了竞争者宝来。我们特别要指出,IBM在6O年代初期用胆大包天的目标重新塑造了电脑工业。为了达成胆大包天的目标,IBM甘冒公司存亡的风险,进行了一个不是大获全胜,就是一败涂地的冒险:投资开发一种叫做36O系列的大型电脑。当时这是民间部门前所未有的最大商业技资计划,需要的财力比美国花在制造第一颗原子弹的曼哈顿计划还多。《财富》杂志把36O系列大型电脑称作"IBM 5O亿美元豪赌……可能是近代史上最冒险的商业判断。"在推出36O系列期间,IBM制造了将近6亿美元仍在生产过程的库存,几乎需要紧急贷款来支付员工薪水。

尤有甚者,360系列会使IBM既有的产品几乎全部过时。IBM公布360系列大型电脑后,IBM既有产品的需求完全枯竭。IBM发现自己投身在一个不能回头、飞越深谷的长期跃进上,如果36O系列大型电脑失败,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财富》杂志写道:"这件事大概可以比做通用汽车决定废弃所有现有的厂牌和车型,换成提供一系列彻底重新设计、燃油效率惊人的新型车,以满足从最高到最低的整个需求。"小华森写道:

我们没有多少犯错误的空间。这是我做过的最大、最冒险的决策,我为这件事苦恼了很多个星期,但是,在我内心深处,我相信IBM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到。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宝来(在本研究里IBM的对照公司)在电脑科技方面拥有领先IBM的优势,但是,在必须大胆献身电脑的时刻来临时,却采取了保守的对策,选择专注在比较旧式的计算机上。就像道格拉斯和波音的对照一样,宝来看着IBM取得市场的控制权。宝来当时的总裁雷·麦克唐纳在描述宝来这段历史时解释说:"1964年到1966年,我们的主要精力放在提高获利能力上,电脑研发计划受到限制,因为我们需要立刻改善获利状况。"

就像前章讨论的核心理念一样,我们又一次看到,公司不把业务看成纯粹是尽力提高获利能力时,极度高瞻远瞩的行为才会出现。IBM一定要成为第一,之所以推动360系列大型电脑,不光是为了赚钱,而是因为他们是IBM。当然,IBM并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

回溯 1924年时,计算制表记录公司只不过是一百多家相当平凡、想要施展身手的中型公司中的一家。三年前,这家公司几乎破产,还是靠着大量借贷才熬过 1921年的经济衰退。公司主要是卖打卡钟和磅秤,只有52位业务代表能够完成销售任务。但是,老华森不希望看到公司继续平凡下去,他希望公司提高眼界,要比单调无趣的计算制表记录公司更上一层楼--远远超越这家公司。他希望公司改弦易辙,成为真正具有全球地位的伟大公司。所以,他改了公司的名称。我们今天认为"国际商用机器公司"的名字没有什么特别,但是回到1924年,这个名字看来就近乎荒谬可笑。照小华森的说法是这样的:

家父下班回来,拥抱家母,骄傲地宣布,从此以后,计算制表记录公司改称比较响亮的国际商用机器公司。我站在客厅的走廊上想道:就凭那家小公司?家父心里想的一定是未来的国际商用机器公司。他实际经营的公司仍然到处是叼着雪茄的家伙,卖的是咖啡研磨机和屠夫用的磅秤。

改名字不是什么特别大不了的事情,但是早在1924年,就自称是国际商用机器公司,而且真心希望如此,的的确确胆大包天(宝来在1953年前一直叫做宝来加法机器公司,我们感觉,员工展望未来时,宝来这个名称的影响一定不会比得上国际商用机器公司。)

即使是高度保守的宝洁,每隔一段时间也会运用一下胆大包天的目标。以1919年为例,宝洁制定一个目标,希望彻底改革分销制度,绕过批发商,直接接触零售商,以便提供员工稳定的就业(批发商订购大量产品,然后就像蛇大吃一顿要消化一样,会躺着几个月不动,因而迫使宝洁随着需求的起伏,陷入忽而雇人、忽而裁员的变化〕。奥斯卡·席士格在《宝洁展望明天》一书里描述了公司内部就这一目标所发生的辩论:

"我们必须把账户的数目从两万家增加到4O万家,"会计人员抱怨说,"你们知道这样对我们的会计成本有什么影响吗?"

"我们必须在全国各地开设几百个仓库,"经销部门指出,"我们必须雇用全美国各地的货运公司来送货给这些零售商店。"

"批发商的宝洁产品生意被剥夺后会不会愤恨之至,开始拒绝销货给任何直接和宝洁打交道的商店?"有些经理问道,"这样会毁了我们的。"

"宝洁怎么可能建立一支规模庞大,能够拜访全美国每一家小杂货商店的销售人员队伍呢?"销售部门的人问道,"这个销售部门的人数一定得比美国陆军的人数还多。"

宝洁当时的总裁杜普利深信宝洁有能力克服这些困难。他认为,为了稳定的就业,值得冒这个险(他这么有信心,原因之一是在新英格兰直接接触零售商的实验成功)。宝洁径自推动这一构想,也想出让这种制度运作的方法。到 1923年,宝洁已经达到了目标。报纸上有一篇文章宣布说:

1923年8月 1日,宝洁公司宣布一个声明,超出劳工界和工业界日常关注的事情,就是向公司分布在美国3O个城市的工厂和办公室员工提出稳定就业的保证。这种划时代的宣布表示,在美国工业里,首次有一家美国最大的公司保证数千名员工全年可以稳定就业,而不论业务是否出现季节性的衰退。

杜普利在描述这种决心时解释说:

我们喜爱尝试不实际和不可能的事情,好证明事情不但可行,而且可能实现--最重要的是这种事情必须正确……你会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如果事情运作顺利,你会放手行动;如果事情大大成功,你就典当家产,全力以赴。

相形之下,高露洁在整个历史中,在推出新颖、大胆、创新计划方面所显示的首创精神就远比宝洁少多了。就以直接同零售商交易这件事来说,高露洁发现自己一再落在宝洁之后,陷在追随领袖的被动模式里。(我们会在后面的章节里,更深入地探讨宝洁和高露洁之间的差异。)

笑傲因素

我们的一位研究助理发现,高瞻远瞩公司似乎有一种近乎自傲、信心十足与傲慢的自信,我们把这种情形叫做"笑傲"因素,在神话的词汇里,或许可以把这种情形当成好比嘲弄诸神。

要制定胆大包天的目标,需要某种程度的非理性的信心。决心献身研制波音707或747是不合理性的;IBM研制36O系列大型电脑谈不上慎重;身为一家制造肉摊磅秤的中型厂商,自称是国际商用机器公司,也称不上谦逊;创设迪斯尼乐园不是谨慎的行为;宣称"我们要让汽车大众化"也不谦虚;对菲利普·莫里斯这家香烟工业里的弱小厂商而言,和雷诺烟草对抗几乎是愚不可及;一家小公司宣称要以改变日本产品在世界上品质低劣形象的目标为己任,几乎可以说是荒谬绝伦。

这其中隐藏着高瞻远瞩公司背后令人发狂的矛盾。

胆大包天的目标,在外人看来远比内部的人看来还胆大包天。高瞻远瞩公司不认为自己大胆行为是嘲笑诸神,只是他们从来不曾想到他们做不到他们决心要做的事情。

我们拿爬山做比方。想像你看着一位攀岩者没有使用绳索攀登陡峭的悬崖,如果他摔下来,一定会死掉。对于不知情的旁观者来说,攀岩者看来即使不是愚不可及,也算是大胆而冒险。但是,假设攀岩者攀爬的是他显然做得到。完全属他能力可及的岩壁,从攀岩者的观点来看,只要有适当的训练和专注精神,他就可以毫无疑问地攀上岩壁。对他来说,攀岩并非太冒险。他知道掉下去会死掉的想法只会更刺激他,他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高瞻远瞩公司制定胆大包天的目标时,很像这位攀岩者。

>>目标,而非领袖

我们希望强调,此处发生作用的主要机制不是魅力型的领导。让我们回到登月任务的例子。我们不能否认肯尼迪总统有着魅力型的领导风格,我们也不否认他在这方面功不可没,因为他认真地提出了这个有想像力的大胆目标,要在6O年代结束前把人送上月球,再安全返回到地球来。但是,在刺激进步方面,肯尼迪的领导风格不是主要的因素。肯尼迪在1963年遇刺身亡,不再能够敦促、推动、鼓舞和"带领"美国人登陆月球。在他死后,登月任务是否变得比较不能振奋人心呢?是否嘎

然而止呢?月球是否不再为美国提供推动全国的奋斗力呢?当然不是!登月任务一旦提出,任务本身之美就在于有能力刺激进步,而不管是谁当总统。登陆月球时尼克松总统在位,难道就不如肯尼迪在位那么令人激奋吗?绝非如此,目标本身已成为推动和激励的机制。

我们回头再看看沃尔玛董事康恩的信。他在1992年1月10日写这封信时,沃尔顿正在和骨癌搏斗,寿命只剩最后几个月,到这一年的4月5日便溘然长逝。但是,就在沃尔顿的健康急速恶化时,康恩却表示"对沃尔玛会达到目标"具有十足的信心。在我们写下这些话时,沃尔玛是否能在公元Z000年时成为年销售额125O亿美元的公司,仍是未定之数,但是,即使沃尔顿魁力型的领导风格已经不在,这个目标仍然存在,像磁铁一样牵引着公司向前进。沃尔顿定下这么胆大包天的目标,留下刺激公司进步的强大机制,显示目标已超越领袖的魅力。

目标也超越了波音的领袖。在促成波音投身研制747喷气式客机方面,艾伦的确担任了关键的角色,但是,目标本身变成了推动大力前进的刺激力,而不是艾伦在刺激进步。事实上,艾伦的继承人威尔逊在1968年成为波音公司总裁时,747还在开发阶段。这只大鸟初期销售缓慢,以致公司必须为生存而奋斗,但还不是几乎致命的艰巨任务。艾伦退休之后,波音并没有停顿下来或是消极不振,公司并没有面临生死存亡的困境,当然更没有让民航史上最令人惊异的商用客机就此寿终正寝。请注意:波音在艾伦担任总裁之前很久,就用这种机制刺激进步(如制造P-26、 B-17轰炸机和其他飞机);在艾伦退休之后很久,仍然如此(如研制完成747喷气式客机,接着又研发757和767喷气式客机)。至今为止,波音在六代领袖领导期间,反复投身胆大包天的目标始终是重要的机能,是这座时钟能够滴答作响的功能的一部分。

相形之下,麦道比波音进步少,大部分原因可以追溯到詹姆斯·麦克唐纳的个人领导风格。《商业周刊》1978年在一篇题为《管理风格决定策略》的文章中详细描述了"麦先生"的风格,说他"极为保守,小心衡量每一种风险……绝不产生一种没有经过彻底讨论的策略。"在波音,奋勇献身于大胆惊人的计划成为这个机构的特征,而不管是哪一位领袖在领导公司。这里,我们再度在波音看到了造钟取向,在麦道则看到了报时取向(更何况,就事论事,报时还报得并不很准)。

索尼也把胆大包天的目标当做制度化的习惯,当成了生活方式。尼克·李昂斯在他写的《索尼之梦》一书里探究了索尼管理程序的内部运作,他说:"目标。我(在索尼)一再听到这个词。"7O年代中期担任索尼研究部门主管的菊池博士对李昂斯说:

虽然外界普遍传言,索尼研究经费占总销售额的比率远远超过其他公司,其实根本不是这样。我们和其他日本公司努力的差别不在于科技的高下、不在于工程师的素质,甚至不在于研发经费金额的高低(约占销售额的5%)。主要的差别在于……我们建立了以任务为导向的研究和适当的目标。很多其他的公司给研究人员完全的自由,我们并不这样做。我们寻找一个目标,一个非常真实和明确的目标,然后建立必要的专门小组,把事情做好。井深大教导过我们:一旦下定向前进的决心,就永远不要放弃,这一点普遍深入到索尼所有的研发工作里。

后英明领袖期停顿

企业在精力充沛的领袖(通常是创办人)离开后,常常面临如何维持动力的困境。我们在本研究中的很多对照公司里发现了这种"后英明领袖期停顿"现象,包括博厄之后的宝来、洛克菲勒之后的大通曼哈顿银行、科恩之后的哥伦比亚电影、老约翰逊之后的霍华德·约翰逊、梅维尔之后的梅维尔公司、哈格蒂之后的德州仪器、乔治·威斯汀豪斯之后的西屋公司和麦克唐纳之后的先力时。在高瞻远瞩公司里,我们倒没有看到这么多,18家公司中只有两家有这种情形,就是沃尔特·迪斯尼之后的迪斯尼公司和老亨利·福特之后的福特汽车。高瞻远瞩公司提出的部分对策,就是创造本身有生命的胆大包天目标,作为可以历经多代领袖而不坠的刺激(如果你是即将退休的CEO,我们鼓励你慎重地对待这个教训。你公司有没有一个大家可以献身的胆大包天目标,可以在你离开很久后仍然为公司提供动力?更重要的是,公司有没有能力在很久之后的未来继续制订大胆的新目标?

例如,我们在审视花旗银行时就注意到,花旗银行虽经历了多代的领袖仍继续用胆大包天的目标推动公司前进。在19世纪9O年代,花旗银行当时还叫做城市银行,是一家毫不起眼的区域性银行,只有一位总裁、一位出纳和若干员工,但是,总裁史蒂曼制订了近乎荒谬绝伦(但的确能够振奋人心)的目标,要"成为伟大的全国性银行",1891年一位金融记者写道:

(他)梦想有一家伟大的全国性银行,而且认为城市银行可以变成这样的银行,他也努力这样做。这件事占据了他整个心灵,也鼓舞他的行动。他经营自己的银行不是为了股利,而是为了一个理想……为了让这家银行在国内和国际金融界出人头地,这就是史蒂曼的梦想。

我们的确不能亲自向史蒂曼本人查问这个胆大包天目标的观念起源何处,但是,这个目标本身得到了生命,在很久以后的未来世代里,继续推动花旗银行前进。继承史蒂曼担任总裁的弗兰克·范德黎在1915年写道(这时离史蒂曼的"梦想"已相隔四分之一世纪,离史蒂曼退休搬到巴黎也有6年了):

我非常有信心,知道我们可以成为有史以来最强大、最有用、最具影响力的世界性金融机构。  这的确是大胆的目标,对一家一年前只有"8位副总裁、10位中级职员、不到5O0位职员……全聚在华尔街一个地点上班"的银行来说,尤其如此。接着,到下一代,查尔斯·米契尔在1922年对员工发出同样向前奋进的豪语:"我们正走在大展鸿图的路上。花旗国民银行的前途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光明过……我们现在已经准备好,要全速向前冲。"为了追求 19世纪8O年代结束前开始梦想的伟大抱负,花旗银行全力冲刺,从1914年总资产3.25亿美元,成长到1929年时的26亿美元,平均年增长率超过35%。

到3O年代,花旗银行和大多数银行一样挣扎求存,但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花旗银行飞跃前进--历经另5代的领袖--活力更高,朝着史蒂曼和范德黎的抱负前进,要成为"有史以来最具影响力的金融机构"。 

1959-1967年担任总裁的乔治·穆尔说的话和半世纪前的前辈的语气非常相像。他说:在1960年……"我们决定"要致力在世界上的任何地方提供每一种有用的金融服务。

请注意这么多世代以来的一贯性。不错,每一代都有一位CEO;不错,花旗银行原始的梦想可以追溯到最初的建筑大师。但是,目标本身超越了这位建筑大师,而且追求胆大包天目标的倾向深深铭刻在这个机构里,成为一种形态。

本研究中花旗银行的对照公司大通银行也有同样的野心,而且,事实上两家银行互相视对方为激烈竞争的对手,在整个2O世纪里,花旗银行和大通银行不分轩轾,并辔驰驱。在6O年代,两家银行互争年底资产总值冠军的荣衔,而且从 1954年至 1969年,两家银行几乎不分高下,事实上,一直到1968年,花旗银行才明显领先大通银行,最后规模达到大通银行的两倍。我们承认,花旗银行在8O年代末期和9O年代初期曾经步履蹒跚,但是大通银行也一样,另外还有很多同病相怜的银行,因为很多银行在8O年代都经历过艰苦的岁月。

即使有这些相同之处,花旗银行和大通银行在支持本身远大目标的豪气和策略上却有着重大的差别。这种差别或许可以解释它们在 1968年以后为什么会走上不同的道路。大卫·洛克菲勒在 196O年成为大通银行的总裁,打败花旗银行的目标像是洛克菲勒本人的目标,而不像是大通银行的目标。

花旗银行的CEO和大通银行的不同,他们主要是利用组织上(造钟)的策略来促使花旗银行实现目标一史蒂曼注重管理上的传承和组织结构,范德黎说过:"我所能看到的限制就是管理层的素质。"因此,他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在组织设计和创设管理发展计划上。乔治·穆尔最注重的事情大体上是以发掘、培训和提升人才为基础的程序,便"花旗银行成为一家机构"。他写道:"没有这些程序所培养的天才,我们的目标便没有一个能够实现。"相形之下,大通银行主要是注重市场和产品策略,这像报时而非造钟的策略。

像波音和花旗银行一样,摩托罗拉在运用胆大包天的目标作为构建经历多代仍然滴答作响的时钟方面堪称典范。摩托罗拉的创办人保罗·盖尔文常常运用胆大包天的目标,激励手下的工程师完成看似不可能的事情。以4O年代末期摩托罗拉涉足电视机市场为例,盖尔文替电视机事业部定下一个极富挑战性的目标,要在第一年以179.95美元的单价卖出 I0万台电视机,还要有利润。

当时,他手下的一位经理宣称:"我们的新工厂根本还没有那么大的生产能力。"另一个人抱怨说:"我们永远卖不到那个数量,那种销售量会让我们变成业界第3或第4大厂商,而我们在家用收音机方面,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第7或第8。"一位负责生产的工程师说:"我们甚至不能肯定(成本)是不是能够降到2O0美元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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