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师根本听不进任何劝阻,硬是要今年就要考,还是三番两次地往人事处跑,最后说实在不行就“辞职”。
这才来了几个月啊,一学期不到就说要走?这阶段我在忙招聘,一直在出差,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但愿陈老师能够先冷静下来,不要一时冲动真的走了。他们院长还是挺看重她的:因为除掉一些自由散漫之外,她的课真的上得很好,口语特别漂亮,风格也轻松,学生们参与的积极性比较高;像这样能把英语听说课上活的老师学校确实很需要。
能对自己的事业发展有规划意识,这点很好;但一是要有主见,二是要循序渐进,三是要分清主次。刚毕业的学生初入社会,肯定有一个适应期,对自己的前进方向有点摸不清,有些是不听任何建议一意孤行,有些是听太多了举棋不定。听取建议应该是有所选择的,多多向一些阅历丰富的长辈请教或者问问和自己情况差不多比较有经验的朋友。如果是一群天真的年轻人聚一块儿,你一言我一句说的都是想当然的话,逗逗闷子还行,用不着太认真,否则是给自己找麻烦。
年轻人做决定快,变得也快。每年和学校签了约却没来的老师很多,应聘时一个比一个性子急,等签约了就开始拖。有点责任感的还会打个电话过来表示一下自己改变意愿了;要是碰到一点责任感没有的,他会连个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自行其是了。比如去年,一个新招的老师,教务处连课都给他排了却怎么也找不到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他说不来了。这样变来变去的,我们人事处哪儿赶得上?
急功近利也是个问题。社会上喜欢大肆宣扬青年才俊,鼓吹出名、挣钱都要趁早。在高校,搞教学、做学问,就是要靠积累的,哪能浮躁?而且职业也好岗位也好,随着个人的发展肯定会有所调整,一步到位是不可能的;但有些新来的老师还是会有一劳永逸的想法。
还有就是工作和个人发展的关系处理问题:深造对在高校里工作的人都很必要也很重要,但这是为了更好地工作,而不是影响工作的理由。进入单位工作,我们同样要有“双赢”意识,单位为个人提供良好的平台,个人为单位的进一步发展出力;否则老是用对立的眼光看问题就容易偏颇引发一些冲动行为了。
签下的协议不算数,说变就变,这是相当多应届生的普遍做法。他们玩的就是一种“跳来跳去”的感觉,有人说这主要是源于他们的“自私”,我却不这么看,关键是缺乏社会责任感。如果你问他们,大学都已经毕业了,应该负起什么样的社会责任?十有八九会答非所问,话锋一转,必然会给你大谈特谈什么“实现社会价值”、“体现自身价值”之类的大话。在他们眼里,“我”总应该是放在第一位的。
第三部分:寻道篇选择性失忆和一张10美元钞票 作为一个高校人事干部,我可以说在“培养人”和“用人”这两个问题上都有话可说。我有时也愿意自己也得上那种选择性失忆的怪病,有些事情我不愿再想起。
我有一位朋友,她儿子小浩在我们学校读书。小浩这孩子比较内向,不太愿意和人接触,即使和班级同学也少有交往。朋友的孩子在身边读书,多加照顾那是分内之事。为了帮助小浩多和同学交往,一开始,我就要求他多参加集体活动,多交朋友,特别要和同学搞好团结。我还对他说:“可以带你的同学上家里来玩。他们有什么困难,我能帮忙的,一定尽力帮助。这样也有助于你和同学搞好关系。”
从此以后,小浩每次来家里都要带来一位同学,每次都会换一个,而且每次都会有那么一点事儿。有的是因为家庭困难,希望我帮忙在学校找点勤工俭学的活干。像这种事我能够做到,也容易帮上忙。有的干脆就是说钱花完了,家里钱还没寄来,这几天吃饭都成了问题,希望借点钱。开始对这样的事我也是比较谨慎,总认为老师和学生之间发生金钱往来不怎么好,何况是素昧平生。我也隐约听同事谈起现在学生经常开口向老师借钱,似乎也有先例,于是我对于少数实在困难的在百元以下的,这忙帮也就帮了。
至于有的学生上门说某门功课考试可能过不了,看能不能让我找相关的老师打打招呼。我当然是断然拒绝了。有的是考试作弊被抓了,要我找有关部门帮忙“通融通融”,对此,我不仅拒绝,还要耐心教育一番。至于这些学生听与不听,那只有天知道了。
有一次,小浩带来这样一位同学,姓任,已经大三了,比小浩高一年级,说是小浩的同乡。小任因为家庭困难,供不起学费和生活费,要休学一年去打工赚钱,再来复学。我听了他的事情,很是感动,自己打工赚钱供自己读书,有志气!小任说因为前一年的学费还欠着学校的,现在学校不给办休学手续,说是要等钱还清了才能办休学。
我当即就说:“这没有道理。本来休学就是为了打工赚钱还清欠款,反而因为欠钱不给办休学。这种规定完全不合理,我去找财务说说。”我找了人,说了事。财务说有规定,除非我愿意担保。我说可以,就找来小任一起办了担保手续。事情办得很成功,小任似乎也赚到了他应该赚到的钱,因为他一年以后复学了。
那是刚开学的一天,我正在教务处找人谈事,进来一位同学,说要办复学手续,来的正是小任。一年的打工生活,使他看起来更壮了更高了也更黑了,有些沧桑感。我认出是他,和他打招呼;他却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到末了,他还是想不起我这位冒冒失失和他打招呼的老师是谁,带着很疑惑的表情走了。
同事问起缘由,我说了。他笑着说:“从心理学上讲,人有一种很奇怪的现象,就是选择性失忆。这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应该是真的想不起你是谁了。”
我说,看来我也是个俗人,帮了人,还记着,还希望别人记着。
说笑归说笑,如果事情就此结束,其结局对我来说倒也算是可以接受的。事情的发展还远没有结束。
一天,小浩又来了,是和小任一起来的。两人也快毕业了,小任说他想进政府部门,比较安定,收入应该也可以。我说不管在哪里工作,关键是要适合自己,收入要考虑,将来的发展也要考虑。然后是一些闲聊,小浩这孩子也能聊了,不像当初,开口说话都有点脸红。不过,自始至终,小任都没有提我帮他担保办休学的事情。也许是真的忘了,因为这的确不是那种令人愉快得值得一辈子记住的事情。我想着将来碰到心理学老师,这倒是一例值得探讨的典型案例。
新学年开学不久,小任一个人上门来了,小浩已经毕业离开学校了。小任高兴地告诉我说他已经在本市一个区级政府机关工作。我在向他表示祝贺的同时,嘱咐他要好好干,总之是些诸如“要虚心学习,一切从头做起”之类的话。
他问了我关于党员如何开证明的事,我都尽我所知,告诉他应该到相关部门办手续。看他欲言又止的神情,我猜他来肯定有所请托。这年头年轻人在外面都不易,我也是孩子的母亲,有些不忍,末了问他“有什么事情没有”。他告诉我说只是来聊聊天,没有什么要办的事,便告辞了。
在此后的半年时间里,记得他还上门过两次。我也乐于和他聊聊天,了解一些自己不太熟悉的关于政府机关的一些事情;想是他刚去工作不久,也谈不出个所以然来。光说些什么从小浩那里,他知道我是一位非常热心肠的人,像母亲一样对待每一位上门的同学;还说我是一位非常能干有才华的老师等等之类的话。我比较不善这一套说辞,应付几句。照例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事情,他依然说没有什么事。
我清楚地记得:后来的那一次,他在临走时,拿出一张10元美钞,说很多人有收集世界各地钞票的爱好,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如果我儿子喜欢的话就把这张美钞送给他。学生上门,我从来都不许他们带什么东西,更不允许这样赤裸裸地、哪怕以任何名义送钱送物。于是,我断然地拒绝了。
一个月以后,算起来是小任最后一次上我家门了吧。这次他拿来一份简历,是一位女生的,说是他的女朋友,在附近一所重点大学读书,快毕业了,想到高校当老师,希望我在本校帮帮忙。
说老实话,当时我很是不快,终于搞明白了他最近几次来找我甚至那10美钞的真正意图。别看我是女同志,性情直爽,办事不喜欢拐弯抹角。考虑到毕竟是熟人了,再说学校也是要进人的,如果条件合适又不违背原则,就算是公事公办了吧。我便接下了那份简历。之后,他还来过几次电话,似有催办的意思;我也向有关的部门和学院介绍过这份简历,但人家都不接受,自然不可强求。事情很自然地拖过了学生就业的时间,小任也再没有来电话了,想必他女朋友已经找到了单位,来电话当然是多余的。
第三部分:寻道篇欠账不还的冒牌党员 可是,此时我却非常希望他能来一次电话,因为我有事情急着要找到他。事情的起因还是那件涉及“选择性失忆”的担保事件。
原来,大约两年半以前由我担保的那笔学费欠款他根本就没有还,他打工赚来的钱只是应缴了后面一年的学费。从财务处转给我的有关材料看,他在毕业时曾向学校签了一份还款保证书,言明半年内还清;学校鉴于他已经在本市政府部门找到了工作,在他仍然欠款的情况下,也就同意让他领走了毕业证,让他按新的计划还款。
如今半年过去了,财务处没有收到他还来的欠款,便找到了我。我担心地问:我是不是要负担保责任?财务处的同志特地向我解释:这笔钱虽说当初我担保过,但我担保的只是允许他办理休学;如果他休学一年后没有回到学校,可能这笔钱与我有担保关系。如今这笔钱经他毕业时以还款保证书确认过了,也就不会与我有任何关系了。他们之所以来找我,是想请我和他联系一下,希望他按约回来结清这笔陈年老账。
我想,既然人在政府机关工作就好办,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打个电话召他回来就是了。于是打了手机,听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好不容易查到他单位的电话,拨通了;对方说:是曾经有这么个人,但现在已经离开单位了。问去了哪里,对方说不知道。问为什么好好的机关工作不做,跳槽了;对方说:准确地说,是被他们辞退了。他们机关在进人时就明确讲了要求是中共党员,小任的所有应聘材料也都反映他是一名党员。等人进来之后,问他为什么没转组织关系;他说学校刚好放假,等开学后就可以转了。后来应该到了开学时间了,提醒他该去办理迁转证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些理由,一直拖着没有办。最后,被逼得没有办法,他终于承认自己并非党员,是自己欺骗了组织。这是一起性质非常严重的错误事件,政府机关当然是绝不能留他了。
既然不是党员,他为什么要谎称自己是党员呢?要回答这个问题并不难:是他太想实现自己要进机关工作这么个愿望了。但我实在弄不懂的是,他将以什么方式来圆这个弥天大谎?他必须要在短时间内给自己弄一个“党员”身份,然而,这可不是通过满街的“办证”广告,办来一个“党员证”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必须到学校相关部门办组织关系迁转手续,而如果你本来不是共产党员,那是任谁都是无法办到的。最终露馅便是必然的了。他怎么这么糊涂,还去耍这种小聪明!这不由得令我想起小任那一次在我家里的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这位在我面前玩过“选择性失忆”的小任,他又玩了一次“诚信”方面的问题。毕业生们像这样的“诚信”问题,已不仅仅是一种个别现象,应该说是带有一定的普遍性。
这两年,在我们大学对毕业生进行毕业教育时,都不约而同地增加了一项新的内容:诚信教育。前些年,为了帮助家庭贫困的学生顺利完成学业,国家推出了助学贷款工程;学生在学期间贷款上学,在校期间的贷款利息由国家补贴给银行,学生毕业后按贷款协议按时逐步还清本金以及毕业后所生出的利息。现在经统计发现,贷款学生毕业之后拖欠贷款的现象越来越普遍。现在由于有超过20%的学生在毕业后不能按计划偿还贷款,以至于一些银行已经在很多高校终止了向贫困生提供助学贷款。有少数毕业生是因为没有及时找到工作,本来就没有收入,不得不拖欠贷款;而有相当一部分毕业生,并不是没钱还贷,而是缺乏建立个人信用的意识,还贷积极性不高。说白了,他们以为反正是国家的钱,把银行贷款和政府资助混淆了,抱着一种“能拖则拖,能欠则欠”的态度。
欠债还钱,这是谁都懂得的做人基本道理,本不应该要人教的。你想想看,现在每年临毕业的时候学校还要召开声势浩大的大会,要那些领导面对自己培养出来的大学生,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苦口婆心动员大家到时可要“记得还钱啦”,想来的确叫人凉透了心。我不敢说这是教育的失误,但我能深切地感觉到社会信用的普遍缺乏。那些不愿按期偿还贷款的毕业生,不光是欠下了银行的钱,由于银行从助学贷款工程的纷纷退出,这些人还向后来更多更需要帮助的他们的学弟学妹们欠下了一份债,也向整个社会欠下了一份道义。
大学毕业了,走向了社会,是社会的精英。我们常常说,他们代表着国家的希望,代表着民族的未来,他们将是引领我们这个社会不断前行的一个群体。左拉曾经说过“失信就是失败。”现在这样的大学生怎么去引领社会前进?!面对这些需要加强诚信教育的大学毕业生们,作为大学老师,我们自己的那一点点自信与自尊因为他们而正在一点点地消失。
第三部分:寻道篇我现在终于被逼得变态了 对现在的大学生,社会上评价普遍较低,大学生的各方面表现都有令人失望的地方。
早些年,校园流行“三点一线”,学生生活清纯而单调,每天的生活就是从宿舍到教室再到食堂。后来开始流行“60分万岁”,你知道现在校园流行什么? 现在流行“挂科”和“小抄”。“挂科”就是不及格,先挂在那儿,再补考。“小抄”就是作弊。现在作弊已经成为学校的一种灾难,每到考试学校就像防贼似的防学生作弊。记得有一位校长给学生做报告,有学生送上去一个字条,上面写道:“校长,我如果告诉你说现在学生考试作弊已经是一种普遍现在,你相信吗?”这位校长当众念完字条后说:“我不相信。”结果会场上的所有学生都笑了,他们在笑这位“天真可爱”的校长。
学习不上心,只有补考和作弊。做人不地道,怎么办呢?记得有一次在公共汽车上,我遇到一位认识的女同学,她和男友坐在一起说笑。当然,见到我之后还是很客气地和我打了招呼。车上不算挤,但还是满员,我没有找到座位,只好站着。车过几站之后,我听那位同学对我说“老师,那边有个空位”,是有人刚刚下车,叫我赶快过去坐了。我能说什么呢?我还是说了声“谢谢”。我不单单是他们没给我让座就心有不快,关键是我觉得他们缺乏一种做人的姿态,对礼貌、社会美德的漠视。这种冷漠有可能就是社会和谐发展的毒瘤。
再说个最近发生的事吧。那天去一个高校的BBS上转悠,看到一个很热门的帖子,题目是《我现在终于被逼得变态了》,是一个应届生写的。说前几天看到一条消息,摔了一架飞机,死了50多人。他当时没有惊讶,没有痛惜,而是长吐一口气,心头一爽——又多了50个职位。帖子上“摔了一架飞机,死了50多人”指的是“11.21包头空难”。怎么看这个帖子?震惊?悲叹?指责?发帖人用了“变态”来形容自己的心理,显然他自己也察觉到了其中的扭曲。但这种心理的真实存在让谁也没法去回避。是沉重的就业压力“逼”出了这种不健康心理,还是在他们的求学过程中一直都暗藏了各种心理问题?
前面我提到过的,今年年初,放完寒假开学,我们学校一个大四女生返校当晚从宿舍跳楼身亡。悲剧的起因在于“处女情结”。这个女生小的时候糊里糊涂地曾失过身。等懂事了,这件事就成了始终纠缠着她的心理阴影。她曾经和朋友聊过,也咨询过学校的心理医生,却始终没有得到淡化或者消解,而且愈演愈烈,最终完全扼住了年轻的心,使她选择了轻生来实现彻底的解脱。我跟外地一个也是在高校工作的朋友交流起这事情,他告诉我说,就在前几天他们学校一个女生也跳楼了,也是大四的,求职失败了好几次,估计是受不了屡屡的打击就干脆从四楼跳了下来。
在大学里工作了这么多年,面对这些问题,真应该好好自我检讨:我们的教育出了什么问题?我们的大学出了什么问题?问题肯定是存在的,现在的学生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会那么奇怪,那么脆弱?以这样的状态今后怎么踏上社会?而他们最终都是要走向社会就业的。
采访后记听了吴老师的这些故事,其实我并不感到吃惊,因为近来社会上普遍对应届生存在一些看法,这些问题大都集中在知识结构、社会化程度、道德素质等方面。我有意和吴老师探讨一下这些问题产生的原因。
“原因是多方面的,但主要在学校!”吴老师说得十分肯定,“高校扩招,学校压力增加,教学工作不深入,思想政治工作不深入。各层次管理人员忙于应付具体事务,老师忙于应付教学和科研,没有精力放在如何提高管理水平、教学水平和思想工作水平上。一部分老师忙于兼职赚钱,没有心思放在学生身上。学生自然而然就顺坡放羊了。这其实就是我们这个社会的浮躁在高校校园的一种反映。”
那天聊到末了,朋友说他的两个学生想到新闻单位见习,大三,文笔不错。问我那边有没有机会,我说可以先看一下。第二天下午,一男一女两个大学生就到我办公室来了,很活跃的两个学生,落落大方的,挺招人喜欢。聊到最后,女孩子问,老师你哪里人啊?我说是大连。女孩子惊讶地看着我说:“听你普通话那么好,还以为你是东北人呢?”
我张口结舌,还能说什么呢?怎么现在的大学生连这么粗浅的地理知识都不具备。虽不是以偏概全,但脑子直觉地又浮现出吴老师形容招聘会场面的时候所用的一个词:“人才汹涌”。真的很准确,庞大的声势背后水分也不可小觑啊。
第三部分:寻道篇潮来潮去浪淘沙尽 马先生,一家出版社社办刊物的负责人,本身还是位作家,在业界有相当的声誉。杂志发行量不错,深受读者欢迎。他想除旧布新,打通格局;他也一直想让杂志社吸收一些新鲜血液,让杂志变得更活,更有冲击力。他曾经相信过大学生的可塑性,但是事实教育了他,他失望了。几个个例在他心里形成了一堵墙,挡住了一大片……
你可能也知道,在我们这个南方省会,出版绝对算得上是高尚职业:工作体面,旱涝保收,单位经营状况不论如何,员工的待遇和福利都差不到哪里去的。所以,出版社的人才招聘会总是吸引大量的毕业生竞投档案,一般来说,每次的应聘和录用比例大致是200:1.客观地说,我们这个出版社和许多其他“好”单位一样,存在很多不公正的问题,诸如在招聘问题上就存在很严重的走后门现象。这一时间无法改变的现状给没有背景的应届大学生们的应聘的确造成了很大的阻碍,但根据我的观察,单位通过公开招聘的那些大学生、研究生也好不到哪去。
他们来自全国各地,出身名牌大学,一个个都意气风发,看起来都才华横溢;可进了门,干一段时间,得,问题都出来了。按理说,大学中文系的本科、研究生,处理个稿件总没什么问题吧?可他们中的大多数愣是无法胜任。
以前,我总以为问题出在负责招聘的人身上,是他们挑错了人;但后来轮到我自己,才发现:没什么人可以挑!乍一看都不错,真用起来又都不行。
2002年,我们这个省的出版局和出版总社分开了,以省出版总社为基础,成立了出版集团。总体说来,我们出版实力在全国排名,每次都不出前五名。但是,作为一个算得上出版大省的省份,作为出版资源的一个重要部分,集团所属的社办期刊的经营现状却亮点不多,这与出版大省的地位很不相称。领导常说,许多出版相对落后的地区,比如甘肃、江西,都有在全国打得响的名牌期刊,我们这里为什么就不能有自己的王牌期刊?
为了体现新领导的眼光和思路,集团在成立不久就提出了振兴社办期刊,抓好新的增长点的目标。我经过竞争上岗,当上了杂志社社长。我提出,在人员使用方面真正引入竞争的机制,根据自己的需要,组织杂志社的班子。由于选人思路上的问题,我们的目标遇到了意想不到的烦恼。起初还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但经过几番折腾,我开始明白了,不是我选人的眼光有问题,而是我选人的定位有问题:我们当初确定的用应届毕业生的招聘思路存在大大的误区,当我从这一误区中觉醒的时候,时间已被大大地耽搁了……
2003年4月,我在本省几个发行量都在几十万份的报纸上刊登了招聘广告,分别招聘编辑、美术设计人员、发行主管。应聘报名的异常踊跃,在一个星期里,我们收到各类应聘者的报名资料近千件,咨询电话也整天响个不停。
我经过认真地筛选和比对,最后把范围缩小到50人,然后分别约谈。平心而论,他们每个人的资料都做得很好,都获得过多种荣誉,求职信都写得言辞恳切、自信满满,很能抓住求才若渴者的心理。至于他们的资料的成色,在多大程度上能体现他们真实的实力,有没有水分,有多大水分,我都无法验证,我对此是有心理准备的,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要选人,资料只是个参照,要通过当面考察及测试,更重要的是通过实践的锻炼,才能真正算数。
于是,根据各项工作的特点,我安排了考试。结合考试成绩和个人资料,确定面试名单。经过这些程序,最后我选定了8个人,其中应届毕业生共4人:发行员小文、文字编辑小杰和小麦、美术编辑小娆。
在这一拨应聘者中,我认为我做到了择优录用。对他们的情况,我虽然不是100%中意,他们毕竟刚出校门,在工作经验方面等肯定是有欠缺的。但我很看好他们的朝气和潜力,相信只要让他们在工作中学习,在实践中调整造就,一定能成为人才。可没想到,在我聘用的这4个应届毕业生中会存在这么多的问题;刚走出校门的他们,会给我带来这么多的困扰……
第三部分:寻道篇来自母校的超级网虫 小麦是个女孩,毕业于N大学中文系,是我的校友——10多年前,我也是从那个系毕业的。N大知名度很高,在全国也挂得上号,在本地更是无可争议的No.1.我记得,我们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办文学社,组织各类笔会活动,形成很浓的写作氛围。我们文学社的一批朋友中,后来出了许多名动全国的作家。所以我对母校的学生是很有信心的。也许这也是我第一个确定要收小麦在感情上的一个结。
小麦属于那种形象不太占先的女生,虽然没有明显的缺陷,但绝对算不上好看:头发短短的,在多数女孩子过度打扮自己的现实环境下,她算得上一个本色的女孩。从外在感觉上看,她有母校学子的气息:自信大方、视野开阔,表达能力也比较强。在面试时表现出的自聪明伶俐、热情精干,还是给我留下了很不错的印象。
对工作条件,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在面谈的时候,她只是特别关心这里有没有宽带,能不能上网。我说我们这里办公都是电脑化,除了财务,每台电脑都可以上网——当然我当时万万没想到,她对上网是那么痴迷。
一开始,我安排小麦处理自然来稿,拆信、回信,筛选有一定基础的来稿,进行文字润色。这么安排,一方面考虑到要让她从最基本的地方做起,熟悉编辑工作的流程;同时对她而言也具有一定的挑战性,对稿件的选择就是对准备从事编辑工作的判断力的检验与锻炼。最初的几天,小麦的工作主要是拆信,因为一本比较受欢迎的杂志肯定有大量的自然来信来稿需要处理。
小麦最初也能坐得住,但随着和周围同事的熟悉,在新环境里找到了自己的感觉之后,她很快就有点心不在焉了——对电脑表现出超乎寻常的“亲近”,见缝插针地坐到电脑前,敲击键盘。
有一天,我偶然发现,分配给她使用的电脑屏幕上,QQ聊天的记录,字号很大,而且颜色鲜明——因为太醒目了,不看到都不可能——是谈论约会的事。我明白了,她与电脑如此难分难舍,原来是在和网友聊天。我想,年轻人刚走上工作岗位,要顾及他们的情面,但是也不能视而不见。于是在周例会上,我含蓄地提醒道:上班纪律包括不能做与工作无关的事,不能聊天。我想,说到这步应该到位了。
可是,后来我发现我的提醒似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除了对电脑,小麦对别的都有点兴趣索然,逮着机会,就谈网友。据她自己对同事透露,她大学时期就开始大量相见网友,言语之间非常暧昧。不断和网友约会、见面成了她生活的一大内容,甚至可以说是最主要的生活内容。
至于拆信这工作,虽然机械了一些,可也没到值得抱怨的地步,可小麦却表现出了很大的不耐烦,抱怨工作没有意思。至此,我还仅仅感到她是刚开始工作没找到角色位置,主要还是工作态度问题。可第一次发稿就让我对她的真实水平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在那么多的可选来稿中,她编发的稿件,不仅选择稿件的眼光大成问题,而且文字处理毫无创意。这姑且不论,仅从最基本的文字功底上来看,也是错漏百出,很明显的错误都改不出来。更让人光火的是,她能把原本正确的文字改成了错的。在一篇娱乐稿件中,涉及到台湾艺员的内容,原稿笔误,把台湾地区写成了国家,她竟然原样照发,把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为了让新员工多方面了解杂志社的工作,同时鉴于人手比较紧张,有些工作我会安排员工跨部门地参与,比如发货、盘点库存退刊等等。安排到小麦的时候,她的表现又一次让我感到不快。她一脸不屑,理直气壮地问:“为什么叫我去?”我说:“有什么问题吗?”她的回答是:“我是编辑,这事和编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仓库管理员!”我说是大家都参加,她就提出要请假。这种毫不掩饰的做法是公然地不服从工作安排。
这事让我下了决心:我用不起这样的毕业生,试用期尚且如此,一旦正式聘用还不知懈怠到什么地步。几天后,我就通知她不要来了。我找她的时候,发现她还在电脑前忙着聊天。为了引起她足够的警醒,也为了她未来的发展,我和她专门谈了一次话,说到现在工作单位需要员工的素质与条件,说到刚从大学毕业的优点与缺点,只有投入、敬业、勤恳,才可以较快适应工作,取得进步,为以后的发展打下基础。她似乎听进去了,也似乎无所谓——这让我对自己谈话的意义产生了怀疑。
后来,和一个留在N大当老师的同学闲聊现在的大学毕业生质量的话题,提及小麦,我半开玩笑地说:“你们怎么能把这样的学生放出学校?这不是害人吗?”
我的老同学见怪不怪地说:“我们有好的毕业生,可惜你没碰到;我们还有比她更差的,你也没碰到。毕业生差距太大了,小麦那样的情况比较普遍。现在的学生在学校真正潜心学习的没多少,进了大学,浑浑噩噩——男生玩游戏,女生爱打扮——追求享乐,做出什么事的都有。反正都是自己找工作,你不满意可以不要嘛!老师只能把道理告诉他们,而现在的孩子,有几个能听得进道理的?只能让他们在社会这个大课堂里去补课了。他们要自己对自己的未来负责,摔打一下,也许会让他们清醒一些。”
第三部分:寻道篇有一种放浪不可忍受 在选择美术编辑的时候,我一直在两个标准之间犹豫不决:一是聘个有经验的,二是选拔新人。招聘广告刊登后,应聘美编的不少。但是仔细研究他们的材料,看了他们的设计作品后,才发现,合适的人选非常少。有一定设计经验的应聘者,对报酬的要求过高,到了难以承受的地步;而新人又过于稚嫩。
在应届毕业生中,相比之下,小娆是条件最好的。顺便提一下,她是个真正的美女。当然,最后确定聘用她来担任杂志的美编,绝不是因为她是美女的缘故。令人难以置信的却是因为这一点让她走的。
她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女孩,作风泼辣,敢做敢为之气非常明显:头发染成了黄色,衣服比较暴露,喜欢化妆,但脸色的苍白却难以掩饰。说来也许不合理,最终选择她并不是因为她的美术功底多么高超,而是因为她在专业之外还有写作的爱好——作为美术编辑,是需要具备文化修养的。这可以让她在设计时多些人文气息,多些对稿件的理解。她写东西也比较有情调。她写诗歌,也写小说,其中涉及情感的部分写得很细腻,也很另类,很开放。字里行间,很少有那种学生腔,对人性具有某种深刻性。这既是文学的修养,也一定是和思考与体验具有某种关系的。她写东西还是很勤奋的,提供的材料有一大叠,发表作品的影印件可以够出一本书的了。
应该说,她是应聘者中“成果”比较突出的。由于本人也爱好写作,对有才华的写作者有某种亲近感,算是有点惺惺相惜吧。考虑到杂志社阴阳平衡,我原本想招一个男美编,但最后依然就决定选择了她。
事态一开始就没有好兆头,我从没有想到一个应届毕业生会有这么复杂。这个女孩可不得了。在她进入公司后我们就渐渐风闻:她在学校时就是个大名鼎鼎的角儿。后来我和一个本市的作家说起小娆的写作,他说的故事更让人吃惊:她名气可大了——当然不是作品的名气,而是生活上的名气。说她从大学一年级开始就被一个中年男人包养了——是他资助她三年的学习费用。因为那个中年男人他认识,有时也参加他们的聚会。因为小娆后来把他甩了,又傍上了别的男人,那中年男人为她差点精神分裂。
听了这些传说,我隐隐觉得小娆的形象在我心中有些变形了。但再想想:这都是个人的私生活范畴,我向来认为工作和生活要分开。现在80年代出生的一代人成长环境不同,接受的信息不同,生活上和上代人相比有点另类,只要不触犯法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小娆有点太“成熟”,太放浪形骸了。那种满不在乎的劲儿,并不能因为她是所谓“新新人类”或者是学艺术的就可以让人轻易谅解的。且不说值日、整理内务这类事情,她从来都是依赖一同值日的人做;也不说上班时候煲电话粥,影响别人联系工作。这些与她后来制造出来的事端相比,只能算是小节。小节有点差错,会让人反感,却也不至无可忍受;可接连两件事使我对她的人品和工作态度彻彻底底地绝望了。
为了便于管理,杂志社实行门锁专人负责,有办公室行政人员专门负责每天的开门关门。由于工作需要,我也亲自掌握一套钥匙。一天晚上,我要紧急打印一套资料,就来到杂志社。开了办公区的门,开了灯,我被眼前的场面惊呆了:在拐角的沙发上,躺着一男一女。男的我从没见过,女的染着一头金红的头发——不用说就是小娆。突然撞上这么一个场面,我真是窘迫万分——走也不是,不走又不是。她倒蛮老练,问我这么晚来干什么。我说有事。她也并没有起身避让的意思,我只能“识趣”地离开。
第二天我找办公室的专职人员了解有关情况,问小娆手中钥匙的来源。保管钥匙的说小娆曾经以加班的名义跟他借过钥匙,他就给了她,但只有一次。我明白了,她是拿着钥匙私自配制的。为此我专门找她谈话,对她破坏管理制度的做法进行了严肃的批评,并勒令她把钥匙交出来。
在美术设计上,应该说她用起心来还是有些创意的,才气还是有的,但问题是她做事总是丢三落四:前一期上过的图片下一期竟然会继续使用;工作效率极低,平时松松垮垮,每次都是到了最后时刻才突击完成。
她的心思根本不在工作上,缺乏基本的责任心。结果差点惹出了大麻烦。事情是这样的:在第三期杂志稿件下厂前,她拷贝文件时,竟然把第二期的正文当作第三期的拷贝给了印刷厂。直到上机印刷时,操作工人发现不对才紧急喊停。即使这样,也给杂志社造成了几千元的损失;要不是工人及时发现,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出了这样的大事故,她仍似懵懂无知,强词夺理,根本就不打算吸取教训。我也实在是忍无可忍,为了杂志社的利益,只能和她解除聘用合同。在接到正式解除合同的文字通知时,小娆丢下了一句硬话:“做美编真没一点鸟意思,我再也不想做了。”听得我目瞪口呆,心里发寒。
第三部分:寻道篇给上司设置色情陷阱(1) 小文大学时学的是营销。我们正好需要一个杂志发行主管,看了她的资料后,约她谈话。谈话中她面带微笑,看起来比较成熟老练落落大方、不卑不亢、机灵利落,应变能力强。我很是欣赏,第二天就通知她来上班了。
试用期三个月阶段,她表现得很投入,也很好学。根据工作职责的要求,她可以说是不折不扣地履行了自己的工作职责,进入角色相当快。三个月试用期满后,我毫不犹豫地和她就签了聘用合同。我对她很满意。
在待遇上,我曾探询过她的想法,她表现得很淡然。这是我所遇到的惟一一个没有急不可待地谈待遇的应聘者。老实说,我对她还是有点另眼相看的。
当然作为用人单位也不能亏待员工,还是要体现经济杠杆的作用。最后给她确定的计酬形式是基本工资加效益考核工资。具体说来,底薪800元,然后根据发行绩效按比例计算效益工资。正常情况下每月1500元左右的收入是没有问题的,另外还有福利、保险。这样的待遇标准,与高的相比不算多;但是在这个整体收入水平不是太高的省会城市,这样的岗位还是有吸引力的。从专业角度说,图书发行其实就是图书的营销,这个工作对她来说也算是专业对口了。这样的岗位和待遇不算委屈她了,我期望她能在我们社有个好的发展。
可是让我无比困惑的是:自从合同一签,这个女孩就变了,原先的那种利落劲儿完全没有了,前后判若两人。每天上班,动不动就照镜子修眉毛画眼圈涂口红顾影自怜;要不然就热情洋溢地泡在电脑游戏上——每次我去找她,她都是忙不迭地把电脑窗口关掉。这个我也没多过问,但作为发行业务员,她竟然连电话都渐渐懒得打,发行业绩节节下降,回款严重滞后。每次找她谈话提醒她,她表现出一副虚心接受的样子,有时甚至羞愧得珠泪涟涟,短期内也确实有所改观。但个把星期后,又依然故我,恶性循环,愈演愈烈。
我都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那股沮丧,难道真是我看走眼了?难道以前的一切都是做出来给我看的,就是为了能正式进入杂志社工作?我实在是不解。尽管如此,我还是对她的能力有信心,还是相信只要加以适当的督促她就能调整到良好状态的。杂志社确实需要一个有能力的发行人员,而依照她的水平,只要发挥主观能动性,完全是可以把工作向上开展的。所以我在各方面还是充分信任她,还是觉得她是现在的大学毕业生中比较难得的应用型人才,是值得培养、值得期待的。
为了让她开阔眼界,增加对发行工作的认识,积累关系,拓展网络,每有发行订货会议,我都尽量安排她去参加。有时我也一起去, 2003年1月份北京订货会就是我和她一起去的。我是想顺便把自己积累的一些大的客户介绍给她,期望通过当面的交流沟通,增强他们之间的感情联系,也算是一次以老带新吧。可这次北京之行发生了一件让我没想到的事,让我对这个年轻女孩“刮目相看”,感到她有点“不简单”了。
说这话,我还得稍微说说我的管理之道。我一直以为,同事之间是工作合作关系,应该保持一种不即不离的关系。我一直避免和员工过于亲密,尤其是和女下属,总是保持适当的距离,严格地保持着一道界限。我认为,只有这样才可能在处理各种矛盾时站在比较客观、公正的立场,也才能掌握主动权,不会被各种牵绊所左右。
我知道太多的男上司和女下属之间存在的暧昧关系往往会引起无端的困扰,影响自己的客观公正,也影响自己决断的主动权。我认为这样的上司是愚蠢的上司,而且也是可鄙的——在这种关系中,很难摆脱利用职务之便的嫌疑。这对一个有自尊的男人来说也是不可为的。凭借自己的某种权力、地位的影响,获得了真假难辨的所谓感情是件很没面子的事。我对这事比较清醒,所以在对待女下属的关系处理上,我是宁可保持距离,也从来不会给下属发出错误信号的机会。
话题回到这次北京之行。到北京的第一天,在订货会上见到了一些老朋友,都一一介绍给了小文。大家相谈甚欢,他们都对我们杂志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并对我们的前景相当乐观。中午请大家吃了一顿饭,下午继续忙着订货。一直忙到晚上10点多钟,订货的人才渐渐稀少。由于会场是几家拼的台子,住不下,我们就到会场外另外寻找住处,一切都很顺利。我和小文住在相邻的两间房。由于忙了一天,我匆匆忙忙地洗漱之后,就躺到了床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中,我被手机短信的铃声给闹醒了。我摸到手机——首先想到是老婆发来的,因为晚上光顾着忙活,忘了给家里去电话了——打开短信一看,上面写着:“马总,睡了吗?”一看电话号码,是小文的。再看时间已经是12点10分了。
我为自己被打扰了好梦有点不快,但还是回了一信:“你怎么没休息?”她很快又回了过来:“我睡不着。”当时我相信她的话是真的,可能她还不太适应出差在外的生活。都是成年人,也仅仅是同事,也没有什么安慰话好说的,再说我太困了,就回了几个字:“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忙呢。”
她的短信很快就回过来了:“想过来和你说说话。”说实话,我脑袋当时机灵了一下,都12点半了快,还说什么话啊?
我不能表示自己的不满,又回了一句:“我累了,想睡了。”
“那我过来给你揉揉?”她的短信回得真快。我有点烦了。但觉得也不好对一个女孩多说什么。就说了句:“谢谢。晚安。”
我想我应该可以重新进入梦乡了。不想,她的短信又来了:“你怕啦?”这时我已不只有点烦了,有些愤怒。但为了涵养,我克制住了,但就打定主意不回复了。她还是没完没了:“我不会让你为难的。”这是什么话?我不想在深更半夜继续这种玩拇指游戏,我干脆把手机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