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跟《金瓶梅》中的潘金莲取同样的名字呢?有三个原因。”我重复了一遍廖天宝的提问,然后认真地回答,“第一个原因,我和《金瓶梅》中的潘金莲一样,都有过贫穷而又不幸的少女时代。第二个原因,潘金莲是一个知名度很高的个人品牌,我希望人们透过这个品牌注意到我,让我有自我表现的机会。第三个原因,在人们津津乐道的谈论中,潘金莲被定义成一个坏女人,我希望用自己的表现,改写这个定义。”
廖天宝很感兴趣地说:“您说的没错,潘金莲被定义成了一个坏女人。几百年来,人们一边用色情的眼光欣赏她的性感,一边用道德的口水唾骂她的放荡。也许,整个社会对待潘金莲的态度都是不公平的,可是您又有怎样的方法与力量,去改变人们对待潘金莲的态度呢?”
我回答说:“一种事物是美丽还是丑陋,完全取决于人们对它的定义。当定义被改变,人们对这种事物的看法也会随之改变。同样,只要人们接受我对潘金莲这个品牌个性的重新定义,他们对潘金莲的看法就会相应地发生改变。”
廖天宝好奇地问:“您准备怎么做呢?”
我回答说:“我要用我的表现告诉这个社会,性感与开放不是女人的罪恶。恰恰相反,性感是一种极具女性特征的美感,开放是女人追求个性自由的行为方式。只要人们接受我对潘金莲的新定义,潘金莲的品牌形象就会从一个放荡的女人,被改写成一个追求爱情的女神,就像希腊神话中阿芙洛狄忒那样的女神。”
廖天宝频频点头,说:“是,中国文化与希腊文化的确存在很大差异。而您对个人品牌和品牌个性的这些见解,也确实能够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当初王女士说您是一个品牌专家,我还有些疑惑。现在看来,她对您的评价是有理由的。”
我们在沙发这边谈话,服务员在餐桌那边上菜。而我们的谈话也从沙发转移到餐桌上来。我们好像谈得很投机,所以喝了很多酒。刚才被廖天宝忽悠得有些发晕,现在越发醉得发晕。我从来没有喝过那么多酒。
三个人都有些醉态,说话也放肆起来。
廖天宝满脸通红地看着我,故意大声地问我:“既然你是潘金莲,那么她是谁?她是那个王婆吗?”他说的那个她,就是坐在我们旁边、此前被他尊称为王女士的王汝梅。
王汝梅听得很不乐意,抗议说:“别王婆王婆的,我已经老得可以称之为婆了吗?王婆王婆,多难听啊!”
廖天宝不理睬王汝梅,继续冲着我打趣她:“过去卖瓜,自卖自夸。如今猎头,还得靠她。古往今来,凡是王婆,都是女人中的顶尖人才啊!”
我也被他逗乐了,跟着大笑起来。
忽然,他的笑声停了下来,改换成一副严肃的脸孔,问我:“既然你是潘金莲,她是王婆,那我是谁?莫非,我就是那个西门庆吗?”
我顿时一愣,被问蒙了。但此时我已经无法正常说话,胃里像翻江倒海似的闹腾了起来,只好急忙推开包房的门,冲向洗手间,在那里呕吐得死去活来。王汝梅赶过来,在旁边照顾着我,把我扶回包房。我靠在沙发上,喝了两口茶水,然后晕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感觉有些异样。我吃了一惊,睁眼一看,原来我躺在一张大床上,廖天宝正在色眼迷离地脱我的衣服。我猛地推开他,迅速退避到床头的角落。
“想做什么呀,你?”我因为惊恐不安而厉声地问他。
“我想做西门庆。”廖天宝一边缓慢地向我移动过来,一边用可怜的口气说,“潘小姐,你是如此漂亮可爱,只要是男人看到你,都会像西门庆那样爱上你的!”
“你别过来!”我越发惊恐不安了。
廖天宝停止了移动,好像有些发呆似的看着我。
“你别过来!”我一边用很快的速度整理衣服,一边说,“我不管你是不是西门庆,如果你真的爱我,就应该学会尊重我!”
5分钟之后,我们离开房间,走在宾馆外面的林荫道上。
“请原谅我的无礼!”廖天宝赔着笑脸,说,“我这人哪,哪儿都好,坏就坏在好色这毛病上。”
我说:“不是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男人好色倒不一定是什么令人痛恨的坏毛病。男人不好色,谁来欣赏女人、谁来疼爱女人呢?所以,好色并不是男人的缺点,恰恰相反,它是男人最大的优点。”
廖天宝惊讶地问:“真的吗?你喜欢像我这样好色的男人吗?”
我点点头说:“是的,我喜欢!”
廖天宝疑惑不解地又追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拒绝我呢?在《金瓶梅》中,潘金莲第一次见到西门庆就……你为什么拒绝我呢?是因为性格保守的缘故吗?”
我回答说:“《金瓶梅》中的潘金莲跟西门庆是两相情愿。你却是趁我喝醉了动手,算怎么回事啊?再说了,第一次见面就让男人轻易得手,女人的价值又从何体现呢?虽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但男人的这个坏呀,关键要看怎么个坏法。”
廖天宝问:“那么,男人要怎么坏,才能被女人爱呢?”
我说:“首先,男人一定要好色;其次,要因为好色而理解女人;最后,要因为理解女人而勇于承担责任。坦率地说,我喜欢你的好色,但我害怕你对我不负责任。”
廖天宝表示理解,夸奖我说:“从姿色上看,你跟《金瓶梅》中的潘金莲一样漂亮。从智商上看,你比《金瓶梅》中的潘金莲更加聪慧。”
我不置可否地笑一笑,改换了一个话题,又谈起地铁中的邂逅,问道:“以廖总的身份,应该有自己的私家车啊,怎么会出现在地铁里呢?”
廖天宝说:“那天车到外环线,突然出了故障,只好送到修理厂检查,然后坐地铁回家。要不怎么说是缘分呢?刚好可以遇到你。”
第二天中午,廖天宝给我打来电话,约我到江边的“情迷酒吧”喝茶。我想了想,故意找了一个借口,委婉地拒绝了他。
尽管差点遭到廖天宝的强暴,但我对他的印象似乎不坏。我觉得,廖天宝那色迷迷的眼神,其实说明了他对我的喜欢和爱慕。当我回想起与廖天宝初相识的整个过程,心中甚至充满了被人欣赏的快乐。
我之所以拒绝他,并不是真的拒绝,而是采取了女人惯用的一招兵法,叫做“欲迎还拒”。细细想来,这么做至少有六个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