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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立群 当前章节:15252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21:50

《大雪无痕》之所以吸引观众,主要在于它塑造了一群真实可信、有血有肉的人物。陆天明以为,这正是《苍天在上》没能做到的。他说:“在这方面,我作了清醒的主动的努力。”他力求写出每个人物个性形成的生活依据,如周密,即从人性的、社会的角度,写出他的变化,最终使之产生震撼力。其他如金局、马局、郭队、方雨林,虽同为公安人员,但又各具鲜明的性格特点。

与创作《苍天在上》时相比,写《大雪无痕》时的陆天明对腐败问题的思考也更深入了。他说:“腐败和反腐败是两种权力的对话和较量。两者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们会互相转化。如成克杰、胡长清,当年也曾高喊反腐败的口号,但最终自己成了腐败分子。这种权力的对话,只有让第三方来介入,才能得到制约,这第三方就是人民。《苍天在上》虽然也涉及到了这一点,但不如《大雪无痕》来得清醒。前者,反腐败只是在市委、区委领导班子中展开,而后者有了大量中下层人士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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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6个性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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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满目疮痍,到处弥漫着仇恨,人的肉体对人的灵魂犯下的罪孽无比深重,人已被这些罪孽压得无法动挪,而人的罪孽的起因又正好是人的欲望,即生命本身……向自身复仇,便是调动起原始之力,将灵魂分裂成势不两立的几个部分,让他们彼此之间展开血腥的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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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村:躺着读书书中找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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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村其人

陈村,作家。原名杨遗华,回族。1954年生于上海。1971年底到安徽农村插队。1975年病退回沪,进街道里弄生产组做工。1978年初入上海师范大学政教系专科学习,毕业后到上海市政二公司工作。1979年发表处女作小说《两代人》,步入文坛。1985年加入中国作协,同年调作协上海分会从事专业创作至今。曾任榕树下网站艺术总监。

作品有中、短篇小说集《走通大渡河》、《少男少女一共七个》、《蓝旗》等,长篇小说《住读生》、《从前》等。他的小说一类主要是对亲历的知青生活的描写,采用“我”作为叙述者,表达对农村和农民的复杂情感。另一类是对普通人生世事的描摹,在凡人对外物无助的情境下展现人的自尊与自卑交织的心理,流露他对人生的忧思。近年来的小说有较强的实验意识,但仍保持着对现实生存状况的个人关怀。

“能躺着看的书方是好书。我们躺下了,我们也就成了古人。我们才有资格和古人说短论长,才能占有和奉献。”

见到陈村时,他刚从新疆旅游回来。这是陈村最近几年惟一一次出远门。因患强直性脊柱炎,陈村的身体状况不太好,走路需要借助两根拐杖。年初,他刚动了手术,装上了人工关节。他笑呵呵地说:“保用十年”。

陈村的新家比过去宽敞多了,书房可能是最大的一间房子。书房三堵墙都被大大的书架遮蔽,靠门边的那面墙角,摆着一张简陋的木板床,床上堆着一摞摞的书,床边还有个小书架。书房正中间则是一张像会议桌那样大的方桌,上面杂乱无章地放满了书。地上也是书。

陈村指着地上一捆东西说:“你看看这是什么宝贝”。一看,竟是王道乾翻译斯汤达《红与黑》的修改手稿。据陈村说,这是王道乾的遗译。陈村得意地说:“猜猜看我花多少钱买下的?”原来,这一捆王道乾的手稿,是他从网上获得信息,然后花了很少的钱买下的,是出版社不知何故流出的手稿。

书房隔壁是一间会客厅。客厅摆了一个大大的架子,上面放满了世界名曲CD。客厅,实际上就是一间“乐房”。闲暇之时,陈村喜欢听听西方的古典音乐。他说:“西方古典音乐令人纯正、安静。钢琴、大小提琴、交响乐、歌剧,我都喜欢。”

十年前,陈村曾在一篇《听e小调》的文章里,提到他对西方古典音乐的钟情。他写道:“那个黑夜,我坐在自行车的后架上,紧紧抱住胸前的别人的唱片。我们走了很多的路。我们很穷,没有唱机,但我们想听e小调。有音乐可听时,我们总是很快乐。帕尔曼手起手落,门德尔松在安抚着我,令我觉得梦幻般的美好。”

躺着读书其乐无穷

以前要采访陈村,有知情者必告曰,下午才可以给他打电话。原来,陈村一直保持着“夜生活”的习惯。

陈村习惯于上午睡觉,睡到自然醒,起床时一般已近中午。起来后,要么看书,要么做点杂务,要么上网看新闻。平时还要陪六岁的儿子做功课,直到晚上八九点钟。然后,开始一天的工作——写作。这一写往往就到后半夜,甚至天亮。临睡前,他还要躺着再看看书。

躺着读书是他的一大习惯。他认为躺卧是读书的最佳姿势,而“能躺着看的书方是好书”。

“我们躺下了,我们也就成了古人。我们才有资格和古人说短论长,才能占有和奉献。”

陈村是国内作家里出了名的“网虫”,上网早,资格老。陈村用电脑已12年。上网后,陈村曾在著名的榕树下全球中文原创作品网担任艺术总监,主持过第一、二、三届网络原创文学大奖活动。

在“榕树下”,陈村当了两年“躺着读书”论坛的“斑竹”,曾没日没夜地耗在论坛上,与屏幕背后数不清的网友“厮混”。终有一天,顿感身心交困,心一狠就辞去斑竹。不过,“躺着读书”论坛的网友显然没认为陈村已经不管事了,一旦网友之间发生争执,总有人跳出来说,陈村老师当年如何如何……

人生拐点与“处女作”

陈村自小就爱看书,爱看电影。他出生于一个贫困家庭,父亲在他出生四个月之前就去世了。陈村的本名叫杨遗华,有“遗腹子”的含义。后来,陈村的母亲去一家工厂上班,家庭条件才多少有点改善。

小学时,陈村在班上算是聪明的学生,一开学就能无师自通地做完整本算术书的习题。因为喜欢看书、看电影,小学三四年级时,他在课堂上偷写了一首几十行的打油诗讽刺同学,这是他最早的自发创作,结果自然换来老师一顿训斥。

陈村的人生拐点是1971年底到安徽无为县插队。在那里,他开始学着写诗,也写剧本,为朋友写。后来,因为一场大病得以回沪。1977年参加“文革”后的首次高考,陈村考入上海师范大学政教系专科,毕业后分配到上海市政二公司的宣教科,后来又去了职校教书。

1979年,陈村创作短篇《两代人》并发表于当年第9期《上海文学》,这部作品曾被《剑桥中华人民共和国史》提到。自此,陈村正式步入文坛。1983年,陈村请了创作假脱产创作,1985年,他正式被调入上海作协搞专业创作。那时,上海作协争取到5个专业作家名额,当时的上海作协领导人茹志鹃要了陈村,而没要自己出了名的女儿王安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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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村:躺着读书书中找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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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淘书其乐融融

陈村最近热衷于从网上旧书店淘书。有一次,他帮朋友在目前网络上最大的旧书店“孔夫子”找书,自己却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拾地爱上网上淘书。也难怪,这个旧书网站汇聚了全国各地458家旧书店或卖书人,旧书多达376194册。

他在上面买了一本《上海市区方言志》。一读这本书,说了五十年上海话的陈村大发感慨,因为许多上海方言里的字他第一次知道怎么写。在网上,许多珍贵的文字资料都可以淘到,还能藉此获得难得一求的研究信息。有一次,他在一本旧书上赫然看到一方盖着“石一歌”的私章。他说:“从这图章追下去,研究当代史的学者可以写篇非常精彩的论文。”

陈村最近在网上淘到的最有价值的书是《“鲁迅传”创作组访谈记录》,一本由上海市电影局、天马电影制片厂制作、油印的资料。在这本书上,有沈从文长达四页的谈话,内容涉及对胡适等人的评价。

读书就是“书中找乐”

陈村说自己看书很杂,什么书都看,“书中找乐”。比如近期在读或已读完的书有十年砍柴的《闲话水浒》、《周作人日记》、美国米奇·阿尔博姆的《你在天堂里遇见的五个人》(打印稿)、米兰·昆德拉的《无知》(打印稿),还有《收获》杂志上余秋雨的回忆录。

最近放在陈村床头的书是《闲看水浒》。陈村说,一部《水浒传》,多少人评论,多少人感慨,今天又加个“十年砍柴”,更添一重趣味。金圣叹著名的评论是从其艺术性入手,一唱三叹,甚至不惜亲手将120回斩为70回。而十年砍柴不做如此想,书还是原来的书,他眼睛一睁,从那里看出社会团伙的规则、中国人隐藏的心理情结。

“这部《水浒传》,那么多年来得到顶级的传播,在中国几乎没人不知道它,应该说,它也在塑造‘中国人’。本来一切都在懵懵懂懂中穿越,作者也许有心,读者只看故事中的杀人放火,经十年砍柴一一指出,方才恍然大悟。原来,在义气之外,尚有那么多不上台面的想头,令我们代古人惭愧,代我们自己惭愧。”

闲暇时,陈村最爱翻那套上中下三册的《周作人日记》影印本。“我不是鲁迅的家人,不是政府要人,不是现代文学专家,看这书只是闲看。因为是影印的,可以看到毛笔的笔迹,也少一点对后人篡改的担忧。好学的人读文学史,板板的几条筋,还理出一二三四,把文学读写得那么无趣。我不是什么学者,兴之所至常去找点原始的材料,还原前辈们的生活、思想、交游。”

曾经手抄《草叶集选》

说到对个人影响最大的一本书,陈村提到的是惠特曼的《草叶集选》。实际上,陈村还提到过一些对他影响重大的书,比如《约翰·克利斯朵夫》,他称之为“青年时代的圣经”。他曾在文章里这么说,“在我二十来岁的时候,有幸读到此书,令自己的一生有一把标尺。”“今天,我早已知道并辨别出这部小说并非文学史上最重要的作品,它在巨作如林的法国被冷落情有可原。但是,那些判定,就同认定我初恋的情人并非最美的姑娘,对我全无意义。”

《草叶集选》也是陈村在青年时代阅读的,曾经手抄此书,而且与一伙同样热爱此诗的朋友聚在一起接力朗读其中的《自己之歌》。他说:“朗读,是对待诗的最好方法了。我们常说读书,书确实应该读的,一读,其节奏其身段其风味都出来了,比只用眼睛去看好得多。”至今,陈村仍能背出这本书里的很多诗歌。

让人颇为意外的是,陈村千思万想后向读者推荐的书是《论语》。他的理由是:“读读这部书,可以看到本来的孔子,他也发怒,他也自嘲,他也固执,他也哀鸣。那时写人写得真好啊,没有后来的‘主题先行’,把孔子写得栩栩如生。”

更大的一个理由是:“我们都是中国人,无论怀着什么伟大的或另类的念头,我们的血液里,都有《论语》的分子在游走。这是你我的宿命。既然无可逃遁,就读读吧。”

陈村还特别向儿童读者推荐了一本书——法布尔的《昆虫记》。他说:“我觉得孩子们最好能看一点法布尔的《昆虫记》,那套书写得有如天助。作者研究昆虫而写昆虫,比不研究而写的作家们所写的好得多。他是第一手资料,自己眼睛看见的,比许多人看书看来的知识生动、有趣得多。”

他又说:“假如孩子还小,或者怕看许多文字的图书,我就推荐《麦唛系列》,这书已出了八本,因图文并茂,印刷精美,言谈有趣,今天的孩子可能更加爱看。那些故事,非常符合孩子的心,甚至成人、大人先生读一读也可催生童心,嘿嘿一笑。”

陈村书语

我们常说读书,书确实应该读的,一读,其节奏其身段其风味都出来了,比只用眼睛去看好得多。

网人·弯人·骂人

“全国只剩下张艺谋一个人在看小说了。”这句曾流传甚广的笑话出自陈村之口。这位曾担任著名网站“榕树下”艺术总监的上海作家除了大把的作品外,还以幽默见长。因为曾经是网络中人,所以在网络文学的推波助澜中使了不少力气,他在网络文学如火如荼时大胆发表观点,提出当下文学的流行与否跟过去的表现形式不可同日而语,文学的流行不能再拿纸介的发行多少作为衡量的唯一标准,而当他从网络离职后又认为网络文学最好的时期已经过去,它的随意、它的自由、它的不功利已经被污染。尽管如此,陈村还是觉得网络文学是一个方向,他十分尊重这个独立、民主、自由、开放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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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村:躺着读书书中找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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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网络中待过的人很容易接受批评与被批评,陈村也不例外,他喜欢评论别人,也不厌恶被别人评论。他胆大,他大胆。在所有骂王朔的文章里,人们公认陈村骂得最到位、最深刻,而实际上他们是极铁的哥们儿。李敖骂人够水准吧,陈村却能含蓄地说:“我觉得李敖多辛苦啊,勤勤恳恳地在骂人……而在别人看起来他还是个戏子而已。”他就是在这样的“骂”声中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陈村说自己之所以敢发表观点,是因为自己是一个“弯人”,身有残疾。有人这样描述他:弯腰还拄着拐杖,从背后看,好像是80岁的老翁,但是,脸庞却是年轻的,线条分明,头发蓬密,像一尊雕塑一般。其实,我们知道这不能成为他“骂人”的理由。我们也知道很难把这几点拽到一起,进行合理地衔接,但事实却告诉我们,这几点的确共存在陈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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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雪:读到三十才明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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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雪其人

残雪,女作家,1953年生于湖南长沙。本名邓小华,父母是三四十年代的中共党员,解放后在报社工作,父亲曾任新湖南报社社长,1957年父母双双被划为右派下放劳动。她小学毕业后恰逢文化大革命爆发,便失学在家。1970年进一家街道工厂工作,做过铣工、装配工、车工。残雪自小喜欢文学,追求精神自由。1985年开始发表作品,至今已超过60万字。

已发表的短篇小说有《污水上的肥皂泡》、《阿梅在一个太阳天里的愁思》、《旷野里》、《公牛》、《山上的小屋》、《我在那个世界里的事情》、《天堂里的对话》、《天窗》,中篇小说有《黄泥街》、《苍老的浮云》,长篇小说有《突围表演》等。不少作品被海外文学界翻译和介绍。

残雪被称为卡夫卡的中国传人,她的《山乡之夜》与卡夫卡的《城堡》、《审判》神似。她知道自己乖僻。乖僻来自她在创造另外一个世界时候的心无旁鹜。乖僻是对这个世界的巨大欠缺与不和谐有着深刻的认识而又不愿像别人那样视而不见,因此她并不认同这个世界的一切规定,而想营造另一个世界与这个世界相抗衡。

残雪是著名小说家,是一个给中国当代文坛注入了新空气的作家。她是湖南长沙人,现居北京。她的小说在国内很有名,但是她说,她在国内得到的理解远远不如国外。在最近海南出版社出版的《残雪自选集》这本书的最后,附加了她的出版年表,记者发现,她的许多作品都被翻译到了国外。

“我的写作不奉献给大众”

残雪的笔名显示了她对人生的态度,残雪是那种在大部分白雪已经融化后遗留下来的被污染但是还不打算消退的剩余的雪。她是一个自信的作家,有着强烈的自我认同。持有这样公开信心的作家很少,在这一点上,她容易使人想到法国的杜拉斯。她们对外界的发言态度似乎有某种类似,而写作方式也有相似的地方。比如在语言的使用上,都喜欢用单纯、反复性多的写法。

一个作家在创作之外,往往非常懂得自我保护,说话的时候非常谨慎,但是残雪却并不这样。她在日本东京与评论家日野启三的一次对话中,谈及了她对读者的态度:“提到读者,他们分为各种不同的层次,我考虑读者时,只考虑与自己同水平、同类型的读者。我的小说不是奉献给大众的。”

有评论者评论残雪的作品“描写人性的惊恐不安、时时戒备和偷窥狂的异常情绪,而这些都是非常负面的、黑暗的。”残雪回应说:“那样的说法是非常无知的。另外,说我描写了什么,是完全不具备读我的小说的资格的。”

在被问及有哪些人比较深刻地理解了她的作品时,她说:“除了我哥哥,还有其他几个朋友在《文学评论》、《读书》上写的评论以外,没有人了解。”

残雪的这种态度证明了她拙于应付世俗,或者说她根本不屑于应付。她跟那些充满了烟火气息的善于摹写经验世界之快乐的女作家们完全不同。她的这种态度在一个民主的时代会惹起人们的愤怒,会影响商业上的成功。但是,残雪似乎并不在乎这一切,她的自信来自她的确抓住了一个根本性的东西。

受鲁迅影响要艺术复仇

有两类作家。一种是努力向现实表示自己的亲密态度,努力使自己不被世俗世界所抛弃,而紧跟形势,努力表达自己在世俗中获得的喜乐,这种写法其实也在同时表示自己在现实生活中的成功。还有一种作家则相反,他们永远不与现实和解,永远处于逼问和被逼问的状态,他们内心有着一种激越的风暴。

鲁迅属于后者,而且对这种生存态度有着强烈的自觉。他自觉自愿地这样生活。他在中国现代文学中开辟了这种先河,使中国文人的精神空间有了立体感。残雪也可看作是追随这一先河的作家。她对鲁迅的小说《铸剑》以及散文诗集《野草》的解读,都可以视作中国文坛的精神事件。

虽然残雪没有明言,但我们从她的写作中,可以看到,在卡夫卡和博尔赫斯之外,鲁迅应该是最早影响她的作家之一。她早期的一些小说有鲁迅《狂人日记》的味道。而她对鲁迅作品的深刻解读,也表现了她对鲁迅的景仰之情。

残雪认为“天人合一”的和谐,长期以来是中国人追求的,他们害怕灵魂分裂,而鲁迅的《铸剑》则是表达了这种分裂的痛苦。眉间尺的复仇有两种,一种是表面结构的复仇,即大王杀了他的父亲,为了亲情要复仇;还有一种则是本质的深刻的复仇,即向自身复仇。“世界满目疮痍,到处弥漫着仇恨,人的肉体对人的灵魂犯下的罪孽无比深重,人已被这些罪孽压得无法动挪,而人的罪孽的起因又正好是人的欲望,即生命本身……向自身复仇,便是调动起原始之力,将灵魂分裂成势不两立的几个部分,让他们彼此之间展开血腥的厮杀,在这厮杀中体验早已不可能的爱……这才是故事的真正内核,是被我们所忽略了的艺术精神。”

在对“大王”的解读中,残雪认为大家一般都比较理解大王的社会性身份,而我们更应该去注意他作为象征的存在。“王身上的那些‘恶’的成分——贪婪、自私的爱、专横残暴等等,难道不正是人所共有的本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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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雪:读到三十才明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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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残雪对西方思想传统中才有的“原罪”意识有着强烈的自觉和自省。这种自觉一方面是来自现实经验和对这种经验的敏感,还有一方面也许是来自哲学的训练。

从“赤脚医生”到小说家

今天来看,残雪的生活经历有点特殊。她的创作经历也很有传奇色彩。她小学毕业,当过赤脚医生、工人,开过裁缝店。

显然,从学历上来看,残雪的文学训练似乎很不足。她说:“在中国女作家之中我也许是比较不同的,我想对我影响较大的是在‘文革’那一段日子,我父亲被下放,母亲被送到五七干校,因此我没有上学,但我喜欢看书,从小看了不少书,影响最大的一段时间是我结婚生子后,奋起挣扎,与丈夫自学缝纫的那一段。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能力,产生了写小说的念头。”

残雪在上完了小学以后,就没有继续上学。她不上学并不是被迫的,而是自己主动选择的。她说,她对上学有一种本能的反感。“虽然当时我想进学校还是可以,可是我不想。我记得那时候我才十三四岁,我的父亲非常开明,他从不骂我,也不逼我上学。”

残雪似乎把上学看成了受难。联系到当时的教育环境,我们也许可以把这种不上学的经历看成是作家的一种幸运。

“我从小时候起就喜欢看书,看了很多古典小说,如俄罗斯文学、狄更斯等等,关于现代派文学,因为在中国很少翻译,所以没有机会接触。到70年代末,中国终于也翻译现代派文学了,但那时我二十七八岁,看了也不太懂,然而,即使不懂也坚持看。大约在三十岁左右,有一天忽然有了一种非常亲近的感觉,突然理解了。那是一种冲击性的变故,突然感到倘若那样,自己也能写。”

从她对早年经历的叙述中,我们看到她具有不同一般的精神力量,这种素质潜伏在她的身体之内,等待表达的机会。她说,她在1983年才开始写小说,而且一写就马上成功了。

“我的世界不与现实和解”

我们常常从一个作家的作品中猜测他的生活状况。虽然这种方法常常受到一些干扰,但还是有些效用。如果把这种方法用在残雪身上则需要慎重,因为她曾多次告诉读者,试图把她的小说与现实做某种联系的做法是愚蠢的。残雪所表现出来的世界,不是脉脉温情的世界,而是像长沙这个地方一样,有着一种常年阴冷的气质。这种灰暗阴冷对应着鲁迅笔下那个冷硬荒寒的世界,我们似乎能从其笔下散发的气味来察看这个作家对人生的理解与对世界的态度。有评论家曾经批判残雪专写“龌龊的、脏的”黑暗面,太冷酷,缺乏爱心。残雪针对这种批评说:

“这是他们的立足点不对,他们认为只有社会写实主义,只能写社会光明面,他们根本未能进入我的世界,我的世界是冰与火两样在一起,就像我在一个短篇里描写一个冰的世界,没有幻想,完全是一个存在,一个对立于大家公认的那个存在。”

她还说,“我从小就生活在我的那个世界,我对大家所熟悉习惯的世界、对俗话套话十分反感,大人说东我一定说西。我的世界是我创造出来去反对那个世俗世界的,他们都非常讨厌我。”

残雪拒绝了传统里那种稀薄无力、暧昧不明的温情,其小说中没有一个人是在世俗伦理中获得满足的。她无意在这个世界停留和满足,她对这个世界的欠缺有着深刻的认识。揭示这个世界的荒诞与阴冷并非是赞同这阴冷,其潜台词却是——世界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它应该更温暖,应该得到改善,应有一个耀眼的彼岸的光照。

残雪说到自己的乖僻。“湖南是一个奇怪的地方,是怪人多的地方,如果说得不客气,湖南人乖僻;说得好一点,是认真地追求着什么,而且一旦开始便停止不了了。”

乖僻来自她在创造另外一个世界时候的心无旁鹜。乖僻是对这个世界的巨大欠缺与不和谐有着深刻的认识而又不愿像别人那样视而不见,因此她并不认同这个世界的一切规定,而想营造一个另世界与这个世界相抗衡。乖僻也许是一个优秀作家的重要素质。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布罗茨基就说过:“如果有必要,你不妨乖僻。”

卡夫卡的中国传人

残雪有一种非凡的自信,她的创作也给人一种很有把握的感觉。这种信心来自哪里?一方面,她说她的写作不依赖于灵感。她给自己布置了劳动定额,规定时间写,很少依赖突发性的冲动。我们通常所说的“灵感”这个典故来自古希腊,灵感不是来自人本身,很多作家都说自己是一个媒介,一个传输的通道,或者说是灵媒,一种神秘的力量通过作家来表达和宣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残雪的写作不依赖飘忽不定的灵感,她只依赖自己,她对自己的强力很有把握。另外,我们会发现,她的小说获得了哲学的力量,这种力量尤其体现在她的读书随笔中。她有意识地把自己对词语的使用及文学的创作置于一个更辽阔的人类精神历史之中,因此她的概念比别人更清晰。

残雪的哲学力量是怎样获得的?残雪被称为卡夫卡的中国传人,她的《山乡之夜》与卡夫卡的《城堡》、《审判》神似。卡夫卡和博尔赫斯的书显然对她影响巨大,而这二人都有着很强的哲学与宗教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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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雪:读到三十才明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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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想这一点更重要:残雪的哥哥叫邓晓芒,他是研究康德几十年的著名学者,并且从德文直接翻译了康德的三大批判。康德是现代哲学的源头,残雪的艺术观和世界观有着康德的影子。康德的哲学是在西方的宗教背景下发生的,残雪在她对人与文学的认识中有了更多的参照和融合,她动摇了东方世界的小说观念,给东方那种平面、唯美、世俗、无神的小说注入了新血液和新能量。

如果说残雪跟其他中国女作家有什么不同,我想这一点是最重要的。

残雪书语

到70年代末,中国终于也翻译现代派文学了,但那时我二十七八岁,看了也不太懂,然而,即使不懂也坚持看。大约在三十岁左右,有一天忽然有了一种非常亲近的感觉,突然理解了。那是一种冲击性的变故,突然感到倘若那样,自己也能写。

中国的卡夫卡

残雪是中国当代最重要的先锋作家之一,被称作“代表中国现代派文学的奇才”。残雪的作品在日本、美国、法国、德国、意大利等国家广受欢迎,是作品在国外被翻译出版最多的中国作家之一。

残雪是具有鲜明个性化创造风格的作家,她着眼于深层的精神世界,不断开拓和挖掘,在中国文学界是一个极为独特的存在。近年来残雪写了不少关于西方经典文学的评论,她以纯粹艺术家的感悟,结合自己的创作观念和体会,独辟蹊径,以创作与评论相融合的文体形式对卡夫卡、博尔赫斯、歌德、莎士比亚、但丁等经典作家做了全新的阐释和描述。

正如近藤直子所说,残雪的小说是那种一旦接触了,就是你想放弃它、它也不会放弃你的小说。为什么呢?因为残雪是一个真正的谜,是一个文学的核心的谜。有人说残雪的小说是一种哲学,一种用细腻的女性直觉书写出来的高深的哲学。作为当代中国文坛一朵奇异而诡谲的花,残雪更像一个谜,带着她用语言勾画的风景,直现在中外读者面前。

残雪说:“我把自己的小说叫做‘描写本质的小说’。形象是内部的,与外部的表现是有区别的。里边的形象是怎样的,按照它来写作。出发点与其他的小说拉开距离,所以,一般人看了会有陌生感,行为、行动,思维的方式、讲话的语气,全是相反的;我所写的小说是幻想的文学,所有里边的东西都是道具。要有道具、有幻想,那是为了看自己,我们是看不到自己的,只能通过镜子,写完小说后,自己也成为一个读者,反复对照作品内容进行反省,现代社会的女性,不管是否从事文学创作,都应该不断地批判自己,反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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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非:读书是乐趣,这点很重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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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非其人

格非,先锋作家、清华大学教授。1964年出生,原名刘勇,江苏丹徒县人。1981年考入上海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后留校任教。现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清华大学中文系教授。曾先后访问过德国、瑞典、日本等国。主讲写作、小说叙事学、伯格曼与欧洲电影等课程。

1986年发表处女作《追忆鸟攸先生》。1987年发表成名作《迷舟》,从此以“叙述空缺”而闻名于“先锋作家”之中。而1988年发表的中篇小说《褐色鸟群》更是曾被视为当代中国最玄奥的一篇小说,成为人们谈论先锋文学时引以为例的一部。著有《格非文集》(三卷)、《小说叙事面面观》等。

格非当年以一部《迷舟》蜚声文坛,与余华、苏童并称“先锋作家三驾马车”,而后又以一部《敌人》从“先锋派”摇身一变为“神秘派”帮主。

每天上完课,格非都会出现在家附近的万圣书园。自从他在清华大学执教以来,这种习惯从未改变过。

已经十年没有出书的格非,对于许多读者来说,他这十年是很神秘的十年。前段时间在推出了新作《人面桃花》之后,他的神秘开始被媒体一一击破。对于一个作家来说,十年不出书,这个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幸好格非不是个作家,他经常称自己为“业余作家”,所以这十年对格非来说,没有一点痛苦,相反倒有几许沉寂多年后重出江湖的喜悦。

格非当年以一部《迷舟》蜚声文坛,与余华、苏童并称“先锋作家三驾马车”,而后又以一部《敌人》从“先锋派”摇身一变为“神秘派”帮主。

有高招儿加强记忆

一般来说,人们在阅读格非小说的时候,总是会为格非那些近乎透明的文字,以及文字里所隐含的那种优雅的风范所着迷。然而作为一名优秀的“业余作家”,格非的才能显然不止于此。格非对于阅读,有着惊人的独特的感悟。这,也注定了他的与众不同。很多普普通通的东西,在他的笔下,会平添一种柔美的理性。同时,格非也毫不隐藏他作为一名“业余作家”在阅读和观察上的敏锐目光。

格非读书是很率性的,没有一个确定的方法,有时候碰到好的书就会把其他的书放下。但有一点他和别人不一样,他读每一本书,都会做读书笔记。“尽管多年之后这本书的内容我忘掉了,但只用十几分钟看看读书笔记,我就会明白这本书说的是什么,因为笔记记的是最重要的内容,看看读书笔记就等于又把这本书重新翻了一遍。”格非一直在用这种方法加强记忆。

有些书,他在读的时候,也会发现一些“错误”,遇到这种情况,他就记下来,回头他就会思考,并查阅资料,看看到底真是错误,还是他理解错误,结果有很大一部分是他理解的错误。“读书一定要有‘疑’,然后存‘疑’,这个‘疑’是绝对不能放过的。”这么多年来,格非就这么坚持着。

有种习惯没改掉过

在大学的时候,格非读了大量的外国文学作品,尤其以俄国、美国、英国的作品居多。后来又读了拉丁美洲、非洲等作家的大量作品。大学毕业以后他开始接触并研究中国古典书籍。近些年理论的书读得多一些,小说读得比较少。

原来受现代社会思潮的影响,格非觉得中国的东西都不太好,对中国的东西有一点怀疑,没有花很多时间对中国古典的文学作品去阅读。时间长了以后,他开始觉得很多西方的东西在中国的文学作品里都可以找到影子。“跟年龄有关,现在觉得读西方的东西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隔着,不如读中国的东西更亲切更融洽。”

由于教中文,他感觉用西方的那套文学理论来套中国的文学史、文学创作总感觉有些生硬。他特别希望能对中国的文学史特别是小说史做一个整理,于是就有意识地读了一些书,希望为这项研究做一些准备。

在清华当教授可不是蒙的,学生们敏锐尖刻,有时候提问会不客气得让教授也下不来台,有的学生的习作会让格非产生惊艳的感觉,更常发生的情况是看不懂。今天,一拨一拨人正在以涨潮的速度涌上岸来,70年代人还没站稳脚,80年代又杀出一批来,写作越来越年轻化。这是一个争抢做先锋的时代,在这样的速率下,先锋越来越像一个身体和年龄的概念。所以,格非什么书都得去读,尽管有的自己并不喜欢,但因专业需要,在无奈中,格非触摸着各色各样的写作者。

格非是一个离不开书的人,他的办公室里有书,家里也有书;书房里有书,客厅里有书,床头边有书,厕所里也有书。只要一有时间他就读书。逛书店自然是他的一大乐趣。而且,这种乐趣慢慢地变成了一种习惯。这个习惯自从养成了,就没能改掉过。每天如果不去书店转转,他就会觉得这一天还有件什么事没做完。逛书店,成了他的最大的也是惟一的业余爱好。万圣书园就在他家门口,自然是他经常去逛的地方,另外,海淀图书城、西单图书大厦、王府井书店、中国书店他也经常去逛。逛书店除了看书买书外,格非还会看看音像制品,因为还喜欢音乐。除此之外,格非再没有其他的爱好了。

有部名著让他震惊

写《人面桃花》之前,重读了一遍《金瓶梅》,使格非最终决定另起炉灶。《金瓶梅》各个版本他都读过,惟独引进版的他没读过,写《人面桃花》之前,偶然发现了这本书,细读了一遍,忽然觉得《金瓶梅》真的是中国古典小说里面最好的一部。它的简单、有力让格非极度震惊。重读完这本书,格非终于明白中国为什么会有《金瓶梅》,为什么会有《醒世姻缘传》,为什么会有《红楼梦》,也明白了中国古典的诗歌与散文是一个什么关系,中国的小说在这个发展过程中怎么会演变到明清这样一种发挥体的小说,成功的小说为什么会在人情这方面写得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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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非:读书是乐趣,这点很重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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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这两个字他是读完《金瓶梅》后才发现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个性,我原来没有认识到这点。以前对这方面思考得比较少,那会儿写东西更注重的是观念。读完《金瓶梅》,我觉得完全可以通过简单来写复杂,通过清晰描述混乱,通过写实达到寓言的高度。所以,我决定最终以现在这样的方式来完成这部小说。”

有种力量最最佩服

国外大师的作品,格非毫不犹豫地说出他最喜欢的作家是陀思妥耶夫斯基。他写作的那种力量、那种激情、那种技巧,让格非太佩服了。另外,果戈理、托尔斯泰、契诃夫、狄更斯、海明威、雷蒙德·卡佛、福克纳、卡夫卡、博尔赫斯、西姆、马克·吐温等他也很喜欢。

这些大师的作品他大都是在大学的时候读的。刚开始对这些大师的成名作不屑去读,读的都是那些不知名的作品,尽管那会儿读的都不是他们的代表作,但多少年后回过头来再读,格非觉得还是他们的代表作是最好的。

有时候和美国人聊天,美国人都感到惊讶,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中国人读的美国的书比他们自己都要多,都要全。

格非最推崇的中国作家当属鲁迅。“从五四以来的文体来看,张恨水、张爱玲、金庸都丰富了这个文体。金庸使现代汉语成为一个家喻户晓的东西,可以说在语言推广上作用很大,但他的小说境界不高。从境界而言,卡尔维诺、卡夫卡、博尔赫斯这批人还是最好的。”除了鲁迅之外,他喜欢的还有沈从文、老舍、萧红、吴祖湘等。他不太喜欢浪漫主义的东西。

有种方法教你判断

格非读书是比较杂的。因为家在农村,小的时候没有读书的条件,到大学的时候他才开始系统地读书。对于格非来说,最重要的读书是乐趣。“我觉得如果一个人一辈子什么都不干,每天读读书,真的可以算是很幸福的人生了。书中的乐趣是非常多的。当然如果你要工作的话,再说读书,就不能单纯地从趣味方面去考虑,得根据你的专业范围来确定你要读的书。”

“文学这东西本身就很杂,对于搞文学、搞创作、搞研究的人来说,要求你的知识范围非常广。要说把天下所有的书都读尽也是不可能的,但是一个人读书要尽可能‘杂’,涉猎的范围越广越好,当然还得有个前提,你得把你的专业书放在核心地位,然后以专业书为核心向外扩散,这个范围越大越好。在专业书之外的就是一些文学著作。文学作品里又有一个小的核心。在文学之外,还有历史、哲学、社会等等各种不同的书。”

“书读多了,你自然就会有一定的判断力。”格非的读书观是读书必须得多得杂;“首先要强调的是读书的兴趣,不能苦读。苦读就没意思了。读书尽可能靠近自己的专业。如果纯粹是为了建立自己的知识范围去读书,就没必要了。”有时候拿到一本好的书,他会读上一个通宵。

“凭兴趣读书,不能完全凭功利去读书。阅读有一个大计划。不能常立志,要立常志。”买书、读书、写书,格非乐此不疲。

格非书语

一个人读书要尽可能“杂”,涉猎的范围越广越好,当然还得有个前提,你得把你的专业书放在核心地位,然后以专业书为核心向外扩散,这个范围越大越好。

要凭兴趣读书,不能完全凭功利去读书。

人面已非昨日桃花依旧春风

在美国快餐文化的引领下,永恒正逐渐变成遥远的神话。十多年前,来自西方的各种思潮涌入刚刚打开国门的中国大地,真可谓你方唱罢我登场,甚是热闹。十多年后,当一切都渐趋平静时,人们的目光也随着社会的发展而聚焦于经济。先锋文学恰恰处在这样一个过程中。人们对他们的记忆正逐渐褪色,而当年挺立浪尖的先锋作家们也不得不面临被遗忘的尴尬。

但2004年的先锋派,因为格非的《人面桃花》而显示出真正的意义。格非作为先锋派早期的中坚人物,以他对小说叙述的非凡把握,笑傲文坛。研究中国当代先锋派文学、当代文学思潮的中国社科院文学研究所教授陈晓明说:“他(格非)的实力应该说是不在余华、苏童之下,但后者都暴得大名,格非始终不温不火。格非的小说属于更久远的未来,正如苏童、余华在90年代后期才愈发显示出其持续的声望。格非在21世纪应该会引起更多的学院派研究者的关注。”小说题名取自人们耳熟能详的古诗“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按作者的说法,其灵感却来自别处,作者在后记里写道,其写作动机是在意大利和法国交界处的一座古旧的修道院里。“寂寞是他写作的理由。”陈晓明认为这样一个书名有更多的含义:“表示着格非自己的潜意识。他在文坛消失多年,乘‘迷舟’而去,但‘春风’犹在笑看文坛各色桃花。如果考虑到‘桃花K’是民间游戏的一个经典的说法,那里面的意味可就深长了,那就卷入了格非自己的个人历史与对当下整个文坛的洞察关系——这样的理解,会遭致格非的抗议。”

“格非是惟一生活于先锋派的童话世界里的作家,他的写作超越了现实。”陈晓明如是说。因为格非的小说还保持着探究历史的愿望,还在持之以恒地对历史进行零敲碎打,把破败的历史时刻写得异常鲜明,重现历史阵痛时期的境况,依然有着强烈的震撼力。能够坚持自己的意愿和风格写小说,在今天确实难能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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