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陪的目的是希望有两个提高——效率高、质量高。所以一看到孩子磨蹭或不认真,就会告诉他要应该抓紧时间,应该认真写。天天陪,这些话差不多就会天天说,因为孩子几乎不可能那么安安静静地长时间地坐着,大多数情况下也不会把作业写得那么完善。开始时孩子还会在意家长的话,时间长了也就不在意了,这惹得家长说话时就会有些不耐烦,孩子就在情绪上开始和家长对立,事情于是开始走向恶性循环。
人的天性都是追求自由的,任何为儿童所热爱的事情,当它变成一项被监督完成的活计,让人感到不自由时,其中的兴趣就会荡然无存。家长陪着学习的时间越长,扮演的角色越接近监工。而孩子从骨子里是不喜欢一个监工的,他最多表面上暂时屈从他,内心绝不会听他的话。所以说,陪孩子写作业,不是培养孩子的好习惯上,而是在瓦解好习惯,是对儿童自制力的日渐磨损。
我们一定要理解什么叫好习惯。
按时按点地坐在书桌前,并不等于有了按时按点学习的习惯。“习惯的重要性并不止于习惯的执行和动作方面,习惯还指培养理智的和情感的倾向,以及增加动作的轻松、经济和效率。”“陪”所制造的习惯,只是肢体上的;“不陪”才给孩子留下了让习惯在内心生长的空间。“陪”与其说在帮助孩子,不如说是在给他制造麻烦。
很多媒体、教师或“教育专家”都在建议家长应每天陪着孩子写作业,这种说法不知他们是怎么想出来的。一个人,首先是个自由的人,才可能成为一个自觉的人。
我见过许多看起来确实需要有人陪着学习的孩子,没人陪就一点都坐不住,甚至是孩子自己提出要求,希望家长陪着写作业——但这个事情不能孤立去看。需要家长陪着写作业,这绝不是孩子的天性需求,也不是一个正常要求,这只说明他已养成一个坏习惯。他学习成长中遇到的一系列的摩擦和挫折,已造成了他不会管理自己,造成他内心的无力感和无助感。他对自我管理极为不自信,只好求助于外部力量约束自己。事实上,他的内心是反抗这种“陪”的,所以即使有家长在身边,他也不可能真正把心思放到学习上。
这种情况,家长可以陪孩子一段时间,但一定要想办法从中抽身。不抽身,孩子的独立性将总也不能生成,那么他会越来越苦恼,越来越不自觉,“陪”的效果也将越来越小。同时家长一定要反思自己在过去时间里对孩子的教育哪里出了错误,这种反思也将决定你如何抽身,决定你的帮助是否能对孩子有正面作用。
抽身的原则:第一要有耐心,不要急于求成;第二要在整个过程中尽量制造孩子的愉悦感和成就感,哪怕他开始做得不好,也绝不要制造他的内疚感和失败感。你在抽身之前要让孩子学会自己站立,否则他只能再一次摔倒,且摔得更惨。
前苏联教育家苏霍姆林斯基认为,如果一个人在童年时期就体验过克服自己弱点的满足,那么他就会以批判的态度看待自己。正是从这一点上,开始一个人的自我认识。没有自我认识,就既不可能有自我教育,也不可能有自我纪律。一个年纪幼小的人,不论他把“懒惰是不好的”这句话记得多么牢,理解得多么清楚,但是如果这种情感没有迫使他在实际行动中管住自己,那么他就永远不会成为一个意志坚强的人。 孩子的弱点如果总是通过大人的操纵去克服,那所谓“克服”就是不存在的虚幻,只能叫做屈服。屈服是不会成为孩子自我认可的一部分的,只要有机会,他就不再想屈服,就要从约束中挣脱出来。
陪孩子写作业还有一个坏处是,有些家长因为陪孩子付出了时间和辛苦,就产生讨债心理,当孩子成绩不好或习惯不好时,就会说:我花那么多时间陪你培养习惯,你居然学成这样!这样的话更让孩子丧失自我管理的信心,同时也会产生负罪感,这对孩子的道德成长也没有好处。
最后想说的是,对于“陪”与“不陪”不要理解得简单化和绝对化。这里主要强调的是家长应该培养孩子在学习上或在其它的一些事情上的自觉、独立意识,防止孩子养成依赖家长、没有自觉性的坏习惯。所以“陪”与“不陪”与其说是行为方式,不如说是一种教育理念,不能简单地从形式上界定。比如有的家长整天忙着喝酒打麻将,确实也没时间没心思陪孩子,孩子干什么他都不管,这样的“不陪”与我们这里说的“不陪”,则完全是两个概念。
第10楼 - 惩罚你,不让你写作业
成人在教育儿童时之所以屡屡采取不合适的教育方法,使“教育”变成一种破坏性行为,有两个最根本的原因:一是不信任孩子,二是太相信自己。
孩子天生不反感写作业,他们中的一部分人之所以后来变得不爱写作业,是因为在上学的过程中,尤其是小学阶段,写作业的胃口被一些事情弄坏了。被罚写作业,就是弄坏胃口最有效的一招。
《哈佛家训》里有一则故事:三位无聊的年轻人,闲来无事时经常以踹小区的垃圾桶取乐,居民们不堪其扰,多次劝阻,都无济于事,别人越说他们踹得越来劲儿。后来,小区搬来一位老人,想了一个办法让他们不再踢垃圾筒。有一天当他们又踹时,老人来到他们面前说,我喜欢听垃圾筒被踢时发出的声音,如果你们天天这样干,我每天给你们一美元报酬。几个年轻人很高兴,于是他们更使劲地去踹。过了几天,老人对他们说,我最近经济比较紧张,不能给你们那么多了,只能每天给你们50美分了。三个年轻人不太满意,再踹时就不那么卖劲了。又过几天,老人又对他们说,我最近没收到养老金支票,只能每天给你们10美分了,请你们谅解。“10美分?你以为我们会为了这区区10美分浪费我们的时间?!”一个年轻人大声说,另外两人也说:“太少了,我们不干了!”于是他们扬长而去,不再去踢垃圾筒。
老人是位攻心高手,与其他人的直接劝阻相比,老人的说服工作不着痕迹,却有明显的效果。分析他的方法可以看到,老人先通过“给予”,把几个年轻人的“乐趣”变成一种“责任”,这是第一步,目的是降低“乐趣”。任何事情,当它里面包含有交换、被监督、责任等这些因素时,它的有趣性就会大打折扣。然后,老人通过减少支付,刺激他们对踹垃圾桶这件事产生逆反心理,这是第二步。最后,老人进一步减少支付,并且给出一个让他们不能接受的10美分,使他们在心理上对踢垃圾桶这件事产生排斥感,产生逆反心理。于是,原本令几个年轻人感到有趣的一件事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让他们成为“受害者”。这时再让他们去做,那肯定难了。
这个故事表面上看起来和写作业没有关系,但它里面包含的教育思想却可以运用到儿童的作业管理上。那就是需要教师和家长在调动儿童写作业热情上,适当使用逆向思维,要刺激孩子对写作业的热情,不要刺激起孩子对写作业的厌恶之情。
但现实中,许多教师和家长却把方法用错了。最典型且最愚蠢的做法是以“写作业”作为惩罚手段,来对付学生的某个错误。许多家长或教师的口头禅就是“你要再不听话,就罚你写作业”。
这样的例子太多太普遍了,惩罚手法之多之重,简直是触目惊心。
我听一位家长说她儿子因为忘了带英语作业本,被老师罚写一百遍“我忘记带英语作业本是不对的”这句话。老师这样做,已完全不是为了教育,仅仅是报复心理下的滥施淫威。孩子是弱势者,他没有办法,只能把这句话写一百遍。可以想象,这会让孩子感到多么恶心,英语课在他心中可能永远成为一门恶心课程了。
我还见识过一位老师,对于班里不听话的孩子,不打也不骂,就是下课不让玩,叫到办公室写作业。孩子的顽劣倒是治好了,但经她这样治理的孩子,基本上都永远不再爱学习了。
北京某所小学,要求孩子作业本不许有一个错字,如果出现一个错别字,不仅这一个字要写一百遍,整个这一页内容都要重写一次。这种“株连法”使孩子们在写作业时提心吊胆,生怕写错一个字,他们早已忘了为什么要写作业,他们只是在为“不出错”写作业。孩子们刚刚开始进入学习的征途,就已经开始迷失学习的方向了。
还有更惨痛的例子。2007年4月25日,广东增城市某中学一名初一的学生,因为英语考试时说话,被老师罚抄单词,从第一课到第十四课,每个单词罚抄10遍。这个孩子当晚自杀。
许多家长和教师,一方面要求孩子热爱学习,一方面又把“学习”当作暴力手段运用于对孩子的惩戒上。当“作业”变成一种刑具,它在孩子眼里能不恐怖吗,孩子还能对它产生好感吗?
这个问题追究到底,至少可以看出这些成年人的三个问题:一是在教育孩子中不能细腻体察孩子的心理,不考虑把工作做到孩子的心坎上,只是满足于孩子表面的、暂时的服从;二是自己内心不热爱学习,潜意识中把学习当作苦差事,就会在生了气寻找“刑具”时想到写作业;三是权威意识在毫无反击之力的儿童面前变得肆无忌惮,人性中的恶不小心流露出来。
惩罚性质的作业,无不说成是为了孩子,其实它的第一动因只是成人在出恶气,和教育无关。它对儿童的学习只有毁坏,没有成全。从本质上说,它只是教师或家长对学生的一种施暴手段。
孩子天生不反感写作业,他们中的一部分人之所以后来变得不爱写作业,是因为在上学的过程中,尤其是小学阶段,写作业的胃口被一些事情弄坏了。被罚写作业,就是弄坏胃口最有效的一招。正如“满汉全席”人人爱吃,但如果我们这样对待一个人,让他天天吃满汉全席,而且规定他必须顿顿吃够多少,少吃一口就罚多吃一百口——这样做上一段时间试试看,这个人以后再见到吃的不吐才怪呢。
杜威说“一切需要和欲望都含有缺乏”。让我们记住这句话,并认真琢磨。
反过来可以推导出,想让一个人喜欢和珍惜什么,就不要在这方面给得太多太满,更不能以此作为交换条件或惩罚手段,强行要求他接受,而是要适当地剥夺,让他通过危机感和不满足感,产生珍惜感。同时最最重要的是让他在行事过程中伴有愉快感、成就感和自尊感——这无论在学习还是其它事情上,都是普遍适用的。
圆圆上小学一年级时,有一次写作业非常不认真,字写得歪歪扭扭,极不像话。她爸爸在无意中瞥了一眼,吃惊她怎么把作业写成这个样子,批评她是在敷衍了事,希望她重写。圆圆不服气,不讲理地嚷嚷,态度很不好。这激怒了她爸爸。他粗暴地一下把圆圆已写了几行的一页作业撕掉,要求她重写。圆圆大哭,一边哭一边开始重写,因为她知道作业不写是不行的。过一小会儿,她爸爸又去看,发现她写得比前一次更差了,好像故意要和他作对似的。他就又批评她,圆圆在情绪上表现得更对抗了。她爸爸十分生气,就又一把撕掉这一页,要求她必须认认真真地写,否则就不行。圆圆又哭起来,扔了笔,赌气说她不写了。爸爸看时间已晚,有些着急,就给她讲道理,说这么晚了,明天还要上学,你只要认认真真地写,一次就写好了,就不用耽误这么多时间了。圆圆才不理会他的这些大道理,就是不写。
我发现她爸爸犯了个错误,这是在干一件南辕北辙的事。赶快走过去,拉开气乎乎的先生,拿起被撕下的作业纸看看,平静地对圆圆说:“你这样写确实不对,你看这字都写什么样了。”圆圆听我也这样说,更有些不服气,越发拿出一副“就是不写”的样子。我看看她的态度,还是和颜悦色地对她说:“如果你认为写作业是件不好的事,从今天开始,就不用再写作业了。”
我动手去收她的作业本,圆圆在这一瞬间有些迷惑,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我拿起她的作业本,合上,对她说:“学习是件好事,看来你不想学习。所以……”我把作业本卷在手中,口气确定地告诉她,“我想取消你写作业的权利,以后不许你再写作业了!”
圆圆看我是认真的,一下慌了神,下意识地要把作业本抢回来。她在这一瞬间肯定想到了要是写不完作业,明天到学校会挨老师批评。她急得抱住我胳膊,踮起脚,要把作业本抢回来,嘴里喊着“给我,给我”。我把作业本举起来,不让她够着。我说:“你把字写成那个样子,那么不认真,就该剥夺你写作业的资格,别写了。”圆圆急得又要哭,她一边试图抢回作业本,一边说“我要好好写,给我!”
我听她这样说,态度也和缓些,让她先不要抢作业,要和她坐下谈谈。
我问,“刚才爸爸让你好好写,你不愿意,两次都写得那么差。妈妈想问你,你是不是觉得好好写作业是件不好的事,写得差些才好?”圆圆回答说不是,说好好写才好。
我又问她,“是不是好好写作业就非常累,不好好写就很轻松?”她摇摇头说不是。我想想,实事求是对她说:“认真写和不认真写可能有一点差别,写得好需要多用一点心,是不是?”她说是,这时神情开朗了一些。
我接着问,“你觉得把作业写得整整齐齐心情更好,还是写得乱七八糟心情更好?”圆圆说写得整整齐齐心情好。
我故意激她,“可写整齐不如写得乱轻松啊。你看,写得乱些只要拿根笔随便往本子上划拉就行,写得整齐却需要认认真真地,把每一笔每个字每一行都写好。我看还是写得差些轻松。”圆圆想一下说:“不对,一样轻松!因为,因为……”
她想表达什么,但一下组织不起语言。我就问她“你是不是想说,写好写坏,用的是一样的力气。比如一个字是五画,写好写坏都是五画,既不会多也不会少,是不是这个意思?”我把她心中想说的话说出来了,她非常高兴,眼神明亮地说是,神情已大为坦然。
我抱起她放到我腿上说:“嗯,这样说,写好写坏,费的力气差不多,认真写还心里更愉快,是不是?”圆圆说是。我们的谈话到这里已很愉快了。
到这里,我通过对话,已让圆圆主动表达出了“作业应该好好写”这样一个想法。达到这个目的后,剩下的只是再巩固一下她的想法,并且给她一个台阶下了。
我看一下桌上被爸爸撕下来的两张纸说:“今天爸爸也做得不对,不应该撕作业本。小圆圆今天把作业写得不整齐,不是正好做了一个试验嘛,知道了把作业写整齐和写得乱,用的力气一样,但写好了心情更好。如果不这样试,哪能知道这些呢,你说是不是?”圆圆点点头,自己也感觉就是这么回事,理直气壮地看爸爸一眼。她爸爸赶快给圆圆道歉,说他不该那样做。
我又说:“宝贝肯定从明天就会认真写作业,才不会傻乎乎地乱写,弄得自己不高兴呢,是不是?”圆圆肯定地点点头说就是。
我用赞许和信任的目光看着她说:“这样的话,妈妈就把本子还给你。看来妈妈也错怪小圆圆了。”失而复得的作业本回到手中,圆圆完全没有了和家长的对抗及对作业的抵触,重新摊开了本子,流露出珍惜的神情。
这时我想到孩子在行为上容易出现反复,还是要给她打个预防针,尽量让她面对作业时有良好的心态,在出现反复时能有自我调整的心理基础。我就说:“如果你哪天不想认真写作业,也可以把作业写乱了,再做一次试验,看看认真写和不认真写有多大差别,体会一下哪样更好。”圆圆说“不用试了,认真写更好”,看得出这是她的真心话。
我没再说别的,亲亲她的小脸蛋,走开了。等她晚上睡觉后,我们悄悄从她书包中拿出本来看,果然写得整整齐齐的。此后,圆圆一直能好好地写作业,再不让我们操心。
我听到很多家长抱怨孩子不好好写作业,就把这种“惩罚你,不让你写作业”的思想讲给他们。其中一些家长一听就摇头,说:我的孩子,你要罚他不写作业,他高兴死了,哪里会再抢过本来,他根本不怕第二天老师批评。
这样的孩子确实有,但这种行为已不代表儿童的天性,只是天性被屡屡扭曲的一个后果。它反映的不是一朝一夕的问题,是该儿童身上这方面的“病症”已进入较严重阶段。这个“疾病”的起因,多半是孩子在最初面临不想写作业这个问题时,遇到了像圆圆爸爸那样解决问题的家长或老师。尽管具体做法可能不一样,但简单粗暴的性质是一样的,即以惩罚方式让孩子去写作业。天长日久,既伤害了孩子对写作业的兴趣,也伤害了他们的自尊心,让他们变得厌学且厚脸皮。
成人在教育儿童中之所以屡屡采取不合适的教育方法,使“教育”变成一种破坏性行为,有两个最根本的原因:一是不信任孩子,二是太相信自己。即首先不相信儿童的本能是自爱和上进,担心不及时管教,孩子就会一路下滑;其次认为自己对孩子说的话都是金玉良言,可以让孩子变得更好。
针对这一问题,哲学家弗洛姆的一句话值得家长们一千遍地体味:“教育的对立面是操纵,它出于对孩子之潜能的生长缺乏信心,认为只有成年人去指导孩子该做哪些事,不该做哪些事,孩子才会获得正常的发展。然而这样的操纵是错误的。”
所以家长和老师在管理孩子时,一定要小心,不要站到教育的对立面去。遇到每一件具体的事情都扪心自问一下:我是在教育孩子,还是在操纵孩子。被操纵的孩子不由自主地把心思用于反操纵上,他会渐渐变得毫不在乎大人的话,堕落,并且丧失理性和自爱之心。写作业是当前儿童教育中,最为密集地表现“教育”还是“控制”的事件,这个事情上最需要家长反思。
弗洛姆还说,“运用破坏性的手段也有其自身的结果,即实际上改变了目的。尽管目的仍然在观念中存在。” 在任何具体教育细节上,家长一定要考虑目标与手段的统一问题。把作业当刑具使用,还是当奖品使用,这不是个小区别,它是分水岭,决定了你是在走向目的,还是走向目的的反面。
第11楼 - 不写“暴力作业”
人可以使自己适应奴役,但他是靠降低他的智力因素和道德素质来适应的;人自身能适应充满不信任和敌意的文化,但他对这种适应的反应是变得软弱和缺乏独创性;人自身能适应压抑的环境,但在这种适应中,人发生了神经病。
儿童当然也能适应暴力作业,但暴力作业中含有的奴役、敌意、压抑,会全面地破坏儿童人格与意志的完整和健康。
被罚写作业,是许多人在上学时遭遇到的,尤其在小学阶段。
圆圆上小学四年级时,有一天数学老师突然在课堂上搞小测验,要求学生们默写一条前两天讲过的定理。那条定理大约有二、三十个字,老师并没有提前布置背诵,课堂上突然测验,又要求一字不能错,只要有一字与原文不符,就罚当晚把定理抄写十遍。结果班里的同学全军覆没,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错,所以大家当天的数学作业,除了常规的一些内容外,还多了抄写十遍定理这一项。
圆圆晚上回家写作业时对我讲了这事,表现出对抄写十遍定理很发愁。
我看了她在测验中写出来的内容,对照书上的定理,只有几个字与原文不符,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出入,而且能感觉出来圆圆是理解这条定理的。我想,数学老师有必要这样惩罚孩子们吗?这条定理从教材来看并没提出背诵要求,教材编写者肯定也会考虑,对于四年级的学生来说,重在理解,会应用才是目的。
死记硬背的坏处很多,它对于学生智力和学习的伤害真是再怎么说都不为过。前苏联教育家苏霍姆林斯基对教师要求学生死记硬背的行为多有谴责,他说:“学生的那种畸形的脑力劳动,不断的记诵、死记硬背,会造成思维的惰性。那种只知记忆、背诵的学生,可能记住了许多东西,可是当需要他在记忆里查寻出一条基本原理时候,他脑子里的一切东西都混杂成一团,以致他在一项很基本的智力作业面前显得束手无策。学生如果不会挑选最必要的东西去记忆,他也就不会思考。”
即使需要背诵,背会了写一遍不好吗,为什么非得写十遍不可?写十遍下来,那要多长时间啊,这点时间干什么不好呢。我们经常对孩子说要珍惜时间,可花一两个小时去写这种没有意义的作业,不也是在浪费时间吗?
最重要的,是要保护孩子的学习兴趣,但凡和学习有关联的任何不痛快的事都要尽量规避。所以我想,既然这样的作业已带有了“惩治”的味道,就不能去写,不能让这事在她心中种下对“作业”的厌恶。
我问圆圆现在背没背会这条定理,她说会了。我让她在作业本上写一遍,果然已经一字不差。我笑笑对圆圆说,你已经会了,一个字都不错,写一遍就行了。好了,你这个作业已完成了。
圆圆一听有点高兴,但马上又发愁地说不行,老师要求写十遍,写不够可不行。我说,老师是因为你们没背会,才要求你们写十遍;现在会了,就不用写十遍了。
圆圆有些担心,说:班里同学肯定都写了十遍,要是我没写,那老师不就要说我了吗。我看圆圆在意识中已不由自主地把这个作业当作为老师而写了,这是多么糟糕的意识啊。
我说:没事,干吗非得人人都写十遍。你现在写了一遍已写得一字不差了,就没必要写十遍。学习是为了学会,既然已达到这个目的了,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呢?
我这样把圆圆“为老师”写作业拉回到为“学会”写作业,是为了培植她心中对学习实事求是的态度。
圆圆还是很担心,怕老师明天看她只写了一遍,会教训她。我和她猜测了一下,如果不写十遍,老师明天可能会生气,批评几句还是小事,可能会罚站,也可能会请家长到校。我给圆圆打气说,明天老师要问为什么只写一遍,你就告诉老师说我妈妈不让写那么多遍,把责任推到妈妈身上。老师如果要批评,你就乖乖听着,什么也不要说;要罚站,你就站上一节课;如果老师要叫家长,你就给妈妈打电话,妈妈去和老师沟通,向老师解释。无论怎样,你都不用太在意,因为你没做错什么事。
听我这样说,圆圆虽有犹豫,但因再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就同意了。
在让孩子痛苦地把作业写完和被老师批评这两个选择中,我宁可选择后者。现实中我见过许多家长,他们明明知道有些老师布置暴力作业,却只是一边抱怨老师,一边又不停地督促孩子赶快写作业,担心孩子写不完明天挨老师的批评。这样其实搞乱了孩子的价值观,把“不要让老师批评”当作了首选,把孩子的个人体验和实事求是的精神当作次选。
保护孩子的面子,让他不要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被老师批评——这当然重要,但这破坏了作业本身的目的性,让孩子在学习上逐渐变得虚假做作,失去学习的兴趣,还教会孩子去迎合权威。这样做其实损失更大。
我当然心里十分不愿圆圆挨老师批评,但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不是说我不可以替孩子写,但今天这个作业不同于平时我替她写的那些作业,今天这个有明确的惩罚性,我不想写。我想让圆圆知道,作业是不可以用来惩罚的,要对这种作业说“不”。
圆圆还是有些不放心,但看我很静定,她信任我,就只写一遍。这时我想到她班里有那么多孩子,小小的手握着笔,一遍又一遍地写那条定理,心里真有一种隐隐作痛的感觉。二、三百个字,对大人来说算不了什么,可这是些四年级的小孩子,怀着恐惧和厌恶的心情写上十遍,这条定理多半就再也不能真正进入他们的头脑了。
第二天我在单位一天,没接到老师打来的电话,以为没事了。结果晚上回家,圆圆一见我就要哭,说今天一上数学课,老师第一句话就说“那条定理谁昨天没写够十遍,站起来!”根本没给她解释的机会。圆圆和另外七、八个同学站起来,老师不光罚他们站了一节课,还让这几个人当天晚上回家把整个一本数学书的全部定理都默写一遍,并说要是写不够,明天就默写两遍,再不够就写三遍。
圆圆有些抱怨地说,还不如昨天写十遍,今天就不用写那么多了。
我翻了翻她的书,把书合起来放到桌子上,用轻松的口气对她说,这个作业不用写,一个字也不用写。圆圆有些吃惊地瞪大眼睛。
我说:你看,刚刚开学,数学只学了这么一点点,这条定理你已经会背会写,就不需要再写了;后面的内容还没学,抄一遍有什么用呢?没用的事就不去做。
圆圆说不行,要是今天不写,明天就得写两遍。她说这话时眼神里充满担忧,数学作业在孩子的眼中已是如此可怕了。这是我最担心的。
如何能尽量保护她对这个学科的情感,让她在想到数学时有美好的联想,而不是只想到数学老师和作业惩罚呢?儿童的价值观还不成熟,他们骨子里都是崇拜老师的,如果我只是教她不听老师的话,她内心可能会有微微的负罪感。所以我考虑如何让她真正从内心想开了,正确认识这件事,把这件事造成的伤害降到最低。
我想到圆圆平时最爱吃饼干,就用这个她最喜欢的东西来问她:你喜欢吃饼干是吧,你觉得每天吃几块好?圆圆觉得我突然说饼干很诧异,但还是回答了:五块。
我说:“每天至少吃十块好不好?”我平时是限制她吃过量的饼干的,她一般每天吃两三块。我这样说让她更感到奇怪,有些兴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太多了,吃七块吧——她折中了一下,肯定是想多吃几块的。
我认真地说,不,要是你吃不够十块,我就罚你吃二十块,再不够就罚吃五十块,要是五十块吃不进去,就罚你吃一百块。这样行吗?
她一定是觉得我既残忍又不可理喻,吃惊地看着我,不知该说什么,可爱的饼干一瞬间变得恐怖了。
我亲亲她的小脸蛋说,其实呀,写数学作业和吃饼干一样,要是老师的作业留得适量,它就是件好事,要是留得太多,就不好了,是不是?圆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有点听明白了。我又说,这件事是老师不对,这样留作业是不好的。既然妈妈让你一下吃一百块饼干你不愿意接受,那么老师留这么不合理的作业,我们也不用按她的要求去做。不做是对的,做了才是不对的。作业和饼干一样,本身都是好东西,我们不要把一个好东西变成一个坏东西,好不好?
这下圆圆完全明白了,表情坦然了不少。她还是有些担心,问我老师要是天天让抄定理怎么办。我明白孩子的心,她在道理上再明白,也不可能有勇气天天去学校对抗老师,不愿意天天接受罚站和批评。我说,妈妈明天早上送你到学校,去找找老师,跟她解释一下,老师要是明白了写合适的作业才对孩子好,肯定就不会再为难你了。圆圆听我这样说,一下变得非常轻松了。她相信我会帮她把问题解决了,而不会把事情做砸。
第二天早上我向单位请了假去找了数学老师,这位数学老师三、四十岁的样子,一脸冷漠。我试探着和她提了一下圆圆作业,但感觉根本就没有沟通的可能。她一听出我的来意,马上情绪非常对立,一边陈述她如何呕心沥血地教学生,生怕他们在学业上有一点问题;一边又抱怨现在的家长们不理解老师,抱怨学生们不好好学习。老师气势汹汹地和我说话,仿佛她胸中有一只火药桶,只要我有一点点言词不慎,就可点燃她,让她爆炸。
我非常害怕和老师把关系搞僵了,就俯首帖耳,陪着笑脸,一脸谦虚地听老师的教训,把责任全揽我自己头上。我的态度终于平息了老师的怒火,她的情绪有所缓解。我又进一步拉近和她的关系,使她终于表示出对这一次作业不再追究。唉,我认为自己的做法乏善可陈,但作为家长,在那样一种情况下,不知自己除了这样做,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
我很理解这位数学老师,她主观上是很想把数学教好,但由于文化底子浅——这一点从她的谈话中能明显感觉到——使她在教学上力不从心。一个自身学习能力低下的人其实也不会教别人如何学,这也导致她一方面会采用一些蠢笨的办法去教学,另一方面骨子里很自卑,经常有些很BT的做法。
比如,她在课堂上给学生发作业本时有几种发放方法。如果都做对了,她就把本发到学生手上;如果有错题,就扔到地上,让学生弯腰去捡;如果学生的错题较多,不但作业本扔地上,还要捏学生的脸蛋。圆圆还被她捏哭过一次。学校严格禁止老师打学生,这个老师只能采用捏的方法。为这事我曾给校长打电话反映过,校长说感谢家长的反映,要下去问问,但事情并没有什么改变。
在这样的老师面前,家长能有什么办法。我只能更多地寻找机会和这位老师接触,尽量和她把关系处好,以便下一次再发生什么事时,方便和她说话。
但我不能告诉圆圆我的这些无奈与方法。那天我回家只是告诉圆圆找过数学老师了,说老师也意识到多抄定理没什么用,同意不抄写了。别的没对她多讲,让孩子简单些吧,只要帮她把问题解决了就行了。
现在许多孩子都在不同程度上遭受着暴力作业,不光是来自学校的,也有来自家庭的,有的家长一生气,也会用写作业来惩罚孩子。暴力作业的本质是教师和家长对学生的奴役。
哲学家弗洛姆说,人可以使自己适应奴役,但他是靠降低他的智力因素和道德素质来适应的;人自身能适应充满不信任和敌意的文化,但他对这种适应的反应是变得软弱和缺乏独创性;人自身能适应压抑的环境,但在这种适应中,人发生了神经病。 儿童当然也能适应暴力作业,但暴力作业中含有的奴役、敌意、压抑,会全面地破坏儿童人格与意志的完整和健康。
家长一定要首先注意,自己绝不制造暴力作业;同时要支持孩子对来自学校的这种作业说不。家长要积极寻求和教师、学校的正面沟通,可以找老师谈,可以向学校反映,也可以自己想办法保护孩子。许多家长一边抱怨老师留得作业太多太不合理,一边看孩子在暴力作业中苦苦挣扎而无可奈何、袖手旁观,这是最坏的。
圆圆小学同学中有一个很流行的笑话。说两个孩子打架,被老师罚写一百遍自己的名字。其中一个孩子很快写完被放走了,另一个孩子写好长时间还没写完。老师批评他写得太慢。这孩子憋了一会儿,终于大着胆子对老师说:“老师,这不公平,他的名字叫于一,而我的名字叫阿布杜拉?库依艾兹?乌力特利古拉赫”——所有的家长和教师,在开心一笑时,应该有多少反思啊!
第12楼 - 不考100分
正因为我特别渴望孩子取得好成绩,我才绝不向她要分数。
庸俗目标只能给孩子带来庸俗的刺激,不会产生良好的内在动力。从上小学就追求分数,会使孩子形成畸形学习动机,变得目光短浅,急功近利,反而降低学习兴趣,影响考试成绩。
在一所小学校门口,看到一小女孩兴冲冲地对来接她的妈妈说“我数学考了98分!”她妈妈马上问谁谁考了多少,听到人家考了100分,脸上有不满,“人家能考100分,你怎么就考不了?”孩子原本兴奋的神情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脸委屈与沮丧。
孩子成绩好坏,并不在于家长对孩子说出了多少要求和希望,而在于怎样去说。语言不是呼出的空气,不会消散在空中无影无踪。所以不要在孩子面前信口开河,不要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家长说过的任何话都会在孩子心中留下痕迹,好痕迹产生好影响,坏痕迹只能产生坏影响。
我还在一个朋友家见过一位二年级小学生的家长,她没有前面这位妈妈的严肃,看起来性情很好。朋友和他们母子寒暄,问孩子是不是放假了,期末考试好不好。孩子很骄傲地说,语文98,数学99。我们一听连连称赞孩子真棒,妈妈倒也高兴,愉快地白孩子一眼,嗔怪地说孩子:“看你这臭显摆,班里有好几个孩子考双百呢,你考个双百再来吹牛!”妈妈其实在内心应该是比较满意的,她这样说多半是为了谦虚。孩子听了有些不服气地做个鬼脸跑开了。
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许多小学生家长在孩子的分数问题上,都是这样漫不经心地犯错误。上面两位家长虽然说话的口气和用意不一样,但话语中传达的价值观一样——100分才是好样的,才是令人满意的。家长就这样把学习变得功利,不知不觉把孩子往歧路上引,让孩子偏离学习的正途。尤其前一位家长,她不但让孩子对学习怀有虚荣心,还教唆孩子去嫉妒。
当孩子第一次背上书包去上学时,他是多么兴奋啊。可是用不了多长时间,许多孩子就开始陷入痛苦。作业像山一样压在他们身上,分数像河一样挡在他们面前。尤其当他看到别的同学考了好成绩,而自己的成绩不理想,或者即使成绩还不错,仍然没达到家长期望的高度时,就会感到沮丧和不自信。
与此同时,很多第一次把孩子送进小学的家长,在这关键的时刻,并不是通过向书本学习或向他人学习,知道作为家长如何帮助孩子更好地适应新生活,在学习上形成自信和好习惯;而是怀着掷骰子的心理,被动地等待着结果,看自己的孩子是“学习好”的还是“学习差”的。也有家长自以为是地瞎指导孩子,要求孩子考100分,以为那就叫教育孩子。这些家长共有的表现就是单纯地向孩子要成绩。
我见过一位小学教师,她的儿子很聪明,她觉得自己所在的小学不好,特意把儿子送到市里最好的一所寄宿制小学。那所小学以考试成绩好而著称。孩子们从上一年级,每周都有考试。这位妈妈每周末接儿子,总是首先谈考试,问语文考了多少,数学考了多少,班里有多少同学考了100分。她儿子尽管学习也不错,但考试卷上总会或多或少错一点,没有一次能拿到100分。她也懂得孩子需要鼓励,就总是安慰说“没事,九十多分也很好,争取下次考100分”。期中考试前的一次小考中,儿子终于数学拿到一个100分,高兴极了。她接了孩子回家,马上就让孩子给姥姥和奶奶打电话,汇报考了100分。姥姥家和奶奶家的人都一个劲地夸孩子,这个成绩给所有的人都带来极大的愉快和幸福,纷纷许诺说期中考试再拿了100分就给这样那样的奖励。到期中考试,她一再叮嘱儿子考试要认真,好好检查卷子,不要出错,争取考100分。考试后去接孩子,这个不到7岁的小男子汉一见妈妈就哭了,告诉她自己没考出一个100分。妈妈尽管很失望,却没批评孩子,只是又一次鼓励他争取下次考100分。
这位妈妈觉得自己是那种总能够给孩子鼓励的家长,认为儿子没拿到100分流泪是有上进心的表现,她觉得自己对孩子的激励很有效。所以当她对我讲起这些时,也表现得很自信。但我听得却忧心忡忡。
她的错误是把学习目标定位在满分上,却对孩子的学习能力、态度、方法、兴趣,以及对知识的真实把握状态没去关注。她的行为看似鼓励孩子好好学习,实质是在追求作为家长的满足感。而她及她的家人那种共同的“满分癖好”,在学习动机上会给孩子误导,而他们对考出满分后的种种许诺,看似和蔼,实则粗暴,没有多少激励作用,却给孩子施加了很大的压力。
满分是一个成绩极限,大多数情况下、大多数孩子根本达不到。家长对100分的爱好,只是不断制造儿童的失落与内疚感——孩子从偶尔的好成绩中,虽然可以获得暂时的愉快,但大多数时间里,他们内心是不安与痛苦的,因为他们不知道下一次考试会怎样,会不会让家长满意,他心里没有把握,惴惴不安,一心惦记着分数,真正的学习目标迷失了。
前些天在聚会中遇到一个老同学,他儿子上初中二年级,学习成绩一直平平,他为此有些发愁。那天我们正吃饭中,他收到儿子的一条短信,说数学考了97分。看来孩子非常高兴,都来不及等爸爸回家,急于告诉他这个好成绩,并问他高兴不高兴。我这位老同学当然高兴,当即对大家宣布了这个事,说他儿子已有两年数学没上过90分了。他当即给儿子回了短信,合上手机时,他有些得意地说,我告诉儿子“我高兴,但你要考100分我更高兴”。他还陶醉在自己很会鼓励儿子的良好感觉中。我不客气地对他说,你这样说真是疯了,这不仅破坏了孩子眼前的快乐,他刚刚建立起的一点自信,也足以被你这句话击碎。
假如家长提出什么要求孩子就能实现什么,那么天下所有的孩子都会成绩优异、习惯良好、多才多艺、品貌出众——那样的话做家长真是件轻松惬意的事。
可上帝似乎有一种不公,“分数越要越少”这个现象很残酷但确实存在。一些家长在孩子的学习上费尽心血,孩子却成绩差、习惯坏;另一些家长看起来做得轻轻松松,孩子在学习上却又自觉成绩又好。这让许多对自己孩子失望的家长感叹自己“命不好”。其实这些“命不好”的家长完全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那就是改变不正确的成绩观。
心理学研究表明,在学习上,成功动机过强或过弱都不好,一是对学习不利;二是对保持不利。庸俗目标只能给孩子带来庸俗的刺激,不会产生良好的内在动力。从上小学就追求分数,会使孩子形成畸形学习动机,变得目光短浅,急功近利,反而降低学习兴趣,影响考试成绩。就像一个跳高运动员,如果在训练中或赛场上他不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如何助跑、起跳、跃过横杆,而总是考虑场上观众如何看他,如何评价他,他跳过去了会得到怎样的奖赏,跳不过去会如何难堪。这种想法会让他顾虑重重,甚至装腔作势,那么他在赛场上将不会取得好成绩。
“分数”和“成绩”其实并不完全对等,分数可以反映成绩,但分数不等于成绩。如果家长从孩子一上学就只是着眼于每次考试得了多少分,而没有培养起孩子对学习本身的兴趣,那么“优秀成绩”注定只是一时的梦幻彩虹,让那些没有远见、没有踏实心地的家长最终失望。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家长感到很奇怪:我的孩子在小学时很优秀,经常考90多分或100分,为什么上了中学就不想学也不会学了?出现这种情况,原因当然有很多种,但这之中一定有很大一部孩子是因为从小形成不良学习动机,其结果,一是败坏了学习胃口,二是动机的低下束缚限制了他们的视野和能力,使他们发展的空间越来越狭窄了。
家长引导孩子面对知识本身而不是完美的考试分数,孩子在学习上的潜力才会慢慢喷发出来。几乎没有哪个孩子会愈挫愈勇,他们需要成功体验。成功体验不是偶尔得到的高分,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解决问题后的喜悦。
哲学家弗洛姆认为,现代生活最突出的一个心理特征是,许多为实现目的而采取的手段及活动,已越来越篡夺了目的的地位,而目的本身却成为模糊的、非真实的存在……我们已陷落在手段之网中,经常忘记了我们的目的。
我女儿圆圆上小学时,学校对成绩评定不打分数,只打“优”、“良”、“及格”、“不及格”,85分以上就是优。她成绩一直不错,都打了“优”,但在我的印象中,几乎每次卷子上都有些错,也就是说她基本上没得过100分。我不愿强化考试的重要,所以对她大大小小的考试并不直接过问,只在暗中关注她的学习情况,经常和她聊聊学校里的事,也和老师们沟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