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外勤,也叫跑外务,跑外务是为了让plan所经过的各个渠道保持顺利畅通,也为了使plan实施的各个关键环环紧扣。这些工作乍一眼看起来跟策划部没有太大的关系,完全是公关媒体部的工作啊?不过,部门与部门之间,总是有技术沟通上的障碍,所以,当公关媒体部执行策划部case的时候,总是会有策划部人员一起跟进。罗吉和米兰,还有公关媒体部的秦素芬,就是具体负责展览会在电视媒体和报刊杂志上发布广告这一块的工作。
秦素芬是一个不苟言笑的女人,38岁,明大公司公关传媒部副部长,是一个十分老资格的人物。她本身没有多少活动力,但是她的老公却是市委宣传部的办公室主任,所以很多渠道都能够说得上话。明大公司也就是因为借重于她老公的权势,才会一直高薪捧着秦素芬的。
罗吉和米兰摊上这样一号人物,自然就是有得苦和累受了。大致所有的事情,都是秦素芬开开口,指挥一下,或是先一个电话联络,然后他们两个就屁颠屁颠地跑断腿。
这两天,罗吉搞了一辆桑塔纳,拉着米兰到处跑,什么地方都跑遍了。电视台、数字媒体公司、杂志社、报社、娱乐周刊、影视制作部、菲林部、印刷公司……罗吉算是对她很照顾,前前后后,都照应着她,有什么难办的事情拦在前面就处理了,有什么太苦的差事,也尽量地扛一下。这让米兰很感动,想想,在策划部的同事中,他对她一直也算是好的了。
因为忙,米兰推了安少霆的几次约会。平时的饭点儿,也总和罗吉在一块儿啃盒饭,吃快餐。她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看到罗吉在工作上照顾了她,所以在后勤上,也保障得妥妥贴贴。天热,茶水总是给他预备好的;吃饭时,也预先多拣一点饭菜给他。两个人的关系,果然因为相处的机会多了,有些亲近起来。有时候,坐在便当店里吃饭,两个人把饭菜拣来让去的,外人不知道,还真以为他们是一对情侣。
罗吉的心里藏着伎俩,看到米兰与他亲近多了,自然是兴奋异常,更是使劲了浑身解数去讨好她。他也识巧,知道对付米兰,不能操之过急,所以,一改平日里的风格,对她中规中矩地,连手也不曾去碰她一下。
米兰当然不是真的喜欢罗吉,她与他的亲近,只限于工作和感激。对于罗吉这个人,她有一种自然而生的防备,提心吊胆地总怀疑他戴着一张假面具。心里怔忡着,指不准哪一天,他会突然脱下假面具来,对她作冷不防的袭击。然而,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他倒是始终保持着他的君子风度,反而处处照顾,让她如临大敌的心思,渐渐就放下了。
蓝梓媚这一条计,确实十分有手段,表面上皆大欢喜,工作不会被担误,罗吉美色相伴,而米兰陷于暗谋而浑然不觉。
这一天下午,按照工作计划是出菲林的日子。罗吉因为有其他事务走不开,让米兰先去菲林部取回菲林样版,然后再等他一起去印刷公司。等到米兰取到了菲林样版,罗吉又打电话来说他在影视制作部脱不了身,让她自己去印刷公司,赶快排版印刷。
米兰亲自把菲林送到了印刷公司。印务部主任事先就接到通知,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把印刷的档期安排了出来,空了一台大型的Heidelberg(海德堡)机器备用,只等明大公司的印刷菲林一到,签过承印单后,安排工人印刷。
米兰看了一下菲林,的确都是广泰公司展览会的内容。但是,因为这个plan,她最终没有能够参与,而且,更是连最终的策划稿都没有见到过,又怎么能够确定菲林的内容是不是正确?所以,这边就算是印务部主任催得再紧,她也不敢私自作主。
她打电话给罗吉。罗吉再三表示自己实在赶不过来,只是在电话里问她菲林的内容是不是这样那样的?米兰看了几眼,确定没错。他想了一想,又说道:“菲林样版上有没有其他同事的签字?”
米兰对着日光灯,看了一下菲林样版,果然在样版一角上找到了两个小小的签名。一个是张小雅,另一个则是谭佩文,她告诉罗吉道:“有,是谭佩文和张小雅的签字。”
“哦……”罗吉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没问题了,一般情况下,出菲林时,会有两个同事签字,表示已经校对过,认可了。”
顿了一顿,他又说道:“你就马上签字,让印刷公司尽快地印刷出来。搞定以后,先送一份成品稿回去,姜哥那边,等着急用!”
“嗯,嗯,好的。”米兰听他这样一说,也就放下心来,赶紧在印刷合同的承印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让印刷公司马上开工。
忙了好一阵,一直等到菲林上了海德堡,开始印刷起来。她才停歇下来,松了一口气。这两天高速运转着的身体机器一停下来,她的心里也才有了一点儿空闲。
这一空闲,她的脑子里不由地就想起了安少霆。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米兰心里还真是怪想他的。
她坐在印务部里一摞高高的印刷品上,掏出手机联系他。才摁了几个数字,她突然又笑了。她想起安少霆告诉过她——今天,要去香港,两天以后才能回来。中饭的时候,她还接到他从香港那边打来报平安的电话。
呵呵,真是忙糊涂了。收起手机,米兰暗自咕哝了一句。
到了下傍晚,印刷成品终于全部出来了。米兰赶紧整理了一份,往展览会的会场赶。大家都在那儿开夜工,米兰到的时候,姜德龙正在现场暴跳如雷地骂人。
“怎么回事?”她靠近正蹲在一旁吃饭的谭佩文,问他。
“唔,没事。”听到米兰问他,谭佩文赶紧用力咽了一口饭菜,先回答了一句,然后才又说道:“现场监制骂人的事情多了去。每次到工作后期,出外勤现场。因为各部门的沟通不力,所以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错误。姜哥这个人,就这脾气,做事认真,骂人也狠得很。”
停了停,他又问道:“对了,米兰,印刷成品出来没有?姜哥已经催过好几次了。”
“哦,哦,出来了。”米兰指指手中的一大包东西。
“那你赶快送过去吧!”谭佩文催促了一句,临了又嘱咐她:“小心些!”
米兰一愣,朝他感激地笑笑,向着姜德龙走去。
“姜哥,这是刚出来的印刷成品。”
姜德龙停止骂人,看了米兰一眼,然后回头向那几个挨训的人挥了挥手道:“走,走,赶紧把活给我改过来,要是再出任何纰漏,小心我扒了你们的皮!”
那几个人如释重负,有些感激地看了一眼米兰,然后唯唯诺诺地应承着走了。
姜德龙从米兰手里托着的一大包印刷品袋子里,抽出几份,只是粗略地翻看了一下,他的脸色忽然全变了,刚才骂人时还脸红脖子粗的,马上就转成了铁青色。
米兰立在一旁,不知所措,只是紧张地看着他的脸色变化,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姜德龙的嘴巴紧紧地抿着,不言语,只是很快地从文件袋里又抽出几份印刷品来看。他的动作既快又粗鲁,米兰的手一个没托稳,整个文件袋都打翻在地上,印刷品洒了一地。她的心里一骇,慌不迭口地连连说道:“对不起,对不起……”然后赶紧蹲下来,去捡拾地上的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他们的身上。姜德龙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看起来十分地生气,连着身体都暗暗地有些发抖,他的两片嘴唇一点儿血色也没有,用力抿着,摒得紧紧地,青得都有些发白了。可是,他却偏偏还压抑着怒火,勉强地问道:“这是什么?”
“嗯?”米兰正蹲着捡拾印刷品,听他这样问她,简直都有些发懵了,抬起头,才看到他的脸色如此地可怕,说起话来也就不由自主地发颤:“是,是印刷成品,是展览会需用的PVC广告。”
“印刷成品?!”姜德龙忽然一声大喝,他的声音就像初春时憋闷了一整个冬天的天空里,乍然响起的第一声惊雷,又猛又炸,他吼道:“你说这是印刷成品?谁告诉你说,这就是印刷成品??”
“可是,我从菲林部拿回来的印刷菲林就是这样的啊!”米兰辩解着,一惊之下,她都没有记起要先站起来再说话,而是在姜德龙面前,矮着身子,蹲在那儿,被他居高临下的瞪视着,心里愈发显得胆怯、害怕起来。
“哼,谁给你的权利?谁让你在承印单上签的字?”姜德龙怒得双脚都要跳起来了,咆哮道:“你知道我们这次印刷品的标准要求是几套色版吗?你知道我们这次印刷品的色墨需要什么品牌吗?你甚至于连我们这次印刷品的大小规格都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在如此重要的承印单上签字?!!”
米兰完全惊呆了,她丝毫没有想到一次菲林印刷竟有这么多的标准!而这些标准又统统没有在菲林片上注明,她事先也不知道这次plan中规定的相关细节,又怎么能够就如此草率地签字托印了呢?她的身体有些发软了,连想要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姜德龙狠狠地盯视着米兰,眼睛像是喷火的猛兽一样往外喷射着逼迫灼人的火焰,嘴里更是怒不可遏地骂着。骂了一会,想想,仍然不解气,遂一扬手,把手中的印刷品“刷”地向着米兰满头满脸地砸了下去。
米兰一骇,整个身体都向后瘫软下去,手撑倒在地上,那些印刷品就纷纷扬扬地砸落到她的肩膀上,疼痛,狼狈而且羞辱。
姜德龙丝毫不理会她的委屈,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迸出火来:“米兰,这一次错误的后果,你要负全部责任!”说完,他就“嚯”地转身走开几步,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喂,喂!印刷公司?……给我接刘主任!快一点!……嗯,嗯……我是明大公司的姜德龙……嗯?嗯……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让你们赶紧停下来!……对,赶紧!印刷成品上面出了状况!先停下,停下来,一会儿再说!……快……快!”姜德龙把电话挂了,回过头又瞪视了一眼米兰,然后重新摁着电话号码,跑出了门外。
米兰瘫坐在地上,有些无力地捡起身旁的印刷品。她的眼里满含着泪水,咬紧了嘴唇,拼命地不让它们掉下来。她跟自己说“米兰,你要坚强、要勇敢、要独立……”
即使是拼了全力,眼泪还是忍受不住地要掉下来,她就抬起脸来,仰头看着天花顶。可是,偏偏就好像无处遁迹似的,天顶上也有正在搭架子的工人,直咄咄地看着她,看着她的笑话。
谭佩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她的身旁,捡起地上的印刷品,翻看了几页以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难怪姜哥会发这么大脾气。这一次印刷品的规格、色墨、套色全部都搞错了。”
停了停,他又摇摇头道:“看起来,真是够戗!损失先不必去说它,就是跟菲林部和印刷公司重新排期,短时间内都未必会有空档。”
米兰被他这样一说,更加吓愣了,倒是忘记自己的伤心耻辱,呆呆地开口问他:“那怎么办?”
“唉,不知道蓝姐和姜哥能有什么办法?”顿了顿,谭佩文又说道:“米兰,你先站起来吧!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也就别太着急了。我们大家一起帮忙想想办法,兴许还能挽救、弥补一下。”
米兰听他这样一说,心里更是没底了。
2、谁设的局?
蓝梓媚很快就收到信息,急匆匆地赶过来给大家召开紧急会议。大家刚坐下,她就劈头劈脸地冲着姜德龙发了一通火:“到底怎么搞得?你是怎么协调工作的?印刷成品这样重要的事情怎么可以如此马虎?谁检的菲林?谁送的稿?还有谁签的字?”
姜德龙本来窝着一肚子的火,但是被蓝梓媚一训,他的声音反而就没有了。
米兰颤颤惊惊地站了起来,说道:“蓝,蓝姐,是我签的字。”
“你签的字?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在这个上面签字?”蓝梓媚毫不留情地冲她发问。
“我……”米兰自知没有什么可以辩解的,只是哆嗦了一下嘴唇,没有说出话来。
蓝梓媚重新把头转向姜德龙,质问他:“为什么安排她去印刷公司?你们明明知道她根本就没有参与到plan的定稿,不熟悉菲林的具体内容要求,为什么还要派她去?”
“我并没有这样安排。”姜德龙为自己辩解。
罗吉也赶紧解释道:“蓝姐,这不是姜哥的安排。这事也怪我,本来应该是我和米兰一起去取菲林的,但是因为当时我在影视制作部那边剪辑广告样片,走不开,所以才让米兰自个去了。”
顿了顿,他又有些尴尬地说道:“我以为菲林小样上面,已经全部都注明了印刷规格和要求,没有想到……”理由牵强,他自己也解释不下去了。
“你想?你才第一天参加策划部工作吗?什么事仅靠你想,就能做好了?”蓝梓媚的怒气越来越大,骂着人觉得不解气,又用手里的印刷品很大力地拍了一下桌子,说道:“一个是领导不当,一个是务虚空想,就你们两个这样的工作态度,还有什么资格在策划一部干下去?这一次的责任,你姜德龙,还有罗吉,两个人,一个都跑不掉,都要严重处分。”
停了停,她又想到了某些细节,冷哼一声,道:“好啊!就这么一件小事,你们都能给我捅出这么大的娄子,先是你姜德龙,又是你罗吉,米兰,我倒要看看……谁还需要对这件事情负责?”
她的话音刚落,谭佩文有些低沉地说道:“蓝姐,菲林样稿的检定是我签署的。我没有在上面标注印刷规格和要求,这是我的错。”他虽然也揽了一些责任在自己身上,但是,听起来却是镇定的很,一点儿都不害怕蓝梓媚的怒火。
蓝梓媚再次冷哼一声,把目光投向张小雅和佐治。张小雅口齿伶俐,完全把自己撇在事情之外地辩白道:“没错,是我和谭佩文在菲林样稿上作了检定签字的,但是印刷方面可是米兰签署托印的,跟我们完全没有关系。再说了,谁知道会是她去送印?谁知道她会这样草率,擅自作主?”
说着话,张小雅更是狠狠地瞪了米兰一眼,心里骂道:又是你,害得我们全部都要陪着挨批。
佐治更无辜,当蓝梓媚的眼光扫到他的时候,耸了耸肩,表示这件事跟自己完全不搭界。
米兰气是霜打的茄子,完全焉了,她也不怪大家对她的指责,她只是搞不懂,偏偏就那么巧,让她碰上了这桩倒霉事?
其实,她也犹豫过,为此还打了电话征求过罗吉的意见,问过了OK,才在印刷单上签字托印的;要说是罗吉的错吧?也没有道理,催得那么急,他也不知道菲林上是不是标着印刷规格和要求,自然也是无心之过;怪谭佩文?怪姜德龙?或是怪张小雅?那就更没有道理了。策划一部所有人现在都在挨批,这一下,他们与米兰的关系,更加紧张,更加恶化了——不说是谁的责任,错总是犯到了米兰头上,那么不恨她,恨谁?
事情说到最后,当务之急,并不是把责任、后果摊定在谁的头上。而是要想尽办法去弥补这个过错。
蓝梓媚和姜德龙分头联系了菲林部和印刷公司。两家公司全部都表示档期已经排过,最近一段时间都轮不上空档了。他们两个求爷爷、告奶奶地跟他们磨叽,可是,对方毫不松口,只是一口咬定——太忙了,人员、设备全部都已经24小时运转了,哪匀得出时间给他们?
接着,大家又各自联络其他相熟,有资质的菲林部和印刷公司,可是这种事情总是越急越没有头绪。米兰在一旁是什么忙也搭不上,只剩下干着急、空担心,仿佛是走在楼梯上的时候,突然踩空了一脚似地怔忡不宁。
忙了大半夜,还是没有什么结果。蓝梓媚的怒火早就被磨成了怨气,发也发不出来,她也不骂人了,只是发狠不让大家回家,死着劲儿,四处打电话联系,解决这件事。
她把姜德龙单独地叫到办公室里,问他:“德龙,这件事情不会是你们捣的鬼吧?”
她的心里有些疑惑,其中的巧合太多了。难道是姜德龙他们在整米兰?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事先也应该会跟她先通气的啊!而且,这样的整法也太不靠谱了,拿整个策划一部的前程名声开玩笑?不会的,她自己摇摇头,首先否决掉了。不过,在她心里,总还是要得到姜德龙的亲口否认,才能放心。
姜德龙听到蓝梓媚这样一问,当时也发了急,唬的一声炸了起来,说道:“阿蓝,别人不知道我?难道你也不知道我吗?我就是再怎么想整她,也不会拿你和整个策划一部的前程名声去开玩笑啊!”
蓝梓媚微微点了一下头,示意姜德龙不要激动,听她慢慢说。她说:“不过,这件事情的巧合也确实太多了。不管是谭佩文、张小雅还是罗吉,他们之中的每一个环节上都好像缺失了一点,最后到了米兰那儿,正好成了一个大缺口。”
顿了一顿,她又皱着眉头,说道:“这样看起来,真像是一个预先布置好的局。”
姜德龙听了,心里一惊,仔细想想,蓝梓媚说的一点儿都没有错!这种错误,可以说是很低级的错误。以往的任何一次工作配合中,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纰漏,可是为什么这一次偏偏是每个环节都疏忽了一点细节呢?
一念及此,他也望着蓝梓媚,像是在询问,又像是自言处语地说道:“如果,这真是一个预先就设计好的局。那么,究竟是谁设下的局?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这真是一个局吗?
推断一下:印刷品出错,谁的责任最大?谁的获利最大?
蓝梓媚和姜德龙对视了一下,脸色都有些变了。若是要论责任,那么毫无疑问,他们俩个首当其冲,而策划一部也肯定是难逃其责。
蓝梓媚想了想,问姜德龙道:“平日里,谁与策划二部的人关系最好,走得最近?”
最大的敌人,一向就是自己的竞争对手。策划一部的风头长期地压制着二部,彼此之间,无论是业务还是薪酬方面都拉开了一大个档次。所以,他们出于嫉妒而陷害策划一部的推断也说得过去。
可是,谁是“无间道”呢?他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姜德龙思索了一下,回答她道:“张小雅和佐治好像在谈恋爱,一下班就腻乎在一起,没有时间跟二部的人搭界。谭佩文是一个闷罐子,也不可能。倒是罗吉,单身汉,下班没事做,有几次被我撞到,在酒吧里跟二部的兵子和小军一起喝酒。”
“罗吉?”
这样想来,罗吉是“无间道”的可能性的确很大。可是,他的动机是什么?他到底是要害米兰呢?还是要害策划一部?
蓝梓媚若有所思地看着玻璃窗的外面,大家都在忙着联系菲林部和印务公司,而罗吉却在米兰的旁边,开导、劝慰她不要太难过,不要太着急。
沉吟了一会儿,蓝梓媚对姜德龙吩咐道:“暂时不要动声色,免得扰了军心。我们先把这件事情尽快处理弥补一下。你一方面联系一下邻近城市的菲林部和印务公司,另一方面暗中注意一下你的属下。”她看着玻璃窗外各自忙碌的众人,两眼冒着寒光,冷冷地说道:“要是让我查出是谁在里面捣鬼?我一定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
姜德龙看着她的表情,心里一寒,嘴里应诺着。蓝梓媚回过神来,又说道:“这件事,先要封锁住,绝对不能让上头知道我们出了差错。另外,让他们先回去吧!紧着弦,也没意思。松一松,反而会显山露水,有转机。”
“嗯!我马上去说。”姜德龙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蓝梓媚的办公室。
3、同事的不轨企图
姜德龙宣布解散以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其实,可以联系的都已经联系过了,大家摒在那儿,无非也是装装样子、充充场面。现在,一听说可以解散了,马上闪得比兔子还快,生怕走迟、走慢了,又会节外生枝,惹点邪火在自己身上。张小雅和佐治两人一起,嘴里嘀嘀咕咕地抱怨着最先走掉。谭佩文走得也蛮利索,像是有什么急事似地不甘落后。
米兰心里难过,自己怎么就闯了这么大的祸的呢?她想要向姜德龙解释一下,可看到他的脸黑沉的比庙里的小鬼还要狠,哪敢贸然地上前搭话?她也想向蓝梓媚剖白一下,自己其实挺无辜的,可是这事儿看起来,不好善结,她的心里正七上八下慌着,所以,更是提不起勇气去面对提拔自己的伯乐解释。左右为难,走吧,心里不安;不走吧,惹火别人!
罗吉跟姜德龙打招呼,道:“姜哥,那我们先走了。”说着,他又朝米兰使使眼色,示意她跟着他赶紧走吧!
米兰愣了一愣,最终还是跟着一起走了。
到了门外面,罗吉伸展了一下身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笑道:“真把人都憋坏了,搞得狠巴巴的地,让人气都透不过来。”
米兰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夜色沉重,她的心情更沉重。从明大公司的行政助理部调动到策划部工作,从专业不对口到专业对口,照理来讲应该是更加得心应手啊。可是,这前后也不过几天而已,她却像是过了几年一样的漫长。即使当初在学校里被人轻视嘲笑,她也没有丧失过自信;即使是在小广告公司里那样没有前途,她也没有停止过努力;即使是在行政助理部做那么低下的OfficeGirl,她也没有像现在那样的委屈。
这一刻,她的心里实在是迷茫得很,站在那儿不知道自己应该要去哪里?她的前途,从来没有像现在那样地灰心黑暗过。
罗吉看她待着不动,下了一步台阶,站到她的跟前,抬着脸,笑着说道:“走吧!米兰,你不会是想要在这儿站着过夜吧?”
米兰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听他又劝慰她说道:“别多想了,这件事情也还没有严重到要人命的程度。再说了,这事也不能怪你,你就别太自责了。”
听他一直在热诚地劝导自己,米兰的心里也有些感激,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罗吉看她终于应声了,心里着实很兴奋,更是体贴地问她:“你还没有吃饭吧?要不,我带你去吃点东西。说起来,我自己也还没有吃呢!”
米兰被他一说,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吃晚饭。刚才心里堵得慌,全部都放在自己闯下的祸事上,受的气、挨的骂都填饱肚子了,所以,倒也觉察不出饿来。
罗吉不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道:“就这样说定了,我去开车,你在出口处等我。”
米兰没再拒绝,随他上了汽车,由着他调头转弯,往夜肆的方向驶去。
现代都市都是一个不夜城,像这样彻夜通宵的夜肆比比皆是。罗吉开着车把米兰带到了一个比较有名的美食不夜街。
这儿从头到尾,全长大概1000米左右,有上百家的美食店和夜排档。麻辣小龙虾、烧烤、火锅、炒菜无一不有;川、鲁、豫、湘各种风味无一不全;更有卖琴、卖曲、卖画的各路艺人无一不杂。
还没走近,就可以远远地看到不夜街上灯火辉煌、霓虹闪烁,十分璀璨,三五成群的男男女女围坐在一起,大口地喝酒、大声地嬉笑,豪情而痛快,大厨们就在路边熟练地翻锅、爆炒或是拉面,倒也像是表演艺术一样的精彩。
空气里飘散着各种香味,白烟渲染,艺人的琴声、俚曲,厨工的锅脆盆响,再加上顾客间的推盏交觚,让本来已经安静下来的夜,热闹非凡起来。
只是,米兰的情绪却一点儿没有因为这样的热闹而振奋一些。罗吉很识趣地寻了一家比较安静的酸菜鱼馆,让老板安排一个小小的包厢,然后邀请米兰进去吃饭。
米兰也没有什么心思,由着他折腾来折腾去,张罗着吃饭。
“喝点茶吧!”罗吉站起来,从桌子的另一边绕过来,给米兰斟了点茶,然后笑着说道:“这儿的酸菜鱼,可是最为地道、正宗的。四川大厨,选用生鲜草鱼,那鱼肉可是嫩而不腻,滑而不腥,那酸菜大而不肥,自然爽口,汤锅麻辣,热乎乎地吃下去,包你什么烦恼都忘记了。来,来,先用茶水嗽嗽口,清清口腔的味道,一会儿吃起鱼来,有酸,有香,有辣,有味,才会过瘾……”
米兰低着头喝茶,茶水的味道并不十分好,含在嘴里有些涩,也有些苦,倒是像极了她的心情。
罗吉知道她的心神不宁,也料到她的情绪未必会高,所以坐回位置,自己呷了一口茶水,说道:“其实,今天的事情,我也有责任!”
停了停,看米兰没有什么反应,他只好自己接着往下说:“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啊!影视制作部那边,像是催魂鬼一样地让我监制广告短片,实在是脱不了身。”
米兰叹了一口气,不接话。罗吉又道:“不过,这事儿说来也蹊跷,平日里,谭佩文和张小雅两个人都会在菲林稿上注上印刷标准和要求,这一次偏偏怎么就忘记了呢?”
他的语气有些忿忿:“要不是这些环节上,一向都不会出错,我哪能冒冒失失地让你在承印单上签字啊?”
米兰还是不吭声,罗吉倒有些尴尬。好在这个时候,老板正好把酸菜鱼锅子做好了,热气腾腾地端了上来,给他解了围。
老板笑眯眯地朝着他们说道:“两位,这可是我们店里最拿手的绝活了。地道、正宗,四川大厨,生鲜草鱼,嫩而不腻……”
“好了,好了!”罗吉笑着打断他:“老板,你就别介绍了,我都听你介绍过不知道多少遍了,早已经倒背如流,这不,刚才还给这位小姐说道过一番。”
老板搓着手,呵呵笑道:“老主顾了,老主顾了呀!那你们吃着,我就不打扰了。对了,先生,喝点什么酒?在我们小店里,吃酸菜鱼、喝冰啤酒,那可是最过瘾的了。”
“喝酒啊?!”罗吉看了一眼米兰,正犹豫着,米兰忽然冲着老板说道:“老板,先来两扎冰啤酒吧!”
“好咧,您稍等。”老板快活地应声出去。
罗吉有些诧异地看着米兰,但其实,他的心里却乐开了花:想要借酒消愁?嘿嘿,你自己想要喝酒,那就最好了!我倒还就怕你不要喝酒咧!
啤酒上来以后,米兰也不客气,先是伸手拿了一札,咕嘟咕嘟地就往杯子里倒。大凡喝酒的人都知道,啤酒多沫,需要慢慢地、细水长流地倒,才不会溢出杯子。而像米兰这样猛烈的倒法,啤酒才倒了一点点,沫儿却像是急涌而出的浪花一般溢出了杯子,泼洒了一桌。
这倒把她自己唬了一跳,急急地后侧,让开身子。另一端的罗吉也跳了起来,快速地从餐巾盒里抽出几张,帮着她在桌子上抹拭酒沫儿。
他一动,米兰反而不动了,悲郁郁地坐着,半晌才低低地说道:“我却是什么事情也做不好,只会给人增添麻烦。”
罗吉先是一愣,手里用餐巾纸吸汲着桌子上的酒水,安慰她道:“谁说的?你们女孩子啊,就是经不得一点儿的波折。平日里高傲得很,才遇到一点儿难为的事情,先就乱了方寸,失了阵脚。”
说着话,他又端起一扎啤酒,沿着杯沿儿,缓缓地给她倒上了满满一杯啤酒。他的分寸倒是刚刚正好,啤酒沫儿在杯沿上滚了一圈,恰恰地又慢慢回落、分散。
米兰也不答话,端起来就喝,一口气之间就见了底。那啤酒冰冰凉凉地像是一条线,直接就灌进了米兰的胃里,甚至于连在喉咙里停顿一下的间隙都没有。
急吼吼地喝下一杯以后,米兰的脸上马上就泛起了红晕,她轻启着嘴唇,用力地喘了喘气,一阵回嗝从胃里返回上来,冲到脑间,人都不由地有些眩晕了,但是,她觉得很舒服,鼻子里有些酸意,并不是因为热气腾腾的酸菜鱼烟熏出来的,而只是她的心里真地很想释放一下。
她想,若是安少霆在的话,她一定要用力地抱着他的肩膀,大哭一场。可是,偏偏他却不在。眼前的这个男人,笑眯眯地站起来,又再给她倒酒。
“喝慢点,喝慢点……”罗吉嘴上这么劝着,心里却是喊着相反的意思:喝猛一点,再猛一点!
啤酒这东西,虽然没有什么度数,但是却也容易让人醉,尤其像米兰这种压根儿就不会喝酒的女人。几杯啤酒下去以后,人就飘乎起来,委屈被酒劲压抑着,一触即发。罗吉在一旁,还适时地挑拔几句,米兰的心里更是觉得十分伤感。
“其实,你也看到了!策划一部那些人气量太小,为了上次在广泰的事情,一直都在针对你。”罗吉趁着米兰已经有了六、七分酒意,借机煽风点火地说道:“为了这事,我都与他们冲突了几次。可是势单力薄,别人也不见得会听我的。”
“那次的事情,纯粹是意外!”米兰灌了自己一大口,开口辩解道:“我自己都不知道是被谁陷害了。”
停了停,她又喝了一口,自言自语地说道:“唉,总归是我人缘不好,要不然为什么总会有人要害我?”
“嗯,嗯……”罗吉看她的杯子空了,赶紧又倒满了一杯,说道:“你说的倒是一点儿都没有错。依我看,这次的印刷品事情也好像是有人故意想要摆你一道,整你!”
“整我?”米兰抬起已经有些懵松的眼睛,望着罗吉说道:“可是,有必要为了整我,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吗?这样做,对策划一部究竟有什么好处?”
说到这里,米兰的心情更加糟糕了,如果真的像罗吉所猜测的那样,那么策划一部的人对她也真是太过仇视了吧?
心里发苦,啤酒反而倒是不苦了,满口满口地灌下去,胃里堵着,心里仿佛畅快了一些。连古人都说了“何以解忧,惟有杜康”,即使只是啤酒,如她这样的喝法,米兰终于也还是醉了。
醉酒的人大致有几种状态,要么夸夸其谈,热闹得很;要么垂头丧气,闷声灌酒;要么夸张行事,胆大妄为;要么翻江倒海,呕吐不止;再要么就像米兰现在这样昏昏欲睡,泪流不止。锅子里的酸菜大片、大片“咕嘟咕嘟”的往外翻着黄色透亮的水泡,白生生的鱼肉更是身不由己地在沸汤中煮来滚去,受不住煎熬,一点一点地碎掉,化开。
罗吉坐在米兰的对面,端着酒杯,呷了一小口,然后透过热气腾腾的白色雾气,色眯眯地盯着她看。米兰斜斜地歪靠在椅背上,粉色的脖颈,修长而细嫩地显露在他的眼前,让他的心跳格外地加速变快。
“米兰,米兰……”他叫唤了几声,可是米兰只是“吱唔”了两下,晃着头想要坐定起来,反而因为用力更沉重地向后靠了靠。这一次,她好像真的有些人事不知了。
罗吉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来,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紧紧地挨靠着她。他把他的一只右手,搭到了她的肩膀上,然后伸出手指在她的脸上轻抚了一下。
米兰的身体好像有所知觉似地扭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无法摆脱罗吉用力扳住她肩膀的右手。
“嘿嘿。自己送上门来的美色,我怎么能不尝一下就轻易放过?”罗吉淫笑着,腾出另一只手,拿起桌子上米兰的酒杯,把里面剩余一点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大声地呼喝道:“老板,结帐!”
米兰的神智完全已经迷糊了,脚下就像是按了弹簧一样,着不到力,她的身体紧紧地依偎着罗吉,仿佛只要离空一步,都会重重地摔倒。
罗吉倒是十分享受这样的感觉。米兰的长发拂着他的脖颈,有些刺痒刺痒地难受,仿佛是她在撩拔着他的情欲一样,让人心猿意马。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不能言喻的香味,混和着酒醉后的热息,让他一刻都不愿意停顿地想要马上占有她。
他就这样半掺半扶地拥着米兰走出了小饭店,向自己停靠在路边的桑塔纳走去。饭店的老板在包厢里收拾着碗筷,嘴里咕哝着,“唉,说是来吃酸菜鱼,倒好像是连筷子都没有动过。现在的姑娘也太不检点了,被男人哄着,几杯酒下肚,一准儿要失身。”
罗吉费了一番气力,才把米兰安顿在副驾驶座位上,自己又绕过车头,坐到驾驶座上,看着米兰昏沉沉地睡着,暗笑了一下,然后发动车子离开了美食不夜街。
美食不夜街,依然是歌舞升平,一派奢迷繁华的景象。在那家酸菜鱼小饭馆不远处的一个夜排档上,坐着一个独自饮酒吃菜的男子。他看到罗吉拥抱着醉酒的米兰出来,然后也大声地喊道:“老板,埋单。”说着,他掏了一张百元大钞往桌子上一放,起身离开,钻进了停在路旁的一辆马自达小汽车里,跟随着罗吉的车,飞驰而去。
这个人,正是姜德龙。他一边开着车,紧紧地跟着罗吉的车七扭八弯,变道,上了外环线高架桥,往城外开去。
“罗吉这小子,他要去哪里?”姜德龙暗自嘀咕了一声,掏出手机,拔通了蓝梓媚的电话:“喂,阿蓝,我跟着罗吉的车子往市郊开去了。这小子,果然是心有图谋,他把米兰灌醉了,估计是想要迷奸她吧!”
蓝梓媚在电话那头一愣,回答道:“没有想到这个小子这样地龌龊,以后倒真是不得不防他一手。”
“嗯,现在怎么办?”姜德龙顿了一顿,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过,罗吉也真是太浑蛋了!就是为了借机灌醉米兰,满足自己的兽欲,才使印刷品出错的吗?可恨,他这样的私欲,把我们都给害了。”
蓝梓媚没有出声,在电话的另一端沉吟了很久,才狠声说道:“德龙,你辛苦一些,跟着他们。不管他有什么动静,你都不要上前阻止,只管拍些精彩的照片回来就好了。哼!有了这些照片,他们两个,谁都翻不出我的手掌心。我想搓他们圆,他们就得圆,我想捏他们方,他们也就得乖乖地变方。”
“嗯,好的。”姜德龙听到蓝梓媚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这样的女人也实在是太恐怖了!可是,他爱她,因为爱,他可以为她做任何事情。所以,姜德龙丝毫没有犹豫一下,就痛快地答应了。
罗吉在自己的车里哼着小曲,脚下紧紧地踩踏着油门,任着汽车一路飞快地往郊外开去。起初的时候,高楼大厦仍然比比皆是,即使是矗立在外环线公路的两旁,也成批成群的闪过。一路上,往来的汽车灯火就像是一条长龙一样,穿梭蜿蜓在身后,格外的热闹。可是,汽车一口气奔出了几十分钟以后,高楼逐渐地少了,车龙也慢慢地稀了,而他脸上的笑意却更加地浓厚了。
米兰在汽车一路的摇晃中,更是昏睡沉沉。罗吉不时地看着她的脸,睡容中的她简直是一个美丽的女神,纯洁、柔弱,粉色的酒意胭染了双颊,更添了几份诱人的魅惑。开着车,他也忍不住想用手去抚摸一下她的肌肤,滑嫩嫩地让他血脉贲张,脚下的油门不由地更紧了。
城郊外有一片房地产商新近开发的土地,圈围了下来,还没有动土施工,芦苇丛丛,环境十分地幽深。有一次,罗吉曾带着一个女孩子开车来此打过野战,那种滋味尤其刺激过瘾。他本来是想要把米兰带去酒店或是自己家里,但是又怕她突然酒醒,大吵大闹地吃不消。所以思忖了一下,索性把她带到这儿来了。
罗吉对于女人的看法一向是先搞上床再说。凭他的经验,女人一旦失去了贞操,反而就对男人死心塌地了。吵吵闹闹故然会有,不过由着他哄一哄,多半也就相安无事了。再说了,这种地方,鲜有人迹,即使她醒了,会吵会闹,也不妨事儿。
他的心里暗自得意地奸笑着,回头看了一眼米兰,模仿着周星驰电演里的口吻,说道:“你叫啊!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有人听见!嘿嘿嘿……”
颠簸了一路,米兰昏昏沉沉地,丝毫没有一点儿要酒醒过来的模样。从来都是借酒消愁愁更愁,米兰不会喝酒,却又喝得那么凶,那么急,也难怪会醉得不醒人事。当然,更重要的是罗吉在开车之前,还用一种带有乙醚成分的麻醉手帕熏了她一下。
罗吉惯于出入一些风月场所,手上有这些下三滥的玩意也不足为奇。每一个城市都有一些黑暗的堕落和扭曲的繁华,那儿充斥着各种畸态、荒淫的权色交易。相应而生,那儿也同样充斥着支撑这些权色交易的工具和道具。罗吉从一开始,就意图淫谋米兰。可是米兰却并不像自己预想地那么轻易就能泡上手,他若想要从感情上骗取得到她,实在是不太可能。他也不愿意就这样放弃了。对于罗吉这种花花公子来说,女人的身体远远比她的感情更让他贪恋一点。
出于这些方面的考虑,他预先在NightPub找熟人购买了这种麻醉手帕,准备随时一用。哪想到机会来得真快!米兰闯祸,正是她最伤心无助的时候,罗吉马上就有机会趁虚而入,施展他的伎俩了。
车子停稳,罗吉打开车内的小灯,仔细端详着昏睡中的米兰。米兰的眼睛紧紧地闭着,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似乎在梦里也遭遇了什么困境,受到了欺负,有一颗泪珠还挂在睫毛的一端,摇摇欲坠。
她的呼息略微有些急促,唇齿轻张,绯色的酒意映染了她白皙的肌肤,让人一见便是又爱又怜。可惜的是,现在正对着她的却是罗吉,一个内心燃烧着熊熊欲火的男人。对他来讲,此时车内的灯光暗黄桔色,暖暖地像是一抹摇曳欲望的春药,让他冲动地不能自抑。
他伸出手来,稍稍用力地揉搓了一下米兰的脸庞。受了痛楚,米兰皱着眉头,无力反抗地摆了一下头,嘴里发出一声“伊呀”轻唤。那一声轻唤是米兰潜意识里的恐惧,而在罗吉听来倒像是催情的猛药,红唇欲滴,销魂诱人,他的喉咙里嘶吼了一声,凑过嘴,就要去吸吮亲吻一番。
4、远水救不了近火
正在这个时候,米兰的手机突然响了。罗吉愣了一下,停下正欲进行的侵犯,去翻查她的包包,取出手机。
电话是安少霆打来的。因为有公事处理,一大清早,他就飞去了香港。中午时分,他与米兰通过电话,报过平安。现在,他在香港,刚刚应酬完毕,马上又拔通她的电话,想要一诉衷情。
可是,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难道手机不在身边?难道她在洗澡?还是另有什么其他原因呢?……现在,就算安少霆作一百、一千种的猜测,他也不会想得到——此时,米兰正遭遇的境况!
电话来电显示:小安子。
罗吉马上联想到那个传说中日送一花给米兰的帅哥安少霆。他任着米兰的电话在自己的手中又蹦又唱,心里充满了一种得意洋洋的快感。就算你们卿卿我我又能怎么样?她还不是马上就要落入我的手掌了?而且,我包管要她从此死心塌地地跟着我。心里想着,他还斜睨了一眼米兰,心里更觉得充满了即将占有的兴奋。
电话一直都是忙音,安少霆的心情由起初渴望通话的兴奋慢慢降到了急躁等待,又再降到了忐忑和不安,然后通讯连接超时断开,再打,仍是长时间的无人接听。他的心里不由有些担心起来,一种不安的感觉慢慢地像是满墙的藤萝一样爬满了背脊,惊出一身冷汗——她不会又出什么状况了吧?那一刻,他恨不得马上就飞回到她的身旁,了解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