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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情场与职场 1、老板的赏识

作者:沈童 当前章节:150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7:57

第二天上班,整个明大公司都对米兰刮目相看,她一下子成了各种八卦新闻的中心焦点,成了大家津津乐道的话题。

“你们听说了没有?米兰的男朋友原来是一个大有来头的人物。昨天晚上展览会的开幕式上,连广泰的老总都跟他握了手。”

“嗯,听说那个男的就是安东城的独子。”

“安东城?世界100强?我的天啊,金龟婿呐!”说话的人不无羡慕地说道:“这个米兰,手段真高。”

“嘻嘻,这下子看起来,我们老板就没戏了。”有人压低着嗓子说话。

“切,那怎么能比?比财富?比年轻?比相貌?……我们老板哪一条都是输!”

“嘘,小声一点。那也说不定,我们老板是近水楼台,可以先得月啊!”

“嘿嘿,现在还是近水楼台,恐怕很快就不是了。”说话的人成足在胸。

“哦?怎么说?”大家围得更近。

“你们不知道么?广泰公司独家发布了一个广告片,那就是米兰背着公司给他们制作的。这恐怕就是跳墙梯,借此机会,她正好可以跳槽了!”

“哦,我想起来了,昨天晚上的开幕式上,米兰、还有她的男朋友跟广泰公司的胡永亮在一起聊了很长时间。而且,那个胡永亮还给了米兰一个大大的红纸包,看起来,里面装的多半就是钞票了。”顿了顿,那个人又说道:“这样子说来,米兰换东家的可能性真的是十分得大!”

……

这个时候,行政助理部的人也在闲侃八卦。说得最眉飞色舞的人就是乔安娜。苏菲有些意兴阑珊,虽然她与安少霆之间没有什么故事,但是心里却总觉得不痛快。小强一如既往地听多说少,而蒋小楠却是兴致勃勃地缠着乔安娜,再讲讲。

这个时候,米兰和温蒂先后进了办公室上班,大家也就各自散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又把话题扯回到昨天晚上的展览会开幕式。于是,大家要求米兰交待自己与安少霆的恋爱经过,问她到底是怎么把这个金龟婿钓上来的?

米兰对于这个话题比较敏感,对于“金龟婿”的说法,也十分反感,但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悦。说话间,左右搪塞着应付大家。说实话,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与安少霆的恋爱,具体是怎么发生的?好像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自然流露,并没有加了太多的心思和花巧在里面。

展览会如火如荼地举行着,明大公司的策划运作在这一次的展览会上充分地发挥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而广泰公司的后期要约金也十分迅速地到位了。这一仗,让明大公司在业界的地位和声望,再一次地得到了提升。按照惯例,每次大事件过后,卫宗恒都会召开一次会议,论功行赏。

讲到功劳,自然是策划一部首占一指。策划一部全体人员的评定增加了百分之二十的绩效薪酬,拿了一个为数不小的红包。奖励细分到个人,大致都是一些虚褒,但是唯有谭佩文除外,会议上,卫宗恒和张岳言代表公司高层着实地夸奖了他一番,说他在印刷品事件上迅速全力地弥补了他人的过失,是一个大大的功臣。

公司对他的奖励就是推荐他参加WBSA的官方培训和助理商务策划师的职称认证。最最重要的是,他将调离策划一部,升任策划二部的部长。这一职务,算起来可是与蓝梓媚平起平坐了。

谭佩文的升迁,事先没有透露过一点儿风声。不只是姜德龙他们有些大跌眼镜地张嘴结舌,就连蓝梓媚也不禁疑惑起来。

——印刷品事件,本身就有些蹊跷。在这个环节之中,谭佩文恰恰也是有疏漏过错的一方。事情发生以后,所有人调动一切资源,联系各家印刷公司和制菲公司,安排重新印刷。但是,作为印刷和制菲类型的公司,通常的业务都是十分繁忙的,如果没有预约,怎么可能事先排出档期?事实结果,谭佩文却很快地找到了外埠的印刷和制菲公司,进行重新印刷。现在想来,这难免让人生疑。

蓝梓媚抬眼看了一下谭佩文,只见他一脸笃定、得意的表情,显然这个谁也不知道的人事变动,于他,却是事先就已经知道了。这样的表情,让她心里更加坚信了自己的怀疑。

俗话说“人不可貌相”。谭佩文这个人一向都少言寡语、藏而不露,没有想到,却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可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这么大的一件事情,就凭谭佩文一个人操作,那也实在是太过胆大妄为了,难道在谭佩文的后面,另外还有其他人?

蓝梓媚又把眼睛看了一下张岳言,这只老狐狸只是假作不知道,脸上似笑非笑、一本正经的样子。她的心里忽然一阵烦燥,看起来,这一场仗中,最大的赢家并不是策划一部,更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对于米兰,卫宗恒给了很大的褒扬,这让蓝梓媚的心里更是感觉到意兴阑珊。会议之前,她已经得知广泰公司追加的那一条广告短片就是米兰的idea。而且,最令她后悔的是米兰的这一条广告短片,先是呈交给她过目的,而一直到事后,她才从一堆文件里找出那份策划稿。

米兰也破格参加了这次会议,在听到卫宗恒对她的工作给予大力褒扬的时候,心里难免会涌起一种“沉冤得雪”的感动。最起码自己曾经做过的努力,并没有给人埋汰掉。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讲,自己的工作能够得到老板的赞扬和赏识,那都是一件十分快乐的事情。而卫宗恒的表现,让他在她的心底里一下子也增加了不少分数。

会议结束以后,米兰被卫宗恒叫到boss房里单独说话。自入明大以来,米兰进出卫宗恒的boss房很多次,也唯有这一次的心情却是十分轻松的,没有恐惧、没有紧张、没有拘束,看到卫宗恒时,只有一种感觉——他是一个知人善用的好老板。

作为一个身在职场的都市白领,有时候的要求真的很低,那就是——能被自己的老板理解,并且肯定。

在boss房里,米兰给卫宗恒泡茶,上好的龙井,掇了一小勺,倒在清透的玻璃杯里,然后用并不是十分滚沸的开水,倾入三分之一浸泡片刻,等翠绿香郁的茶叶散发出淡淡袅袅的清香以后,她才又顺着杯沿儿将水加满到七至八分。

卫宗恒在boss房的里间,换了一双皮拖鞋,底软,踩在地毯上,轻盈无声。他来到会客的沙发椅上坐下,饶有兴趣地看着米兰给他冲泡龙井茶,嘴里不由“啧啧”赞叹道:“方法很正确嘛!这泡茶的功夫,你们行政助理部就属温蒂和你比较地道了。”

米兰笑道:“这一些,我本来也不懂,全是温蒂姐教了才会的。”

卫宗恒提着玻璃杯,送到鼻端,深深地嗅了一口,清香洌人,沉醉了一番,他才开口说起正题,道:“米兰,你来我们明大公司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吧?”

“是的,卫先生,算起来大概快四个月了。”米兰回答道。

“嗯,这四个月来,你的工作可圈可点,有功有过,总的来说还是比较让人满意的。”卫宗恒品了一口清茶,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在大学里学的专业是广告策划,现在让你留在行政助理部,那是委屈了你啊!”

米兰吃不准他说话的意图,只是很小心地回答道:“没有委屈。我在行政助理部工作的这一段时间内,无论是处事还是处人,都学习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

“呵呵,你能这样想是很好的。”卫宗恒淡笑一声,说道:“不过,从我用人的原则上来讲,既然你是具有专业水平的人才,那么,我就应该要把你用到最最合适、最最好的岗位上面去。”

米兰没有应声,约摸估计到卫宗恒的意思是想要把她调回到策划部工作。可是,她一想到自己在策划一部的遭遇,想到姜德龙那帮人对自己排挤、冷落的态度,就有些不寒而觫。

果不其然,卫宗恒顿了一顿,又接着说道:“所以,我想要把你重新调回策划部门工作。不过……”

他饮了一口茶,抬起头,笑盈盈地看着米兰说道:“这一次,我想把你安排在策划二部,担任组长一职。你看怎么样?”

按照卫宗恒本来的意思:是不情愿把米兰从身边调离开的。但是,听了张岳言的劝,知道把小姑娘的弦拉得太紧了,适得其反,很容易就会逼得她易换东家。现在,在工作上,给她一个好位置,再把些甜头给她,反而会让她心生感激,死心塌地地留下。

为了留住米兰,提拔重用是肯定的。为此,两个人还大费了一番苦心:事先把谭佩文调到策划二部任部长,再把米兰调过去,在他手下任组长。至于谭佩文这个人,确实也是一着重要的棋子,卫宗恒和张岳言自然懂得如何善加利用。

米兰对于这样的安排,自然是喜出望外,对于卫宗恒的赏识和重用,自然也是感激万分。他在她心里的形象,也不再让她那么反感害怕了。

米兰的工作关系并没有立即调迁到策划二部。根据卫宗恒的意见,如此频繁,似走马灯一样地在行政助理部和策划部之间调换工作,总是不太妥当的,容易招人闲话。不如,先在行政助理部做到月底,过渡一下。这样细微的体贴,让米兰着实地又感动了一把。

2、交锋

第二天早上,办公室里再次刮起一股更大的“八卦”风。大家纷纷扬扬议论的话题还是米兰和安少霆。看了报纸,米兰才知道自己和安少霆的照片上了报纸的副刊首页,几乎占据了整整一大个版面。

那个文章的标题叫做“富豪之子惊鸿一瞥,携同女友首次亮相”。

米兰匆匆地浏览了一遍,发现文章的内容其实大部分都是在讲安少霆的父亲安东城的发家史。一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安东城竟然是世界排名前100名的大富豪,资产总数达到上百亿美元。安少霆是他的独子,自英国剑桥大学攻读工商管理学学位毕业以后,掌管安家在华东地区的各项产业。但是,安少霆的为人处事一向十分低调,所有的商业运作都在幕后指挥进行,而且,他也从来没有在媒体前面曝光露面过。因此,除了一些公司元老和私密好友见过他本人以外,根本就无人知道他。也正因为如此,之前他和米兰在广泰房展会上的亮相,被记者们形容为“惊鸿一瞥”,十分稀罕。

至于米兰,媒体也多加揣测,怀疑她是某个富商家的千金,她与安少霆的一同亮相,属于门当户对、强强联合的联姻关系……媒体方面的记者表示,将会持续跟踪报导……云云之类……

米兰料不到自己竟然也有一天会上报纸,充当八卦新闻的主角,心里又是可笑又是可气。她不去理会办公室同事的调侃,放下报纸,定了定心思,做起自己的工作。

不过,媒体方面的八卦记者一向被人称为“狗仔队”,鼻子尖得很,很快就嗅到了米兰的气味。不知道是从什么渠道?或是有谁报了料?得到了她的手机号码,打电话过来,说要采访她。

“喂,请问你是米兰小姐吗?”对方的语气,听起来都有些献媚的感觉。

“我是米兰,请问你是……?”

“哦,我是某某某报纸的记者……请问你,有没有兴趣接受我们的采访……”

“啪”地一声,米兰把电话挂断了。

这样的电话,短短一个上午就接了好几个。起初的时候,米兰还很有耐心、很有礼貌地拒绝。可是,你越是有耐心,越是有礼貌,这些记者反而就会利用你的耐心和礼貌一昧地跟你蘑菇,套瓷,简直是烦不胜烦。到了后来,米兰只要一听说是记者,二话没有,直接挂电话。这样,比较省事,也省心一点。

其间,安少霆也打来电话,问她今天是不是有空?米兰一来气他居然隐藏得那么深,从来都不讲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工作;二来也因为那些八卦记者的叨扰,正不舒服着,所以,也就没好气地反问他:“有空怎么讲?没空又怎么讲?”

安少霆却是好脾气,笑着说道:“怎么了?小米,谁惹你生气了?我去教训他!”

停顿了一会儿,看米兰不搭理他,遂又接着说道:“有空的话,就约会吧!想你了嘛!”

米兰不与他嬉皮笑脸,只是一口回绝说:“没空。”

安少霆还是那一阵好脾气,说道:“出来吧!有话跟你说呢!”

米兰也不是真的跟他怄气,看他一直赔着小心,说说笑笑地,心里也就和缓下来。她自己忖量着,他要跟她说些什么呢?想想,又觉得自己也有话要跟他讲,所以就答应下来。

见了面,两个人反而倒是无话了,期期艾艾地吃了一顿饭。饭后,安少霆提议说:“去走走吧!”于是,两个人很自然地就又来到了玫瑰花园。

玫瑰花园美丽依旧,那火红的玫瑰在盛夏的流火中烧透了整个天台。那个玻璃花房里,安少霆果然添加了桌椅和床铺,甚至还拉设了网络,连接了笔记本电脑。一切都如那个早上,他与她在等待晨曦时设想的场景一样,湿馨又雅致。但是,现在看到这一切,却让米兰的心里有些意兴阑珊。

两个人依着小圆桌,相对坐下。米兰的眼睛只是看着鲜花,手指无意识地在大格子桌布上划来划去,有时候像是在写一个字,有时候又只是随便的涂抹。

她听安少霆缓缓地跟她说道:“你是因为我而生气么?责怪我事先没有告诉你,我是安东城的儿子吗?”

米兰摇摇头。事实上,安东城是什么身份?她也是刚刚才知道。她的心里倒也并不是十分责怪安少霆事先没有跟她讲过这些事情。因为,她有预料到他非比寻常。只是,想归想,真要了解了真相。一时之间,总是让她无法接受,感到惶恐和不安。

安少霆又说:“其实,说不说,我也还是我,你的小安!”

他把手温柔地按在米兰的手上,随着她的手指一齐在桌布上移动着写字。他有些好奇地想要知道她在写些什么?但是,米兰的手指却停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听着他细语柔声地说道:“我与你的恋爱,倒像是一场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神之恋。这其中没有财富多寡的较量,也没有红尘俗世的阻挠,有的只是你侬我侬的花前月下和依依珍惜的想念牵挂。”

米兰叹了一口气,说道:“若是一直都这样恋着,倒也好了。”她的心里真是有些不明白,安少霆为什么急着要把他们俩个的恋情推到幕前台上,像一场show一样的公布给世人看?仔细想想,他和她在展览会上的出现,完全是可有可无的啊!

安少霆的表情也有些黯淡,他沉默了好久才说道:“再纯美的精神恋爱,到了最后,总也难免会陷入婚姻和家庭的纠葛之中。我们本来就生存在这么大一个红尘俗世中,哪能轻易地摆脱得了?”

他抓着她的手,轻轻地握了握,然后缓缓说道:“有些事情迟早都要面对,倒不如早一些云开雾开,也好!”

说到这儿,他忽然笑了,对着她说道:“很快!我相信很快,你就会见到我的家里人。”

米兰听了他的话,忽然有些明白过来:原来,那一次华丽的出场show,是他特意安排了作给他的家人看的。

这样一想,她的心情再度忐忑不安起来。

果然,没过两天,就接到安少霆打来的电话,说是家里有人想要约她见面。因为安少霆在家里是独子。所以婚姻大事、传宗接代可是安家的大事,一听说他处了女朋友,自然是比他自己都要着急。这不,刚刚得了消息,家里马上就有人从香港赶来,要求见面。

见面的地点约在国际俱乐部。米兰想要在安少霆的家人面前博得一个好分数,花了血本,买了一些漂亮衣服,整个装扮起来,也是光彩照人。安少霆开车接了她去,在路上连连夸她好看,又预先给她“打预防针”说,来的家人是凌姨和表妹秦晓君,比较不好相处,若是受了气,别太往心里去。

这两天里,安少霆已经跟她聊表的介绍过自己的家人。她晓得他是一个遗腹子,他妈妈难产生下了他,母子之间连面都没有见过一次。那个凌姨,其实是他父亲后来又娶的女人,也就是他的后母。而那个表妹秦晓君其实与他毫无血缘关系,是凌姨妹妹的女儿,安少霆随了凌姨称呼,与她也就是表兄妹的关系了。

到了国际俱乐部,米兰才晓得这座其貌不扬的欧式建筑,是需要VIP的会员卡才能进入的,而持有这样VIP卡的会员,每年必须交纳十万元的会费,才能自由出入。安少霆带着米兰进了预订好的房间,凌姨和秦晓君还没有到。

米兰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才发现这个国际俱乐部的外部十分陈旧,但是里边,欧式宫廷风格的装璜却是富丽堂皇,气派得不得了。正自欣赏时,房间门忽然打开了,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女人。

走在前头的那个女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还没有进屋,先是眼高眉高地扫视了一下屋里的全景。她的模样端庄气派,穿着一身华丽的洋装,矜持地抬高着下巴,双手紧紧地捏住一个名牌手包,目不斜视、笔直地向他们走来。

米兰心里猜想:她便是凌姨吧?可是,却又看不出她的真实年龄,她的脸上粉黛淡施,显得十分白皙红润,绢着一头微长而黑亮的秀发,哪有一点儿五十岁女人的皱纹与痕迹?有钱人保养得当,看起来,倒像是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少妇一样,风韵十足。

紧随着凌姨的自然就是安少霆的表妹秦晓君。秦晓君的确也是一个美人胚子,长相与她的阿姨像极了,只是皮肤没有凌姨白皙,呈着一种健康、成熟的橄榄的颜色,显然是经常沐浴日光的缘故。

秦晓君的脸型偏瘦了一些,下巴有些尖长,并不是时下最流行的美女脸,但是她的眼睛却长而媚,妖娆勾魂得很。一进入包房,她那媚眼儿便越过了凌姨的头顶,向着安少霆飞来,嘴里欣喜若狂地叫道:“少霆……表哥……!”声线夸张、拖延漫长地让人觉得有些造作。

米兰随着安少霆一齐站了起来,听他招呼道:“凌姨,晓君。”

凌姨的目光并没有在安少霆的脸上停留一下,只是直落到他身后的米兰身上,开口问道:“这位,就是……?”

安少霆介绍道:“凌姨,这是我的女朋友米兰。”

他转身向着米兰说道:“这是凌姨,这是我的表妹秦晓君。”

“凌姨,您好!”、“秦小姐,你好!”凌姨锐利的眼神和秦晓君有些无视的态度让米兰心里十分的不悦,但是她还是很礼貌地招呼了一声。

凌姨却并不给他们面子,带着一些质问的语气,冲着安少霆说道:“女朋友?谁许下的?”她冷冷地哼了一句,道:“恐怕,你父亲也是不赞成的吧!”

米兰的脸色一变,她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一见面,就会给她一个下马威。而她身后的秦晓君更是一种洋洋得意的表情。

之前,听安少霆讲,秦晓君的父亲也是拥资数亿的富豪,门当户对也好、强强联合也罢,安秦两家的联姻本身已经内定了很多年。现在,突然横生变故,跑出来米兰这个人,倒像是“第三者”插足似的,所以,她们一定会不计手段地打压、拆散他和米兰之间的感情。

米兰料不到,刚一见面,她们便如此地咄咄逼人。安少霆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强忍着满心的不爽,深吸一口气,淡淡地回敬道:“无论你们是赞成,还是不赞成,米兰是我女朋友的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凌姨冷哼了一声,却也无言以对。她毕竟不是安少霆的母亲,自然也拿不出一个母亲的权威去教训、命令安少霆。更何况,看安少霆的态度也是打算一意孤行的,若是现在就把话说僵了,反而不利于以后的沟通。

秦晓君更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来之前,她们就商量过了,估计从安少霆的身上撕开缺口并不容易,倒不如拿准米兰,下手的成功性还大一些。现在,她看到自己的姨妈下不了台面,赶紧打起圆场,娇笑着走到安少霆的面前,一把搀起他的胳臂,推搡了他一把,说道:“少霆表哥……你看你,一见面就跟姨妈怄气。平白无故让外人看了笑话!”

她这一推搡,极其自然地就把安少霆和米兰分开到了两边,而且她的话里头,也一下子把米兰排挤到了三个人之外。

安少霆铁青着脸,没有说话。而凌姨却是得了台阶,乐得个顺坡下。她挺直了背脊,高跟鞋轻脆、笃定地踩踏着实木的地板,走到桌子前,坐了下来。

四个人坐下,凌姨是长辈,坐在上位,她的旁边依次坐着秦晓君、安少霆和米兰。气氛并不是很好,安少霆这一方面肯定是一个硬钉子,不好突破,凌姨寻思着先拿米兰开刀,给她一点威慑。

她用手指抬了抬眼镜。其实她并不近视,只是现在香港的上流社会,流行阔太太们戴一副眼镜,冒充斯文,所以她也同样不能免俗。她的眼睛透过平光的眼镜,犀利地盯着米兰,咳嗽了一声,说道:“不知道米兰小姐的家里做的是什么生意?”

生意人对生意人的口气,长辈对晚辈的压力。米兰低声地应了一句:“我家并不做什么生意,算起来应该是农民而已吧!”

“农民?哼!”凌姨和秦晓君齐声冷笑,一种骄傲的优越感和不屑而顾的鄙夷同时从左右鼻孔里面哼了出来。

毫不掩饰的嘲讽冷笑过后,凌姨才又缓缓地说道:“想必,你应该知道我们是谁?也知道我们为何事而来吧?”

米兰生气她们的傲慢和无礼,索性也跟她对着干,寡寡地顶回去:“你们?我并不熟悉。”

顿了顿,她又说道:“当然,我也不知道你们为何而来?”

安少霆噗嗤一笑,冲着米兰亲蜜地眨眨眼睛。这个小动作实在有些明目张胆,落在凌姨和秦晓君的眼里,都快要气背过去了。

“你!……”凌姨一时气急,只是恨声说道:“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

米兰淡淡一笑,说道:“多谢!我只当你是在夸奖我。”

凌姨当然不是在夸奖她。眼前的这个小丫头,看上去斯斯文文的,骨子里却也是硬得很。现在,把话都赶到这个份上了,她也就索性破口挑明了说:“米兰小姐,你与少霆之间的事情,恐怕再怎么牙尖嘴利也占不了什么便宜!你要知道——我们安家是有身份、有地位、有权势的人家,所以,我们也绝对不会允许有来路不正的女人勾搭少霆,以妄想要嫁进安家!”

“来路不正?勾搭?凌姨你……!”安少霆在一旁先是听得发恼了起来。

但是,米兰伸手一把按捺住他,脸上不怒反笑着说道:“不错,不错!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并不是我在勾搭你们安家的少爷,而是他在勾搭我!要讲来路不正,恐怕也轮不到说我吧?嘿嘿,所以,你们要想把我们分开,先拿他开刀吧!”

接着,她站了起来,说道:“少陪了!这个地方好是好,我们乡下人难得看见!不过,我们乡下人有骨气,不喜欢这样子的鸿门宴!告辞!”

说完话,米兰扭头就往门外走,这种地方,连多待一分钟也让她觉得憋气,受不了。

“小米,等我!”安少霆看她走了,也毫不迟疑地站起来,冲着凌姨和秦晓君说道:“我也走了。凌姨,晓君,你们自便吧!”

“少霆表哥……”秦晓君跟着站了起来,着急地喊出声来,想要挽留住安少霆。可是安少霆连一丝停步的意思都没有,转眼就消失在门外。

她想要去追,回头看看凌姨却是不动声色地坐着,喝着茶。她慢条斯理地说道:“晓君,不用去追。追也追不回来,倒是徒增难堪!”

说着话,凌姨的眼里闪过一丝可怕的寒光。

米兰跑到国际俱乐部的门外,只见幕色沉霭,都市夜生活的繁华已经初显端睨。刚才她在房间里面的时候,因为气愤凌姨和秦晓君的傲慢以及无礼,说话之间也就丝毫不留情面。那一种伶牙利齿的表现,其实却是硬撑起来的坚强,现在被那夜风一吹,马上便乌消云散,全部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何苦来”的心情。

何苦来要与安少霆谈恋爱呢?也许真的是不般配的,落在别人的眼里,只是以为自己贪财图势地想要高攀。得到了,那是“侯门深似海,甜苦未知”,得不到,又被人嘲笑是“机关算尽,不得善名”。

她正胡思乱想间,安少霆却追了出来。他笑着揽住米兰的肩膀,说道:“说得好,走得也漂亮!倒是要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决心!”

停了停,他又转到米兰的身前,笑盈盈地望着她的眼睛说道:“起初,我还担心你会受她们的气,没有想到她们倒是让你撂到了一边,气也无处可发了!”

米兰看着他高兴的样子,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何苦来呢?”

安少霆一怔,揣摩到她心思,七上八下的。但是,他也不知道怎样去劝她?他早就知道自己与米兰的恋爱,肯定会受到多方阻挠的。也正因为这样的原因,他才决定和米兰在公众场合露面,让媒体在自己家人的面前作一个肯定的、不争的事实报道。然后,也不管家里人为此出什么招?他都以不变应万变,见招拆招。

对于米兰,他有意事先不说清楚状况,免得让她心里存了介蒂,先就害怕、退缩起来。他打算让自己冲在矛盾的最前面,而把她紧紧地回护在后方阵地。不过,现在想来,这也只是他美好的设想而已,两个人从那天展览会上的一露面开始,其实已经一同陷入了与他家人战斗的明争暗较之中。

今天,凌姨与秦晓君本来是想避开安少霆的锋芒,挑个软柿子来捏的,但是偏偏又碰了米兰的硬壳,双方不欢而散。那也不过就是一场无硝烟的战斗才刚刚拉开惟幕。

3、奶茶VS咖啡

隔了一天,米兰又接到陌生的电话,听了才知道原来是秦晓君打来的。她约她中午出来一起喝茶、讲数。

米兰心里冷笑一声——“讲数”?听起来倒像是黑道上大姐头的口气。她心里本来想要拒绝了不去,但是听着秦晓君的口气,又觉得十分不爽,怕是真不去了,倒给她讥笑自己胆小怕事,所以也就答应下来。

那天,也正好是米兰去策划二部报到上班的第一天。这一次,重回策划部,虽然不是原先的一部,但是两个部门本就在一个大门里面出入,抬头不见,低头见,难免也会照面。

明大公司的这两个策划部门一向是竞争对手,锋烟味很足。更何况,姜德龙那一班人的心里对米兰始终存有介蒂,所以,除了不再当面恶语中伤、嘲讽她以外,也就只剩下冷眼相对了。

策划一部走了罗吉,又走了谭佩文,人丁渐少,蓝梓媚正在计划着招新人,看到米兰进来,不露声色地说道:“米兰,欢迎你重新回到我们策划部的大团队中!你和谭佩文都算是从我一部出去的能人,以后,我们既是战友,又是对手,各自好好表现一番吧!”

她这一番话,说得软软硬硬,意思全在里面,米兰自然能听懂。对于蓝梓媚,她是十分感激的,所以,倒也不觉得尴尬。

策划二部的新老大谭佩文确实是个有些能耐的角色。谁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样的手段?居然一跃跳离了策划一部,与蓝梓媚平起平坐起来。他对米兰的态度,从始自终并没有十分过分,而是一直很照顾。

一直到现在,米兰都有些怀疑那个暗中发邮件提醒、鼓励她的人就是谭佩文。

他对于米兰的到来,显得很隆重,亲自安排、准备了办公桌椅和相关设备,并且把二部的所有同事召集起来,作了一个小小的欢迎会。

策划二部原先共有四个人,除了原来的部长“广德叔”调任去了统筹课以外,剩下的还有外号“兵子”的刘文兵、“小军”马小军和“胖强”贾中强。他们之前就与米兰认识了,但是交往甚少。这一次,等于是重新又认识了一遍。

一帮人统统都是年轻人,所以趁着“欢迎米兰加入”,吵闹着要让谭佩文请客聚餐,宰他一顿。谭佩文本来也想趁着这个机会,笼络一下人心,所以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米兰本来也是要去的,但是接了秦晓君的电话,犹豫起来,跟谭佩文告假说另有约会。

秦晓君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谭佩文恰恰也在一旁。他虽然摸不清楚米兰到底是接了谁的电话?不过,他也能肯定米兰真是有约会,而并不是假意搪塞、推脱与同事之间的聚餐。所以他也别无二话,只对大家说聚餐延后,换成晚上去吃自助火锅。大伙儿听了更是雀跃,说晚上聚餐就更好了,吃完饭还可以另有节目。

秦晓君约了米兰见面的地方就在离环宇不远的麦田咖啡。中午下了班,米兰就直接过去与她见面。那家咖啡厅倒是一改与其他人家雷同的风格,两面都是用宽大透明的玻璃隔起来做幕墙,明亮不暧昧,爽快也别致。玻璃幕墙的上面打上宽格大窗棂,再缀以爬山虎之类的绿藤植物,倒是清新喜人的很。

米兰远远地看见秦晓君坐在最最里边的一张桌子前,身体笔直笔直地,脖子伸长了,却扭向一边,直看着玻璃窗外装缀的那些植物。

米兰心里明白,秦晓君是看见她进来的,只是故意地不拿正眼去瞧她,清高地仿佛就是看她一眼,也会沾染上红尘之中最最低俗的色彩一般。

这一刻,她想笑,又有点笑不出来。她的心里实在是后悔自己“何苦来”呢?原本,只是想要和自己喜欢的男人谈恋爱,到现在却仿佛变成与其他女人一起抢男人的角色,平白无故的堕落了自己,抬举了别人。

但是,退缩终究是来不及了。碍着面子,碍着争这一口气,也还是要继续较量下去的。

秦晓君的确是看着她从咖啡店的门口进来的。说实话,她其实已经等了很长时间。她知道米兰的下班时间,在来之前,她就已经把米兰的资料细细地摸了一个底。有钱好办事,米兰也并不是一个秘密。所以,凌姨只是随便托了一个私家侦探,仅用短短的一天时间,就能把她的资料搞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也特地挑了最里边的那一张桌子坐下。她就是想要让米兰一步步地走过来,一步步地接近她的骄傲和优越,一步步地自卑和畏缩。她是有资格骄傲和优越的,在她的内心底里,也只有她的身家地位才是安少霆最最般配的新娘。

不过,有一点她却没有想到——她想要得到安少霆的心太迫切了,等待的时间太长了,落后的差距也太大了。安少霆爱上的女人并不是她,而是眼前这个正一步步走向她的女人。这么长的距离,在此刻倒有点像是一种煎熬,一步步地把她的骄傲和优越瓦解、分散。她的背上隐隐地冒出一丝细汗。

所幸,再长的一个距离,也会有个结束。米兰很快就走到了秦晓君的面前坐下。秦晓君的眼睛依旧望着窗外的绿藤,没有转过头来,米兰自然也不会率先说话。两个人隔了一张桌子沉默地较忖着,都没有开口。

咖啡店的侍应生走了过来,问道:“小姐,您想要喝点什么?”他问的是米兰。秦晓君在之前已经点过一杯咖啡了。

米兰冲着侍应生,微笑地说了一句:“奶茶,谢谢!”

秦晓君缓缓地转过头来说道:“米兰小姐很喜欢喝奶茶么?你要知道奶茶和咖啡的最大区别就是在于——一个是毫不出奇的大众化,而另一个却有着高贵独特的品味。”

顿了顿,她又说道:“这奶茶与咖啡,倒也好像暗含了两种生活方式的女人一样。比如说,你和我……你说是不是?米兰小姐……”

米兰一愣,倒是没有想到秦晓君一出口,就语中带刺,咄咄挑衅。她也毫不示弱,反应奇快地回应道:“秦小姐这话,并不正确。我倒认为,作为饮品,奶茶与咖啡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如果一定要加以区别的话,那就是个人口味的问题了。奶茶香甜一些,而咖啡苦涩一些,如果你非要把奶茶与咖啡比作是两种女人的话,倒不知道现在的男人是喜欢奶茶多一些呢?还是喜欢咖啡多一些?”

秦晓君的脸皮一臊,她听出米兰的意思是说:即使你是高贵独特的咖啡,但是安少霆喜欢的偏偏却是如奶茶般香甜的她。

女人之间斗心眼、打机锋倒有点像是天生的本领一般。更何况,爱情本来就是一件十分私己的东西。即使是米兰这样一向温和的女子,在日常工作和平时生活的人事交往中,讲究的是战国墨家的“兼爱”和“非攻”。但是,真要是逢了爱情也不由地变得犀利起来,处处“非命”以抗争。想想,这可能也是女人的一种本能吧!

那个秦晓君却是一向尖酸刻薄惯的,她也不假思索地嘲讽道:“的确,男人喜欢奶茶,多半也是因为奶茶比较便宜,比较随便。”

米兰不怒反笑,说道:“要说便宜或是随便,倒真是比不上这满大街的袋装速溶咖啡啊!”

秦晓君一时语塞,脸色微佯的红着,仍旧以一种不服输的姿态,抬高了她的下巴,骄傲地无视米兰。

米兰噗嗤一笑,说道:“秦小姐,你今天约我出来,恐怕不是为了跟我研究咖啡和奶茶的区别吧?”

顿了顿,她又说道:“而且,你也好像等待了很久?你看,你的咖啡都已经冷掉了。”

4、花钱买断感情

一交锋,就占了下风,秦晓君的脸色十分难看,但是她到底也是见过场面的女人,只是掩饰地一笑,就把话题岔开了。她的身体往后靠了一靠,十分优雅地把一只手搭在沙发椅上,开口说道:“其实,今天我来呢,是想要跟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米兰疑惑地问道。

一说到交易,秦晓君倒是气定若闲,自信起来。她笑着说道:“米兰小姐,我相信你也知道安少霆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姨父安东城是个闻名于世的大富豪。”

“那又怎么样?”米兰笑了一笑。

“我的父亲秦绍志是造纸业界的龙头,拥资数亿美元,亦是名动一方的富豪。”秦晓君面有得意,停顿了下来,看着米兰的反应。

米兰听她炫耀自己的家世身本,也不知道她的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所以,她不插嘴,只是端着奶茶,轻呷了一口,任她得意。

“父亲和姨父不只是多年的好友,也是曾经一起打拼过江山的合作伙伴,所以,相互之间的感情很深。”停了停,她才说出关键的意思,道:“所以,在很久以前,我跟少霆表哥的婚事就已经是两家长辈指定的。”

豪门人家尤其讲究门当户对,为了强强联合,不断扩大的家族产业,指婚联姻的事情也是普遍之极。秦晓君说的确实是实话,安秦两家的确在数年前就已经指定了安少霆与秦晓君的婚事。

米兰并没有十分惊讶,这一个信息,安少霆之前已经向她透露过了。他表示说自己虽然出身豪门,但是绝对不会因此而出卖自己的感情。

秦晓君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继续说道:“当然,男人们都喜欢玩。而我偏偏又比较大度。所以,在没有结婚之前,少霆表哥的作为我可以不去计较。”

米兰冷笑了一声,听她往下说道:“所以,不管你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我也都不愿意再去追究了。”

一句话倒把米兰置于了“第三者”的位置,有口难辩。

米兰的沉默,让秦晓君更是跋扈起来。她格格地低笑了一阵,说道:“我知道,要你放开对我少霆表哥的纠缠,也是万万不易的。哼!要不然,也用不着我今天跟你如此多费口舌了。”

说着话,她低头从自己的手包里摸索出一张纸,“啪”地一声按在桌上,然后缓缓地推向了米兰。

米兰低头一看,却是一张空白的现金支票。

“你这是什么意思?”米兰问道。

“呵呵,不就是一点钱吗?这张现金支票任你填写数额,而且我保证,你马上就可以在附近的银行兑现。”顿了顿,秦晓君不屑地笑道:“我就算是——花点儿钱买断你和少霆表哥的感情吧!”

安少霆曾经对米兰说过:他虽然出身豪门,但是绝对不会因此而出卖自己的感情。可笑的是——现在却有人要花钱来买断他的感情。

米兰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现在才相信,原来真的可以花钱买男人。只是不知道在秦小姐的承受能力下,安少霆这个男人值多少钱?”

秦晓君面不改色地说道:“每个人都有一个可以衡量的价值。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表现得无欲无求,但是,那只能说明回报的价值还没有达到他的欲求上限罢了。所以说,人的贪欲是无止境的。而聪明人就应该要懂得抓住时机,及时收手才能得到最高利润的回报。”

顿了顿,她又淡笑道:“我相信米兰小姐应该也是一个聪明人,懂得怎么做吧?”

米兰笑了起来,说道:“秦小姐,你说的一点都没错。人的贪欲是无止境的,我想你的这一点点钱,还没有达到我的欲求上限。”说着,她又把支票推了回去。

“你……!”秦晓君怒极反笑,说道:“我与少霆表哥的婚事是双方家长指亲而定的。你想要从中破坏,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今天愿意花这个钱,只不过是同情你,免得你到头来一无所获而已。”

米兰一听,不由地恼怒起来,说道:“感情不是买卖。即使你愿意花再多的钱,我也不会因此而出卖自己,出卖安少霆。”

秦晓君冷笑一声,说道:“哼!我看你是穷疯了吧?野心这么大?以为自己只要粘住了少霆表哥,就可以一朝富贵了?”

米兰“嚯”地一声站起来,嘲笑道:“秦小姐,谁不爱钱呢?比起安家的金山来讲,你那小小的现金支票,我还真是看不上眼。”

笑了一下,她又说道:“秦小姐,多谢你的奶茶,没什么事,我就少陪了!”

说完,她便要转身离开。秦晓君噗嗤一声笑了,阴险地说道:“是啊!我小小的现金支票,你或许真是看不上眼。但是,你父母那边……”

米兰一听,顿住脚步,“刷”地一声转回身子,两眼盯着秦晓君,问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秦晓君倒是不急了,慢腾腾地从自己的手包里掏出一盒凉烟,抽出其中一支,衔在嘴上,用火机点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再缓缓地吐了出来。

“秦晓君!你到底要说什么?”米兰按捺不住,重新又问了一遍。

秦晓君把香烟夹在手指中,用她那染着鲜红豆蔻颜色的手指,轻弹着烟灰。停歇了好久,才抬起头看着米兰,轻描淡写地说道:“难道你不知道吗?你家承包的那个海水养殖场发生了一些事故,损失不小哦。”

“什么?你调查我!?”米兰确实不知道家里的海水养殖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且,这个秦晓君为什么知道她家里的事情?难道她是在调查她?

秦晓君只是不说话,她把香烟重新又衔入嘴中,让那一点红火在不停的明灭之间,彻底地燃烧米兰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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