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酒店的大玻璃门,安少霆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这是一辆GL越野车,车鼻子上面还有一个闪亮的三叉星标志,米兰识得这个车子是十分有名的奔驰车。
安少霆接过泊车小弟递来的车钥匙,打开后车门,把米兰的东西一股脑地塞到后座之上,然后“怦”地一声关上,紧接着又拉开副驾驶座的侧门,向着米兰做了一个十分绅士的动作:“请!”
等米兰坐到车上,安少霆很快地从车头绕过,脸带微笑、步履轻快,哪像是脚上受了重伤的人啊?
米兰暗啐了一口,她把自己的身子趴在车窗口不去看他。车子一启动,稳稳地就走了。这个时候,正是上班的高峰期,而这个城市的堵车状况是全国有名的。所以,还没有走一会儿,安少霆的奔驰车就再也奔不起来了,只得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慢慢地一点点往前挪。
米兰的心里反而不着急了,左右也是来不及,不如慢慢地也罢。但是,她的嘴上却偏要挖苦他道:“还以为坐上你的大奔,会快。哪想到比走路还慢?难怪有人说‘老牛拉大奔——破车一个’……”
安少霆不生气,只是笑眯眯地看了她一下,心里纳闷着——她怎么一下子如此地衣着光鲜啊?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环宇大厦的电梯里。挤在一大群的白领中间,她的胆怯和自卑就像是这个群体中最最寒酸的丑小鸭,即使想要拼命地躲藏在别人后面,还是经不住人潮的挤来搡去。那个时候,安少霆一眼就看清楚了——她绝对不是一只可怜的丑小鸭,她只是暂时被尘灰遮掩住光彩的美丽的白天鹅。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第二次见到她是在环宇大厦的天台上,她像一只受伤的小鸟一样跌跌撞撞地扑进了他的视线。当时他正在玫瑰花园里修剪花枝,蹲在花丛中,他看见她的脸上闪现过的千百种表情——郁闷、愁困、疑惑、孤独、彷徨……但是,她只是深深地一吸气、轻轻地一闭眼,再出现在安少霆眼前的却是一个坚强、自信、勇敢、独立的美丽女孩。那一刻,他忽然怦然心动地从心底里涌出一种强烈的感情,起初还有些迟迟疑疑,但是慢慢地却越来越来清晰,他对自己说:“恐怕,我是爱上她了。”
那个时候,他也还是不知道她的名字。
再后来,安少霆因事飞去香港,直到今天才回来,可是机缘巧合,两个人又见面了。眼前的米兰穿着名贵时尚的衣裳,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只美丽的白天鹅。不!安少霆仔细看了一下米兰,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定论。也许现在的她,的确十分地光彩耀人。但是他可以看得出来——她并不快乐。光彩耀人的只是她的衣着,而她内在的魅力一点儿都没有焕发出来,相反的,还多了一层不安与彷徨。
大清早的,她怎么会出现在豪华大酒店里?她的穿着、她手里拎着的高档商品都是怎么一回事?她为什么如此慌张地往外跑?难道她是那种坏女孩吗?安少霆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心里甚至都已经很不情愿地做了最坏、最恶劣的猜测。
他实在很想开口问问她:这一个月来,在她的身上,究竟都发生过什么事?可是,话到嘴边,他还是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只是作为暗恋者的他,有什么资格去追究别人的隐私?
到现在,他也依旧不知道她的名字。
奔驰车在车龙之中停停走走,走走又停停,安少霆的心思也兜兜转转地不停歇,望着倚趴在车窗口,长发随风而飘的米兰,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米兰听到安少霆的叹息,她也知道他一直不停地张望着她,她只是故意不去看他。但是这样一来,她又觉得自己好像是在跟他赌气似的。为什么会赌气呢?两个人之间又不是很熟,根本就谈不上“赌气”这两个字。
那次在电梯里,她只是慌里慌张地看了他一眼。印象中,他和写字楼里的“白骨精”没有太大的区别。她的心里至多也就是感激他的出手相助而已。
第二次,在天台顶上,他却是一个穿着休闲随意的公子哥。当时,她甫一见到他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近在咫尺,还真是给吓了一大跳。最无好感的是这个家伙竟然如此地唐突、无理、自大、霸道、荒唐、噜嗦……
米兰的脑子里使劲搜寻着贬义的词汇,想要统统加诸于安少霆的头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一直记着他的名字。有时候,就算是梦中,她也会想起这个安少霆,想起他会不会在她醒来的一睁眼间,出现在她的眼前,手里拿着一枝红玫瑰,痞气十足地说道:“喜欢吗?”
一念及此,她的脸不由地红了起来。为什么会惦念呢?算起来,自从那次在天台别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这是第三次见面,他居然开起了奔驰车。难道他是一个有钱人吗?想到有钱人,米兰就会想到自己的老板卫宗恒,然后心里就会隐隐地有些不安。——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应该如何去面对卫宗恒和他绵绵不绝的攻势?
米兰正胡思乱想着,安少霆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假意咳嗽了两声,然后问道:“你怎么不说话?搞得气氛怪怪的,好像是致哀似的。”
米兰白了他一眼说道:“看你说的都是什么话?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两个人在一起,就非得要说话么?”说着,她捋了一下被风吹散的头发,把头缩回了车子里。
安少霆不与她辩驳,笑着问道:“见你三次了,都不知道你叫什么?”顿了顿,又追问了一句道:“能告诉我,你的芳名吗?”
“米兰。”她无聊地看着前面一辆桑塔纳出租车的刹车尾灯,一会儿亮,一会儿又歇了,嘴里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安少霆。
“米兰……很好听的名字啊!看起来,你的父母一定十分洋派,要不然也不会给你起个这么好听的名字哦!”安少霆恭维她,也顺便恭维了她的父母。米兰却并不搭理他。
“你还记得我的名字么?”安少霆没话找话儿说。
“不记得了。”米兰故意捉狎他。
听了这话,安少霆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很多,原来她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得。正好逢着车龙流动,于是闷着的气全部撒在了汽车喇叭上,直摁得喇叭不停的“嘀嘀”作响。
他再回头看米兰,却见她一脸捉狎人的得意相,这才恍然明白她是故意捉弄他,于是转而又开心起来,笑道:“你是骗我的吧?你这样聪明伶俐的女孩子,记性肯定是特别的好。”
停了停,他又涎着脸,追问道:“你,一定还记得的吧?”
“德性……”米兰剜了他一眼——这个家伙自大满满的,先是恭维她聪明伶俐、记性好,高帽戴好,圈套也就来了。想要让我说“记得”两个字?偏不!米兰心想:我就偏偏不钻这个圈套,偏偏不说出你的名字,看你还有什么招?
她心里跟安少霆使劲儿拗着。不管他要说什么或是做什么?她都跟他朝着相反的向方拗一下。两个人拧着,越是看到他生气的模样,她也就越得意越开心——哼!谁让这个家伙每次出现都是在她最尴尬、烦恼、郁闷、慌张和不安的时候。
车子穿过大剧院的路口,总算是摆脱了困境。安少霆脚下踩紧了油门,十分灵活地在车流中穿来梭去,很快就到了米兰居住的那个小区。
米兰让安少霆把车停在林荫道旁边。下车后,他很殷情地把后座上的物什拾掇归整了拎起来,想要送她回家。
米兰制止了他。她怕房东太太看到她与安少霆大清早的从外面一起回来,说起闲话,横生枝节。所以,她从他的手里接过大包小包的东西,独自一个人回家去了。
安少霆并没有坚持,像米兰这种性格的女孩子如果说NO,那就真的表示NO的意思。他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膀,后退一步,两手抱着胸,左腿单腿站立着,而右腿却提起来,微微向后弯曲搁在车轮胎上,感觉十分良好地倚靠着他的奔驰车。
他也没有说话,但是望着米兰的眼神,却仿佛说道:“我在这儿等你,你可千万不能放我鸽子哦!”
米兰一直走到林荫道的转角拐弯,向前走了十来米,再拐弯,进入了一个小弄堂。这种弄堂式的建筑具有很久远的风格特色。但是城市大建设以后,如此狭长窄小的弄堂逐渐成为这座城市之中最后的历史痕迹。
米兰双手拎着东西从左右人家之中穿行过去。到了最里边,那个敞开着的黑色门洞后面才是自己住的地方。
房东太太正在前院晾衣服,看到米兰,眼睛都直了,嘴里的话脱口而出,比米兰上楼的脚步还要快,她说:“嗳哟,我说米小姐,昨日夜里没有回家吧?我可是给你留了门的,老头子夜里一、二点的时候起身,说你屋子里的灯还没有亮起。”
阁子间又小又暗,米兰一个人住害怕,所以晚上睡觉总是亮着一盏小夜灯。房东太太一家倒是仔细得很,从这上面就能推断出米兰没有回家。
米兰没有停步,只是大声地道了一声谢,然后从阁子间过道上一个放旧鞋子的盒子里摸出备用钥匙,开门进屋。
房东太太特意搓着湿嗒嗒的手,跑到楼道间,顺着楼道往上张望,嘴里直犯着嘀咕:“瞧瞧,瞧瞧,又一个不学好的。什么什么OL?夜不归宿的,也不知道做什么生意?不然,哪来那么多钞票,买那么多好东西?”
米兰没有听见,即使听见了,也懒得理会。
人靠衣妆马靠鞍,无论是谁穿上漂亮的衣裳之后,都会清清爽爽,神采飞扬。即使那个人极丑无比,但是总会因为穿着漂亮的衣裳而心情愉悦,恢复一些自信心。自信是一种精神至上的东西,它可以使人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米兰本来就是一个美丽的女孩子,所以那些漂亮的衣服就像是锦上添花一样,让她更加出众美丽。
对着镜子换衣服时,她忍不住地打量了自己很久,她十分满意自己在华服之下的仪态,但是随即,心里又气馁了下来:这些衣服统统不是她自己的。
她心里知道卫宗恒是买了送给她的。但是就像温蒂说的: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这些东西又怎么能要呢?一旦要了,就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一念及此,她便很快地脱下身上的衣服,把自己的换上,仿佛那衣服在自己身上多穿一会儿也是极不妥当的。不过,在换到内衣文胸的时候,米兰的心里还是起了很大的波动。
女人的外衣可以因为个人的喜好追求随意和休闲。但是女人的内衣,绝对不能马虎。因为它是女人最贴身的呵护,我们女人都应该要学会珍爱自己。——辛迪的这句话,也许是米兰这两天里所得到的最大收获。
这两天里,她学会了怎样正确地穿戴文胸,也知道了夏天的浅色外裤里边应该要穿无痕的内裤或是让她想到都脸红的丁字裤。这些知识,她以前不懂,也不了解,通常也是很多女人不关心,不注意的细节。但是,就像辛迪说的——内衣是女人最贴身的呵护,我们女人都应该要学会珍爱自己。
米兰决定在这一方面,改变一下自己的生活态度——细节决定品质,不管这些内衣有多贵,自己一定也要先去买上几套好一点的。
换下来的这些衣物,米兰决定破费一点把自己穿过的都拿去干洗店洗涤,然后再一并地还给卫宗恒。公事归公事,但是这种暧昧的相赠,她并不会接受。因为她的心里一起先就这样打算了,所以在酒店里的时候,她就急着要回家换上自己的衣服。而且,那些戴梦得的首饰和一些不需要的东西,她都没有使用,甚至于穿在身上回家的那件果绿色连衣裙,她也只是把标牌藏了起来,并没有剪掉。
所有事情全部收拾停当,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米兰的心里并不着急,反正上午肯定算是休息了,所以一直都是慢条斯理地干着活。她本来还想把家里收拾一下再走,但是忽然又想起现在去公司的话,正好可以赶上饭点儿,倒是省了再作饭,于是决定先去公司,那些家务活留到晚上再慢慢做。
听到米兰关门下楼的声音,房东太太就好像预先潜伏隐藏在哪里似的一下子窜了出来,十分迅速。她看到米兰身上又换上了平常穿的衣服,不由地愣了一愣,整个人站定了,没有反应过来。
一直等到米兰走到她的身旁,她才好像木偶人被牵动了一样,脸上堆起笑容,八婆地跟她打招呼:“哟,换忒了?米小姐,哪能不穿新衣裳出门啊?勿舍得么?你上次说的那个什么什么OL的收入,看起来真的很不错嘛!刚刚一个号头,马上打扮地像是一个城里小姐,认都认勿出来咧。”
房东太太的话里暗带嘲讽,说到“城里小姐”的时候,还语带双关地尖酸刻薄。米兰假装没有听懂,朝她笑笑,道了声“早安”,走掉了。
房东太太顿时显得十分索然无味,望着米兰的背影,嘴里叽叽咕咕地说道:“啥辰光了?还早安?”
出了弄堂口一转弯,米兰却看到安少霆仍在林荫道的那个老地方,等她。
这个林荫道的两旁都是一些二、三十年代就种下的老树,枝繁叶茂,清一色的又全是那种十分高大、浓密的梧桐树。这个季节,正是梧桐飘絮的时候,黄色绒绒的梧桐絮纷纷扬扬地随风飘摇而落,倒像是拍电视一样的好看。
可是安少霆却是恨透了这些梧桐絮,它们不时调皮地往他的头发和脖颈里钻,使得他痒痒地浑身不舒服,手上不停地这儿抓抓,那儿掸掸,心里只是焦急地想着:“米兰,你怎么还不出来啊?”
正在他百无聊赖的时候,米兰忽然就出现在了林荫道的转角处,他马上就喜出望外地向她挥手,打招呼,并且“蹬蹬蹬”地快步跑了过来。
米兰心里一愣:“这个家伙想要干啥?阴魂不散的……”
算起来都已经有一、两个小时了,他居然还在这儿等她?为此,她的心里真是有些过意不去了。本来嘛,她之所以慢条斯理地做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让安少霆耐不住等候,自行离去。可是,这个家伙偏偏却是死心眼,一等就是那么长时间,不见到她誓不罢休么?
“你怎么还在?”米兰皱了一下眉头。
“我为什么不在啊?”安少霆作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说道:“我明明用眼神告诉你说——我在这儿等你,你可千万不能放我鸽子哦!……”
“眼神?”
“是啊。”安少霆一本正经地说道:“而且当时你也回了我一个眼神说——等着我,千万不要走开哦!……”说着,他自己先忍不住地嬉皮笑脸起来。
“无聊!”米兰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安少霆的心里一急,一个跨步就转到米兰的左侧,伸手拦住她,涎着笑脸说道:“哎,别走啊!米兰,你还欠我一顿饭啊?哎哟,说起来,我的脚现在还怪疼的。哎哟,真是疼,不骗你。”说着,他还故意做出一副呲牙裂嘴疼痛的表情,嘴里叫唤个不停。
米兰停住脚步,转身面对着安少霆说道:“那好吧,我们走!”说完,她就朝着他的奔驰车走去,心想:也罢!总逃不过要请这个家伙吃饭,倒不如现在就去,还有免费车可以坐。
安少霆看米兰答应了他,简直是大喜过望,跟在她的后面,一路小跑过来,嘴里还嘀咕着说道:“太好了!说起来,我还真的有些饿了!嘿!问你啊……我们在哪里吃午饭?”
5、想要了解我吗?
写字楼是最最八卦的地方,而午餐,则是八卦时间,在那儿,你可以和同事、上司建立良好的关系,同时,你也可以收听到很多的八卦新闻。
到了公司,正好是午饭时间。米兰请安少霆吃饭的地点就在环宇大厦的五楼餐厅。她自己有饭卡,买菜免费,所以只需要花钱多买他的一份就OK了。
安少霆可不干,他心里没有指望米兰能请他吃大餐,可是在这儿用餐?这也让他始料未及。这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写字楼里的白领,真可算是热热闹闹,济济一堂。
“请我在这儿吃饭,未免也太搪塞我了吧?”他不情愿地抱怨道。
“嘿嘿,只说让我请客,可没说让我在哪儿请客哦。”米兰狡黠地笑着:“当然啦,爱吃不吃也由你。若是要吃,就给你多打一份。若是不要吃,嘿嘿,我也算是请过客了,咱们俩从此互不相欠。”
停了停,她又追问了一句:“到底是吃?还是不吃?”
“吃!吃!”安少霆暗自心想,不吃白不吃,碰到你这样的吝啬鬼,不吃的人就是个二傻蛋!
其实呢,他是想趁着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单独聊聊天,彼此增进一些了解和好感。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端着餐盘,米兰在餐桌间七穿八拐地居然直奔着一张已坐了二女一男的桌子而去。
啊?难道不是与我单独一桌吗?安少霆的心情再度郁闷无比,却也只好跟着她而去。
那张餐桌前坐着的正是乔安娜、苏菲和小强。米兰挨着乔安娜和苏菲的一侧坐下,安少霆跟着坐到了小强的旁边。
“这位是?”大家看到有帅哥紧随着米兰而来,又端着餐盘跟他们一起坐下,所以都有些好奇地望着米兰问道。
“大家好,我是……”安少霆正要回答,米兰抢在前头说道:“他吗?拆白党一个……”
“拆白党?”大家都有些惊讶,就连安少霆也忍不住惨叫了一声,望着米兰的眼神简直能够杀得死人——这个米兰,如此诋毁自己的形象。想自己,堂堂一个……
安少霆还没有来得及解释。米兰又说道:“是啊!今天走霉运,碰到他这个拆白党,无缘无故地被敲诈了一顿中饭。”
“米兰,你……!”安少霆气得两鼻孔冒烟,米兰却还故意作出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气他。
乔安娜和苏菲的心里十分纳闷:这样的帅哥,她们就是想请他吃饭,还恐怕请不来。米兰倒好,得了便宜就卖乖,把那个帅哥诋毁得武功全废,气脉不顺……
此时,两个女人的心里都恨不得把米兰揍一顿,好帮安少霆脱困。
“你好!我是米兰的同事,我叫苏菲。”漂亮的苏菲率先伸出手跟安少霆打招呼。
安少霆也赶紧伸手回握了一下,说道:“你好,我是安少霆。”
安少霆?乔安娜和苏菲同时一愣——好熟悉的名字啊!在哪里听到过或是看到过?可一下子,就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安少霆忙着与大家打招呼,而米兰也不去管他们,只是一个人慢条斯理地吃着中饭。
“安先生,你在哪儿高就啊?”苏菲对他心生好感,主动向他挑起话题。
安少霆斜睨了一眼米兰,见她并不注意自己,心里赌气,对着苏菲倒是亲热起来。他冲着她很迷人地微笑了一下,说道:“苏菲,别叫我安先生啦!你不妨可以直呼我的姓名,这样显得亲近一些。”
停了停,他又转向乔安娜和小强说道:“乔安娜、强尼,我们都以姓名相称就好!朋友之间,不用客套。”
大家都点点头,表示赞同。苏菲的脸红红地,刚才安少霆冲着她的迷人微笑,把她整个人的骨头都好像笑酥了一般。只有米兰头也不抬地享用着她的午餐,仿佛世界上最重要、最美好的事情就是眼前的饭菜了。
安少霆笑着说道:“其实,我也在这栋楼里工作。”
“你也在这栋楼里工作?哪一家公司呢?”苏菲有些好奇地刨根究底。
如果同在一栋楼里工作,那么就算不熟,也不可能连一次面都没有见到过啊?而且,他又这么帅!怎么会不在自己的情报网中呢?苏菲长得漂亮,很多男人追求。久而久之,凡是出入环宇大厦的帅哥,也都在她掌握的情报之中。
“是的,我就在这栋楼里工作。”安少霆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不过,并不是在哪一家公司里上班。我是天台顶上那个花房的花匠而已。”
“玫瑰花园?!”苏菲和乔安娜齐声惊呼起来,不由地又追问了一句,道:“你说的可是玫瑰花园?”
安少霆面带微笑地轻轻点头。
苏菲和乔安娜的表情实在有些夸张。不过,她们嘴里说的“玫瑰花园”不禁让米兰产生了一些好奇。
原来,大厦天台上的玻璃花房,还有一个十分好听的名字叫“玫瑰花园”啊!既然是玫瑰花园,那里面种的想必全是玫瑰花喽?可是,谁会在大厦的顶上种满玫瑰花呢?而且,苏菲和乔安娜的表情为什么如此地夸张?难道“玫瑰花园”有什么传奇的故事么?这个安少霆果真就是“玫瑰花园”的花匠?一个有钱开大奔,进出豪华大酒店的花匠?
米兰的心里不由地疑惑起来。她看了一眼安少霆,发现他也正嘴角含笑地望着她,那神气好像是在问她:“想要了解我吗?”
哼!一看你就知道是一个狡狡猾猾的家伙。想要故作神秘,引起我的注意么?切,我偏偏就不要看你,不稀罕了解你……她的心里嘀咕着犯起执拗,故意地转过头,不拿正眼看他。
不过,安少霆长得那么帅,米兰不爱看,不代表别人也不爱看啊!
自从安少霆出现,苏菲好像连饭都忘记吃了,两只眼睛含情脉脉地地向他放电。安少霆一概的熟视无睹,低着头,只顾自己津津有味地吃饭:“米兰,没有想到这儿的饭菜还真不错,怪好吃的。”
米兰看他果然把自己餐盘里的饭菜吃得个干干净净,不由噗嗤一笑地问道:“你可吃饱,吃好了吗?”
安少霆点点头。米兰接着说道:“你既然吃饱,也吃好了,那么我们可就两不相欠了哦!”
安少霆再点点头,脸上坏笑着,忽然把手伸向米兰摊开,说道:“那么,把你的手机号码告诉我吧!”
“为什么?”米兰有些奇怪。
“不为什么!请我吃饭,算是你交通肇事的赔偿道歉,而交通事故认定的伤残情况报告还没有出来,你哪能就好些轻易地脱身啊?”安少霆狡黠地笑了一下,把手又往前伸了一伸。
身旁所有人都不知道安少霆说的是什么意思?各自心里只是胡乱猜测着他和米兰的关系。只有米兰知道安少霆说的是她踩痛他脚趾的事情,她也知道安少霆是成心纠缠,可就是对他无计可施,只好老大不情愿地从包包里找出笔来,在他的掌心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OK!安少霆看了一眼掌心中的手机号码,站起来跟大家告辞。离开的时候,他朝米兰打了一个响指,然后把手放在耳朵旁边晃了一晃,表示他会打电话联络她的。
米兰给他的举动完全地气坏了。可是有一个人,却比她更生气,那就是——苏菲。
苏菲憋了一肚子的火,心里恨得咬牙切齿:米兰,安少霆,你们这两个浑蛋,把我们当做是透明人还是电灯泡?非但是视若无睹,居然还当着我们的面打情骂俏!这实在是太可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