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少霆走后,米兰才突然发现——安妮,不在。
“安妮辞职了。”乔安娜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这家伙,保密工作做得那么好,一直到今天上午才在办公室里宣布——她要结婚、移民去加拿大了。”
“结婚?移民?”米兰也有些惊讶。
“这有什么稀奇的?她也老大不小,该是时候,把自己嫁了。更何况还是移民,签照,机票都已经准备好了,公司也总不能硬拦着不放啊!”
说到这里,乔安娜忽然抬眼一觑苏菲,嘿嘿一笑道:“只是不知道,这个机要秘书的位置该是轮到谁了?”
米兰还没有答话,苏菲先是冷哼一声,说了一句:“总不会是轮到你吧?”
乔安娜毫不示弱地接嘴道:“不是我?难道是你了?”
……
明大的行政助理部向来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走一个,填一个”。凯瑟琳走后,米兰填缺,而现在安妮走了,自然也会有人填缺。安妮的职务是仅次于温蒂的机要秘书,所以这个职务也断断不可能从外聘请进来。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原来的助理秘书中挑选。
所以,也难怪这一向都“惺惺相惜”的乔安娜和苏菲都互相掐咬起来了。
但是,等到人力资源部的通知下来以后,所有人都大跌眼镜。接任安妮职位的人却是office新丁——米兰。
小道消息说,这是卫宗恒一手安排的。
既然是卫宗恒安排的,谁能有什么异议?
“米兰,你可真行!上班第二个月就涨薪升职了。唉,我在这儿做了N久,工资还没有涨过五千块大洋啊!”乔安娜酸溜溜地说了一句,随即又笑道:“算了,没你命好。不过,你要请客哦!”
苏菲在一旁有些阴阳怪气地接口说道:“是啊!人家那是命好!先是走了一个凯瑟琳,现在又走了一个安妮,把机会都在刀口上啊!”
能够升职加薪,米兰心里自然十分高兴。所以,她也不去理会苏菲的话中带刺,只是转过头笑着对小强说道:“不如,我请大家喝下午茶?小强,你帮我去楼下买,好吗?”
“好,没问题!”小强一口应承。
“啊!那可不能太便宜了你!嗯,我要吃楼下那家意大利饼屋的小松饼,外加一杯冰露可可。”乔安娜急不可待地先点了自己要吃的东西。
苏菲略为思索一下,觉得不吃白不吃,随即也点了冰柠檬芝士蛋糕和美式黑咖啡。
米兰跑去温蒂的办公室,敲敲门,问道:“温蒂姐,我请下午茶,你需要什么?”
“就咖啡好了!”温蒂说着又招呼她进去,从办公桌底下拿出一个纸袋子交给她道:“这些都是昨天你在礼服店里换下的随身衣物。卫先生让我转交还你,你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遗失?”
米兰点了点,接过袋子。温蒂又说道:“成功的穿着,未必一定会让你成功;但是,不成功的穿着,注定会让你失败。作为一个OfficeLady,你的穿着向人们传达你的品味、职业、个人收入、社会地位、发展前途,甚至是你的价值观、个性特征等等。所以,衣着很重要,而你现在升职涨薪了,不妨可以多买两套。”
米兰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经过这一阵的相处,她跟温蒂的关系一下子亲近了不少。所以她知道她对她说的话并没有什么恶意,相反还十分地诚恳。
的确,自己寒酸的穿着,一直都是别人背后指指点点,津津乐道的话柄。米兰看到温蒂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换掉了。她现在穿着一件白色的小领衬衫和米色的直筒长裤,显得气质优雅,十分大方。
一帮人喝下午茶的时候,米兰收到一条陌生的手机短信。看了内容,猜想是安少霆发来的。
——你所收到的这枝红玫瑰,它并不代表你的欲望,也不代表我的诱惑,它只是一种重生,一种因为你的美丽而永不枯萎的重生!
米兰正疑惑着,办公室的门外,响起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问道:“请问,米兰姐姐是在这儿上班吗?”
米兰闻声起立,向着声音的来源处张望——只见门口,正站着一个大概八、九岁左右的小男孩。
小男孩带着一点怯意,因为一路被人盘问着进来,所以脸都涨得红红的。他的一只手背放在身后,另一只手里还提溜着旱冰鞋,眼睛倒是灵活地像是两颗乌黑的小珠子一样在眼眶里骨溜乱转。
“小朋友,是你找我吗?”米兰走过去,一直到小男孩的身前,蹲下身子问他。
小男孩一见到米兰,如释重负地长呼了一口气,然后一下子把背在身后的小手拿了出来,递到米兰的眼前,说道:“给你。”
小男孩的手里拿着一枝鲜艳的、生机勃勃的,正热烈开放着的红玫瑰。米兰注意到这支玫瑰花的根茎处,略略地沾着一点花泥,剪口的地方还有一些暗青色的茎汁。这么新鲜?她随即明白——这肯定是安少霆的杰作,只是不知道他从哪儿找来这个送花的小男孩?
乔安娜和苏菲闻声围过来。乔安娜用手撑着膝盖,俯着身子问那小男孩:“小朋友,玫瑰花是送给米兰姐姐的吗?谁让你送来的啊?”
小男孩看了乔安娜一眼,反问道:“你是米兰姐姐吗?”
“不是啊!怎么了?”乔安娜颇有趣味地回答他。
小男孩一听,立马就转头不理她,说道:“哥哥交待过了,玫瑰花是送给米兰姐姐的,除了米兰姐姐,别人都可以不用搭理。”
乔安娜有些悻悻地站直了身子,然后推了一把米兰,学着小男孩的口气说道:“那个哥哥交待过了,玫瑰花是送给你的,别的人不需要搭理。”
苏菲站在米兰的另一旁,带着奚落地微笑道:“这个哥哥可真吝啬,送花只送一枝,还让一个小破孩子来送……”
小男孩听苏菲说他是“小破孩子”,倒也不以为意,只是把手中的红玫瑰向着米兰又伸了一伸,说道:“你才是米兰姐姐吧?哥哥说了,长得最漂亮的那个姐姐就是米兰姐姐。而长得最丑、最没有礼貌的那个姐姐肯定不是米兰姐姐。”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小家伙还把眼睛瞟了苏菲两眼。这前半句夸奖米兰的话,估计是真的。但是,这后半句损苏菲的话,多半却是小男孩恨她说自己是“小破孩子”而故意杜撰出来的。
乔安娜看他口齿伶俐,反应机敏地回敬了苏菲,不由地忍禁不俊起来,而苏菲可是气得七窍冒烟,只是对方不过是个小孩子,她又不能计较,于是干脆扭头回座,不闻不问地生闷气。
小男孩看米兰并不去拿玫瑰花,倒有些着急地说道:“姐姐,你快拿着啊!哥哥说了,只要你能收下这枝玫瑰花,他就奖励我一百块钱。”
旁人一听,不禁都有些瞠目结舌疑惑了——一百块钱买上一大束的鲜花都够了,又何必要独独送上一枝呢?
只有米兰知道这是安少霆的心思和伎俩——一百块钱虽然可以买回一大捧玫瑰花,但是绝对买不到他亲手种植的玫瑰花。想到这儿,她不由地“噗嗤”一声笑了,从小男孩手里接过玫瑰花,然后拍拍他的头,说了声“谢谢”。
小男孩完成任务,赶紧就跑了。乔安娜很好奇地问米兰:“咦,谁给你送花啊?这个小费贵过鲜花的大手笔男人到底是谁?”
米兰摇摇头,只作不知道。
2、绝对不能“破罐子破摔”
卫宗恒回台北去了。
米兰从干洗店里取回衣物,把所有的东西整理得齐齐整整一样不少,才去敲响卫宗恒的boss房。boss房里没人应声。米兰听打扫的阿姨说:“老板的房间已经空着好几天了。”
米兰问过温蒂,才知道卫宗恒临时有事,回台北去了,没有预告归期,只是交待说他不在的时候,公司里的一切事务由常务副总经理张岳言全权负责。
卫宗恒不在也好,米兰正好免得与他多费口舌,她把所有的衣服、物品收拾起来,统统都放回到boss房内的大衣橱里。
无功不受禄,了了这桩心事,她的心情也轻松了很多。
安少霆每天都请人送来一枝刚刚剪下的最新鲜、艳丽的红玫瑰。同事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不会再去八婆地询问米兰:“到底是谁送来的玫瑰花?”
米兰也习以为常了。通常,安少霆都是先发一条短信过来,肉麻一番,然后就会有人出现在门口问道:“谁是米兰?”
最让她哭笑不得的是安少霆这家伙请来送花的人总是五花八门,好像是随手在大街上拦阻下来的路人甲、乙、丙、丁一样。
有一次,送花来的是一个清洁工人,穿着显著不过的工人制服——浅灰色的纤维布衬衣上面印着硕大的“高空清洗”四个蓝字,衣服上飘扬着一股浓郁的清洁水的味道,他的手上还戴着橡皮手套,用一口浓厚的四川话问道:“哪个是米兰?”
还有一次,就更离谱了。一个腆着大肚皮的急性子女人,她穿着一身细碎花色的孕妇装,捧着大肚子,气喘嘘嘘地靠在玻璃门上说了一句:“我的妈呀!……可真够累的!我说谁是米兰啊?米兰在哪儿啊?这功夫担搁的……小孩都能生一个了。”一句话,把整办公室里的人都笑晕了。
米兰十分尴尬,脸都涨红了,心里纳闷着:这些乱七八糟的送花人,前台小姐怎么会放他们进来的?
不过,自从那次在五楼餐厅吃过饭后,米兰就再也没有跟安少霆见过面。有几次,安少霆发来短信约她吃饭或是上玫瑰花园去看花,但实在是太忙了,她也没有应承。
安妮走后,米兰接任她的职务。她比较喜欢现在的工作状态,比起以前做卫宗恒个人助理时的闲无所事,工作要繁重和匆忙得多。在她的感觉之中,这才是真正的白领生活,这才是白领真正应该身处的工作氛围和生存环境。最重要的是少了老板卫宗恒带给她的那种暧昧的压力,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她的工作能力渐渐地锻炼出来了,每天忙不歇的接电话、打电话、整理资料、管理勤务、内务,连吃饭走路都是急匆匆地进行着。
最近,明大公司接了广泰房地产的一个大case——为了市场炒作,他们将在下月举行一次大型的房产、物业展览会,米兰的主要工作任务就是内务联系和外务协调。
公司现在管事的常务副总经理张岳言是卫宗恒的福建老乡,年纪才不过三十五、六岁,手里却执着“北京大学工商管理学硕士研究生”和“中国传媒大学硕士研究生”这两张过硬的本本。所以,卫宗恒对他十分信任,一切事务都交由他全权负责。
张岳言是一个厉害角色,做起事来说一不二,从不含糊,做人也是雷厉风行,不讲情面。公司里好事的同事给他起了一个绰号叫做“文老虎”,并且起哄着编了一句词,说是:“老虎不可怕,最怕有文化”。
米兰因为还是新人的缘故,所以刚开始做内务联系和外务协调的时候,都不太顺利,不是这儿有人故意刁难,就是那儿有人办事不力,搞得整个展览会工作的进展都有些迟滞。归罪下来,她自然成了出头鸟、替罪羊,挨了“文老虎”张岳言不少的训骂。好在温蒂总是能够提点帮助她,加上她自己机敏好学,凡事小心仔细,所以人际关系越处越好,工作越来越如鱼得水,逐入佳境。
不过,所谓的能者多劳,随着能力的提高,米兰被安排到的工作也越来越重。特别是展览会方方面面的事情,一会儿这样,一会又那样,把她催得像是一个陀螺一样地转个不歇。可是越忙,却越是容易横生枝节,出差错。
这一天,米兰刚把手头上最急的工作处理完,小松了一口气,从茶水间里冲泡了一杯咖啡出来,打算休息片刻再忙工作。刚坐下,她才呷了一小口咖啡,就又开始忙着整理自己的办公桌。
她每天都像打仗一样地把办公桌搞得乱七八糟,即使现在收拾齐整了,可没过多久便会重新变回一团糟。摆在桌子最上面的是展览会邀请的嘉宾名单。米兰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按照这个名单,向所有嘉宾发出正式的书面邀请。
名单刚刚送来,米兰随便翻看了一下——邀请的嘉宾有市府领导、城建局的领导,还有一些房地产业的巨头……其中有几个更是业内的传奇人物和领军集团。看起来,这一次广泰公司展览会的声势十分浩大。
米兰提起名单一角,正翻看着,忽然发现名单掀开的一角下面,竟然露出一个十分眼熟的东西。同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像是迅猛而来的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她急忙抽出来一看,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里惊呼了一声:“糟了!”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普通的文件袋,上面贴了一个小小的粉蓝色标签,写着:展览会商业运作策划书最终稿——策划一部。
难怪这么熟悉!策划部的同事上午就把这份资料送到米兰手里,让她转呈给张岳言审批,张岳言审批签字以后,下发到米兰手中,要求她于今天下午3点之前送到启运大厦23层的广泰房地产公司市场运营总监胡永亮先生手中。
下午1点钟的时候,米兰通知快递公司前来取件,把这份资料送了出去,可是,它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自己的桌上呢?
“小强!下午的那份文件是谁交给快递公司小宋的?”米兰所说的小宋是与明大签约的快递公司业务员。一向都是他直接负责他们公司的快递业务,与办公室里所有同事也都熟识。
按照惯例——米兰打电话给快递公司;然后把需要快递的物件当面交给小宋;有时候如果无法当面交接的话,米兰就会把物件装入快递袋中,填好单子,贴上标签,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嘱咐其他同事当面转交给他。收到快件,投递完成以后,小宋还会打电话给她,反馈确认。
小强抬头望着米兰回答道:“你问一下乔安娜和苏菲吧!小宋来的时候,我也不在。”
米兰还没有开口问,苏菲就主动地说道:“是你桌上那份准备好的快递件吗?”
“是的!”米兰转过身,看着苏菲。
苏菲饶有兴致地转了一下手中的铅笔,然后低下头继续干她的事,她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了米兰一句:“小宋来的时候,我和乔安娜都在。当时,我们就让他把你桌上准备好的快递件拿走了。”
停了停,她又抬头看了米兰一眼,说道:“不信的话,你可以问乔安娜。”
米兰看向乔安娜。她朝她点点头,表示苏菲说的没错,紧跟着她又追问了一句道:“怎么了?米兰,有什么问题吗?”
米兰苦笑着,摇摇头,抬手看了一下时间:下午14:45分,现在马上赶去三个街区以外的启运大厦,也已经迟到了,因为那边的会议15点钟准时开始。
出席这个会议的除了明大公司的策划部成员和广泰房地产公司的市场运营人员之外,还有双方公司的高层领导,而“文老虎”张岳言也在其中。一想到那只文老虎,米兰的背上不由地惊出一身冷汗——看来,这个差错的后果,很有可能就是被炒鱿鱼。
现在不管怎么样,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大再不可饶恕的错误也要想办法去挽救,绝对不能“破罐子破摔”地不加理会或是遮遮掩掩地隐瞒事实,等待东窗事发。
在重要的商业会晤中,出错的一方只有尽量诚恳地弥补过失,才能把事件的损害度降低到最小,才能及时挽回公司对外的声誉和诚信,即使是……自己的饭碗将会不保。
一念及此,米兰慌忙地拿起文件袋,往门外跑。
城市之间,高楼林立,从环宇大厦到启运大厦要经过3个街区。3个街区说远不远,说近却也不近。米兰本来想要打的过去,可是又怕等的士,反而会担误时间。所以只有自己颠着高跟鞋,一路小跑过去,虽然七扭八歪的,也算是竭尽全力了。
六月下旬的阳光十分猛烈地照射着米兰的眼睛,让她的感觉有些刺刺突突的恍惚,心里也的确是慌张,已然没有其他杂念的只是对着自己说道:“快!快!再快一点!”
这样的午后,空气赤裸裸地闷热,阳光更是赤裸裸地狡毒。眼前的行人好像永远也走不光走不尽地让她感觉到窒息和压抑。米兰向前跨着大步,张着嘴巴拼命地呼气,吸气,耳朵间一下子空明地好像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音了,然后她重重地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文件袋快速地,不可挽救地脱手而出,里面的文件像是天女散花一样洒向天空,再飘飘乎乎地落下。
这个时候,所有的声音才倏得一下重新回到她的耳朵里。她听见路人的嘴里,自己的嘴里几乎同时地惊叫一声“啊!”再低头时,她才发现自己的鞋跟扭了,膝盖破了,而文件洒了一地。
这一下,简直是雪上加霜,沉沉地打击着米兰——二个多月前,她上班成为写字楼OL的第一天下午,她也在这条街上匆忙地走过。可是,那个时候的阳光是和煦的;那个时候的轻风是凉爽的;那个时候的脚步也是轻盈的;那个时候的心情更是快乐的……
而现在,一切都将要划上一个句号。也许,明天她就会失业,重新找工作。
过往的行人大部分都只是看了一眼摔倒在地上膝盖正流血的米兰,然后事不关己地继续匆匆行走。但是路人之中,还是有一个手臂伸向了她。
米兰抬头看——这是一个容貌算得上清秀的男人,半框的金丝边眼镜后面是一双带着温暖笑意的眼睛。那双眼睛好像对她说道:“来,站起来吧!”
男人的年龄大概二十六、七岁左右,削瘦、匀称、白色衬衣、单肩背着一个长款的咖啡色公文包,很标准普通的公司白领,同米兰每天进出写字楼时看到的所有男性白领如出一辙。
但是,他正微笑着向她伸出了手臂。
米兰轻轻地握住男人的大手,他的手干燥有力,一把就将她从地上拉扯站立起来。米兰想要说声“谢谢”,但是还没有等她开口,男人就松开手,转身离去,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她的心里有些诧异,也有些感动。她猜想——他和她一定都是同一种人,也许他也像她一样在这个城市的匆忙行走中摔过跟头;也许他也像她一样受过伤、流过汗,淌过血……不知道在那个时候,是不是也曾有人向他伸出了手臂,拉他一把?
米兰能够感觉到他温暖的眼神、干燥的双手和有力的臂膀。她猜想:他一定是一个永不放弃、永不言败、自信满满的胜利者。
那一刹那,米兰的内心也被一种精神力量强烈地鼓舞着。她曲起右脚,把已经坏了鞋跟彻底地扭掉,接着又如法炮制地把另一个鞋跟也一并折去。然后,她很快地把散落在地上的文件一一拾起,摞码整齐,重新放回到文件袋之中。
最后,她站起身子,挺起胸膛,看了一眼不远之处的启运大厦,深吸一口气,迈开步伐向前走去。
她的心里勇敢而坚定对自己说——米兰,加油!GO!GO!加油!
3、把握眼前的机会
等她到达启运大厦的时间已经是15:25分了,广泰房地产公司和明大传媒的会议早在二十五分钟之前就准时召开了。
米兰上电梯的时候,事先发了一个短信给温蒂——告诉她自己正前往广泰公司的会议室,有一份会议相关的重要文件在她手上,请她出来拿一下。
温蒂是明大公司的首席行政助理,所以能够随同张岳言一起参加会议。但是很显然,温蒂的手机关机或是调成了震动,完全没有回应。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米兰只好直闯会议室。
她向负责守候在会议室门外的广泰公司秘书亮了一下工作牌,然后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袋,说道:“会议的重要文件,刚从明大公司送来。”
那个秘书点点头,然后指了指会议室,示意她自己推门进去。
门一开,眼前竟然像是突然之间闯入电影院一样的漆黑,而正前方却有一个大屏幕正在闪亮着。原来,明大公司策划部的同事正在投影机前作讲解。
米兰的突然闯入,打断了同事正在进行的讲解,也引起了现场所有人的关注,他们把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了她。她的脸色一窘,有些不知所措。
黑暗之中,张岳言皱了一下眉头,脸上写满了疑惑。他的眼睛看着米兰,好像是在无声地质问她,亦或是警告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如果你不能给自己贸然闯入的行为寻到一个重要的、必不得已的理由的话,我一定会狠狠地处分你!
温蒂也看到了米兰,她同样地皱了皱眉头,然后把头朝着这边轻摆一下,示意她过去。
米兰的眼睛刚刚适应黑暗的环境,看到了温蒂,便在众目睽睽下,抱着文件袋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她的身旁,俯下身子小声地说道:“温蒂姐,不好意思。我刚刚发现策划稿并没有送到胡先生的手里,它还在我这儿。”
温蒂浑身一震,接过米兰手中的文件袋,凑着亮光仔细地看了一眼上面的标签,接着又从里边抽出几张纸翻看了一下,最后才把眼睛投向了坐在对面主会议席上的广泰公司市场运营总监胡永亮身上。
米兰跟着把视线投向胡永亮。令她有些意外的是这个广泰公司的市场运营总监竟然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帅哥。当时会议室里的光线并不明亮,隐隐绰绰之中,米兰又觉得自己在哪儿好像见过他?只是一时匆促,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个胡永亮看到米兰,忽然微笑了一下,然后转头对着相隔甚近的张岳言问道:“张总,这位小姐也是你们公司的职员么?”
张岳言的神色十分窘迫,点头承认。
胡永亮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他冲着米兰笑了一下,像是征求张岳言的意见,又像是要求米兰一样地说道:“既然已经迟到了,那么就赶紧坐下,不要再影响我们开会了。你说是吗?张总……”
张岳言点头表示赞同,然后示意米兰赶紧找个位置坐下。米兰也很识相,赶紧地退到后面一排,就近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站在投影机前的同事继续刚才的plan讲解。广泰公司在本市乃至整个华东地区都是房地产业的龙头。所以,明大传媒对这个case极其用心,策划部的同事更是把这一个plan设计地几近完善。但是米兰听了一下,却觉得idea方面太过保守,毫无新意,没有亮点,也不够吸引人。
米兰大学四年,广告策划是她的专业学科。在学校里,因为经济能力较差,又鲜有男孩子的追求,所以反而能够一门心思地学习,成绩十分优秀。而且,她就对广告这一行业有着极高的天份和悟性,对于广告的创意也总是能够十分准确地捕捉到灵感,发表极为新颖的见解和理念。
她曾经代表学校参加过三次全国性的广告创意大赛,都获得了大奖。可惜的是这样一个优异的成绩记录在档案之中,却从来没有被任何一个用人单位发掘过,利用过。即使是在明大公司这样的对口单位,却也做着风马牛不相及的行政助理工作。
当然,话分两头说——自己能够留在这个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城市工作,已经十分不容易了,还能指望怎么挑三拣四呢?不过,因为她对着广告有一种偏执的喜爱,所以,即使是做着行政助理的工作,也一直都没有放弃她的美好愿望和执着喜爱。
米兰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张岳言,温蒂刚把她带去的消息写在纸上传递给他。张岳言同样一震,然后用目光斜睨了一眼胡永亮。
胡永亮侧对着米兰而坐,她可以看到他的嘴角边若有若无地保持着一丝颇有意味的笑容,左手搁在桌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敲击着文件夹。他的头微微地侧着,正在认真地听明大公司策划员作讲解。
米兰看着他,越来越觉得有些脸熟,但是实在记不起来自己曾在哪儿见过他?她的心里估计——可能就是自己曾经一过性见到的路人甲、乙、丙、丁吧!
米兰正胡思乱想着,会议室里忽然灯光大亮,台上的同事已经讲解完毕,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胡永亮。因为,他才是最后的决策者。
胡永亮不置可否,只是微笑着带头鼓起掌来。大家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会议室里的气氛也一下子热烈起来。但是,他又很快停止了鼓掌,他的脸上保持着微笑,用左手指关节轻轻地敲了敲桌子,说了一句“不过……”。
会议室里再次鸦雀无声起来。他那一句带笑的“不过”把众人的心像是牵线木偶一样全部地提了上来。
他看着张岳言,笑了一下说道:“张总,这个plan固然不错,但是比起你们先前递交的那一个还是略逊了一筹。”
张岳言听得可是一头雾水。因为米兰的失误,策划书根本就没有送到胡永亮的手中,他又何来“先前递交的那一个”之说?他轻轻地咳了一声,用来掩饰自己的窘迫,然后又回头看看米兰,只见她也是一脸莫名其妙的模样。
“胡总,你说的是……?”张岳言轻轻浮动了一下身子,向胡永亮试探道。
胡永亮嘴角微微牵笑,把手指从他一直压着的文件夹上提起,打开,翻动了几页,然后颇有些玩味地说道:“我说的这个plan是你们公司一个叫米兰的人完成的。”
“米兰!?”会场上一片骚动。
米兰猛不丁地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胡永亮的嘴巴里蹦出来,既是惊讶又是奇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胡永亮真是旧相识么?要不然,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一怔之下,她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有些胆怯的眼神疑惑而无辜地迎向众人的目光。她想要辩解一下,但是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愣了好半天,她才用手指了指自己,嘴巴张成一个大大圆圆的O形,问道:“我?”
“你就是米兰?”胡永亮同样有些吃惊地看着她,转而又笑了,那本来只是存在嘴角之上的笑意就像白糖入水一般地在脸上慢慢化开。
“是的,胡总。我就是明大传媒的行政助理米兰。”米兰镇定了一下神色,回答胡永亮的问话。
“行政助理?”胡永亮有些难以置信地追问了一句,但又好像是自言自语地低下头,用手指在他眼前的文件上点了一遍,接着又在低空中划过一个弧线,最后落在文件最下方的位置上,用力地敲击了一下,道:“没错!制作这个plan的,就是米兰。”
会场上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明大公司的人固然很有疑惑,而广泰公司这一方面也在奇怪——一份重要的商务策划案怎么可能由一个行政助理操刀制作完成呢?
面对大家的疑问,也面对米兰诧异的目光,胡永亮接着说道:“当然,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讲,这个plan算不上是一份完整的商业活动case。若是说得更苛刻、更难听一些的话,它根本就不具备一个专业plan所应该包含的必要元素。”
“今天下午,我刚刚得到这份文件的时候……”胡永亮停了下来,呵呵笑道:“当时,我的心里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具有专业水准的广告传播公司怎么会制作出如此粗枝滥叶的plan?可是,当我认真阅读完以后,却不由地被其中几个精彩的idea深深吸引住了。于是,我约摸猜想:你们提交的大概还是一份草案,而更完整的plan将在这个会议上作更详细地陈述。”
说到这儿,胡永亮停了停,有些不解地说道:“可是,奇怪的是——你们的策划人员在会议上详细陈述的却是另外一个plan。虽然,这个plan制作地十分专业,也十分完善。但是凭心而论,其中的idea却远远不如先前的精彩。”
会议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不再说话了。米兰更是一片迷糊——胡永亮所说的idea真是她的作品吗?
米兰对广告策划有着偏执的喜爱。这一次,她也曾一时手痒地给展览会设计过几个非常不错的idea。可是,那不过就是她的随手涂鸦,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聊过,也从来没有向任何人展示过,它又怎么会出现在胡永亮的手中呢?
正在大家都很疑惑的时候,张岳言却笑着对胡永亮说道:“哦,原来你说的是这么一回事啊!”
他作出一副早已洞悉一切的语气说道:“其实,你手上拿着的并不是一个完整的plan,它只不过是我们在会前突然萌发的几个Newidea。由于会议在即,我们来不及重新制作新的,完整的plan。所以临时决定把这几个Newidea送来,给你先过目。”
他笑了笑,继续说道:“这样的话,如果你对这些Newidea感到满意的话,我们就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些idea加入到plan之中。反之,如果你不满意的话,那么,完全可以置之不理。”
事情的转变真是极具戏剧性。张岳言不愧为商场上的老狐狸,他甚至都不知道胡永亮手中拿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仅凭着他的一番话就可以自圆其说地合情又合理。最后,他还补充了一句道:“正因为如此,我们临时又决定把米兰叫过来,方便向你解释那几个idea的细节设想。”
他的解释非但给米兰贸然闯入会议的失礼之处作了一个合情合理的掩饰,更是把他自己茫然不知的问题完完全全地推托给米兰去做解释。他的话真可谓是滴水不漏,就连明大公司的人也都信了几分——以为米兰是他事先安排好的一着妙棋。
胡永亮却是一个明白人,他一眼就看出张岳言的话只是自圆其说地掩饰和推托。从米兰进入会议室时,张岳言等人脸上表现出来的各种神情,他就推断出来——闯进来的这个女人是没有被邀请的不速之客。而且,米兰闯进来时的表情十分地狼狈不堪,焦急,慌乱和紧张的神色写满在整个气喘嘘嘘、汗流满面的脸上。她走路的时候,脚还有些一高一低的趔趄,在投影机的一束灯光之下,胡永亮甚至还能很清楚地看到米兰的膝盖上有一个暗红血色的新伤。
这一切的不从容又怎么能够证明她是被专门请来在会议上为那些Newidea做细节注释的呢?不过,这些事情都属于明大公司的内部事务,与己无关。他要做的就是得到明大公司最好的plan。
一念及此,胡永亮抬起头,视线越过众人直接落到米兰的脸上。他以他惯有的微笑牵动着嘴角说道:“那么,就有请明大公司的米兰小姐为我们详细注解一下你的idea吧!”
米兰一听,先是看了一眼张岳言。他的脸上只有一种表情,那就是告诉她——这件事情摆不平,搞不定,她就可以收拾东西,卷铺盖滚蛋了。
势如骑虎。
她又把视线转向明大公司策划部的同事,他们的眼光十分地复杂。其中一部分的人心里肯定在想:“这是哪一路的妖精,斜喇喇地从半路里杀将出来,妨碍大伙儿修炼正果?”
另一部分人的表情又好像是在说:“管她是哪一路妖精,先使照妖镜来看一看她究竟有什么真本事?”
更有几个人的眼里都快要冒出火来了,暗中恨恨地思量道:“妖精也好,神仙也罢,谁敢强出头,一金箍棒就把谁打死!”
骑虎难下。
米兰看了一圈,最后把视线落到了温蒂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疑惑,也没有期待,她只是很平静地望着她,朝着她微微地点了点头。
温蒂一点头,让米兰心里的紧张和顾虑一下子全部放了下来。既然已是骑虎难下,不如拼着表现一下,说不定反而能够谋出一条生路来。退一万步来说,即使失败了,也不过就是卷铺盖走人而已,难道真会被人吃了不成?
一念及此,米兰的胆子索性就大了起来,她把自己的衣服扶扶端正,然后脚步趔趄却坚定地走向了演示台。
演示台前,米兰成为大家的焦点。她一点儿都不怯场。虽然,她不知道胡永亮所提到的Newidea是否就是自己的作品?但是因为事先的确做过功课,所以能够镇定自如、口若悬河地向大家展示自己理念和创意。
会议中,大家不时地打断她,向她提出各种问题,她都能一一作出精彩的注释和解答,最终赢得了大家的掌声和认可。
二个小时以后,胡永亮笑着与张岳言握手宣布道:“张总,这位米兰小姐提出的idea十分精彩,我们广泰方面十分欣赏,并一致通过,请你们尽快制作出全新的plan,以保证展览会顺利成功地举行。”
一言落定,所有人都兴奋起来,米兰也跟着如释重负地长吁了一口气——饭碗,总算是保住了。
散会出来,米兰才发现自己身上早已经汗喳喳地湿透了,膝盖处的那个伤口乌青瘀肿,十分疼痛。
温蒂看了一眼她的伤口,皱皱眉头,很关心地问道:“你的腿还好吧?”
“嗯。还好。”米兰捋了一下头发,感激地望着她说道:“谢谢你!温蒂姐。”
“又谢我?呵呵,你不要总是谢我。我并没有帮过你什么。”温蒂淡然地一笑,然后伸手掺扶着她一起离开。
她们的身后,有一个胸口挂着明大传媒工作牌的人正死死地盯着米兰远去的背影,他的嘴巴紧闭着,心里却一字一顿地重复着一个名字:“米……兰……!”
除了这个人之外,胡永亮和张岳言也在谈论着米兰。
“张总,你们明大公司真可谓是藏龙卧虎啊!——就连一个小小的行政助理,也能拿出那么好的idea?实在是佩服,佩服啊!”
张岳言打着哈哈,斜眼觑视着胡永亮。
胡永亮的嘴角一直都保持着一丝浅浅的微笑,他看着渐渐远去的米兰,心里掩饰不住地流露出一点兴奋:米兰,再次碰头,请多多关照!
4、有组织,无纪律
第二天上午,张岳言召开管理层会议,讨论如何处分米兰?与会的除了两个高层老总之外,还有行政助理部的温蒂、策划一部的蓝梓媚、姜德龙和人力资源部的许宏伟……
会上,张岳言先把米兰的失职经过大致地讲了一遍,然后让大家各抒己见。温蒂心里明白——管理层早已有了自己的处分决定,会议不过就是走走形式而已。而且,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可大可小、可好也可坏,关键全在于领导怎么讲?
职场法则:即使你是错的,只要上司原谅你,你就可以再来一次;即使你是对的,只要上司觉得你做得还不够好,你的发展仍然是如履薄冰。
往大处讲,米兰的失职差点影响到公司的重要业务;往小处讲,她给公司带来的损害几乎为零;往好处讲,米兰的idea最终赢得了广泰公司的一致认可及赞赏;而往坏处讲,如果公司认定她的失职是一种故意行为的话,那么这种个人主义地搏出位是团队合作和公司管理的一个大忌,其处理的结果,毫无疑问就是开除。
温蒂说道:“米兰在我们行政助理部工作已经二个多月了。可以说,她是一个很优秀的员工。卫先生也十分欣赏她,所以才会任用她为自己的个人助理;之后,她又被升职为行政机要秘书,并且负责这次展览会的内务联系和外内协调工作。她在工作中的表现非常不错,虽然偶尔也出过几次小差错,但总的来说,都能够配合完成地相当圆满。”
顿了顿,她又接着说道:“我说这些话,并不是想要护短。我只是认为在评判米兰的失职是偶然事件还是蓄意图谋之前,也要综合考虑一下她平时的工作表现。”
人力资源部的许宏伟点了点头,接过她的话茬道:“米兰是我一手招聘进来的,为人比较老实,工作能力也很强。卫先生对她十分器重,连续两次亲手提拔过她。年轻人嘛,做事情毛毛燥燥不周全,这总是有的。所以,我觉得还是可以再给她一个机会的。”
许宏伟是一个老江湖。开会前,他就分析了一下:米兰身上最起码有两块免死金牌——第一块免死金牌是胡永亮:米兰再怎么有错,但是胡永亮已经认可了她的idea,那么就算公司要处理她,也不会急于一时;第二块免死金牌就是卫宗恒:他对米兰的企图心思,昭然若示。所以张岳言再怎么雷厉风行,也不会因为要处分米兰而开罪老板。
这些道理不只是许宏伟懂,张岳言也懂,就是现场的其他人又哪个不懂?会议室里,肃静无声,而这种肃静无声却又好像是暗潮涌动一样地风雨欲来。
沉静了一会儿,策划一部的姜德龙忽然冷笑一声说道:“大家都说她是好的,都说她是无意的,倒好像我们策划部是坏的,是有意的?说来也可笑,如果每个部门都出一个米兰式的人物,那么我们策划部也可以关张大吉喽。”
明大传媒共有两个策划部门,策划一部更是公司的核心组成,所以他讲起话来难免有些骄纵。
他们的部长,蓝梓媚,年仅30岁,但在广告界小有声名,是一个十分有才华的女人。她对下属的管理同样很有手段,所有人唯她是瞻,没有一个不服气的。
姜德龙是策划组组长,名牌大学的高材生。传说,他一直都在追求蓝梓媚,因为两人名字的巧合,公司里的同事都戏称他们是“阿兰·德龙”组合。
这一次的plan就是蓝梓媚和姜德龙担纲完成的,而姜德龙更是昨天在台上作讲解的那一位。因为米兰的原因,胡永亮把他们先前的工作全盘否定了。为此,他们还被策划二部的那些人狠狠地奚落了一番。
每一个做商务策划的人都心高气傲得很,而策划一部和二部一向又都是竞争对手。所以姜德龙对米兰的出现,恨之入骨,他也顾不得公司方面是不是会罩着她,而出言落井下石,报复她。
温蒂听不惯姜德龙的挑衅,出于回护米兰的心态,她毫不示弱地回嘴讥讽道:“不过,这件事情若是单从结果上来看的话,好像对公司是有益而无害的。而且‘能者居之,适者生存’这样的道理,姜组长,你不会不懂吧?”
“你……!”姜德龙的神情一窘,正要反驳她。
一直沉默着的蓝梓媚突然开口说道:“温蒂说的对:实力决定一切。比起米兰的idea,我们的确是稍逊一筹。至于判定她的行为属于有意?或是无心?我们策划一部无法提供自己的意见。”
停了停,她又说道:“如果公司一定要我们策划一部作出意见的话,我希望能够把米兰调到我们部门工作。因为,她的idea在广泰公司认可的plan中占有了主要地位。”
蓝梓媚这番话,说得十分地漂亮得体,不单是维护了米兰,又表现了自己的大度,赢来大家的一阵好感。
策划一部是整个明大公司的“三高”部门——名声最高、薪酬最高、牛气也最高。这个部门通常都是别人削尖了脑袋,也钻不进去的地方。现在,蓝梓媚却不计前嫌地主动邀请米兰加盟,这让大家都感到十分意外,而最最意外的人当属姜德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