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策划部的羔羊 1、职场双面人——玩阴的，让你死得很惨！.2
但其实，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把眼睛都闭上了。
安少霆深情地看着自己怀抱中这个含羞微迎的女孩，脸庞双颊的感觉也像是白日里火辣的太阳照射在皮肤上那样的灼热。
老天呐，只有你知道——我有多么地爱她！他的心里一再地高呼雀跃，接着，印下自己的嘴唇。
可是，就在将要触及到米兰温暖湿润的双唇的一刹那，她的眼睛忽然一下子睁开了，把安少霆吓了一跳！
怎么了？
米兰的眼睛睁得又圆又大，眼神之中更是包含着一种让他难以琢磨的表情。
是拒绝？不是。
是讨厌？不是。
是害怕？也不是。
那她为什么会在两人即将接吻的关键时刻，把他推开？安少霆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米兰的眼睛一睁，身体向后挣扎了一下，安少霆的那一吻也就自然地落了空。但是，他环抱着她的双臂却没有放开。他只是轻轻地松了些，好让米兰站稳。
米兰也没有介意他还搂着她。事实上，她的表情真得很奇怪——眉头微皱着，手捂肚子，好像在侧耳倾听着什么？
隔了小半晌，她忽然笑了起来说道：“啊，听到了！原来，真的是我的肚子在叫啊！我好饿哦，你不是买了粥吗？赶紧吃吧，不然全都会冷掉的！”
安少霆一听，“嗵”地差点要摔个跟斗，晕倒过去。这是什么人呐？书上不是说“有情饮水饱”吗？真是彻底败给她了，这么柔情蜜意的时刻，脑子里竟然还会想到吃东西？不过，他知道她确实饿了，所以赶紧放手，招呼她喝粥。
刚才米兰在欣赏月色的时候，他就已经张罗着搬了一张折叠长摇椅出来，然后又找了一个放工具的小木箱，摞在前面当桌子，三个粥盒子端端正正地一码儿排开，放在上面。
“哇！好香啊！”米兰坐在长椅上，捧着粥盒摸了摸，说道：“嗯，这个温度正正好，不会嫌着太烫，也不会觉得太凉。”
说着，她又放下来，一边掀开盒子盖儿，一边从袋子里拿出塑料的小勺子，舀了满满的一勺子放入嘴里，■咽了几口，马上又舀了第二勺子往嘴巴里送。她一边吃一边还咂咂有声地说道：“别无分号，的确是那个阿姨摊上的南瓜粥。这种味道，我可是吃惯的，加了点麻油，喷香扑鼻啊！”
安少霆蹲在一旁，看着她一点儿都不淑女的吃相，笑着说道：“不要着急啊！慢慢吃。遵照你的命令，有足足三大盒呢！”
停了停，看着米兰这么有滋有味地喝粥，他也有点眼馋地问道：“真有这么好吃吗？”
“嗯，真的是很好吃！”米兰在呼噜呼噜地喝掉一碗之后，方才有空歇一下。她看安少霆一脸馋馋的样子，不由地笑了，打趣他说道：“小安子，跪安呐……赏你一碗粥吧！”
安少霆看她刚刚填饱肚子，就又有心思跟他开玩笑，倒是觉得十分欣慰。他看米兰喝粥那么香，自己折腾了一晚，不觉也有些饿了。于是，老实不客气地端起另外一碗南瓜粥，就是盒沿儿喝了一口，吧咂一下嘴巴，学着戏文里的腔调唱了一个诺，道：“多谢老佛爷赏！”
米兰没有料到他今天这么配合，居然还唱起大戏来，心里一乐，胃口更好。她也捧起粥盒，学着他的样儿啜了一大口。
两个人对视一眼，嘴角边各自还留着南瓜粥的碎米粒儿，不由地相视大笑起来。
时间过得飞快，不觉已经深夜二、三点了。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得没了影踪，天上的星星倒还是很多，只是都淡了，渐渐隐入远处天空的深霭之中。
“我送你回家？”喝完粥以后，安少霆有些迟疑地问了她一声。
米兰沉默了很久，说道：“不了。”
停了停，又怕安少霆误会，所以特地解释道：“这么晚了，房东一家肯定都睡了。出入的小门，锁上了。现在再跑去敲门，不说会吵醒他们，就是……”
又顿了一下，她才接着说下去，声音却是低细了很多，她说：“就是面子上也不好看，背后又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闲话来。”
“哦，可是这么晚了，我们能去哪儿呢？”安少霆试探着说道：“要不，就去我那儿？”
米兰摇摇头，说道：“哪儿都不想去了，我实在是太累太倦了，不如就待在这儿吧？这儿多美好啊！我还从来没有被这么多的玫瑰花儿包围着度过一个月色似水的晚上。你看那儿，月牙儿又冒出了影子，恐怕是知道我的孤单，所以才会出来陪伴我的。”
说完，她又把头转向安少霆，期期艾艾地喊道：“小安……”迟顿好久，那一个“子”字终究没有再出口。
一声称呼之后，脸都红了，她缓缓地说道：“谢谢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你不要再陪我了，回去休息吧！”
她说：“我在这儿稍微坐一下，很快就天亮了。”
安少霆自然不会把米兰独自一个人留在玫瑰花园里，他的心里即使陪着她枯坐到天亮也是快乐的。两人刚把肚子填饱，精神奕奕地一点儿都没有困意。相互之间对视了几下，觉得既无聊，又有些好笑，所以，都笑着提议说聊聊天吧！可真说是要聊天，反而都没了话题，不知道从何聊起？
米兰斜靠在那张折叠椅上，把身体蜷缩得像一只小猫，眼睛一会儿看看包围着自己的玫瑰花丛，一会儿又把头仰着数一会儿星星，有时候看着月牙儿从云层里躲进、钻出，有时候也会把视线落在安少霆的头顶上出神。
安少霆就坐在折叠躺椅侧前面摞着的小木箱上，背对着她，身体轻靠着折叠椅，心里还在回味着先前环抱着米兰时快乐而甜蜜的感觉。他的唇好像已经轻点、接触到了她的温软湿润。可惜，还没有来得及近一步的一亲芳泽，就被她完完全全地把气氛破坏掉了。
两个人发了一会儿呆，总还是忍不了寂寞。米兰先是“噗嗤”一声笑了，说道：“你一向是油腔滑调，话多得很，现在突然安静下来了，倒是让人奇怪。”
说着话，她又从折叠椅上伸长身子，探手向椅子另一头外的花圃里摸去，想要去触碰离她较近的那枝玫瑰花。
安少霆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去看，见她调皮地想要抓住花朵儿，也不由地笑着调侃道：“没有老佛爷吩咐，哪敢开口说话啊？”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你一向也是安静、害羞、好脸红的女孩子，哪想到却会像现在这样地调皮？”
米兰暗啐一声，手伸着，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抓到花朵儿，方才悻悻地坐起来，双手抱着膝盖，笑骂道：“你这个人，说你也说不得。刚刚说你安静了，马上就故态重萌，■嗦起来。别人说你的话，一句儿也不愿意错过，一句儿也不愿意吃亏，处处跟我抬杠，计较，小气得很。”
安少霆只是笑，脱口冲着她说道：“谁又计较了？倒是你伶牙俐齿的，说起话来就爱占我便宜。说实话，别人说话，我还不爱搭理呢！也就是你，让我变得疯了起来，想想，总是因为爱你的缘故吧！”
米兰一听这话，脸都红了，嘴里又暗啐了一声，却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一心地用手指尖儿在折叠椅的绷子上，划来划去。
安少霆脱口而出的话把他的心思明明白白地向米兰表达了。说过以后，又有些空虚，没有根底——俗话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这一层是山，那一层是纱，即使现在挑破了，可她终究还是没有亲口对他说上一句“我爱你”，哪怕或是一句“我喜欢你”也没有。
两个人的关系有些微妙。米兰心想：傻瓜，没有听说过那么一句话么？快乐可以和朋友分享，痛苦只能与爱人承担。
如果说她不喜欢安少霆，那么，为什么每次郁闷不快的时候，她都会想到他？为什么遇到困难，被锁在公司里的时候，她也会唯一地想到他？
今天晚上，如果那一记未遂的亲吻成了事实的话，那倒也把两人的关系标上了一个肯定的符号。如若不是两情相悦，又怎么会一时情动？只可惜，临了关键却又横生枝节，也不知道她是故意地逃避？还是无意地率真？
不管怎么样，趁着今晚这样美妙的氛围，倒不如现在就一鼓作气地把两个人的恋爱关系确定下来。想到这里，安少霆再也坐不住了，他把自己的身体扭转过来，端端正正地坐好，望着米兰。
米兰哪晓得他的心思？倒是被他突然的举动给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身体，睁大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安少霆沉吟了一下，开口很直接地问道：“米兰，你爱我吗？”
停了停，又觉得自己的表达有些太过于唐突，害怕会把她吓着。女孩子的脸皮子薄，即使心里是喜欢，恐怕也不会直接说出口来。于是，他又赶紧补充了一句：“我是指，哪怕只是有点儿喜欢也好，你喜欢我吗？”
安少霆这样的直白让米兰的心跳加速了很多，脸上泛着红晕，明明深夜里月凉如水，偏偏却好像晴天白日时灼灼日头照射在身体上一样地滚热、发烫。
虽然米兰长得十分漂亮，可是一向地尘砾埋珠，所以，从来没有男孩子曾如此深情地向她表白过，而且还咄咄地追问自己对他的感觉。
她对他的感觉自然也是喜欢的，甚至也可以说是爱。这样的爱，虽然有些恍惚不确定，但却是真诚地由心而发——他的年轻、他的英俊、他的体贴、他的浪漫、他的……若是要让她在心里罗列出他的好处，她可以写下满满的一页纸，可若是要让她从嘴巴里讲出来，哪怕是短短的一句，都有些害羞和为难。
安少霆的眼睛在黑暗之中闪烁着焦急而渴望的神采。他望着她，丝毫不放松地问道：“米兰，告诉我，你喜欢我吗？”
没有退路，总归是要回应他的。
犹豫了一会儿，米兰把手伸了出来，按在安少霆的肩膀上，用力把他的身子扭转过去，背对着她。
他也顺从地把自己的身体又转了过去，米兰的手仍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没有离开。隔了一会儿，她才轻声缓语地说道：“喜欢总归是……有的。”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十分地低微。
安少霆却是听见了，他欣喜地低呼一声，想要转过身子面对米兰。
米兰手上使劲，不让他转过身体，他也就乖乖地不动，嘴里开心地说道：“原来，你是喜欢我的……那么，你爱我吗？”
安少霆这个家伙居然还要得寸进尺！不过，米兰也没有介意，她羞涩地把手松开，然后轻声说道：“傻瓜！你就像那个把云装进箱子里的人一样地傻。”
“把云装进箱子里的人？”安少霆转身，满脸疑问地望着她。
“嗯，张爱玲的书上说——有一个傻瓜去爬山，因为觉得山上的云彩十分漂亮，所以把云彩装进箱子里，想要带回家去，可以随时拿出来装饰自己的花园。”
“嗯？”
“爱，不是可以藏在箱子里的云彩，它从来不会因为你的一厢情愿而获得。爱，有时候就是一刹那的感觉。就好像现在这样……”
米兰屈着双膝，头低着，把自己滚烫的脸深深地埋在臂弯之中，她的声音也喃喃地轻了，羞了，沉静了。
夜更深了，这个时候，连天上的繁星也像是害羞的姑娘一样，慢慢地隐藏起来，一切都安静下来。
安少霆的心里满是甜蜜，他已听懂了米兰的心思，回味着她说的话，不由地喜上眉头。他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米兰却抢先岔开话题，问道：“小安，这些花儿都是你亲手种的么？”
两人经过相互告白以后，心思坦诚，她再称呼他“小安”时，一下子也没有了起初那样尴尬的感觉。
“嗯。这里的每一株红玫瑰都是我亲手为你而种下的。除了你之外，我从不让旁人进来。因为，这是属于你和我的玫瑰花园。”安少霆骄傲大声地回答她。
停了停，他又解释道：“平时，我都把天台顶上的太平门锁住，外人是进不来的。”
“可是，我上来几次，门都是开着的啊？”米兰有些疑惑地问道。
安少霆狡黠地笑着，反问道：“难道你没有注意到太平门外有一个鹰眼监控吗？”
哦！原来是这样啊！米兰恍然大悟：难怪这个家伙每次都像从地底下冒出来似地突然出现。原来，他可以通过鹰眼监控看到她，事先给她开门，也可以通过鹰眼监控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喜怒哀乐。她并不责怪他的偷窥行为，因为毕竟是她闯入了他的领域。
“玫瑰花园是你的吗？”米兰好奇地问他。
安少霆先是摇摇头，后又点点头，倒是让她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他把脸转向一边，远眺着远处无垠的黑夜。此刻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辰光，天空像是被墨泼洒过一样的乌黑。他回头看了看米兰，她躺在折叠椅上，又把身体蜷缩在了一起。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极近，但是却是隐隐绰绰地看不清彼此的模样。
安少霆笑了一声，说道：“在你之前，这个玫瑰花园只属于另外一个女人。”
“哦？”
安少霆又是一笑，然后才轻轻地说道：“那是属于我妈妈的玫瑰花园。她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热爱玫瑰，热爱生活，也热爱爱情。她曾经说过：女人，在一生之中，至少要收到过一次火红的玫瑰，不需要太多，一枝就足够了，而这个送花给自己的人，也一定要是自己最最心爱的男人。”
安少霆停顿了好一会，有些黯淡、低沉地接着说道：“可惜，她这一辈子从来都没有收到过任何玫瑰花。”
米兰没有吱声。
安少霆的心里有些伤怀，沉浸在妈妈一辈子的失落之中，不愿意回头。隔了好一会儿，他才笑着说道：“嘿，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我的心里一直都安慰自己：妈妈能够拥有这样一个美丽的玫瑰花园，也许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种植世界上各种品种、颜色的玫瑰花，而这个花园里的每一株玫瑰，几乎都是我一个人栽种出来的。”
黑暗之中，他看了一下眼前隐绰的花朵，说道：“我知道你喜欢红玫瑰，所以，我把这个美丽的花园统统换成种植红玫瑰。因为，我想要让我喜爱的女人得到我独一无二的爱。这样的心愿，我相信妈妈也一定会倍感欣慰的。”
说到最后，他转回头对着米兰躺着的方向，十分深情地说道：“而你，就是我最最喜爱的女人。这个玫瑰花园，从此也就是你的玫瑰花园。”
米兰没有任何回应。静下来了，安少霆才能听到她正在轻轻地打着微鼾。——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安少霆愣了愣，遂又笑着自言自语地说道：“真是一个坏姑娘！才想要跟她说说心思，她却已经睡着了。”
他又站起身子，走到花园内的工具房中，摁亮了灯，寻了一件衣服出来，给她轻轻地盖上。
夜空下，他就这样站着，痴痴傻傻地看着她，想着自己的心思。工具房里的小灯，出来时就摁灭了，黎明前的夜色最黑，最深沉，眼前完全好像被黑布蒙住了一样，根本就无法看清楚她的模样。
但是，他还是一直看着她，很久很久。
米兰并没有睡着，她的眼角一直都在缓慢持久地流淌出一道湿痕——这是一个带着人生遗憾的故事，却也因此让安少霆懂得：女人的一生，多么地需要有一个男人真爱地呵护啊！
米兰相信——他确实是爱她的，爱得深沉，爱得真挚，也爱得浪漫，不带一丝一毫的造作，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他没有因为种下满园的红玫瑰而向她炫耀，即使每一枝鲜花的背后也都浸透了他要让她没有遗憾的美好愿望。
那一刻，米兰真的很想抱抱他，然后告诉他——我也爱你！
但是，现实生活中真的有王子与灰姑娘的爱情故事发生吗？她的脑子里残留着的一些理智横喇喇地阻止了她的举动，让她把自己的情感完全地、深深地隐藏在黑夜之中。
7、不要拒绝我的好意
将近七月的天，其实亮得很早，刚刚还是黎明前黑暗的辰光，一转眼就有些吐白，接着说亮就亮，习习清凉的晨风还没有吹拂多久，太阳便像是金灿灿的大盘子一样跳到了尚未蓝透的天空。
也就是这个时候的太阳看着最为温柔，笼在身上，照到额头，却让米兰细细地冒出一身的热汗。于是，自然就醒了。其实，只是刚刚睡着，眯了一小会儿而已。
醒来不知身是客。她的眼睛还有些■■松松地睁不开，勉强地看了一下时间，才是早上六点，于是重新安了心思想要再多睡一会儿。其实，她的灵魂却是清醒了，只是飘飘乎乎地不愿意归还到身体里面，全身软绵绵的吃力、不想动，只把耳朵将任何细微的声音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那是一阵又一阵十分有节奏的沙沙声，这让她的心里不由的有些疑惑：还在做梦么？这是什么地方？眯着眼睛强忍了一会儿，心里实在是熬不住好奇，才猛得清醒过来。
睁开眼睛一看，满园遍地的红彤彤，那些火红的玫瑰正在金色朝阳的照耀下迎风起舞，婆娑曼妙。
哦，对了，这是玫瑰花园！她的心里暗叫一声，身子从折叠椅中坐了起来。随着她的坐起，一件大格纹、细灰色的休闲服跟随着滑落下来。米兰弯腰捡起衣服，所有昨夜甜蜜的回忆全部在这件有些微皱的男人衣服引导下恢复过来。
安少霆……他人呢？
昨晚的事情，难道只是一场梦么？米兰左右看了几眼，都没有他的踪迹。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筋骨，然后拿着他的衣服向花园里的工具房走去。
玫瑰花园里的工具房是用一根根小圆木搭盖起来的小尖顶房子，式样很普通，但是立在玻璃花房的一隅显得十分别致，有风情。这让米兰想起自己小时候有一个非常喜欢的八音盒工艺品。
那种八音盒用球型的玻璃罩盖着，里面就像是玫瑰花园一样，有一间小小的木屋、满园的鲜花，还有穿着白色衣服的公主。上了发条以后，玻玻罩里就会有雪花翩翩飞舞——其实，这只是铺在八音盒底下的泡沫屑子被小风扇吹起的效果。八音盒公主会随着音乐旋转起舞，十分漂亮。
米兰抬头望望天空——天台的穹顶已经打开，阳光，煦风，再加上眼前的小木屋和满园的鲜花，让她感觉自己真的像是一个公主。
小木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要不是靠里的墙角处摆放着花锄、长剪、水洒、水喉一类的工具，初看上去，还以为是某个度假村的风情屋呢！靠着屋子门口的右侧墙壁上高低有致地挂着一排四个小小的相片框。
米兰凑近去看。挨着顺序，从外往里，第一张照片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年轻女孩，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瓜子脸，长辫子，皮肤白皙红润，眼睛大大的，蕴含着一种灵气。照片中的她，穿着一条好像是乔其纱面料的粉紫色小花裙，斜坐在公园长椅上，手正剥弄着自己的辫子，冲着镜头，俏皮地微笑。
米兰看她的长相眼神之间，竟然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仔细分辨，才恍然发现照片上的女子与安少霆十分相像。这是谁呢？从照片的背景和照片中女孩的衣着打扮上来看，并不像是这个时代的女人。米兰猜测——难道是安少霆妈妈年轻时候的照片？
第二张照片就是安少霆本人。看起来，像是他学校毕业时候的照片，模样跟现在差不多，不过穿着宽大的博士服、戴着博士帽，显得书生气比较重一些。因为他正冲着镜头，近距离地大摆pose，所以，米兰看不清楚他到底是毕业于什么院校？
第三张照片上的人也是他，拍摄的地点就在这玫瑰花园，只是那个时候的玫瑰花园还有其他各种颜色的玫瑰，七彩辉映地也十分漂亮。安少霆安静地站在玫瑰花前，微微笑着的眼神跟第一张照片上的女子如出一辙地相似。
第四张照片是安少霆与另外一个中年男人的合影。两个人并肩靠着，那个中年男人把自己的左臂从后面抱着安少霆的肩膀。两个人的样子并不是特别地亲近，安少霆脸上不露一丝笑容，而中年男人虽然笑着，但是神色之中透着威势。
这又是谁呢？米兰的心里打了个小问号。
照片墙的一侧摆放着一张长形的小书桌。书桌上面安了一台电脑，显示屏的一角，果然有两个小小的监控画面，一个正对着天台顶入口处的太平门，而另一个就对着木屋外面的花园。她估计这就是他先前提到的那个鹰眼监控吧？
书桌一角，散乱随便地摆放着几本书刊杂志，上面赫然摆放着三个十分精致的木制方便盒，方便盒上有一个凹槽，里面摆放着一双竹木筷子。那双竹木筷子和木制方便盒的上面都印着“香格里拉大酒店”的烫金字样。在书桌上，安少霆留了一个留言便条，上面写着数行十分漂亮的钢笔字。
——醒了吧？我给你准备了早点。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按照我自己喜欢的品种，给你准备了一些，希望你也能喜欢。另外，还有牛奶和豆浆，供你选择。
米兰伸手打开盒子，一个里面盛着热乎乎的皮蛋瘦肉粥，另外一个盒子里面一溜儿排开装了四格，里边分别是诱人的染色菜包、小笼汤包、鸡丁烧卖和梅干菜小肉饼……除此之外，盒子里另外还有两个更小的格子，装着酱油和醋之类的醮料。
米兰再打开最后一个盒子，里面装着漂亮精致的西点。这些食物，无论是中式早点还是西式糕点，她都喜欢，不只是因为饿了，还因为安少霆的细心。
她笑着，又接着看留言。
——我还给你买了新的洗漱用品，牙刷、牙膏、毛巾……不知道还缺少什么？希望我已经想得周全了。我把这些东西放到了工具房里的小浴间里，你可以任意使用。
米兰读着留言，十分感动于他的细心。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整个房间，果然还有一个可以进出的小门，想必这后面就是他所提到的小浴间了。
她再往下看留言。
——小浴间里有热水淋浴，你可以冲个凉。我给你准备了一些换洗的衣物，放在浴间外面的衣橱里。商场还没有开门，这些衣服都是在酒店精品部里买的，选择性不多，而且我又是第一次给女孩子买衣服，所以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最重要的是尺码不知道合不合适，我是约摸估计着让导购挑选的。
安少霆的留言在这儿空了一行，下面又再补充一句。
——不要拒绝我的好意。因为从现在开始，我们正式交往了。嘿嘿，你逃不掉的哦！好了，就这些了，晚一点，我再跟你联络。——你的小安。
米兰心里一羞，两个人的关系好像一下子突飞猛进起来。不过，他真是一个体贴入微的男人，什么事情都已经面面俱到地给她打点、准备好了。
放下留言条，米兰跑去打开衣橱门，里面果然是从内到外，所有衣物都给她准备了。她的脸一红，顺手把他给她买的衣服拿了出来。
那是一件十分别致的银灰色锻带勾针大花饰的宽松外套裙。米兰翻看了一下，没有找到价格标签，显然已经被细心的安少霆事先剥去了。这是生平第二次有男人送衣服给她——如果说卫宗恒的馈赠让她心慌害怕的话，那么安少霆的好意却让她感动和快乐。
也许，正因为是——他爱她，她也……爱他吧！
冲凉、洗漱，一切都完成以后，米兰换上安少霆给她买的那条外套裙，果然别有风味，对着浴室镜子中的自己，她幸福地笑了。接着，她又吃了他给她准备好的早点，每一样都尝了一些，味道真的很好，可是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她把自己喂得饱饱的，还剩下不少。
吃饭的时候，她给他发了一条短信，问他在哪？
他很快就回了一条信息过来：衣服还合身吗？早点好吃吗？看起来，他比较在意米兰的反应。
米兰心情愉快地回答他：谢谢你，小安！一切都很好，真的很好。
安少霆发了一个笑脸过来：千万不要说谢谢！我会生气的，我只是宠爱自己喜欢的女人而已。
晕，这家伙可真是肉麻死了！
米兰正筹措着应该如何回他，他倒是很快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我在床上啦！昨天夜里陪着某位公主聊了一个晚上的天，好累哦！现在，我得好好休息休息，补一觉，养足精神哦！要知道——睡眠对于男人来说，也是很重要的啦！”
米兰笑了，快速地编写了一条短信回过去：小安，快睡吧！做个好梦哦！
8、被人无视的工作
离开玫瑰花园，米兰坐电梯下到23层的明大公司上班。办公室里一如她昨晚离开时的情景——散乱一桌的文件和资料，更是提醒她：只剩下两天期限了，要加油啊！
一念及此，她的头都大了，赶紧坐下来工作。今天下午之前，她必须要把plan的大纲准备出来。
昨天，米兰已经把所有的资料都过滤了一遍，挑出其中的重点和问题的核心，再选好主题，把自己的idea加进去，plan的雏形就出来了。
那些做好的功课让米兰更多地了解到有关于广泰房地产公司这次商业展览会的一些细节数据，她知道自己原来的idea毕竟是闭门造车，有不少漏洞和缺陷，也不具备足够强的说服力。
事实上，idea再好，如果没有核心数据的支持，就像是生命光有灵魂，而没有肉体一般，很难让别人发现。这一点上，她倒真是十分感谢广泰公司那个年轻的运营总监——胡永亮。因为他的慧眼金睛，她才有机会出类拔萃。
这样想想，她也要感谢那个误打误撞使自己能够被人注意到的调包者。当然，更要感谢蓝梓媚对她的提拔和信赖……
所有的机缘巧合，让米兰心里倍添无数信心，这个plan的成功与否直接关系到自己的未来和前途，所以一定要尽全力做到最好。经过反复地推敲和构思，她的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些更新，更好的灵感和创意。
工作起来，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其他同事也陆陆续续地上班来了。
“呵呵，好早啊！你不会是熬了一个通宵吧？”最先进来的是谭佩文，他的脸上挂着憨厚的微笑。
米兰回头，冲他一笑，道了声早安。随后进来的是佐治和张小雅，米兰也十分热情地站起来，跟他们打招呼。
佐治爱理不理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倒是张小雅阴阴地回了一句：“早什么啊？再早也早不过你嘛！你可要好好干啊！我们整个策划一部都指着你的idea，拿这个月的绩效奖金咧！”
米兰气恼无语，索性不去理会她。
办公室里，佐治转回身，朝着外间工作的米兰呶了呶嘴，跟张小雅说道：“瞧见没？新衣服，比起昨天那身打扮，可是一下子洋气多了，啧啧啧……不愧是个美女胚子，难怪罗吉这家伙起了色心，想要泡她。”
张小雅冷嗤一声，酸溜溜地说道：“切，乡下人就是乡下人，再怎么打扮，她还是一个乡下人。我看她呐，就好比是——山鸡登枝上树……”
“什么意思？”佐治饶有兴致地问道。
“就是冒充凤凰呗！哈哈哈……”说完，两个人都齐声大笑起来。这个时候，姜德龙正好走了进来，看见他们笑，也凑了过去，听热闹。
谭佩文没有掺和其中，他在背后不屑地皱了皱眉头，开始埋案工作。这个时候，罗吉进来了。
罗吉穿着一身新裳——他的上装是浅银色的细条纹白领正装，领口上还用丝线绣着一行英文标识，十分气派；他的下身穿着同样配着银色细条纹的黑色束身长裤，束腰的是一条有些狭细的黑色皮带。整个服饰的款型在上装上保留了三十年代英国上流社会的绅士风格，在下装上又添加了这一季最流行的韩式嬉皮风格。这样的混搭，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但也算是别具一格，颇有创意。
他的这一身打扮自然不会是便宜货，尤其是那件上装，别看它的式样十分普通，却是托了亲戚从国外带回来的世界知名男装品牌DK（DommaKaran唐娜卡伦）。
罗吉的手里还抱着一大束的鲜花，情人草、满天星搭配了十一支红玫瑰。他从门口进来，径直地走向米兰，然后微笑着把鲜花递向了她。
米兰一惊，站了起来，有些结巴地说道：“罗，罗吉，你，这是干什么？”
罗吉很自信地笑着：“送给你的。”
米兰看着罗吉，他的脸上好像淡淡地扑了一点儿粉色，男人也化妆吗？对于化妆，她可以说是所知极少，除了偶尔会用滋润型的唇膏抹一下嘴唇以外，她一向都是素面朝天惯的。乍乍然地，看到一个大男人也施了脂肪，化了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恶心。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小白脸么？怔了一怔，米兰站起来，很安静地望着他，问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送花给我？”
罗吉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拒收他的鲜花，面子上有些过意不去。好在他的反应够快，立马展现出一个迷人的微笑，说道：“其实，这一束玫瑰花，它不仅仅代表了我个人的心意，它也代表了我们整个策划一部的心意，米兰，欢迎你加入到我们的团队之中！”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发出“嗷……”的一片嘘声。
罗吉这样一说，搞得米兰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若是收了吧，好像有些莫名地接受了他的殷勤；若是不收吧，岂不是不给策划一部面子，从而把本来就有些僵硬的关系，搞得更僵？
罗吉自己也有些尴尬，主动给她解了围。他耸耸肩膀，跑到会议桌旁，把那些鲜花插在桌上的一个花瓶里，一边忙着，一边说道：“我来帮你把花插好吧！”
米兰有些无奈地笑笑，说了声“谢谢”，然后坐下来，继续自己的工作。
女人，在一生之中，至少要收到过一次火红的玫瑰，不需要太多，一枝就足够了，而这个送花给自己的人，也一定要是自己最最心爱的男人。米兰知道——自己最最心爱的男人，绝对不会是这个小白脸罗吉。
忙了一上午，喝了三大杯咖啡，熬着困意，米兰终于把plan的初稿整理出来了，自己看了几遍，又修改了几个细节，觉得颇为满意。当然，这还只是一个雏形稿，按照惯例，雏形稿需要进行小组讨论才能进入到具体的细化制作中。
中午在五楼餐厅吃饭的时候，米兰本来想要坐到姜德龙他们一起。工作之余的餐会，通常都能促进同事之间的交流和勾通。但是，当她端着餐盘过去的时候，姜德龙和佐治他们的神色都显得不太欢迎，特别是张小雅，她把自己的手往她旁边的空椅子上一搁，开口说道：“此处有人。”
米兰的身形顿了一顿，有些尴尬，她转过身子，对着姜德龙说道：“姜哥，那个plan的初稿，我已经完成了。下午，就可以交给你们审核了。”
姜德龙“嗯”的一声，表示知道了。随后，不再理会米兰地把头转向佐治说道：“今天中午的咖哩鸡肉，实在是太难吃了。”
佐治听了，赶忙搭茬，连声称是。
米兰知道他们对她上次在广泰公司会议上的事情，仍旧怀恨在心，所以故意架空她，冷落她。她的心里暗叹了一口气——这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啊！部长蓝梓媚对她不计前嫌，十分热情；姜德龙为人有些阴沉，限令她在三天内完成工作，这也不知道是在考较她呢？还是在为难她？张小雅为人最刻薄，倒像是个难缠的小鬼一样，夹缠不清，挟私泄愤；佐治说话，夹枪带棒，同样比较难听；谭佩文的话不多，对她也比较友善；罗吉很热情，但是这样的热情，无端地让米兰的心里有些忐忑，她有一种小人之腹的感觉——罗吉这个人也许并不单纯。
蓝梓媚没有参加下午的小组讨论会，主持人是姜德龙。开会之前，米兰把自己精心准备的plan打印出来，每个同事人手一份。同时，她也放了一份在蓝梓媚的办公桌上。
姜德龙简单地交待了几句，讨论会就算正式开始了。米兰首先向大家陈述了一下plan的构想和主题idea。
站在众人面前，米兰镇定自若地说道：“根据数据支持得到的结果，我们可以看到：因为去年年底房价的大幅下挫，很多人都在持币观望之中，房产市场相当萎靡。今年初，国家出台了一系列有利于购房者的政策，再加上经历了这半年来的蓄势，房产市场开始回温，购房购地者都已经开始逐渐出手……”
“对不起，打断一下！”姜德龙有些不耐烦地打断米兰，说道：“你现在不用说得这么详细，我们不是在广泰公司的老总面前做详细陈述，况且你所提到的市场形势报告，我们也已经有所了解了，你不妨还是直入主题吧！”
米兰有些窘迫地点点头，继续说道：“我的plan主题是要把广泰公司打造成本市房地产业购买的一个风向标。所以，展览会前期的广告定位，制作和投放都将会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idea。在制作上，我们可以利用受众的消费心态，打一次充分的时间牌，积累受众的欲望和好奇心，让他们在充分地期待之后，把焦点全部投向我们的展览会。从而营造出一个展览会的高潮氛围。具体的plan是……”
米兰站在投影机前认真地讲解着，可是，策划一部的那些人根本就没有几个正在听她说话。因为他们知道——广泰公司的plan已经进入了实施阶段，米兰的工作完全就是无用功。
姜德龙的身子僵硬挺直地坐在那块儿，手上十分熟练地转动着一枝自来水笔，嘀溜溜、嘀溜溜的两三圈以后，就“啪”地一声掉在桌子上。他把它捡起来，继续再转，反而复之，不厌其烦。
张小雅正在看杂志，一本又厚又大的杂志公然地摆放在桌子上。她的嘴里一动一动地嚼着口香糖，而她的左边耳朵里居然塞着一个耳机在听音乐。
耳机的另一头，塞在了佐治的右耳朵里，他的左右两手一直在相互协力地拔着自己的鼻毛，用力一扯，便龇裂一下嘴巴，“咝”地吸一口冷气，然后把手指用力地在米兰的策划稿上擦来又擦去，觉得干净了，再去拔另一根鼻毛。
米兰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些恶心。她把视线转过去，看到桌子另一侧的罗吉撑着左手臂，把自己的整张脸都埋在了臂弯之中。他正在聚精会神地发短信，手指飞快。
坐在罗吉旁边的是谭佩文，所有人中，只有他一直在认真地听米兰讲解。他看到米兰把目光投向了自己，便有些腼腆地笑了，冲着她点点头，以示鼓励。
米兰的心里一暖，同时也不由地暗叹一声，满腔的激情，顿时索然无味。这样被人无视的感觉十分不好受。但是，当她看到谭佩文认真期待的眼神之后，重新振作起精神，继续讲述下去。
即使是这整个世界都给予她白眼，她也要勇敢地给自己一个青眼。
米兰耐着性子把自己的plan讲述了一遍。结束的时候，谭佩文热情地鼓起了掌，而他的掌声惊动了其他的与会者，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米兰讲完了。
姜德龙稀稀松松地拍了几下掌，然后随意翻动了一下策划稿，开口说道：“嗯，工作效率十分地高，完成的结果也不错，你的这个plan完全可以通过对方公司的最后定稿。”
米兰心里冷笑着，明明连看都没有看一眼，谈什么“完成的结果也不错”？明摆着是糊弄自己。这样的团队，这样的团队领导简直是太让人失望了。
姜德龙看了米兰一眼，又接着往下说道：“不过，有关于这次展览会的具体活动安排和实施细则，你还要再做一份更为详细的准备书。”
停了停，他又说：“明天下午就要交给我。”
米兰没有吭声。姜德龙也不理会她的反应，对着其他人说了声“散会”，然后首先站起来离开。张小雅和佐治嬉笑着，毫无顾忌地在米兰面前收起了耳麦，相互之间还在热烈地讨论着某位歌星的嗓音像是被针刺着一样的尖锐。谭佩文站了起来，想要跟米兰说些什么话，但是最后，嘴巴里只是咕哝了一句，就离开了。最后，只剩下罗吉，他把手机收了起来，殷勤地帮助米兰一起收拾桌子。
米兰把桌上的策划稿统统地收了起来，除了姜德龙和谭佩文各带走一份之外，其他三本全部都留了下来。她的心里有些难过，没有人在意她的工作结果。
罗吉看她并不言语，没话找话地讨好她道：“别担心，米兰，我会帮助你一起完成这个plan的，安啦！”
米兰没有说话。若是在先前，罗吉说这样的话，还能让她心有感激，可是当她看见他与别人一样，根本就不重视她的工作结果时，她就明白罗吉绝对不是给她青眼的那一个人。因此，他现在就是说再多、再讨好的话，听在米兰的耳朵里都觉得十分地虚伪。
收拾完桌子，米兰坐着发了一会儿呆。罗吉看她心情不好，也不愿意去招惹她，闲搭了两句，没有什么反应，也就回去自己的座位了。
过了半晌，她才好像回过神来一样，起身把桌子上一摞高高的策划稿抱起来，走到碎纸机前面，一点一点地碎去。每一张纸轧进去，都好像轧在她心上一样的疼痛。这些都曾经是她的梦想，但是如今，自己的心血正被姜德龙他们无情地糟蹋着，留着还有什么意思？只是徒然让人忿恨罢了。
姜德龙透过办公室的玻璃墙，冷眼看着米兰，心里有一种隐隐的快感：哼，小姑娘有什么资格想要跟我斗？自以为脑子活络一些，就天下无敌，目中无人了？嘿嘿，看我不玩死你！
佐治阴阴一笑，幸灾乐祸地说道：“啧啧，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啊……”
张小雅“嗤”地一笑，说了句，“这可都是她自找的。”然后，她又转过脸来对姜德龙说道：“姜哥，你还在继续考查她吧？！哈哈……”
姜德龙干笑一声，并不答话，心里却在暗自偷笑着：“米兰，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9、约会
经过这个讨论会之后，米兰的心里已经提不起任何的工作热情。虽然姜德龙给她下达了新的工作指令，但是她不知道这会不会又是一个无用功？不做也不行，如果到时候没有完成的话，难保他不会故意找茬，给自己小鞋穿。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米兰强捺着不快，定下心思，开始工作。可是缺少了那份热情，也就很难提高进度。看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下班了，可是案头上的文字还是没有码出多少来。她叹了一口气，摇摇头，索性把手中自来水笔放下来，靠在椅背上，胡思乱想地消磨时间，等下班。
印象中，她在明大公司上班的这两个多月时间里，还从来没有过今天这样子等下班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