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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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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日期:2003年5月27日 作者:李伶 【编辑录入:海燕】
我不会特别成功,但绝不会彻底失败
——记阿忆的电视节目制作生涯
文/ 李伶
阿忆现任职务——
1,全国33家电视台同步联播《波司登·夫妻剧场》总策划。
2,香港凤凰卫视《玉柴·鲁豫有约》主策划。
3,香港凤凰卫视《圣凯诺·世纪大讲堂》主持人。
4,湖北卫视《凯恩斯·往事》主持人。
阿忆主要功业——
1, 持续出版自助书《青春的敌人》整10年。
2,中央电视台365集大型历史专题片《香港百年》策划人兼总撰稿。
3,香港凤凰卫视16集大型历史专题片《北大缤纷一百年》主策划兼总撰稿。
4,写作105万字的鸿篇巨制《共和国日记》5卷。
5,香港凤凰卫视30集大型历史专题片《中国纪录大回放》及《国庆50周年全程直播》策划人,并与陈鲁豫联袂主持。
6,全国62家电视台联播《搜狐.谁在说》主持人。
7,香港凤凰卫视12集大型历史专题片《水木清华九十年》主策划兼总撰稿。
8,香港凤凰卫视6集人物专题片《周氏三兄弟》总撰稿。
9,香港凤凰卫视12集大型外交专题片《百年中美风》总策划兼总撰稿。
10,香港凤凰卫视12集大型文献专题片《百年大公报》策划人兼总撰稿。
一连串儿的偶然,媒界十年穿梭,全部是逆来顺受
阿忆在军营长大,从小舞刀弄枪。北大求学7年,学的是法律。工作之初投身经济潮,干到厂长助理和销售经理的位置。可以说,直到1994年夏天,还全然看不出阿忆喜爱电视节目制作并愿为之献身的任何迹象。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后来近8年的电视制作生涯中,成为大策划人和大撰稿人,简直是炙手可热。与其他策划人和撰稿人不同的是,阿忆不怕镜头,不怕场面,他的近视眼原本怕所有光,但却意外发现唯独不怕演播室的灯光,这使得阿忆可以直接担当主持人,获得切肤的主持经验。在京城各种策划会上,请到阿忆不是一件容易事,他身兼数职,分身乏术,根本无暇他顾。可一旦他意外出现,坐进策划人和传媒专家的行列,人们很快便会发现,这唯一一位有着丰富主持经验的策划人,他看出的问题最准,说出的招数儿最实际,表述问题最清晰,而且总能勾起与会者一阵阵笑声。
如此的阿忆没有颐指气使,非常和善,甚至不太把自己当人,很善于瞬间揣摩出对方的意图并积极迎上去配合,这曾使所有被他辅佐过的主持人都感到惬意,当然也使这篇采访完成得异常顺利。
阿忆是1989年冬天辞去公职,从此离开实业界。在老同学们的劝说下,准备同去加拿大,拿一个教育学博士。但阿忆是远近遐迩的大孝子,舍不得丢下父母,因此护照、托福、GRE均办得拖泥带水。等到一切手续齐全,小平南巡讲话也传开,同学们争相回流,抢占内地基业,阿忆正好找到借口废了护照。在办理出国种种手续的过程中,阿忆没闲着,应河南出版社一位老同学邀请,抛却国人的虚话空话传统,按海外自助书体例,写成《青春的敌人》。不过,书写成了,就是没一家出版社愿意出版。那年月,涉及“青春”的文字都是“放歌”类型,是海迪姐姐、曲啸叔叔、歌谣快手汪国真的天下,哪容得下切中要害的自助书!阿忆无奈,虽然完全不懂印刷和发行,却贸然采取自费出版手段,跑到沈阳开机便印了5万册。等到成书送到北京,阿忆惊恐地发现,5万册书摞起来,竟把父亲的4居室凭空铺高了1米。慌了神儿的阿忆开始骑车奔波于京城书摊儿之间,偶然路遇《北京青年报·青春星期刊》主编夏鸿(现任新华传媒在线副总裁)。1993年春天,“专栏撰稿人”刚刚兴起,红极一时。夏鸿邀请阿忆加盟,一下子给了阿忆3个栏目。阿忆不懂报纸业务,只知率性而作,全然不顾同仁套路,竟迅速引起读者热烈关注,转而受到《北京青年报·青年周末》邀请,成为最红最热的撰稿人。直到今天,记性好的读者依然清晰地记得,阿忆接手《老外随笔》那段时间,这个栏目如日中天,顿使此前此后黯然无光。其中的故事让人看了捧腹喷饭,忍俊不禁,其中《淑女难寻》一篇曾在许多办公室热烈传播。由于阿忆在《北京青年报》名声鹊起,导致《青春的敌人》异常畅销,累积卖过16万册,令出版界和坚决反对阿忆贸然自费的亲友大惊失色。从此,阿忆的自行车换成吉普车,阿忆自己也改头换面,从“企业青年”彻底化作“报刊新秀大撰稿”。
由于来路不同,阿忆的文章显得独树一帜,不拘一格。他从不呻吟,全然没有撰稿人行列弥漫着的浓重的小情小调,而是更多地表现出超脱的幽默或者社会关怀意义上的深刻的忧伤。这个特点被北京新闻台副台长苏京平的严重欣赏,阿忆受邀进了《人生热线》陌生的直播间,不久竟从嘉宾位置突然崛起,迅速换到电台直播主持的位置。1994年深秋,苏台邀央视《夕阳红》主持人黄薇来做嘉宾,黄小姐看中阿忆能写能说,生生把阿忆从苏台身边拉走,跳入央视,直接担当陈铎和她共同主持的120分钟的大型科教专题节目。在4个月的加速工作中,阿忆从一无所知迅速成材,顺利完成第一个电视节目总撰稿的角色。让同仁们甚为满意的是,除了博闻强记,阿忆与人为善,脾气极好,从来不难为人,最妙的是,他能把复杂艰深的科技知识瞬间变得通俗易懂,引人入胜。
阿忆在央视做的最大一件事,是1996年7月1日至1997年7月1日每天在《新闻联播》前撰写一段香港专题,那就是香港回归前后非常有名的《香港百年》。阿忆把原本枯燥烦琐的香港史写得激扬澎湃,跌宕起伏。回归日迫近,在同组编导关玲(北京广播学院文艺系主任)和凤凰策划部经理程鹤麟(现任凤凰资讯台副台长)内外配合下,阿忆第一次融入凤凰,与央视胖张越联袂主持《凤凰48小时回归直播·妙语论尽港督》。那是阿忆第一次上镜,觉得比写书和做广播节目主持人难度大多了。
阿忆跳跃式交代完发家史,我不禁问他,您在媒体10年,包括电视业8年,似乎从不找工作,都是工作在找您。阿忆回答说,不仅是传媒10年,此前3年企业经历,同样如此。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不是我有多大才能,而是我有良好的天性。我的脾气实在太好,人缘儿实在太好,大家舍不得不跟我在一起工作,就拼命希望我赶快失业,然后到他们那里工作。所以,我从没体验过没工作和找工作的悲伤和艰难。
每天告诫自己,我是一个读书人
学者使电视相对深刻,电视却让学者绝对浅薄。这个道理读书人深有体会,可电视界却依然懵懂不知。法国大哲学家萨特说:“学者不要开口讲话,因为一张嘴就低于你的水平。”学者必须在一个完整的时间里,表达一整套思想,并把每一个观点挂在该挂的地方。假如这些观点被肢解单挂,必定显得浅薄而怪异,常常遭到围攻和奚落。而电视编导的习惯做法恰恰是肢解学者观点,断章取义地为我所用,害得参与过电视节目的学者纷纷发誓再不会凑热闹。这就是《世纪大讲堂》何以打破电视规律,把一半儿时间拱手交给学者单独演讲的理由——思想,总是需要完整的表达——让学者完整表述思想的节目,不愁没有观众,也不愁没有丰厚的广告收入。
阿忆透露说,江苏海澜集团投资《世纪大讲堂》的年广告额是1000万,险些令我跌下座椅。
阿忆说,他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是,告诫自己,阿忆是一位读书人,尽管被各方朋友拉入电视界不能自拔,但必须洁身自好,至少要在自己的活动范围内保持书卷气。阿忆自己主持的节目,自然如此。即使在他担当总策划的节目组,一期节目的策划文本交上来,阿忆也总是剔除其中的庸见和无聊的东西。在英达的《夫妻剧场》和陈鲁豫的《鲁豫有约》中,这种校正工作与两位截然不同的主持人甚为相合。英达是幽默的,动感十足。鲁豫是娴静的,安然有余。无论是幽默,还是娴静,两人的节目都带有鲜明的读书人的味道。这种味道在众多同类节目鹤立鸡群,一样赢得了令我跌落座椅的巨额广告收入。
阿忆涉足凤凰的这5年中,人们每每从《红河·皇牌大放送》中看到文字清丽、人物和故事勾带自如、努力恢复历史真实的历史专题片,那都是阿忆的手笔。这种动辄纵横百年的大片,唤醒了一大批观众的兴趣,如果撰稿人不是读书人,肯定是勉为其难。在央视写专题片,多是编导至上,先是编导编出片子,再请阿忆见缝插针,配上解说词。现在在凤凰,阿忆是先写词,陈晓楠照着一字不差地录好主持人串场,其余部分由各位编导分头构造衔接画面,各部分按顺序合在一起,就是一部大片。
编导们都说,凡是阿忆撰写的专题片,观众不是在看画面,而是在听解说词。
幽默是男人的勇敢
1997年,胖张越的《半边天》有过一个节目《给女人打分》,她给出中国女人名录,要侯跃文和阿忆来一套说辞,然后给她们评分。侯跃文给女人打90分,阿忆只给78分,并直言女人多数不合格,这与他指导美国女留学生舒炊溪写《淑女难寻》,颇为合拍。但在节目最后,张越要两位男士自省,也给男人打个分。侯跃文还是打90分,阿忆却打58分。阿忆说,我不像侯老师那样谁都取悦,我要十分悲痛地说,如果中国女人不合格,那中国男人根本不及格。张越问及理由,阿忆说,好男人必须首先是幽默家,但中国男人有几人幽默?
阿忆告诉笔者,男人可以没有钱,可以肢体不全,唯一不能缺的是幽默感。幽默的男人勇敢,甚至敢于自嘲。凡是遇到一逗就急的男人,阿忆总是大惑不解,深深地为他的婆姨担忧。和这样不及格的男人生活在一起,有无乐趣不谈,至少是提心吊胆,不知哪句话会刺伤他的弱小心灵。幽默的男人宽容,阿忆小肚鸡肠的男人避而远之,每当看到自己喜欢的女人嫁到这等人家,总像古时候看到河伯娶亲,抱怨鲜花为什么总是插在牛粪上。幽默的男人智慧。阿忆主持《谁在说》时,刚从科索沃回来的中国第一位战地女记者黄文大声惊叫,我发现你天生有一种功夫,总是领着人往圈套里跳!这种惊叹,潘石屹、张朝阳、吴士宏、杨澜、甚至窦文涛都曾有过,只是末了大家都发现,所有圈套都是善意温情的。一次又一次,嘉宾进套后自己笑自己,观众看见嘉宾进套笑嘉宾,只有阿忆不出声,又在设置下一个套。只因为幽默和智慧同在,因此套套不伤人,落得个皆大欢喜,天下同乐。
阿忆忽而俯身过来,小声告诉我,幽默还能挣大钱。不信,你就去问问崔永元、窦文涛、英达,如果夺去他们的幽默,他们是否会大幅度贬值。
这道理不用问,阿忆写专题片,靠的是记忆力超强而博学多才,但他主持《往事》和《世纪大讲堂》,同样是靠幽默夺人。大家乐于参加他召集的策划会,除了学他迅速修正节目的天才思路,还包括想听他的连绵不断的幽默。
好名声,是人生最好的投资
与阿忆真正接触过的人,人人都说他是好人。阿忆风流倜傥,在短暂的一生中,换过数不清的工作环境。但他在长征路上,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因此人虽远走,好名声却余音袅袅,不绝于耳,引得旧同事无限怀念。比如说电视圈儿,那是一个欺生的势利世界,没有有势力的大哥领你进门,休想轻松入轨,因此大哥总要占些小便宜。但阿大哥拒绝一切回报,经常不辞劳苦地推荐落魄新人,使许多后辈摆脱了饥寒交迫。9年前,阿忆与素不相识的丁天邂逅相遇,竟把《北京青年报·老外随笔》专栏拱手相让,救了这位小弟的生计。几年后,丁天名声鹊起,成了小说家,倍受王朔推崇。8年前,阿忆在地铁里遇到小学教师术术,激励她笔耕不辍,为之四处推介。术术终于辞掉教职,摆脱拮据,成为京城名记。7年前,阿忆告诉《青春地敌人》的小读者邱薇,记录身边事是一种好习惯。几年过去,邱薇成了音乐制作人,兼做广播主持,也出了书,卖得颇好。6年前,史树国经朋友介绍,与阿忆吃饭,表达想进入电视业的愿望。阿忆努力而为,为其谋得凤凰卫视《爱心大使》的撰稿人职位。史兄为了报答阿忆老弟,强烈要求稿费终生分阿忆一半,遭阿忆夫妇痛斥。史树国便换啤酒一箱,阿忆欣然笑纳,当场喝掉10瓶。
其实,文化圈不大,有时朋友相遇,忽然发现彼此都是阿忆提携,一时唏嘘不已。
阿忆有性情,但从不以性情伤人。于是在电视业顾主眼里,阿忆不仅是高效高能的业务高手,同样也是名声遐迩的好人。电视圈儿很怪,制片人欠钱不给,理所应当,打工者拿不到钱向制片人索要,立刻会名声扫地。阿忆一直为此困惑,有时,明知道制片人不会给自己钱,还是不好意思说“不”。没办法,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有一天深夜,阿忆送崔永元回家。崔兄说,对那些有坑人嫌疑的制片人,建议阿忆以“拖下去”的方法对付。他找你,你就说手里有活儿,等完了以后再说。以后再催你,你就说,活儿还没完,完了以后一定去……直到永远。这样,你既没得罪人,无清高之嫌,又避免了浪费时间。阿忆听后,茅塞顿开,两年来屡试不爽。明明是崔永元的高招,反被阿忆用得如火如荼。许多坏制片人碰在一起,也都说阿忆人好,尽管没合作过,但人家谦虚呀!
热爱妇女是男人的天职
阿忆从小喜欢女人,青春期也没和女生产生隔阂,反而在男女授受不亲的时代占尽了便宜。从小学到大学,阿忆一直是班里的高干。高干就有权沟通男女,理所应当,名正言顺,因此常见阿忆与女生们在白桦林里畅谈理想。不过,阿忆心里一直不解,这么多女孩子和自己畅谈理想,可为什么没人和自己谈恋爱呢?这问题,换个男的都懂,那是因为你没向女孩子示爱!但阿忆深受古典小说和金庸毒害,直到30岁才惊讶地得知,世界上的道理竟是男人追女人!等阿忆撸胳膊挽袖子准备开始追女孩子,他却悲伤地发现,人家大都成了有夫之妇。从此,阿忆开始从热爱女孩子向热爱妇女转变,终于在32岁那年爱上一位美妇。她本是阿忆的小学同学,中学毕业后曾和阿忆一起爬过香山,逛过颐和园。但阿忆奇怪,这小美妞始终不言爱,而且忽然嫁了别人。32岁时,小美妞变成美妇,带着6岁的小儿子,被出国的丈夫遗弃。阿忆想,咱不救她谁救她,连美妇带儿子一起娶过来!阿忆问,为什么不在香山上跟我谈恋爱?美妇反问,你自己不说,人家怎好意思说……此后的阿忆,气宇轩昂,成了丈夫和父亲。要知道,阿忆可是初婚。
但结婚后,阿忆仍爱吾爱以及人之爱,不改热爱妇女的天性。阿忆为凤凰撰写和主持大型专题片《中国电视台40年》,曾为此写了一首歌——《第一次飞》——为了录制这首歌,百位华裔主持人共聚北京,吴小莉特意从香港赶到,一进棚便被阿忆拥抱,在摄像机和照相机的睽睽注目下,施了贴面礼。又一次,甲丁和阿忆策划一台大型文艺晚会,特借杨澜穿插人物访谈。深夜时分,杨澜录制了一整天《百年叱咤风云录》,又赶来与10多位嘉宾会面,因而声音渐渐嘶哑。阿忆心疼,揽着杨澜纤腰,送她进车。周围男女无不羡慕,但这种高雅不含淫欲之肌肤接触,也唯有阿忆使得。别人模仿,会立即遭到对方怀疑。2000年盛夏,杨澜怀上第2胎,却如期来京做《谁在说》的嘉宾。杨澜一边进门,一边喊:“阿忆在哪儿?”阿忆迎上前,径直去摸杨澜肚子。杨澜自豪以待,俨然是圣妇承受圣徒的探视。
有人到阿忆太太处告发,阿太太说,他要不是这样,我还不嫁他呢!
阿忆最看不起对女人吆三喝四的男同事,每每撞上,都会力禁阻止,使女同仁倍感温暖。这种对女性的温暖,也阿忆在采访女嘉宾时战而不胜,从没一次失手,总是极其流畅地顺利完成节目。
现实主义是我永远的准则
除了不知道男人追女人,阿忆在其他方面还是早熟的。许多大人的道理,阿忆从小悟彻。8岁上小学的时候,中国正流行“批评与自我批评”,每个小学生到校第一件事情是背诵伟大领袖的语录,然后批评自己,揭发别人。有一天,他看到住邻居的同学以一种诡秘的眼神不断地瞥看自己,凭直觉知道大事不好。这同学的母亲是多事之人,说不定子承母业,要陷害自己。果然,这个同学报告侯老师,说阿忆背后辱骂侯老师是“大猴子”。侯老师信以为真,勃然大怒,把阿忆推进办公室罚站。回到家里,阿忆满心以为父母会听自己申冤,哪知道父母严于律己,对儿子这么小就敢辱骂老师感到非常失望。阿忆痛苦思索了一个晚上,第2天一大早便跑到侯老师那里,诚恳做出严肃而沉痛的自我批评,还狠狠深挖了思想根源,于是一场横祸在阿忆的身边海阔天空。
既已无人相信,那就干脆满足他们。上大学时,候老师邂逅阿忆,得知当初是一幢冤案,一时后悔不已,反听到阿忆的劝慰。阿忆只是希望侯老师不要同样冤枉了别的孩子,可惜的是,侯老师当时已经退休。这种冷静而现实的考量,实出于一般孩子的承受力,也为后来阿忆的工作方法奠定了基础。他能真切而豁达地观察一个节目的优劣,不因其中有着自己的心血而不言缺陷,也不因没有自己的心血而吝惜赞扬。
阿忆应付童年危难的实践,使他实质上变成一个十分狡猾的人。他坦言自己有十分严重的多重性格,但却因此养成了多维思考方式以及与任何人迅速沟通的能力。很多读书人不具备的行动能力和不敢做的怪异行为,在阿忆那里,做得坦坦荡荡,表现得淋漓尽致。阿忆曾雷厉风行地开着二手桑塔纳来来往往,车后窗上贴着横幅——“人是高手,车在磨合”——目击者尾随其后,无不哑然失笑。众人不断劝他换辆好车,阿忆却说,车能跑就是好车,等磨合好,要把横幅换成“高手不鸣镝”,贴上一年,再换成“好司机不占人行道”,再帖一年,换成“雨天慢行,高手不溅行人衣”……
谈到未来,阿忆说,我没把事业当成目标去努力,只是把它当成生活和乐趣,这注定我不会特别成功,但却永远不会彻底失败。
阿忆小档案——
出生:1964年4月10日
出生地:北京
属相:龙
血型:A型
身高:1.83米
阿忆语录——
最喜欢的人:不知道自己漂亮的漂亮女人。
最讨厌的人:所有开着手机上课的混蛋。
最讨厌的事情:和缺乏想象力的人在一起工作。
最遗憾的事情:生活在一个充满国界的时代。
最难忘的往事:八岁时被一位邻居的孩子陷害。
最渴望的生活:空想社会主义。
最喜欢的小的动物:火狐狸。
自画像:唯心主义大师。
最信奉的真理:“我思,故我在。”
最想对朋友说的话:尊重比你强的人,同情比你弱的人,与和你一样的人结为同志和朋友。
《青春的敌人》自序及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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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日期:2004年4月16日 作者:阿忆 【编辑录入:阿忆】
____题赠:________
当我们滑向核心的边际
精神便化作两枝梨花,一枝雪白
静置于金色书房,一生默默无语
另一枝招展在蔬菜市场,毫无意义
我们渐渐感到肩膀承受的风
一点点滋养起与涵养对立的事体
我们甚至视之为坚硬的逻辑
恰如大雨深处,雨伞之必须
我们踏过自己的心灵,躬腰拾掇
在一群恶劣的人民中寻找缝隙
我们放弃铅笔,只是无力拿起它
因为有许多餐具等待我们去洗
阿忆摘自旧作《生存十四行》
四版自序
□ 阿 忆
完全没有料到,我这本12年前写的小册子,竟长销了整整10年,即将刊发第4版。
我是知道的:在这转瞬即逝的10年间,内地书市上的自助丛书(Self-help Books),仍未摆脱空洞无物的传统;内地书市上这个巨大的空间,仍为海外译著牢牢占据,而国人自著,仅能以滥竽充数的方式,苟且偷安,分出小小的一杯羹;而这,正是《青春的敌人》仍能卖得出去的根本原因,除此之外,你很难买到一本国人自己撰写的货真价实的秘籍。
我们中国人有许多"中国病",为其他民族所没有,其中"一提到'青春'便觉得幼稚可笑"便是典型的一种。这使得有自尊的学者从不涉及这个一贯被视为"浅薄"的领域,干脆把它拱手交给无论是知识层次上还是智力上都有些欠缺的人。于是,一个失恋者很难从这些人写的书中获得失恋症结的经验。书告诉她/他,要陶冶自己的情操,树立远大的人生理想,把工作放在第一位,仿佛没这样做便是失恋的根源。但实际上,他无非是忘记了把皮鞋擦干净再去约会,这便是他失恋的全部原因。
把所有实际问题上纲上线,拔到离地很远的虚空,这是大多数国人的写作习惯。给青年人写作,更是如此。阿忆不耻于此,便把人人必然经历的10年青春细分为前后5个阶段,逐一列出每段岁月中的主要困难,名曰"敌人",对其一一审视。这种结构方法,受益于美国病态心理学家J·维尔斯特的《必要的丧失》。在谈到人的一生必然丢掉的种种心爱,这位美国老太太采取的就是这种"阶段展现,逐一诠释"的方法。这种结构从一开始便杜绝了国人传统,避免了浮光掠影,不做扯起高调的泛泛之论。它增加了内容上的理性成分和学术色彩,能描绘出更加真实的生活图景,因而相比而言,对读者更有助益。
至于本书主要读者群,本来仅仅圄于60年代出生80年代成长起来的人们,对这个范围以外的其他人,本书没有和作者主观目的相一致的影响力。因此我曾在10年前发行第1版时估算,这本小册子的功利影响,最多不过7年寿命。尽管10年间我收到大量来信,写信者出生在30年代和80年代的人,大有人在,但对2002年《青春的敌人》尚能第4次改版,第4次加印,我仍然是将信将疑,恍如梦中听雨。
我不知道,30年代出生的老人和80年代出生的少年,究竟能在这本写给60年代出生的人的小册子里,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只能宽慰自己说,D·卡耐基写《人性的弱点》,是在1936年冬天,但我们今天看起来,它依然像是专为我们而作。没错儿,近70年来,只要没对照卡耐基这部著作一一校正,我们人性上的弱点,就依然和他当年描述的一模一样。或许,虽然12年光阴似箭,但大多数人在青春时节必然遭遇的种种困苦也依然如是,这就是《青春的敌人》依然畅销的主要原因。
那就由它去吧!
我只想请大家记住这个略有陌生的书种--"自助书"--它是心灵的慰汲,它是经验的陈列,它使我们向远看,向前进,向上走,它是纸上医院。
2002年12月3日子夜
北京天通东苑一区
目录
导言:告别十六岁
第一部分:烟雨蒙蒙的梦幻(18岁-20岁)
恐慌感仍在延续
责任感如期而至
现实感把握住我们的灵魂
难以避免的极端化
矛盾化,人生的永恒特征
爱,是一种权利
把自卑消灭掉
不必完美
适可而止
为生活鼓掌
懒惰是末日的先兆
我们是读书人的后代
打破思维定式
二十岁谈信仰还太早
绝不背离这个世界
第二部分:尝试性的岁月(20岁-23岁)
时间,不回头的溪流
伟大的尝试性
坏牌不一定输
热恋·慰籍·归宿
朋友是另一个自己
沟通四面八方
海外生活总带着乡愁
我们是有身份的人
世界需要热心肠
我们劳动,我们收获
第三部分:缺钱花的日子(23岁-25岁)
突破贫穷:不懈地追求物质幸福
从小生意作起
矢志于一个领域
就地开源
地位即是金钱
向洋人纳财
从作助手开始
热忱七大原则
安度贫穷:在一贫如洗的岁月中健康地走过
幽默是一种力量
花钱买欢乐
精神胜利法
伟人也曾贫寒
尽兴将是第一原则
享受贫穷:向苦难的生活索取教义
贫寒是一所学校
苦难使人深刻
患难之交·糟糠之妻
第四部分:梦灭时分(26岁)
作凡人,还是继续追求不朽?
面对竞争,还是逃避考验?
另寻一个美差,还是继续混日子?
改变积习,还是顺应它?
继续反对父母,还是招安和好?
结婚,还是独身?
我是个多余的人
我的心呵,我的心
在恶劣的人民中
在阳痿的土地上
不良的预感
多么小的空间呵
第五部分:新世界从未到来(27岁-28岁)
丧失的容颜
与死神交谈
声声打响,步步走赢
宽容
你是否已经成熟
向独身挑战
寻找一个家
夫妻冲突·婚外情·离异
爱孩子,就是爱世界
逝水流年
缀语:三十岁,秋天的早晨
《青春的敌人》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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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日期:2004年4月16日
导言
告别十六岁
你在睡梦中没有察觉到这一天的第一分钟已飘然而至。也许你并非情愿地看到这一天的朝阳冉冉东升。但这一天却如期而至,这是一个自然的承诺。不过,你并没有察觉到此前此后有什么明显不同,甚至是好多年以后,你才偶然翻看到《刑法》第十七条的规则--从十六岁开始,你必须对自己的全部行为,承担全部的法律责任--因此,十六岁比起十八岁来,显得更为重要。从那时起,你已在法律意义上,长大成人。
过了十六岁生日晚会,你已抬起腿,跨越交界地,走进了纯粹的青春地带。
这是一个内心纷繁的极不平静的年岁。你怀揣着童年之梦,为流行风和男欢女爱而欣喜陶醉,但所有所有的困惑又刺伤着你从未受过伤害的心灵。此时,由于学龄限制和教育水准的阶区不平衡,南方诸省的十六岁少年已走到十字街头,面临人生的第一次抉择:是作工,还是上大学。而大多数江北少年却相对平稳,处在高中二年级的好年华,壮怀激烈而又心事忡忡。因为尚未意识到自己就要去应付生活了,或者刚刚有所意识,因此你只是觉得,许多担子注定要你承担,但无论如何,都谈不上迫切。
一九八八年夏末,大型系列电视政论片《河殇》震动了中国,在参加研讨会之后,我约了发言的几位少年,去北京素食斋共进晚餐。
"我没觉得有什么变化,好像现在还是十五岁。"范向后仰身,翘起座椅的前腿,又挥着餐勺说:"可能十八岁会有点儿变化吧,谁知道呢!"
黄和孟说,学习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几乎没有别的生活内容,但隐约中,又困扰在无穷的问题之中,好像在跟一大堆无形的敌人打仗。"觉得累极了,真想让时间停下来,让我们好好睡一觉。"黄补充一句话说:"最后是一睡不醒。"
姜,十七岁,明年就要毕业了。除了硬着头皮去高考,他别无选择,也无话可说。倒是我慷慨请客的作法,让他充满好奇,"是不是常常这样做"、"去过哪些有名的酒家"、"哪儿来得这么多钱",一直是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何沉默寡言,是中专护校的学生,日后我们成了朋友。在随后的整个冬天,他多次说没办法把心思集中在学业上,他在为一位出色的女同学,害单相思病。在他的学校里,每天下午最后一次下课铃响过,男生们早已候在教室门外,等着女朋友,然后骑车去"老地方"。
韩是一位活泼的女孩子,第二天便把电话勇敢地打到我的办公室,希望超越友谊。
宋显得桀骜不驯,天天跟父亲对骂,恨透了家长制。而一切造反精神,都能引起他的共鸣,为此,他崇拜《河殇》。
他们兴奋极了,不断地打断别人的话题,滔滔不绝地证明自己,甚至开始不耐烦地刁难餐厅服务员。是呵,十六岁本该是轻松欢愉的年纪,但他们却没有多少机会可以尽兴。于是,他们渴望表达,渴望有人倾听,渴望知道真象。
"我们这么大的人,和你们,有什么不同吗?"黄突然问。
"你们想说话,对古往今来的事情都要评价。我们只是在听,有时候笑一下,好像有点疲倦,也可能是学会了容忍。"我的回答得到了尊重,但却没有得到认同。这太好理解了,因为十六岁是一个只相信自己的年龄。和你一样,他们认为世界应该为他们而存在,而一切原本就应该如此。
你无法清楚地知道,前辈心中沉淀着怎样的沧桑。实际上,在父母孕育你的生命时,中国社会完全是另一个样子。他们直到七十年代末,才颤巍巍第一次触到录音机的按键,那感觉,就像是古时候的乞丐摸到了皇上的衣袖。那时,一位名叫白桦的老诗人曾为"阳光,谁也不能垄断"而奔走疾呼,人们更多地记得他,是因为他的《苦恋》,他曾被迫低下头去,保持沉默。那个年代,着实荒唐,居然所有的杂志都在喋喋不休地争论同一个问题--艺术作品能不能描写爱情!在你的脑海里充满着罗大佑、谭咏麟、张学友、王靖雯、朱哲琴的时候,你注定无法想象,就在二十年前,李谷一曾为演唱中运用"气声技巧"而艰苦抗争,一位名叫周荫昌的专家,竟把自己的讲座制成录音带,告诫青少年说:"港台歌曲是黄色的糜糜之音!"在整个八十年代,邓丽君的名字十分可怕,只因为她曾在台北表达过"将用歌声征服大陆"的艺术野心。这一串串与政治风云有关的名字,深埋在长辈心中,一经提起,往事如云。当他们在现实世界生活时,往昔一直是他们抹不去的记忆。对他们来说,崔健完全是一种陌生而又别开生面的歌喉,他用"这世界变化快"描述了八十年代。
然而你,十六岁的新人,从你记事起,组合音响就在你的沙发旁大声喧嚣着。你有幸乘坐叔父的本田车,不到两个小时,便以一百二十公里的速度,完成了从天津到北京的全程奔跑。于是,你对着京津高速公路说:"世界真小。"在餐桌旁,母亲请来的那位历史学者让你看不顺眼,不知道他何以那样自得,于是你会单刀直入地对他说:"我不想知道你的历史,只想知道你赚没赚到钱?"母亲立刻现出窘态,客人也为此感到尴尬。但你却踌躇满志,自认为切中时弊,敢想敢说。你相信,自己的价值观没有错,并且强调说,世界本该如此。
你哪里知道,金钱也只是九十年代以后才显得如此重要。在这个日趋享乐的现实社会中,前辈们常常感到无所适从,因为亲情越来越廉价,人情费却越来越高。他们曾在漫长的年代里与世隔绝,故步自封,过着平均主义的日子,直到一九八一年才真正打破死气沉沉的生活,开始向幸福转折。但他们的舞台被动而狭小,历史留给他们修改错误、建设图强、迎接挑战的时间又是那样短促。突如其来的变化使他们猝不及防,长期的闭关主义使他们丧失了应有的天才。在他们的眼里,世界已变得越来越不可捉摸,越来越难于适应。
不过,你却无从比较,生下来就在一个全新的时代。长辈们经历过的那些动荡,在你记事之前业已完成,人们已从集体主义走向各行其是。你比旧时代更自由,更不容易满足,并且已习惯了享受生活和肯定个人之间的爱情。
你不打算像父母那样关心政治新闻,讨论时势,尽管你有着比他们更加强烈的同情心,但是谁对谁错,你并不想知道。你可以一读再读琼瑶的《我是一片云》,读金庸的《侠客行》,看数字视盘,摆弄令人着迷的电脑游戏。这倒不是逃避不理解的事物,更多的只是你不关心那些远离你的故事。你的生活信条不再是斗争,而是幸福。
我在河北一家宾馆遇见过一个十七岁的南方少年,他已读完高中,做了打工仔。他可以把福建沿海各个节气的各类虾价,津津乐道地叙述一番。那种精确程度令我瞠目结舌,然而他却不知道当时的全国人大会常委会委员长,究竟是万里,还是李鹏。起初,我不无忧虑地望着他,但后来当我们作成一些小生意之后,我的确为他生意方面的精明所倾倒,他的热忱的奔忙、天才般的精打细算、适度的慷慨,渐渐感染了我的心。他留给我的记忆是美好的,而他的"不完美",完全是因为他的新信条。
在北京大学读书时,我曾把《尼克松回忆录》中的一段文字摘录下来--
对美国社会的一般风尚和日益严重的自行其是,对嘲弄或抛弃社会行为和两性行为的传统准则,心理学家、教士、家长纷纷忧心忡忡。我的确也认为,这些越轨行为在很大程度上反映出一种富裕病,但从一定意义上讲,它又是美国文化有了真正改变的表现。所以,共和党人与其只是哀叹世道不古,还不如去设法理解它。
尼克松说这段时,美国的成年人正隔着大代沟,俯视着新青年,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慌。那时,整个世界经历了现代人最痛苦剧烈的精神质变--第二次世界大战留给人们痛苦的记忆、共产主义的崛起使全球动荡不安、铜臭味在人们心灵中飘荡--于是,"垮掉的一代"应允而生,美国社会发生了剧变。面对一九六四年美国各大学的第一次暴乱、性解放的过头、毒品的迅速蔓延,美国长者无不觉得新一代染上了世界末日的气息。那情景,与今天中国的恐慌十分相似。然而,让我们抬眼看一下,今天坐在总裁办公室里的大亨、市政厅里的要员、机场候机楼里的外交家,哪个不是从那个动乱的年代走来。他们的头上没有圣人的光环,却分明带着世界的朝气。
这是一个提示:未来不会在新生代手中丢失。
在走访了形形色色的十六岁人之后,我们得出了一个普遍的结论:十六岁看不起周遭,但又被周遭所吸引,努力抵制着世界,同时又在适应它。就在这种抵触和适应的矛盾中,内心冲突和精神压力产生了。十六岁的人认为,这种无处不在的压力,妨碍了行动自由、理想的实施、个性发展、含蓄而沸腾的初恋,因此是一切烦恼之源。
此时,你向少年时代不停地挥着手,转身靠近青春的门槛,但迎面扑来的风却令你窒息。你的父母变得更加鸹噪,每天都要唠叨你,为此你几次想到离开这个家,永远不再回来。你珍视与父母不一样的东西,为之不懈抗争,以争取它的合法存在。于是,你第一次伸展腰肢,试着与父母唱对台戏,并把一切叫倒好的观众,视为青春时代的第一批敌人。
在很多宽容或溺爱的家庭里,你可以轻而易举地感到舒心或无所顾忌。在另外一些家庭,情况却不是如此。你必须不停地以各种方式警告父母:"时间到了!""我要自己下地了!"但他们既不像那些无知的父母疏懒于管教子女,又没有西洋家庭中那种脉脉含情的从容。他们依然报着包办带管之爱,紧盯着你,企图拆看你的信件,得到你的日记。但你珍视自己的隐私权,甚至恨不得如法炮制,也拆开母亲的几封信,然后告诉她:"请记住您现在的愤怒,这和我的愤怒没什么两样!"的确,隐私权,成长的标志。一个女孩子可以因为自己的日记本被好朋友不经意地翻看而痛哭失声。十六岁,心灵在日渐丰满,你开始把自己迷乱的星空、羞于启齿的冲动、不着边际的向往、对周围人的怒气,统统记录下来。恐怕直到大学毕业,日记将是你最好的、悉知你一切秘密的伙伴。
你没有支配自己时间的自由。父母也不打算把上大学对于中年生活的益处,用一种显而易见的办法说给你听,或许他们自己也并不清楚读书的真正好处,只是想以父母的名义胁迫你放弃别的兴趣。你哪里知道,你的父母都曾参加过或听说过七十年代末的那几次高考,被吓怕了。一九七七年冬天,全国有570万人参加高考,但全部高校只能从其中招收27.3万名学生。一九七八年夏天,1160万人挤进考场,但录取名额仅有50万。直至80年代,高考始终是激烈竞争的代名词。我的一位北大同窗回忆说,十六岁那年她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是,妈妈劈手夺走她的《悲惨世界》,转身投入火中。理由是,两年后她要参加高考,因此她必须把全部心思,铺在早已烂熟于心的数理化课本上。此外,她家在青岛农村,高考是改变农民身份的唯一办法,必须全力以赴。实际上,今天的高考只是在应届毕业生中进行,本来你可以轻松地对付它。只因为父母过分地要求你把一切精力献给它,你才变得如此讨厌它,讨厌一切考试和读书。在很长一段时光中,你是靠沉默不语的赌气,打发掉了饭桌上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