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管理者只用负责制造产品。现在,管理者还需要理解事物的意义。
约翰·西利·布朗(J。hn Seely Br。wn)[1]
午夜时分,你听到楼下公寓里传来很大的收音机声 上周,住在公寓里的一位安静的老人去世了,你已经开始考虑下一位房客的到来。你不知道谁会住进来,并且你刚刚从大学同学那里听到了一些令人感到恐怖的故事。在公寓里,一个不好的邻居会给你的生活带来很多麻烦。现在你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爵士乐不停地响着。你辗转反侧,看着挂钟。现在是凌晨00:30,你决定再等一会儿。即使你的新邻居是一个性情古怪的人,你也不愿意第一次会面就吵架。1:00了,收音机还在刺耳地叫着。他们到底在举办一个什么样的聚会?你明天还要早点起床工作。什么样的人会这样无知?所以你想走下楼以平和的语气教导这个白痴。你使劲地敲着门,然后门摆动着开了。你很奇怪地发现,公寓里几乎是空的。没有任何新邻居搬入的迹象,屋里甚至连家具都没有。于是你走进去。在里屋,你发现一些衣服和油漆桶,一个咚咚作响的盒子连着墙上的电源插口。
根本就没有什么邻居,只是一个粗心的油漆工白天离开时把收音机遗忘了。新的房客还没有来。你根据噪音凭空创造出来的无知邻居已经从你脑海中消失了,但是你感受到的愤怒和其他情感仍然真实存在。让你平静下来再去睡觉非常困难,因为你还在生这个“邻居”的气,虽然只是一个在你头脑中存在的邻居。你创造了这个令人讨厌的角色来解释吵闹的音乐,它有了自己的生命。如果你没有下楼去敲门,那么你可能很多天都要带着这种幻觉过日子。
你的心智模式塑造了你看待世界的方式。它们有助于你快速地赋予外界的噪声以意义,但它们也能限制你认识真实世界的能力。它们一直伴随着你,就像你的邻居一样,可能对你有很大的帮助,也可能让你整宿无眠。
心智模式是什么?它们如何塑造你对事物的理解、定义你生活于其中的世界?
错误的心智模式是致命的吗?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美国有超过150名孩子由于父母不将其送往医院治疗而死亡,因为这些父母有其宗教信仰。[2]这些父母属于二十多个否定传统医疗、崇尚信仰康复的宗教团体中的一个。结果通常都是悲剧性的。
1986年4月,马萨诸塞州波士顿的两岁男孩罗宾·特威切尔(R。byn Twichell)死于肠梗阻。此前,他的父母,两位基督教徒,把这个孩子带到教堂管理者那里,他们认为只需要祈祷就可以治好孩子的病。然而,孩子的状况不断恶化。他不能吃也不能睡,他在颤抖并且呕吐。五天后,他已经没有反应了。他的父母和教堂的管理者坚持相信祈祷,直到这个孩子死去。这对夫妇在1990年7月因杀人罪而被判刑。
专家们作证说,针对这种病情,只需通过一个小手术去除肠的扭曲,就可以挽救这个孩子的生命。这种基于疾病处理的外科手术过程,并不被这个孩子的父母认同,因为这与他们所拥有的关于疾病起因和处理的心智模式不一致。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个孩子的死亡是由于其父母看待世界的方式所导致的。
讲述这个故事,并不是对这对父母悲哀的决定做判别,也不是批评他们的宗教信仰。但它的确提供了一个例子,说明对同一个事件可以有不同的心智模式——家长的宗教信仰和法庭依据的医学观点。依照法庭的观念,这对夫妇的心智模式所带来的结果远比采用任何一种医疗模式所得到的结果要糟得多。
尽管心智模式的影响很少像在这个案件里的那么严重,但是它们还是能够影响我们的个人生活、工作以及与他人的关系,影响到我们事业的繁荣,以及在社会中的生活质量。我们生活的每一个方面几乎都在某种程度上受到我们如何定义所见的世界的影响。我们的思维和我们的行为受到我们所拥有的心智模式的影响。这些模式决定了我们的局限或者给予了我们机会。尽管这些模式具有强大的力量,无处不在,但是它们通常不为我们所见。我们根本意识不到它们的存在。
我们通常相信,我们所见的是现实而不是我们在头脑中创建的。罗宾·特威切尔的父母相信,祈祷本身就可以治愈他。对他们来说,这就是现实。本来能够治好这个孩子的外科医生以及法庭则会以一种完全不同的眼光来看待这个病例。我们可能会认为心智模式是抽象的、学术的——对它应该像光学幻象那样进行研究和解释——但在这个案例以及许多其他例子中,心智模式明显不是学术性的。它们不只塑造我们所看到的、决定我们如何理解世界,而且还塑造我们如何在其中行动。确确实实,我们所思考的就是我们所看见的,我们所看见的即是我们所思考的。
你用来理解生活的心智模式是如何把你限制在某种思维模式中,阻碍你看到显而易见的正确答案的?你当前的心智模式具有什么样的潜在负面作用?你如何通过改变心智模式来提高生活质量?
反思IBM的研究模式
模式也会限制或增加商业中的新机会。20世纪90年代早期,IBM研究部门的主管吉姆·麦格罗迪(Jim McGr。ddy)前来拜访本书作者之一科林·克鲁克,克鲁克当时是花旗集团的技术总监。麦格罗迪正面临一个严峻的挑战:IBM每年正在亏损数亿美元。研究计划如何能够帮助IBM扭转颓势呢?
克鲁克论述了花旗银行用于指导IT发展的信息技术价值链。这个价值链有三个基本的层次:在底部是原子学和基础数学;在中部是技术,如存储、显示器和芯片;在顶部是消费者解决方案。他说,真正重要的是这些消费者解决方案,这就是花旗集团与其他竞争对手不一样的地方。
麦格罗迪意识到,这种对消费者解决方案的关注已经在很大程度上被IBM研究部门忽略了。公司的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于底部的基础研究或中间的技术研究。公司已经变得过于自闭,只关心产品,失去了与顾客的联系。这种认识导致了IBM研究部门的重组和一个关注服务、应用和解决方案的新战略领域的建立。IBM的成功转型得益于对这一领域的研究,这样的研究从1990年的几乎为零,发展到2001年的25%以上。这一战略与IBM新任主席卢·格斯特纳(Lou Gerstner)的全球服务倡议非常吻合,全球服务随后变成了IBM增长最快的领域。[3]
IBM公司可能长期以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它的研究队伍已经受一种以技术为中心的心智模式的驱使。当这一模式被重新认识并受到挑战时,就会看到新的机会,就可以对组织进行重新设计并转换商业领域(当然是一种比研发更广泛领域中的转变)。一个看起来像研发领域的问题可以从市场的角度重新考虑看起来很难的技术问题也可以看成是对商业问题的挑战。
事业和个人生活的分离
我们最近与一位成功的经理人谈话,她讲到,当她需要聘用一个新的雇员时,必然要去找猎头公司,但在她的个人生活中,对于找到终身伴侣完全听天由命。发现一个具有良好个性和特点的适合自己的人,与找一个好的雇员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她运用了完全不同的方法,这是因为她对个人生活和事业有着完全不同的心智模式。她可能永远也不会想到靠走进单身酒吧碰巧找到合适的营销部副经理,但在个人生活里她却会期望能由此找到适合自己的人。正是因为这种人为的障碍,与在事业中寻找最适合于某个职位的人相比,在考虑个人生活时她的创造力要低得多(并且在寻找合适的生活伴侣方面也更少取得成功)。
一个限制我们的框架就是事业和个人生活的分离,即使这两个世界重合在一起也是如此。看看电视娱乐节目在描绘个人生活的故事时有多少工作定式。当事业和个人生活之间的界限模糊不清时,我们就有更多的机会来转换在事业和个人生活中以及二者之间的思维方式。我们可以从一个领域借用心智模式并且把它运用于另一个领域,以改变我们看待生命中这两个方面的方式。
美国新兴市场
再举一个例子。许多公司正在考察城市贫民区的市场。这些市场所在的区域表现为低收入、高犯罪率,并带来了其他风险或成本——简而言之,它们被看成是市场营销者的噩梦。即使当大多数公司已经意识到世界上发展中国家的市场潜力,城市中心贫民区市场在很大程度上还是被忽略的。然而,正如迈克尔·波特(Michael Porter)指出的,如果我们更仔细观察,会发现这些市场有与众不同的优势和潜在的机会。[4]尽管这里的人们收入可能不高,但是人口密度很大,所以“每公里的消费力”以与那些城市的富裕区域相比拟。这些市场具有战略地位,并且经常具有未来市场发展所要求的人口统计特征。
如果我们把城市中心贫民区看作“国内新兴市场”,会产生什么新机会?在中国和印度等新兴市场采用的策略,哪些可用到美国和其他发达国家的城市中心新兴市场,并收到好的效果?我们看待市场方式上的简单转换能够为建立战略、促进成长提供新的可能性。
你所在行业与企业的发展模式是如何阻止你意识到新的机会并实现组织的全部价值的?
我们脑海中的世界
平均重量只有三磅的大脑,有着复杂的结构和功能,对此我们只是刚刚开始了解。虽然有不同的估算结果,但一般来说每个人的大脑中有大约1000亿个神经元,它们可能通过几百万亿个突触相互联系。来自眼、耳、鼻、嘴以及皮肤的数百万感觉信号混在一起,使整个大脑在神经化学的漩涡中漂浮,处在闪烁不定的电活动的风暴之中。
我们能够思考,这本身就是个奇迹。然而我们做到了。大量刺激的涌人可能会导致一个线性加工机器瘫痪,但人脑却相当不一般。它以某种方式从这些闪烁的混乱信号中获取有意义的信息。人类的心智每天以魔术般的方式工作,与之相比大卫·科波菲尔(David Copperfield)看起来像一个会客室里的业余演员。
神经科学的研究表明,我们赋予外界事物的意义,一小部分基于我们从外部看到的,大部分基于我们头脑中的心智模式。
心智似乎通过忽略外部世界的一部分来做到有序思考。美国神经生理学家沃尔特·弗里曼(Walter Freeman)发现,由感觉刺激引起的神经活动在皮层中消失了。我们的眼睛和耳朵持续地收集信息,但是我们的心智实际上并没有加工所有的信息(参见
资料框:“从无意义变得有意义”)。刺激流进入大脑,在那里大脑用一个内部的相关模式来表达外部的情境。
从无意义变得有意义
正如刘易斯·卡罗尔(Lewis Carroll)在他的诗集“Jabber-wocky”中的两首——“brillig”和“slithy toves”中所阐明的,利用神奇的理解能力,我们只需要一点情境就可以从毫无意义的话语中得出意义。只需要较少的努力,你就能理解下面这段在网上流传的说法。虽然这段文字既没有说清楚是哪个大学,也没有说清楚是什么方面的研究,词的拼写也乱七八糟,但意思还是很明确的。
Aoccdrnig to rscheearch at an Elingsh uinervtisy, it deosn'tmttaer in waht oredr the ltteers in a wrodare, olny taht the fristand lsat ltteres are at the rghit pcleas. The rset can be a total mses and you can sitll raed it wouthit a porbelm. This is bcuseae we clo not raed ervey lteter by ilstef, but the wrod as a wlohe.
达段英文翻译为:英格兰一所大学的研究表明,重要的并不在于一个词中字母的顺序,而在于第一个字母和最后一个字母要在正确的位置。剩下的字母完全可以处于混乱的排列状态,但你依然可以很容易地读出每个词。这是由于我们不会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读,而是把每个词作为一个整体来读。
问问自己:你的生活中是否也有你没有注意到的漏洞?
大脑从感官接收关于世界的信息,然后又抛弃掉它们中的大部分,使用其中一小部分来建立一个内心的世界。每一个人的大脑都会创造它自己的内心世界。知觉并不是一个信息接受、加工、存储以及回忆的线性过程;相反,它是一个很复杂的、相互作用的、主观的、唤起性的过程。
这很像一个访客来到门前,按门铃,里面的人不需要开门,只要通过猫眼快速地瞥一眼就可以形成对外面人的一个大概认识。我们根据经验能够快速地对人作出判断——虽然这些判断有时是错的。然而这一过程非常迅速、有效,这也就是为什么在门上会有一个猫眼。与孩子最开始认识世界不同,我们并不一定试图理解每件新事物。只要给一些线条,我们就可以把整幅图画填满。对于快速思考和行动而言,对所见事物直觉地做出反应至关重要(在第十章我们将讨论直觉的力量和局限)。
构建我们的大脑
大脑在人类的整个进化史中不断发展和变化,它的分层结构表明了这一点:从最古老的“爬行动物”的脑,然后发展出“边缘”系统,最后形成理性行为所依附的“新皮层”。
我们的大脑随时间变化和进化。神经元不断地死亡和再生,突触不断地衰败和再造。大脑通过选择、加强或是削弱某些突触来形成复杂的神经结构,以此决定我们的思维。我们基于经验、教育和训练重构这些神经“模式”。
新生的孩子有一种基本却很初级的能力赋予信号以意义,这种能力可能是天生的。随后的经验会在这个基因基础上发挥作用。儿童的第一件紧急任务是快速地发展出理解令人困惑的信号的能力。在头两年里,大多数孩子能发展出这种能力。这一过程包括理解刺激从哪里来,然后把信号归类为某种模式的特定事例。他们会把一个颜色和阴影的混合理解为一个球,把在他们面前不断闪现的面孔认作母亲——但是在模式被细致化之前,所有相似的面孔都被看成是母亲。孩子之所以能够形成整体的感觉而不拘于细节,对信号的分类是关键之所在。这些经验通过记忆的形式保持下来——这些在脑中广为传播的复杂模式虽然不具有表象性,但可以被其他模式和外部刺激所诱发。
随着儿童的内心世界变得更加丰富,外部的世界就会显得微弱。弗里曼的实验表明,外部与内部之间的平衡逐渐偏向内部。大脑本身的模式代替了外界的输入信号。当大脑经历新体验时,它会激发近似于“心智模式”的复杂神经活动。儿童被最简单的经历所迷惑,我们从中可以看到心智模式的缺点。当我们对有时能决定我们成人生活的、熟悉的常规和惯例感到懊悔时,我们就可以感觉到心智模式的存在。从某种意义上讲,心智模式的发展是儿童时代和成熟期之间的分界线。我们生活在日益熟悉的世界里,这个世界可以被认为是一个美好的幻觉——美好是因为它有助于我们有效地适应这个世界,但也只是一个幻觉而已。
我们最终不再会意识到这些“认识”实际上是内心的幻。我们把它们看成是外部的现实,并依此采取行动。如果这些心智模式是正确的,那么在大多数情况下,它们会非常有效地反映外部的现实。但是,这不知不觉会带来危险。当世界发生重大变化时,我们会发现自己拥有的是一个与当前情境完全无关的心智模式。这就像从船上的甲板掉到水里时,却发现自己穿着休闲装。实际上,在那个时候我们需要防水服和救生衣。
“心智模式”从何而来
持续的训练塑造并精炼了我们的“心智模式”。相对于科学家或者工程师而言,爵士音乐家或者现代艺术家对世界的许多方面可能持有非常不同的观点。甚至训练也不能完全解释我们的不同模式。并不是每个音乐家或者工程师都以同样的方式看待世界。例如,突破性的思想家艾伯特·爱因斯坦(Albert Einstein)与现代艺术家的相似点可能多于与其同事的相似点。某与众不同的科学家可能会创造性地突破某些限制,而其他一些科学家可能只在确定的研究领域内工作。一些首席财务官(CFo)可能会厌恶冒险,然而其他一些人可能乐于挑战风险。他们行事的风格受自身的人格(遗传学)、教育、训练,以及他人和其他经历的影响。
我们可以通过考察“心智模式”的来源获得对它的洞悉。到底是天性还是教养塑造了我们思维,对这个问题长期以来一直有争论。现在,人们认为很可能是天性,遗传基因在决定我们是谁这个问题上起重要作用。大脑的许多基本能力,如语言,在出生时就通过基因而被事先确定了。
很明显,我们出生时就带有某些“硬件”,它们影响着我们看待世界的方式。情绪失常提供了一个神经化学和基因的差别如何影响我们看待世界方式的极端例子。尽管基因研究以及药物治疗提供了改变思维的结构和化学作用的新方法,但还不清楚它们对于心智模式的确切影响。虽然我们很想发明一种方法,但实际上药物或基因疗法不能改变我们的心智模式。或许将来随着科学的发展,在未来的某个时候我们可以做到这一点。当然,人脑在克服天性的局限方面有相当大的灵活性。
看起来遗传对决定我们是谁以及我们能做什么提供了最根本的基础,而后天的经历通过加强某些能力和减弱另一些能力,在塑造能力方面起了重要作用。这样,很多“教养”的力量塑造和重新塑造了我们的“心智模式”,它们包括:
* 教育。教育在很大程度上塑造了我们的心智模式,形成了构造我们世界观的基础。科学家学会了用与爵士音乐家完全不同的方式看待世界。这种广泛的教育通常是最不可见的构造心智模式的力量。我们把自己限定在背景相似的人群中。人文教育的目的在于,从多方面给人以共同的语言和世界观,因此这种教育像岩石上的变色龙一样易于融入环境。在某个学科领域加深知识是一种学习,而了解新的心智模式则代表另一种学习(参见资料框:“另一种学习”)。
* 训练。与教育相关的还有我们在处理某些转折或新任务时所受到的特别训练,比如计算机程序员学习一种编程语言,艺术家学习金属雕塑。这些训练比教育更具体、更显而易见,也更具差异。但是,我们的训练也使我们经常陷于陈规,即使周围的世界发生了显著的变化也不能自拔。
* 他人的影响。我们每个人都受到来自导师、专家、家庭和朋友的影响。他们的生活哲学以及对问题的处理方法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我们如何面对挑战。我们也受到读过的书的影响。例如,一个读H.G.韦尔(H.G. Well)的小说长大的孩子可能会受它的影响而成为一位科学家。我们也受到相邻环境中的人们的影响——首先是父母、朋友和老师,随后是领导、同事——他们把我们推向新的方向,或者鼓励我们追求更多新事物,挑战自身的看法。与20世纪60年代成长起来的许多人一样,我们也受到社会中大趋向的影响。最后,我们还受到世界上丰富文化的影响,例如MTV可以在几个小时内把流行趋势传递到整个世界。
* 回报和动机。我们的心智模式和行为受到因拥有它们而获得的回报的影响。这些回报可以是有形的,比如直接的经济收益,也可以是无形的,比如社会赞赏。
* 个人经验。有些艺术家和科学家是靠自学成才的。他们通过个人经验创造出自己的风格,从而更容易以非主流的方式思考问题。传统的学徒方式,也是把来自个人的经验和来自内行的艺术家或导师的指导相结合的过程。
资料框-另一种学习
关于创造彼得·圣吉和其他人所谓的“学习型组织”的重要性,已经有很多讨论。我们也认识到继续致力于斯蒂芬·科维(Stephen Covey)所谓的“磨刀型”学习在个人发展中的重要性。但在把这些想法运用到事业和个人生活中时,我们通常区分不了以下两种学习。
第一种学习最为常见,且容易达到。它是在给定的心智模式或者学科领域中加深我们的知识。
第二种学习关注新的心智模式以及从一个模式向另一个模式的转化。它并不加深特定模式中的知识,而是在跳出原有的模式看世界,采用或发展新模式来理解更为广泛的世界。有时我们需要的不只是“磨刀”;我们需要把“刀”扔掉,选择一个更有效的工具。如果我们只关注于“磨刀”,我们就可能看不到运用新技术的机会,这些新技术可以最大限度地改进我们完成任务的方式。工具箱里中最锋利的刀不一定比得上换个方式看世界所带来的新举措。
本书主要关注第二种学习。即不仅要把当前的工作做好,而且要考察它是不是最好的方法,我们如何改变它。它不是那种工程师在听第一百门课时的那种学习,而是他在上第一次爵士乐课时所得到的学习,后者可以使他从完全不同的新角度来考虑工程问题。学习新的心智模式是非常具有挑战性和非常复杂的,这在快速变化和不确定的环境中显得尤为重要。
除了在教育中学到的特定内容之外,我们还发展了学会如何学习的能力,这有助于我们理解自己的经历。我们自身的成功和失败会戏剧性地塑造我们的世界观。个人的经历对我们如何看待生活或特定事件有着重大影响。学会如何应对错误并从自身的成功中学习,会影响我们如何处理每一个新挑战。某些严酷的考验,比如被关押在集中营或者儿童时期受到创伤性的虐待,可能影响到我们一生的世界观。一些人发现他们的世界被这些不幸的事情摧毁或制约,而另一些人通过建立决心和驱动力,使自身不仅能突破现在的障碍,而且取得了新的成功。
今天的经验会很快地变成明天的“神学”。这就是为什么将军经常会以上一次战役的经验来打仗。他们根据过去的装备和军事策略来形成自己的原则,从对上一次战役的总结中得到教训,虽然上次战役与此次战斗没有什么关系。经验是一把双刃剑。
特定情境下的模式
一些模式具有普遍性,由整个民族、政党或者宗教群体的成员共同拥有,而另一些模式是非常局部化的、特定的。一个普遍的模式,比如对民主主义或共产主义信仰,除了影响社会和经济生活的整个结构外,还影响着追随者的心智模式,影响着他们的信仰和行为。但不是所有的模式都这样宏大。我们的背景和哲学信仰通常会影响我们看待世界的方式,但我们也会在特定情境下
运用特定的模式。火灾逃生或者从飞机上撤离的常规就是这样的例子。不管我们具有什么样的背景、训练和经验,我们都会寻找最近的出口、戴上氧气面罩,或者给救生衣充气。
这个例子中的目标是让每个人在面对特定的紧急情境时具有最好的模式。但是在“9·11”事件中,飞机上的乘客在面对不熟悉的情境时,需要根据以往从诸如运动、军事训练、故事或者电影中得到的经验来临时准备、创造新模式。
在许多案例中,+背景和经验决定了我们在特定的情况下如何做出反应。强生公司(Johnson&Johns。n).在1982年泰诺危机(Tylenol scare,当时一个不知名的捣乱者把氰化物涂在胶囊上,导致芝加哥七人死亡)中做出了著名的决定——停售产品,公司的行为基于反映在其“信条”中的一系列价值观。它们引导了与核心心智模式一致的行为方针——即如果把顾客和其他投资者的利益放在首位,对股东的回报自然会随之而来。
有时对特定挑战的反应最终会改变我们的普遍模式。考虑一下美国共和党长期反对的“大政府”观点。在新千年伊始面对恐怖袭击和华尔街丑闻时,共和党政府通过增加政府官员、提高财政预算和加大力度来应对这些对美国经济的新威胁。提倡减少政府干预的人实际上扩大了政府的作用。为应对特定时期挑战而表现出的特定行为最终破坏了普遍模式。
这种有关特定时期模式应用的观点与迈耶斯一布里格斯( Meyers-Briggs)提倡的方法不同,后者试图确定做决策时的特定个人风格。尽管意识到有不同的认知风格(例如感觉敏锐/善于接受,或者是系统的/直觉的)很重要,但是我们没必要在运用这些风格时一成不变。在处理特定挑战或对特定情境作出反应时,一个个体可以有多种风格。
避免不合时宜
20世纪90年代初,花旗集团实行了员工下岗和企业重建,我们目睹了如下的悲惨景象:一个天才的计算机程序员在40岁时失业了,他惊讶地发现公司不再需要他,因为他的CoBoL编程技能已经过时了。这对于一个很好的程序员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他只是没有跟上时代。尽管他去了职业介绍所,但他吃惊地发现,他的技能已经不再对任何人有用。他一直在职场中游荡,没有意识到周围环境的变化,结果现在他发现前方竟然没有路了。
如果这位程序员没有被封闭在过时的心理定式中,他是不是可能准备得更好一些呢?即使他不能改变自己被解雇的命运,他是不是至少在后来找工作时能感到更主动一些?
如果世界静止不变,我们可以不在意自己的心智模式。就像我们狩猎群居的原始祖先一样,最基本的本能和经验会很好地保证我们度过儿童时代,直至我们短暂生命的结束。但是今天的世界变化如此之快,我们需要意识到自身的心智模式是什么,知道是否需要以及如何去改变它们,做出快速的反应,以及如何影响其他人的心智模式。
就像上面例子中的程序员一样,直到经历了被解雇、离婚、被起诉或者得心脏病,我们才看到变化的需要。如果不是太晚的话,我们会及时地清醒过来,发现旧模式已经失效(奇怪的是,有时这些打击仍然不足以让人惊醒)。
其实并不是一定要经历这些。你可以在外界强迫你转变之前,有意识地转变自己的心智模式。花旗集团中的一些人,包括许多最终熬过裁员关头的人,有意识地努力使自己与外界相适合。他们探索技术的最新发展,比如新的编程语言和方法,并把这些新知识运用于工作之中。他们积极挑战自己以及周围人的心智模式。他们持续地发展新的、有用的、对机构有价值的心理定式。于是,他们成了公司变革的领导者。
任何时候,我们都可以选择如何看待世界。但是我们并不总能意识到这些选择。我们根据教育和经验发展出的这些心智模式,通常并不为我们所知,只是在某些事情发生后才有所见。
在变化的环境中,我们既可以主动改变自身,也可以被环境改变。在每天的工作和个人生活中,每个人都可以在生活敲响他们痛苦的警钟之前作出改变。但要改变生活,我们必须首先改变心智模式。我们的心智模式决定了我们能看到什么、可以做什么。
心智模式的后果
我们生活在一个具有很多危险和不定因素的世界之中。我们有很多机会把最好的旧模式和新模式混合起来、开辟新视角、与不同的知识领域相联系,就像吃自助餐时取食物一样。然而放弃旧的世界观是件冒险的事。我们已经看到,资本主义有关宗教、家庭、教育及信仰的传统观点在最近的一些年里逐渐消失,这有积极的作用,但也带来某种程度的混乱。当我们与事业或者个人生活的陆地相隔离时,就更易于接受想入非非和狂热时尚的逆风和逆流。如果我们在经历这个过程后能够找到新的心理定式,就会有机会发现富饶的新世界。
正如约翰·西利·布朗在本章开头所指出的,我们真正的工
作是“理解”。这不只针对于企业中的管理者,而是对商业活动、政治活动以及个人生活中的每个人所言的。正如在侦探故事中常见的那样,我们与时间赛跑,与故意或无意中制造诱骗的痕迹、让我们误人歧途的对手竞争。在相当复杂且信息过量的现实世界中,这种“理解”工作极为艰巨和重要。与大多数侦探故事在结尾有简单的答案不同(例如,这件事是男管家做的!),这种“理解”没有,除非我们发现或创造它。这种“理解”甚至没有一个结尾。我们今天看到的世界,明天可能会完全翻转过来。在理解的过程中我们可以变得更好—一但其中第一步是意识到这需要一个“过程”。
有些人可能会认为世界太复杂,以至于很难理解。仿佛我们需要的只是低头做人,循规蹈矩,不断向前,这可能在一定的时间内起作用(直到一些货运列车开过,辗去前面的印迹)。但是作为人类,我们具有理解世界的能力,可以适应惊人复杂的世界,并很快地作出行为反应。这就是从剑齿虎时代以来,我们能够生存下来并且取得进步的原因,这也是我们在现今复杂的世界中能够取得成功的原因。
超常思维
> 影响思维的心智模式是什么?你的模式与他人的模式到底有什么不同?
> 在最近有关个人生活或工作的哪些决策中,你可以找到心智模式在构建问题或找到答案方面的作用?
> 自身的教育和经验如何影响你的心智模式?
> 你的心智模式和经验的潜在盲点是什么?
> 你如何找出新的角度和经验来帮助你对当前的心智模式提出挑战,或改变你现在的模式?
在当今复杂且不确定的环境中,最大的危险不是来自外界巡游的怪物,而是来自我们自己的心智模式,来自我们不能看到自身的局限、不能以不同的角度看待事物。这本书的目的正是要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这些内在的怪物——即使不能够驯服它,也要学会与之共生。
注释
[1] Address to Complexity Conference in Phoenix, Arizona, February 1997.
[2] "Death by Religious Exemption. " Massachusetts Citizens for Children. January 1992. < http://www.masskidsorg/pcama/religion_lcases.html>.
[3] Thanks toRobert Buderi for reviving this example in "The once and Future Industrial Research. " 26th Annual Colloquiumon Science and Technology Policy. Washington, DC. 3-4 May 2001.
[4] Porter, Michael E "The Competitive Advantage of the Inner City,"Harvard Business Review (May-June 1995), pp. 55-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