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学习管理 > 《当代世界文学名著鉴赏词典》作者:文美惠/朱雯/施蛰存【完结】 > 当代世界文学名著鉴赏辞典.txt

小说在第六章中,通过上原和数子的对话所示。上原,“可是,一切都晚了。

已是黄昏。”数子:“不,是早晨。”在数子看来,斜阳过后清晨又会到来。

斜阳不仅象征着没落,它同时顶示没落之后太阳还会重新升起。数子口里的

“革命”一词,同太阳重新升起有着一定的联系。所以,她要引导将出生的

孩子,迎接太阳的重新升起。不过,主人公数子的决心,毕竟只是决心,它

最后能否实现,作家在这部小说中并未予以明确的说明。而且,小说发表后

的第二年太宰洽满怀着对人世问的绝望,离开了这个也并不喜欢的世界。大

宰治是战后日本文坛上红极一时的无赖派代表作家之一。无赖派文学以“堕

落”为其主旨,颓废作家上原则使“堕落”进一步形象化,小说《斜阳》为

女主人公指出的道路是向上原靠拢,因此数子所进行的挣扎带一定的垂死

性。

(平献明)

站川信夫鲇川信夫诗集(1947—1954)

作者简介鲇川信夫(1920—1986),日本战后荒地派代表待人。不名

上村隆一,生于东京市小石川高田丰川町。旧制早稻田中学校毕业后考入早

稻田第一高等学院,从这时起开始写倚。早期在诗刊《月亮》、《新领土》

上发表过诗作和评论,并参加了以早稻田大学学生为中心的诗刊《荒地》的

创刊工作,为他战后的文学活动奠定了坚实的基础。1942 年9 月,他应征入

伍,从早稻田大学英文科中途退学,到东部军近卫步兵第四联队报到,随后

被派到太平洋战场,参加苏门答腊战役。1945 年初,彼送回金泽陆军医院疗

养。在疗养中写成了《战中手记》,这些手记是鲇川信夫战后文艺思想与诗

歌创作的出发点。1945 年4 月出院,12 月返回东京。1946 年开始他的文学

活动。1947 年鲇川信夫同中桐雅夫、田村隆一、北村太郎、三好丰一郎,黑

田三郎等人一起重新创办同人诗刊《荒地》。荒地派是战后正统诗坛活动最

早影响较大的一个流派,鲇川信夫便是该派的代表作家之一。著有《死去的

男子》、《神的士兵》、《海上坟墓》、《在西贡》、《为什么我的手..》、

《港口外》、《寂寞的航标》等。著名诗篇《死去的男子》(1947)是荒地

派诗歌的代表作,充分反映了荒地派诗人们的共同思想基础。《鲇川信夫诗

歌全集》,1965 年由荒地社出版。评论集有《鲇川信夫诗论集》,1964 年由

思潮社出版。

内容概要

死去的男子

云雾腾腾,/阶梯重重,/比如脚步声传来,/你遗言的执行人,/就会现

出身影。/一切就从这里开始!

回忆昨日,/在阴暗的酒店,/我们坐在椅子上,/愁盾苦脸。缅怀敌人,

/讨论我们的诗刊。/——死里逃生后才认识到:/那不过是空发议论。

森川君哟!/每当我拿起剃刀,/那凛冽的寒光,/让我想起昨日的蓝天。

/可是我已经忘却,/你何时在蓝天下消失。/暂短的学生时代——/编辑、出

版,/激扬文字。/那黄金时代已经逝去,/一切都成了“过去的记录”。

昨日也好,/今日也好,/我们的日子总是深秋。/“寂寞秋风飘落叶”,

/这声音向着人群,/向着街巷,/向着石墨般的路,/飘来又飘去。

埋葬你的那天,/无人送行,/周围一片寂静。/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是心事难平。/举目望蓝天,/“一切都沉没吧,/太阳和大海!”/你静静

地躺着,/双脚伸在靴子里。/森川君哟,长眠地下的森川君哟!/你前胸的伤

口,/现在还痛吗?

小玛利之歌

向前走,/小玛利哟!/我同你一起,/走上这条遥远的路。/路边枝繁叶

茂,/鲜花盛开,/给我们送来,/一路的欢声笑语。/太阳用血和泪,/养育了

我们。/即使阴暗的日子来临,/我们也不会消沉,/高声唱着爱之歌,/在这

条路上继续向前走。

唱着歌儿向前走,/小玛利哟!/虽然你还在喉呀学语,/虽然你还满身稚

气,/我们却合着你的节律,/在放声歌唱。/歌声响彻无际的原野,/歌声直

上林海的稍头。/千百万人集聚在那里,/在侧耳细听,/在满怀喜悦,/合着

这歌声一起前进。/唱着歌儿向前走,/小玛利哟!

作品鉴赏《死去的男子》发表在1947 年2 月号《纯粹诗》诗刊上。

这是一首为诗人森川义信写的追悼诗。森川义信是战前诗刊《荒地》的同人,

太平洋战争中死于缅甸战场。诗中“你遗言的执行人”是一种比喻,用拟人

化的手法表现执行森川义信遗言的意志。至于遗言,并不是森川义信个人的

具体遗嘱,而是指在战争中被埋葬了金色年华的一代青年的共同心声,同时

包括诗人自己对下一代的期望。要忠实地把战场上的所见所闻以及个人的颤

悸、沉哀和烦忧告诉下一代,让他们永远记住日本历史上这一惨痛教训。这

就是《死去的男子》构思的基点,也是荒地派诗歌的宣言。诗中“讨论我们

的诗刊”系指战前《荒地》同人讨论《荒地》、《月亮》等诗刊,与诗中所

示“学生时代”“黄金时代”一样,均为对战前诗歌活动的回顾。诗人认为,

他们的那些活动,并未起到什么作用,当然更谈不上制止这场不义战争,因

而是“空发议论”。诗中“寂寞秋风飘落叶”一行源于德国存在主义诗人里

尔克(1975—1926)《秋》的意境。而“一切都沉没吧,太阳和大海!”则

是诗人痛苦的内心独白,表现了鲇川信夫愤懑以至虚无的心境。《死去的男

子》发表于战后初期,被认为是荒地派诗歌发展的一块里程碑,具有荒地派

诗歌创作的两个鲜明特征。一是反映了这场战争在一代青年的心灵上留下了

深深的伤痕。诗作暗喻了战争的幸存者,包括诗人自己的阴暗的心理状态。

他们在血与火的战场上和战后的废墟中认识自己和现实,进而形成特殊的精

神气质。战争期间有无数的日本青年被军国主义分子驱往战场,其中相当一

部分人已被战争夺走了生命。诗中揭示出死亡源于战争暴力,这本身就是对

罪恶的侵略战争的控诉。荒地派诗人的这种感受具有一定的社会性。二是反

映了战后动乱时期,诗人的迷惘与不安。荒地派诗人从硝烟弥漫的战场回到

疮庚满目的祖国,他们侥幸生还的喜悦和对美好生活的憧憬,在战后混乱的

社会现实面前日趋破灭。他们仅有的是对历史的痛苦回忆,而且又看不到变

革现实的前景,于是不由地发出:“一切都沉没吧”的绝望的吼声。《小玛

利之歌》发表于1954 年出版的《荒地诗集》,这首诗同《死去的男子》相比,

诗人在情绪上已经前进了一大步。因为时代已经发展了,日本经过了较彻底

的民主改革,到了1954 年,国民经济恢复时期就已经结束,蓬勃向上的经济

现代化建设即将开始。这时,人们已经感到,身边的一切似乎都是光明的,

“再不是战后了”。在这一时代背景下,诗人基于对战争的体验,续写了旧

我的解体和新我的诞生,并指出战争幸存者的使命是谱写战后开始的新的历

史。从这个意义上讲,《小玛利之歌》是一首思想性较强的抒情诗,它创造

了阔步前进的壮美的意境。

(平献明)

椎名麟三深夜的酒宴(1947)

作者简介椎名麟三(1911—1973)日本战后派存在主义作家。生于兵

库县饰磨郡曾佐村。本名大坪昇。1926 年在姬路中学读三年级时,因不服从

父亲的管教而离家出走,年仅15 岁,便断了生活费用的来源。后在大阪饮食

店里做工,作过厨师的徒弟。少年时期这段生活对他的思想和文学有着重要

影响。1928 年到字治川电车铁路工作,不久参加工人运动并加入了日本共产

党,后来成为电车铁路支部的负责人。1931 年被捕,1933 年出狱后到了东京。

1941 年开始专职从事文学创作。1947 年2 月在《展望》杂志上发表的小说《深

夜的酒宴》是他的成名作,从此确立了他在文坛的地位。这一时期是他虚无

主义思想最为严重的时期。这一时期的作品有短篇小说《在浊流中》(1947)、

《深屋正治的手记》(1948)、中篇小说《这一天前》(1949)。中篇小说

《红色孤独者》是写作者自己加入了共产党却未成为无产阶级先锋战士。长

篇小说《永远的序章》是说死亡是绝对的,人在活着的时侯,便是序章。1955

年发表的中篇小说《美女》,在倾向上充满着作者对工人的爱,在艺术上作

者企图使超越现实的形而上学的存在形象化。1955 至1956 年在《新潮》杂

志连载发表了《自由的彼岸》三部曲,这是自传体小说。追求主体内心世界

的自由是椎名麟三文学的一贯的主题。

内容概要须卷先生搬进这所公寓住已有半年多了。这座建筑物原来是

仓库,在这一带是唯一未被烧毁的房屋。这房子归伯父栗原仙三所有。这人

是从一个搬运工熬上运输店主的。战争结束后,他把这座建筑物改造成了一

所公寓。须卷的左邻住着名叫那珂的搬运夫一家,妻室四十五六岁,邋邋遢

遢,害了10 来年病,最近实在支持不住了,才请医生瞧了瞧,医生说她胃有

病,心脏有病,肺也有病。这所公寓里的人们免除了她的配给值日,不让她

的手去接触发放的物品。她的丈夫那珂由于偷盗两次坐牢,配给他一家三口

人吃一天的面包,他一下子都塞进自己的肚里,让妻儿挨一天饿。须卷右舍

住着户田夫妇。妻室阿吟在公寓里见人就闲聊上10 到20 分钟,为的是掌握

各方面消息,便于搞黑市交易,倒买倒卖点各种物品。在这所公寓里,大概

阿吟家是最富裕的。丈夫户田,比阿吟小5 岁,可能出于这个缘故,他象个

奴隶一般顺从着阿吟。他的工作是刻蜡版。即使久居这所公寓的人们,知道

户田长相的也不多,因为他总龟缩在屋里,除刻蜡版外,就是往床上一歪,

呆呆地幻想什么。他很怕见人,就是上厕所都要偷看一下走廊里是否有人。

须卷的对面屋子里,住着一个叫深尾加代的年轻女人。那女人带鼻音的娇声

媚气一传过来,须卷便想呕吐。加代今年才20 岁,还在她18 岁在女子学校

读书时,便同第一个男人发生了关系。那是在战争时期,女子学校的挺身队

去城东皮革厂干活,她跟厂里的一个工人勾搭上了。被老师发现后,把她调

到军需省干活儿,一直干到战败,这期间她却住进了科长的家里。战后一天,

科长告诉她:“家眷要从疏散的地方回来”,给了她一点点生活费打发她去

石川投奔母亲。到了石川才知道,疏散到乡下的母亲由于生活困难已经嫁给

了一个老农民。加代自到公寓住以来,从未安分过,常常招来年轻的男人。

加代对未来感到迷惘,却又随遇而安,泰然处之。这从她的眼神就看得出来,

她的瞳孔象动物般的灰暗,但从两颊到嘴角却带有少女般天真的娇气。须卷

穿着一件皱皱巴巴的国民服,背着一包沉重的刷子从银座回来。仙三从熟人

那里采购来毛刷交给他卖,月薪是售货额的百分之一,每月150 元到300 元,

当然,靠这一点点钱是活不下去的,因此常常挨饿。“销售额的百分之一太

苛刻了。”在须卷旁边摆摊的打火机商人说:“最少也得十分之一,这是普

通行市!”当须卷抱怨工资太少时,仙三说:“你赚的钱我如数给中村家了。

你骗人应当赎罪,骗人的人必须受惩罚。只要我的眼珠还是黑的,就要让你

赎自己的罪..”。原来须卷中学毕业后,就在伯父的店铺里帮忙,须卷居

然对店里的人们搞起宣传来。这种思想换来的是什么?“九一八”事变后,

眼看店铺的生意就要兴旺起来,就在这时候,须卷和中村被抓走,后来中村

被杀了。须卷低着头,默默忍着仙三的数落。“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总是

这副讨厌的样子,难道还不醒悟吗?你这畜生,真是个赖皮!”今天又整整

下了一天雨。这四、五天,雨一直来停。从前天起,须卷几乎什么也来吃。

饿得太难受了,便到蔬菜市场的大院里,帮清扫工干了个把钟头,要来点青

芋芥菜等吃。他踉踉跄跄回公寓的路上,被户田叫住,并替他打着雨伞。就

在这时候。有四、五十人的游行队伍举着“坚决反对解雇”的标语牌冒雨走

过来。户田悄悄地瞥了一眼,摹然问到:“须卷先生,您从共产主义转向什

么了呢?是民主主义?”“我不是说过吗,思想这东西是最愚蠢的。你为什

么总是想把我定为什么主义者呢?”“这么说..”户田怯生生地问:“您

是反对民主主义的?”“反对?我什么时候反对了?我喜欢民主主义,因为

它具有种种定义。..辞典上不管怎样解释民主主义,都离不开自由这个词。

世界上有能赋予自由以定义和思想的学者,我倒愿意见见。自由主义的政治

家、提倡自由思想的哲学家、以人民的自由为目的的工运专家,在日本是大

有人在的。所以说日本是神国嘛。”“可是自由究竟是什么呢?”户田容忍

了须卷的诡辩,又陪着小心地问。对此:须卷没有回答。回到公寓,加代给

他的一口豆馅点心算是他今天的晚餐了。加代告诉他,这点心是昨天黑市商

人白木先生爷来的。吃完晚饭,须卷马上钻进了被窝,睡觉对他是最好的安

慰了。公寓的几家都在发生新的变化。那珂的妻室死了,最后几天她浮肿得

很厉害。葬礼太冷清了。仙三大骂起加代来,说她是把青年人引向病态和堕

落的毒虫。就是户田出走,也与加代有关,起码说她知道是谁逼走了户田。

因为户田离家再也来回来,啊吟也一个人回到乡下去了。仙三以憎恶的声调

对加代和须卷说:“限明天一天,你俩都给我滚出这所公寓!”仙三说罢便

拄着拐棍走出公寓。“深尾,快,马上去追:拿着酒去更好!”须卷催促说。

可是,加代仍用她那娇滴滴的声音说:“不嘛!”“不?”须卷愕然地望着

加代。因为这个女人不可能说出“不”字,她不具备这种理性。“我知道大

家讨厌我,看不起我。但是买卖终归是买卖嘛。人们都在玩弄一个被厌恶和

瞧不起的女人,所以说我没有一个真正爱过的男人。就是夜里同客人在一起

时我也常想,我的一生大概不会真地爱谁吧。这么一想,我的心情反而非常

轻松。真是太无聊啦。”“说得对,人世间太无聊。而且不会出现奇迹:早

晨突然醒来,世界大变,变为一片欢乐净土。”“是嘛。”加代木讷地应答

着,她接着问道:“须卷先生,您明天搬出这里吗?”“您呢?”“没办法,

搬吧!”“到哪里去?”“不知道。”她茫然地回答。“我不出去,就住在

这里,一直到死。”“要离别了,不喝酒?”“那好吧!”不久,须卷在加

代的屋里醉得人事不省。虽说是烂醉如泥,他仍能朦胧地知道一件事,那就

是加代象对待孩子似地用手抚摸着他的头。

作品鉴赏椎名麟三是日本战后派著名作家,崇尚存在主义。1947 年2

月《深夜的酒宴》发表时,日本社会仍处于战后初期的饥馑和物资奇缺的虚

脱状态。面对这种社会现实,《深夜的酒宴》提出的政治主张是只有真正的

自由才能拯救日本人,而且真正的自由是不受任何主义和思想限制的。在这

种意义上说,日本的自由主义政治家,提倡自由主义思想的哲学家、为人民

争自由的工运专家都是无济于世的。“而真正的自由产生于人的内在的自

我”。小说形象地表现了作家这种存在主义的哲学和文学主张。小说男主人

公须卷为人生无意义而烦恼,他既无希望也无幸福可言,面对面前所有的一

切,只有一种难忍的感受,他不相信任何的既存观念能给这种生活带来意义

或改变这种悲惨的现实,在这个公寓里,他既不听房东栗原仙三的说教,从

搬运夫一家,户田夫妻身上也寻找不到任何答案,即在这些人身上看不到任

何希望,而只在妓女深尾加代身上看到了可贵之处,即在加代身上不存在任

何既存的伦理性。小说的结尾处道出了主人公的归宿,他走进了他一向所厌

恶和瞧不起的加代的房间。小说的主要人物深尾加代,女学生出身,战争安

排给她的命运是最为悲惨的,战争使她失去母亲,18 岁便与人同居,她的战

后生活,除了作妓女,别无出路。然而,当男主人公整天靠着劣等酒精的酒

醉生梦死的时侯,加代却顽强地活着。并且在这所公寓里能够飘出牛肉香味

的只有加代的房间,能够送给须卷一口豆馅点心的,也只有加代一人。小说

的理论基础同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法国作家马塞尔(1889—1973)和萨特(1905—)所宣传的存在主义是一致的。认为世界上的一切事物,包括人的肉体,

都是为自我而存在着。因此,“失去自我”“寻找自我”“发现自我”便成

了存在主义文学百唱不厌的主题。这种文学作品强调,首先是个人存在,然

后规定他自己。在选择自己的本质时,不受社会关系和阶级条件的制约,而

有绝对的自由。显然,这种观点是主观唯心主义的。马克思主义强调社会中

的人的本质,就在于人的社会性和阶级性。因此,小说中不分青红皂白地否

定一切主义、思想、群众运动,充分反映了椎名麟三创作的局限。

(平献明)

田宫虎彦画册(1050)

作者简介田宫虎彦(1911—)日本现实主义作家。生于东京的一个船

员之家。1933 年考入东京帝国大学国文科。在学期间,担任《帝国大学新闻》

的编辑,并同森本薰、小西克已等人创办同人杂志《房屋》。1935 年经人介

绍又参加了同人杂志《日历》的活动。1936 年3 月参加武田麟太郎、高见顺

等人创办的《人民文库》,为该刊撰槁。1936 年4 月东大毕业后,在东京都

新闻社就职,同年10 月转到国际电影协会工作。1938 年,日本帝国主义不

断扩大对中国的侵略,日本国内形势也日趋紧张,在这种形势下,《人民文

库》被迫停刊。此后,田宫虎彦作京华女子学校的教师,直到1945 年。战后

初期,他担任《文明》杂志的编辑,同时不断地发表作品。他的创作按题材

大致可分五类。(一)以战国时代及明洽维新前后为背景的历史小说。如成

名作《雾中》(1947)、《城破》(1949)等。(二)战前三十年代自己的

学生生活为题材的自传体小说。如代表作《画册》、《菊坂》(1950)等。

1951 年5 月,《画册》由日黑书店出版单行本,同年获每日新闻出版文化奖。

(三)以日本家族制度为题材的小说。如《江上一家》(1947)、《异母兄

弟》(1949)、《梅花抄》(1951)、《一个女人的主平》(1952)等。这

些小说批判以家长为核心的家长制和长子继承制以及歧视妇女的制度,揭示

父子矛盾和庶民阶层妇女的不幸命运,有深刻的思想内容。(四)揭示现代

社会、战争等问题的小说。如《幼女之声》(1950)、《异端之子》(1950)

等。(五)以年轻女性爱情生活为主题的小说。如《千惠子的生活》(1954)、

《红茶花》(1959)、《收获的季节》(1962)等。

内容概要主人公“我”因反对父亲对母亲的忻磨而违背父命逃出家

门。一直住在高中同班好友西野的寓所。今年考完大学,受西野之托,替他

在东京找房子。我一连好几天,走追了东京的大街小巷,好容易找到了一处

符合西野要求的公寓,有会客室、书房、寝室和一间储藏室。我因付不起房

租,心里便描绘了一个梦:难道西野就不能把储藏室借给我住吗?遗憾的是

西野一到东京,对我就象对待一个再也没有用处的奴仆,不容我的梦想实现。

因此,我只好自己在墓地崖下麻布霞町六号祖了一同房子住下来,第二天便

从明文誊写印刷社揽来活儿,连夜刻写。心想,今后三年就靠这个来维持生

活了。房东广濑隆刚在一家小工厂里跑外销。他一家七口人,男孩文春13

岁,上学时被同学用砖头打坏了腰椎骨,因此起不来床,比起他十岁的小妹

妹还显得瘦小桔干,但也许是充足的睡眠把他的头脑磨得象剃刀刃那么锋

利。

隔壁的另一家房客是个中学生,名叫福井义治。他患着风湿症还每旱出

去作报童,原想中学毕业后升人工业高等学校。福井义治的不幸是家庭造成

的。一年前,哥哥在上海战役时被中国军队俘虏过,释放后,反彼日本军队

枪毙了。为此,父亲才病重,临死前还不断地喊:“对不起天皇呀!”母亲

本来可以当小学教师的,因为寄哥是那样死的,她不但当不成教师,就连个

佣人也当不上了。人们怀疑主了这样一个儿子,母亲也一定是共产党,谁家

也不肯雇用她。有一天,我从西园寺公爵公馆旁的坡道上往下走,刚一拉开

明文誊写印刷社那金字牌匾的房门,老板就喊叫着,把我拖进车间,印刷工

们正忙着印刷。“这怎么成?这是你刻的,连一百张都印不上,就破成这个

样子!”“对不起!”“什么?你说一句对不起,顶什么用?”我坐上了回

来的电车。不愿让别人看见我流泪,就弓着背,把脸贴在车窗的玻璃上,心

中无数遍叨念着站名:墓场下。霞町墓场是第三联队的驻地,军人们满身尘

土,扛着机枪在跑步。“泥塘何处是尽头?两天三夜饿着走!庙行镇前敌阵

坚,友军已经攻上前。”一队走步的士兵翻来复去地唱着同样的歌词。给医

院刻的油印讲义失败了,我断了生路,沮丧地走回来。文春问我:“近来怎

么来听到铁笔响?”“也许是由于下雨,听不见了。”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昨天夜里,打搅您了吧?”文春又问。昨天夜里,房东家来了两三个客人。

文春的被褥披堆到橱柜的旁边。客人们交杯换盏,大声说笑,还唱起了家乡

小调。诀到一点才散去。传来了姥姥痛骂广獭隆刚的声音:“隆刚,那么吵

你喜欢?咱家连饭都吃不上,文春还病着。”“妈,别说了。他爸爸不是经

常得到人家的关照吗?”房东太太哀求似他说。我听得真真切切。不过我没

有对文春谈过这件事,只是随便叉开话题说:“文春!雨怎么总是下个不停?”

文春噙满了泪水,黑亮的眸子闪闪发光,他说:“我姥姥,我爸爸,都没有

错。”我想到该交房租了,假如我付不出房租,房东家的生活也难以维持。

为了借几个钱,我去找西野。鞋破,雨冷,我吧咭吧咭一步步走到西野公寓。

当我说出要借十元钱的时候,他用鼻子哼了一声,板着面孔说:“借给你钱,

有什么意义?”我瞧了西野书架上整整齐齐排列着的珍贵的书。我联想起自

己在霞町住处用木箱垛起来的那个窘然的所谓书架。假如我有西野这么多

书,就是卖着过活,也可维持到大学毕业。我带着忧伤而又自卑的笑容,走

出了西野的家。回到住处,房东太太紧跟着我上了楼。“福井今天拦路行抢,

被六本木警察署抓去了。刚才来了两名刑警。”“想不到..”我苦笑着回

答。可是,三天后的夜里,房东太太把中学生领回来了,因为抓到了真正的

罪犯。我去隔壁的时候,福井一动不动,坐在黑暗中。“打开灯不好吗?”

我说着打开灯一看,福井满脸血污,嘴唇被撕破,象咧了嘴的石榴。他对我

惨然一笑,又让我看了看手。两手的手指已经又红又肿。我背过脸去说:“洗

清了冤枉,总算还好。”“你看过,报童拦路抢劫,这条新闻吧?”我唯有

点头称是。“他们说我需要钱,就用竹刀杀了人。又说:你哥哥当过俘虏,

你小子也一定是共产党!于是又打..”福井义治在青山墓场的一棵老槐树

上上吊身亡,是在这两天之后的一个淫雨之夜。那天晚上大雨整夜未停,因

此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出房门的,我离开这一家,是七月初了。我利用

暑期,左池袋街一位画家的工作室里当听差,除了吃饭,还可以拿到十元的

津贴。不过我离开霞町六号,首先是因为我不想再住下去。自从福井离开人

世,一到夜里,难耐的凄凉之感就涌上心头。我从领到的伙食费中拿出两元

钱,在六本木岔路口的一家书店,买了一本薄薄的安徒生童画册送给了文春。

这病少年把画册紧紧地贴近胸口,饮泪啜泣。我说:“坚强些!”他说:“您

可要常来呀!”

作品鉴赏《画册》取材于作家自己的战前30 年代的学生生活。那是

个黑暗的年代,日本帝国主义不断地扩大对外侵略战争,1931 年武装侵占我

国东北,1932 年1 月28 日进攻上海。在对外扩大侵略的同时,对内加强法

西斯统治,残酷镇压共产党和一切进步力量,白色恐怖笼罩着全国。关于国

内这种险恶的政治形势,小说中也有形象的描写,“在大学院子里,学生们

在重重包围中,抓起石块投向警察,做着无济于事的反抗。学生一个接一个

地被抓,我也被人追赶着。我本来没有什么原因要逃,但我还是逃走了。因

为不逃,就要被抓,被抓,就不问青红皂白一律关进监狱”。小说主人公大

学生“我”,因为反对旧的家族制度而出走,今年考取大学,只有自筹学费

和生活费。家庭本来应以夫妻为中心,而日本的旧家庭是以家长制和长子继

承制为核心,母亲想给我寄钱,她也是无能为力的。那怕她在信中央上一张

五元钱的纸币,若被父亲发现,那后果也不堪设想。主人公的现实经济地位,

使他接触庶民阶层并得以认识世态的炎凉。小说中的其他人物也几乎都是学

生。有上小学被同学打伤患了腰椎骨瘘疮的病少年,有受迫害而自杀的中学

生。作家通过主人公的心理描述,颂扬了这些青年学生心地的善良,以人道

主义情冲,对青年学生的悲惨命运寄予了深切的同情。从小说的样式上来看,

《画册》似乎继承了战前日本私小说(记作家自己身边琐事的小说)的传统。

但这篇小说与私小说根本不同,它有着广阔的社会画面。作家通过艺术概括,

使这部小说具有了较大的社会内容的容量,并增强了小说的立体感。小说的

开头便写道:“我住在麻布霞町悬崖之下的一所公寓里,隐隐约约可以听到

远处第三联队起床的军号声,穿过青山墓场莽莽苍苍的林海,那音调听来无

限悲凉。”关于日本的反动军队,小说接着写了庙行镇“肉弹三勇士”的故

事,那时,日本军队极力鼓吹敢死精神,并且残忍地枪毙当过俘虏的士兵。

《每册》表现了作者对这个军队及其所发动的侵略战争的憎恨。

(金帛)

井上靖斗牛(1949)

作者简介井上靖,(1907—),日本当代著名作家。生于北海道旭川

町。父亲当时是第七师团军医部陆军二等军医。井上靖1936 年于京都大学哲

学系美学专业毕业后,入了《每日新闻》大贩总社,在学艺部作记者。1937

年9 月被征入伍,编入辎重队派往中国战场,1938 年4 月因病退伍。此后任

《每日新闻》社会部总编缉、书籍部副部长等职务,直到1951 年5 月,才辞

去职务,专职从事创作。他成就卓著,曾先后获得八种文学奖。主要作品已

坡译为英、法、德、意中文,而誉满国外。井上靖是芥川龙之介文学奖、野

间清治文艺奖的评奖委员,1964 年开始任日本艺术院会员,1976 年获日本政

府颁发的文化勋章,任日本文艺家协会理事长,日本文化交流协会常任顾问

等职。自1957 年参加日本文学家第二次访华团来我国访问后,曾多次参加或

率团来我国访问,对我国人民怀着深厚的友好情谊。井上靖的小说创作大致

可以1957 年发表中篇小说《天平之甍》为分界线,划开前后两个时期。前期

多以知识分子为题材,如处女作中篇小说《斗牛》(1949)、中篇小说《猎

枪》(1949),长篇小说《冰壁》(1956)、中篇小说《暗潮》(1950)等。

后期多是历史题材的小说。《天平之甍》是他的代表作之一,在井上靖文学

的发展道路上,这部小说是他巨大的转折的里程碑,作者一扫前期虚无主义

倾向局限,也不再去追求“人的隐蔽着的内心的真实”和描写“失败者的孤

独心理”,而是用典型的现实主义手法,去塑造合乎历史发展规律的典型人

物形象,颂扬鉴真和尚那样的伟大、高尚的献身精神。后期尚有长篇小说《敦

煌》(1959)、长篇小说《苍狼》(1959)等。

内容概要《斗牛》1949 年12 月发表于《文学界》杂志。1950 年3 月

文艺春秋新社出版单行本,同年获第双届芥川文学奖,轰动文坛,是井上靖

的成名作。《斗牛》以战后初期大阪新晚报社主办的一次斗牛比赛为纵线。

《大阪新晚报》被学者说成是一种具有知识分子赌徒倾向的报纸,这份受城

市青年知识分子欢迎的晚报,总有些冷漠空虚和孤独的影子。这也正是该报

编辑部主任津上具有的性格。津上的妻室和两个孩子都疏散到故乡乌取,至

今未归。还是在战前津上便与情人笑子同居,笑子的丈大死在了战场上,至

今还未送回来骨灰。笑子时而要同津上分手,但仍保持着这种不明不白的关

系,而且长达三年之久。“梅若演出公司经理”田代舍松不远千里从四国来

到此地鼓吹津上主办斗牛比赛,口口声声强调没有比斗牛再赚钱的买卖了。

他说:“一提起斗牛,外行人就认为它无聊已极,这是不对的。因为当地人

自古以来,斗牛时总赌输赢。”“还赌输赢?”津上在心里琢磨:赌输赢这

件事还可以干。就是在大阪、神户这样的大城市,所有观众都会来赌输赢的。

如果说日本人在战后还有什么生机的话,恐怕也就是这类事情了。他俩谈妥

田代负担租牛费和把牛运到赛场的一切费用,选场地、筹备宣传等费用概由

报社负责。1946 年12 月中旬津上在《大阪新晚报》以显著地位刊登了明春1

月20 日起在神球场举行三天斗牛赛的通告。一天,田代领着津上去见了阪神

工业公司总经理冈部弥太。这个人1945 年10 月从东南亚复员回来,没有妻

室,从10 年前有过交情的女人那里借了3000 元开始活动,看中了贩卖农业

机械的生意。他首先从保险公司那里开出一张30 万元的人寿保险单,然后用

这张保险单作抵押,从一位同乡的国会议员那里借来30 万元。再用这30 万

元作货款,购买尼崎曙光工业公司的新产品脱粒机。他向农村推销农业机械,

令农民给他回寄草袋子,每个草袋装一升大米,碰上检查,可以说未倒干净,

而顺利通过。那末,一千个草袋子,可就等于囤积粮食了。战后初期粮食奇

缺,冈部却成了暴发户,一年多的时间,搞起了几个公司。“津上先生,能

不能让我也在贵社的斗牛中加入一股?”冈部说:“如果合伙不方便,也可

由我独家包下来。无论运费还是场地开支,凡与牛有关的一切开销,由我一

人负责。贵报社可以不费分文。等着赚钱就是了!”这对报社来说来尝不是

有利的。然而津上对冈部这个具体人物很反感,心里泛起了类似决斗的昂奋,

便一口回绝了;这牛时发生了伤脑筋的事,没有货车。出代只好去找冈部,

冈部因生意关系,铁路上有很多熟人。1 月15 日,22 头牛运到了,津上早在

西宫车站前的废墟上搭起了牛棚,并安排养主和饲养员等100 余人住在了西

宫市幸免轰炸的旅馆里。卸牛时卸下了大批的草包,田代说里面装的是牛饲

料,其实人们发现有的内装干松鱼,有的内装红糖。津上捐问田代,田代却

把脸一沉说:“说实话,这些都是冈部先生的。”牛在比赛前两三天要吃大

量大米和麦子,比赛当天甚至还要喂酒和鸡蛋。政府部门为保证人的主食,

就已经叫苦不迭,至于这些东西,根本就没有批准的指望。最后,除了哀求

冈部,是无路可走的,冈部却笑着说:“可以,为了庆祝斗牛,算是阪神工

业捐献!”真地用大卡车运来了大米、麦子和酒。东洋制药公司经理三浦长

之辅来到报社会见律上,他说:“我是为了一件业务才登门拜访的,事情嘛,

就是贵报社可否考虑打八折把全部入场券都让给敝公司,每张入场券我们外

加一袋‘清凉剂’按原价卖出去。”“那么你是赤字,还是黑字?”“据我

计算,是不赔也不赚。”“如果入场券都卖光,情况是这样的。万一卖不掉

呢..”“卖不出去,就是我们的损失了,嘿嘿,不过是一场赌博罢了。”

“真抱歉。碍难遵命。如果对每位观众都赠送一袋‘清凉剂’,社会上就会

认为这次斗牛是贵公司出资主办的了。”斗牛比赛的第一天津上是在报社值

班室醒来的。外边在下雨,他一骨碌爬下床来。一看表是五点,忙打电话问

气象台,对方没好气地回答说:“时晴时阴!”下午二时正式开幕,看台上

稀稀落落地坐着5000 余名观众。这时又开始下起雨来,观众开始走开,第一

天的比赛就被迫停止了。第二天连绵不断地下雨,在傍晚时分,雨才停下来。

第三天虽然冷风飕飕,但已经晴空如洗。这最后一天,倒是个斗牛的绝妙好

天,正点9 时开始比赛,这时门票已售到16000 千多张。但宽敞的看台上,

也只有六成观众。田代对津上说:“这次大约损失100 万元。那么每人一半

呢,也有50 多万元吧。”眼前这种萧条局面,在津上奔波劳碌的三个月内,

是连想都朱想到过的。相差实在大大了。他已经不想为缩小这次报社的损失

而努力,只是对这次错误的估计,有种难堪的寂寞感和难捱的悒郁,在他孤

独的内心深处盘算着夏天在东京举办斗牛赛的新计划,可以推荐给农林省、

厚生省或大藏省,让他们用来代替彩票这种官准的赌博事业,用这种办法来

填补这次的损失,弥补报社的负债。津上向拴牛的地方望去,见冈部带领田

代等人工依次地品评着那些牛。可见冈部早已办妥买牛的事了。三谷牛和川

崎牛的比赛是这次斗牛中最精彩的节目,足足斗了一个多小时还不分胜负。

因此,主席台上有人提出是否判成平局,津上建议用观众鼓掌的方式决定是

平局还是比赛到底。结果有三分之二以上的观众要求比赛继续下去。津上向

内场三垒看台走去,与笑子约好今天下午在内场看台最后一排相会。笑子在

那里坐了足足一个多小时。“你倒是没有把我忘掉,到底还是来了。”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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