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于巴恰纳道德激情和人道主义精神。在小说的第七章有这样一段描写:“老.6
雅可夫·卡尔波维奇·斯库特林本人。老头85 岁高龄,有两个胞妹,一个叫
卡皮托莉娜,另一个叫里玛。他还有个变成懒汉的胞弟,名叫伊万,后来改
姓奥若戈尔,意即“被火烧伤的人”。老头的笑容令人讨厌,既谄媚,又阴
险,一笑起来,灰白的眼睛就泪水汪汪。老头脾气固执,连他的几个儿子都
染上了他这种脾气。1905 年有一天,大儿子亚历山大替他到码头发封急信却
没赶上航班,挨了他一记耳光和一顿臭骂:“滚,混蛋!”14 岁男孩,扭身
就走,离家而去,成了画家。最小的儿子阿基姆,雅可夫列维奇也远走高飞,
成了工程师,还入了党。1928 年,雅可夫·卡尔波维奇的那些长孙们都娶了
媳妇,可他的小女儿才满20 岁。这是他的独生女儿,遇上革命烽火年代,没
能受任何教育。家里就老头、老伴玛丽娅和女儿卡捷琳娜3 口。玛丽娅是个
干巴老太婆,是俄罗斯农村随同圣母像一起保留下来的妇女典型。她永远那
么顺从、缄默、优伤,又那么心地善良。她的生活范围从未越过栅墙,出了
栅墙她只有一条去教堂的路,就象人生只有一条去墓地的路。一列火车在一
个漆黑的夜晚从莫斯科开出,软卧车厢里坐着别兹杰托夫兄弟俩——帕维尔
和斯捷潘。两人是红木古董家。他们一路风尘来到斯库特林家收购红木家具。
老头设宴招待,客人掏出白兰地助兴。老头告诉客人他在哪见过红木家具,
该上哪收购古董,可自己的绝不出卖。接着,他向客人们谈起他自己琢磨的
一套理论,他认为现在是体力劳动为主的时代,以后机器代替人,照看机器
的都是工程师,无产者便没有了,无产阶级本身便不存在,无产阶级理论就
要被人忘记。正当客人睁大直楞楞的眼睛,一面啜茶,一面听着,雅可夫则
说得气喘吁吁还没尽意的时候,来了他的懒汉弟弟,说是来瞧瞧反革命是什
么样儿?两兄弟赏了他几个酒钱,玛丽娅又塞给他一块馅饼,才把他给打发
了。伊万·奥若戈夫与他那帮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共产主义者”住在砖
厂的砖窑里,过着自己的军事共产主义生活。他们成天大谈理想和主义,在
卸货劈柴的劳动和酗酒中建立了最为严格的兄弟般团结,没有任何属于自己
的东西,没有钱财,没有物品,没有妻子,不过妻子是抛弃他们的理想、荒
唐的想法和伏特加离去的。深夜,古董商兄弟俩中的弟弟斯捷潘在楼梯口拦
住卡捷琳娜,悄声说:“去告诉你那些..姐妹们..再来一次聚会。”而
哥哥帕维尔则在楼下的客厅里听雅可夫讲文明史。“照你看,是什么在推动
这世界?是劳动?知识?饥饿?爱情?不!促进世界文明的是记忆..”桌
上盛酒的三桅船鼓起了雅可夫的思想风帆。这一房红木家具和俄国的伏尔
泰,都卡在十八世纪出不来了。而窗外是小城的苏维埃时代的子夜。别兹杰
托夫兄弟俩开始走门串户,收购古董。在者罗斯托夫街的梅什金寡妇那里他
们以30 卢布收购了瓷砖壁炉上的120 块彩色瓷砖。在教堂广场上的一个半地
下室里,他们用低价购得了养活一家八口人的寡妇奥莉加的一整套红木家
具。在贵族老爷卡拉津..整个黄昏不时有人来敲玛丽娅家的窗户,恳求买
下他们的旧书、旧灯、旧烛台。此刻,古董商正同卡捷琳娜和她的姑姑里玛
的女儿克拉芙季娅、还有别的姑娘,在卡捷琳娜姑姑家花园里那个冷清的澡
房里酗酒作乐。两个老太婆,卡皮托莉娅和里玛,是县城世袭的荣誉居民、
专门制作衬衣的女裁缝。姐妹俩只相差一岁,卡皮托莉娅是姐姐,她的一生
乃是全城的道德楷模。所有周末她都用来彻夜祈祷,所有周末以外的日子她
都用来缝制坎肩、衬衣。除家中亲戚以外没人吻过她。只有她自己知道,她
的一生乃是杯苦酒。而里玛的生活却是按另一种样子编织的。28 年前,她爱
上了一个会计,并钟情于他。可是有妻小的会计把她抛弃,使她受辱。哥哥
雅可夫拒绝收留她,姐姐反对她,街道邻里指着脊背骂她,会计的合法妻子
唆使人揍她。而她忍辱负重把两个私生女瓦尔瓦拉和克拉芙季娅拉扯大,家
庭美满幸福,生活充实丰富。如今,连卡皮托莉娅也明白过来,她那节操,
她那全城皆知的贞淑美名此刻已对她毫无用处,她没有自己的生活。比别兹
杰托夫兄弟晚两天,雅可夫的小儿子、工程师阿基姆也来到了县城,但他没
去见自己的父亲,而是来到姑姑卡皮托莉娅和里玛家中。黄昏前当教师的克
拉芙季娅从学校回来了,一对年龄相差10 岁的表兄妹,同坐在一张沙发上谈
心。克拉芙季娅告诉他,她已经怀孕,但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她关心的
不是爱别人,而是自己。她挑选不同类型的男人,体验不同的感受。她只想
到性的愉快,并没有想到将有孩子。她不懂得什么叫道德,也不需要一个丈
夫来尽她的妇道。翌日一早,工程师阿基姆走了。他是托洛茨基分子。他的
派别已被消灭,他的家乡和他的县城对他来说已无需要。他本打算把一星期
专门用来思考,思考革命和党的命运,但他没有去思考,却思考的是周围的
亲人。卡皮托莉娅姑姑,从未有过失检之处,但她的生活是空虚的。里玛姑
姑留下了污点,她的孩子是她的痛苦之源,但痛苦之源成了幸福之源。克拉
芙季娅,不是比她母亲更幸福吗?她压根儿不知道谁是她孩子的父亲,而她
母亲知道所爱的人是个坏蛋。他的母亲,是他独一无二的、最最美好、最最
神奇的养育者、苦行僧、塑造生命的功臣。他的叔叔是来世和共产主义的祈
求者..冥想中,他的马车却陷入了泥沼。阿基姆没有赶上去莫斯科的夜车,
没有赶上时代的列车。
作品鉴赏皮利尼亚克不属于那种站在历史的峰巅俯瞰人类命运、以磅
礴的气势结撰史诗的作家。他的作品大多写俄罗斯的小城生活。《红木》所
写的就是1928 年外省小城的生活。那种常常被苏联评论家称为“外省稀奇古
怪的本性那难以驾驭的力量”在作品中被表现得淋漓尽致。小城生活从许多
荒诞不经的行为中给作品提供了曲折离奇的情节和别具一格的结构。这些荒
诞不经的行为,人们在大城市里是做梦也想象不到的。但正是在这些形似病
态的乖戾行为中更鲜明地表达出时代的特征,揭示出革命以其荡涤一切的力
量撕掉了形形色色人物体面漂亮的外衣,把他们细心包藏的恶习和不良影响
暴露无遗。作品围绕红木家具展开,其中的线索是雅可夫·卡尔波维奇·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