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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小的插曲更是让华为感到尴尬。就在BT专家的眼皮子底下,华为一位“勇敢”的开发人员在生产现场没有采用任何的静电防护措施,就从正在调试的机架上硬生生地拔出一块电路板,揣在腋下扬长而去;华为武装到牙齿、高度自动化的厂房中偏偏却有一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水迹……
经过4天的考察,BT的专家分十几个单元给华为打了分,每一个单元的满分是7分。除了在基础设施上得到了6分的高分之外,华为的其他硬件指标也得到了较高的分数,但是在像业务的整体交付能力等软性指标上却得到了较低的分数。
在离开华为之前,BT的专家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希望华为能成为进步最快的公司。”而这句包含着英国式礼貌的批评,让华为人感到了极大的震撼。
从1998年开始,华为就已经跻身国内电信市场的第一阵营,在光网络、交换、接入等多个领域的市场份额上保持领先的地位;2001年之前,华为每年的销售额也都接近100%地增长……华为在中国可能是最优秀的企业。但是,华为在进入欧洲市场之前面对的客户本身却并不是世界级的企业,而如果你的客户不是世界级,你的企业也很难有世界级的水平。
从这个意义上讲,华为在欧洲的冲锋,对“大T”的追求与其说是去争夺市场,还不如说是主动把自己送进了学校。这其实也就是任正非孜孜以求进入国外主流市场的一个重要原因。
2001年年初,在欢送华为的海外将士出征大会上,任正非说了这么一段意味深长的话:
“我们的游击作风还未褪尽,而国际化的管理风格尚未建立,员工的职业化水平还很低,我们还完全不具备在国际市场上驰骋的能力,我们的帆船一驶出大洋,就发现了问题。我们远不如朗讯、摩托罗拉、阿尔卡特、诺基亚、思科、爱立信那样有国际工作经验。我们在国外更应向竞争对手学习,把他们作为我们的老师。”
“但是我们总不能等待没有问题才去进攻。我们要在海外市场的搏击中,熟悉市场,赢得市场,培养和造就干部队伍。我们现在还十分危险,完全不具备这种能力。若三至五年之内建立不起国际化的队伍,那么中国市场一旦饱和,我们将坐以待毙。”
任正非的意思很明显—做海外市场就是要革自己的命,因为不这样未来华为一定会没命。
华为决定走向国际化的决心是非常坚决的,任正非“把华为送上海外战场去磨炼”的想法也非常有远见。但是华为走向海外的关键并不在于决心和远见,而在于其国际化的成熟程度。国际化的成熟度是一个复杂的体系,而其中最重要的一个考量标准就是这个企业的核心能力、商业模式,甚至思维方式是不是与其目标市场接轨。
华为在这个过程中已经体验到了很多“痛苦的进化”过程。比如在思维方式上,虽然乍看上去华为基于客户价值导向的思维方式可以打遍天下,但由于社会环境和文化背景的差异,中国市场的客户需求与西方发达国家存在着本质的不同。刚刚来到欧洲市场的第一批华为人普遍抱怨这里人情冷漠,表达善意的小礼品都送不出去,而且送了也是白送,至于请客吃饭更是枉费心机。
不断的接触和交流使他们逐渐认识到,经历了文艺复兴时代的西方现代文明中,强烈蕴涵着以知识为基础的理性思维。是否能够被客户所接受,主要依据是你所提供的产品或服务是否符合他们客观理性的价值评价标准。实际上,荷兰Telfort之所以能够最终弃爱立信而选择华为,就是因为华为提供的分布式基站的解决方案能够真正满足低运营成本和快速组网运营这两个最关键的客户需求。
同样,在商业模式和商业规则上,华为在进入国际市场的时候,也遇到了很多的“不适应”。例如,原来华为搞不太清楚离岸价格与到岸价格究竟有多大的区别,由于没有事先考虑高额的通关费用,华为在国际市场的利润率和完美订单履行率都不足国内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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