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他看到二子站在门外,独自一人。
“嗨。”他还是一贯的语气,老气横秋地打了声招呼。
草太有些不知所措,眨了几下眼睛,终于出声:“你怎么了?”
二子看起来瘦了,身上的衬衫非常脏。草太有一堆话想问:“你不来学校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我要走了。”二子盯着草太,猝不及防地说,“所以来跟你打声招呼。你很有可取之处,我看中了你,不过非常遗憾,我必须走了。”
“必须走?是又要转学吗?”
“嗯。因为我换母亲了。”
“咦?”
是父母离婚,父亲再婚,所以要换母亲吗?
那岂不是出大事了吗?草太盯着二子的脸,谁知二子静静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不了的哦。”
二子家里估计也有一本难念的经吧。一想到这里,草太的心口就紧了一下。
二子说:“草太,你每天都让架奈抄你的作业呢。”
“咦?”
“那是不对的,对架奈没有帮助。”
草太吓了一跳。可是这时,二子却露出微笑。
草太认识他这么久,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笑眯眯”的表情。
“那个……”
草太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莫名感到阵阵发冷。以笑眯眯的二子为中心,周围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变冷了。
“——二子,你把班级变成那样,是因为虎之介在吗?”
草太曾经也很讨厌虎之介。可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再也见不到对方。草太回忆起最后一次在公园见到虎之介时他含胸缩背的模样。
“是因为虎之介做的事不可原谅吗?”
“不是哦。换句话说,那样的孩子随处可见。无论是虎之介,还是泽渡小区的那些人。”
“咦?”
“我之前还想让你代替我呢。”
代替?草太正疑惑时,就听见二子叹了口气,他的脸上依然笑眯眯的:“偶尔是会有呢,像你这样的孩子。到底是为什么呢?我想了一下——你应该是被竹子守护着的孩子吧。”
“咦?”
竹子?是他理解的竹子吗?二子的话令他一头雾水。
提起竹子,自己确实每年春天都会去住在乡下的奶奶家挖竹笋,但也仅此而已。
“竹子啦,狗啦,其实我们应该避开的。可是,我们却更容易被身边有这些东西的人吸引。这就是我们不好的地方。”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在呆呆地思考着这个问题的草太面前,二子说:“永别了。”
二子的脸无比苍白,简直是和冷峭的空气一样冰冷、冰冷的白色。微笑像是从那张脸上抽离一般慢慢地消失了。二子的面庞、身体、整个人都越来越稀薄,仿佛在渐渐地失去颜色,融化在空气里一样,从他的脚下延伸出一道长长、长长的影子。
黄昏时分,应该已经没有阳光了。可是,二子的身形不知何时从草太面前消失了,那道影子却仍然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