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理由是“到美洲来贸易的商人由于纸币而遭受损失并赔了钱。”这是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所可能发生的特殊事例。例如,大约五十八年以前,在南卡罗来纳,认为殖民地有被印第安人和西班牙人毁坏的危险;害怕在那里丧失他们的全部财物,要求迅速汇款的英国商人,以及要把贵重物品存放到安全国家去的居民们,愿意出任何价格用纸币购买汇票。因此,纸币与汇票、产品或适宜出口的其它财物相比较立刻大大地贬值了。
长期以来,那个省政府的不稳定状态,也是其纸币贬值的一个因素。但是,自从那种危险过去以后,殖民地由王国政府掌管,它们的通货成为固定的,并且一直保持到今天。还有新英格兰,那时为了支付征服路易斯贝格的远征军的费用,纸币的发行量极大地超过了交换媒介的需要量;弗吉尼亚和北卡罗来纳在最近的战争期间发行了大量金额以支付殖民军;并且战争使烟草①由于昂贵的运输费和保险金而成为一种相当蹩脚的汇款。在上述情况下,同那些殖民地进行贸易的商人,有时可能由于兑换率突然地和出乎意料地上涨而受损失。但是他们很少由于缓慢和逐渐地上涨而遭损害,因为货物是按照相应的价格出售的。不过,战争是一切国家的共同灾难,和它们进行贸易的商人,由于公共信用受到影响,有时不免要遭受一部分损失。然而,他们还是希望以后同那些殖民地贸易的利润,会使他们得到某些补偿。而到中部殖民地(纽约、新泽西和宾夕法尼亚)进行贸易的商人,从来没有因为兑换串的任何上涨受到损失。在那里从来就有一条经久不变的规则:英国的债务应在英国支付,但是,不能用与购买一张汇票要花费的足值英镑总额相当的纸币来偿还(无论汇率高低如何)。相反地,商人们在那些殖民地由于使用纸币而成为最大的获利者;因为他们运去大量货物,而买主能更及时地支付他们。那里的人民没有抱怨纸币作为法定货币给他们带来什么损失;他们倒是感受到它的好处,并且祈求准许他们这样做。
①十七世纪,在弗吉尼亚,烟草作为交换媒介:是法定货币。税款、债务和部长们的薪金都用烟草支付。──译者
第三个理由是“在新英格兰,限制已经产生了有益的效果。”在新英格兰的特定环境里,各殖民地发行纸币的必要性和适用性都比较小。他们拥有很大而有价值的鲸鱼和鳕鱼等水产业,依靠它能够赚取大量汇款。它们是4个不同的政府,①但是,互相贸易往来频繁,每个殖民地的货币常常在4个殖民地流通。但是,这全部共同使用的通货没有统一的管理,在它们之间很难保持应有的界限。一个殖民地在发行纸币中的审慎储备,由于另一个殖民地发行过量而变得没有效用。马萨诸塞没有因此对限制表示不满,尽管它既限制了他们的邻邦又限制了他们自己,或许他们并不想要废除这项法令。他们尚未由此感到多么大的不方便,因为,为了偿付他们攻打路易斯贝格的费用,从英国运来巨额的白银,使他们有可能取消他们的纸币。他们用鱼从葡萄牙换来黄金,为他们提供了通货,直到最近的战争,仍然为他们和全美洲提供汇票,因此很少需要作汇款用的现金。他们的渔业也为他们提供西班牙、葡萄牙和英国的汇款。这种情况使他们能够更容易地将黄金和白银保留在他们国内。中部殖民地没有这种利益。在弗吉尼亚和马里兰,他们也没有达到同样目的的烟草。各殖民地的环境是如此的不同,以致对个别或少数殖民地不适合的法规,对其余的殖民地可能非常适宜。在新英格兰,至少是它的某一省份,由于缺乏通货,现在的支付能力变得如此之差,以致那里的贸易目前是很令人沮丧的。
①新英格兰是新罕布什尔、马萨诸塞、康涅狄格和罗得岛等4
块殖民地的统称。前二者是英王直辖殖民地;后二者是自治殖民地。团为殖民地类型不同,殖民地政府组织也有差异。——译者
第四个理由是“每种交换媒介都应该具有内在价值,纸币则没有。所以,黄金和白银最适宜作这种媒介,以致它们能成为一种等价物,而纸币决不能充当等价物。”无论如何,可以使一种特殊物品适用于一种特定的目的,在那种东西不存在或者没有足够数量的地方,就需要用另外一些能够找到的最合适的东西代替它。黄金和白银不是北美的产物,那里没有这种矿藏。带到那里来的金银,不能在那里保持足够充当通货的数量。英国这个伟大的独立国家,当它的居民渐渐变得酷爱会诱走它的货币的昂贵的外国奢侈品时,能够并常常制订阻止或禁止这种货物进口的法律;采用这种方法,可能会保住它的现金。
殖民地是依附性的政府。它们的人民自然十分尊敬他们的宗主国,并因此异常爱好它的风尚、制造品和奢侈品,任何省的法律都不能制止人们购买那些物品。因为,即使制定了这样的法律,由于有损于英国的贸易和利益,定会立刻被就地废除。从他们那里拿走他们的全部真正货币,同时又拒绝授予他们使用纸币来代替它的有限权利,看来是不易办到的。银行票据和银行钞票在这里天天用做交换媒介,或许在大宗交易中的大部分是依靠它们进行的。然而它们没有内在价值,而是由它们的发行者的信用支撑着,就象殖民地的纸币由各自政府的信用在那里支撑着一样。他们的见票即由发票人支付现金的票据,的确未能照顾到殖民地的票据情况。正是由于上述原因,英国的贸易从他们那里夺走了他们的现金。但是,代替它的法定货币反而对于持有人有很大的好处,从此他省去了向特定的银行或银行家那里索取货币,或寻找(不论在省内什么地方人们都需要用钱)受票人的麻烦。因此,一般认为,在省内每个人必须使用的货币,甚至在省外的人也不得不使用它,在邻国中赋予票据的信用,几乎与它在国内的信用相等。在这里(英国)要是没有尽可能地限制或禁止一切看来要赔钱的贸易的法律,这个国家的现金很快就会被输出国外了。每个需要汇款的商人,就要用他手中的全部票据向银行挤兑,并且为了上述目的提取他的那部分金银财宝。因此,在短期内,银行就会和殖民地金库现在的支付能力一样,不能见票立即用货币支付票据。倘若政府以后需要维持银行的信用,就必须使它的票据成为法定货币。可是得用税款作它们的基金,借此可以及时地偿付票据,如同在殖民地通常所做的那样。
目前,甚至英国的银币也不得不代表它价值的那一部分——即它的实际重量与它的票面价值之间的差额——充当法定货币。现在,正在流通的先令和半先令银币的大部分,由于磨损而减轻5%、10%和20%,而有些半先令银币甚至减轻50%之多。就实际重量和票面价值之间的差额而论,没有内在价值,甚至连纸币的内在价值都没有,可以说毫无价值。它是法定货币,人们晓得它能够代表同等价值再去顺利地流通,价值3便士的银币被当做6便士用。黄金和白银无疑具有某些比纸适合作交换媒介的特性,尤其是它们的一般性估价。特别是在国家要将它的货币运往国外的情况下,或者作为贸易储备,或者去购买同盟国和外国的济急物品。另一方面,这种一般性的估价正是纸币所没有的一种麻烦。既然它会使国家甚至丧失作为国内贸易的必要手段所应保持的通货数量,这就需要以很大代价来制定和实施制止输出金银的贸易法令,经常地防范着。
有充足基金的纸币还具有超过黄金和白银的很大优越性:它运输轻便;狭小的空间可以存放大量金额;因而可以比较容易和比较容易安全地(因为比较秘密)将它在各地转运。黄金、白银和铁没有同等的内在价值,一种金属本身对于人类可以有多方面的有益用途。它们的价值主要取决于在大多数国家中的估价,和给予那种估价的信用。另外,就是1磅黄金与1蒲式耳小麦也不是真正等价的。任何其它完全可靠的信用贷款和金银却是相等的。在某种情况下更有甚者,也就是在不同国家从事贸易的人们并不是都偏爱金银。同世界各地人民一样懂得现金价值的荷兰人,如果他们不是考虑到和确认信用贷款是完全等价的,决不会用黄金和白银支付信用贷款(就象他们把它存入他们的银行时所做的那样,以后一直从那里少量的往外取),更不必说我们自己的银行票据了。
第五个理由是“议会中的债务人怀着欺骗性的意图发行纸币。”这是反对发行纸币的人们经常说的一句话。如果哪一个殖民地发生这种情况,那么就应该根据确凿的事实及时地惩罚那个殖民地。无论如何没有理由去惩罚没有如此滥用它们的立法权力的其它殖民地。因为有些殖民地负有把纸币作为欺骗手段的罪责,便剥夺所有殖民地使用纸币的方便;因为曾一度发生密西西比和南海阴谋与骗局,①仿佛在整个印度,银行、其他股票和贸易公司都要取消。
①South Sea Bubble 直译为“南海泡沫”。系指1720年英国的一桩投机性的金融阴谋。
最后即第六个理由是“在纸币保持最佳信用的中部殖民地,钞票在流通中从来未能保持它们的票面价值,而是每当其数量增加时,就常常有一定程度的贬值。”如果需要出口的任何一种商品价值上涨,就意味着国内任何剩余商品的价值下跌;那么白银超过纸币上涨到仅由它的出口能力赋予的附加价值的高度,可以叫做纸币贬值。就连这里需要出口或不需要出口的银条价格,已经从每盎斯5先令2便士上涨为5先令8便士。这差不多是10%
。
但是,在这种场合,究竟能否说或者认为王国的一切银行票据、全部银市和所有黄金都贬值10%呢?现在,这里缺少用于交换的银市,一些银行家加价1%购买它,那么黄金和银行钞票是否就因此贬值1%呢?
在中部殖民地事实确是如此。当发行第一批纸币时,纸币和白银之间的差异不久就显现出来了。后者具有前者所没有的为殖民地经常需要的一种特性,就是它适合汇兑的性质。商人们为了购买它,于彼此之间讨价还价中,早就发现了它的价值的这种性质。因此,l塔勒开始就估价为纽约纸币8先令,和宾夕法尼亚纸币7先令6便士。至今将近四十年,两个省的那种比价一直保持不变,没有因发行新币而发生任何变化。尽管宾夕法尼亚纸币不时地增加,从最初的金额15,000镑增加到或接近60万镑。生活必需品的价格,与白银相比较,没有因纸币而引起任何变化。在绝大部分时间内,生活必需品的价格没有高过纸币发行以前;只是由于季节变化而出现充裕或短缺,或者因国外较小或较大的需求而有所变动。的确,纸币的反对者常常把同伦敦的汇率的每一次上升都叫做纸币贬值。但是,决不能认为这个概念是正确的。例如,倘若纸币按原先的价格能够购买任何物品,只是汇票除外;而这些汇票的价格没有高出在购物时使用的纸币的十分之一,那么,与其说纸币贬值了,倒不如更恰当和确切地说,汇率上涨了。有确凿的事实为证,无论任何时候那些殖民地的汇票都是比较昂贵的,常常迫使汇票的购买者付出较多的白银和纸币;白银与纸币按照上述比率一起流通,因此也可以说,白银跌价了。
已经有了用不能作为法定货币的纸币来供应各殖民地的几种不同的方案,即:
1.以英格兰银行为榜样,成立具有足够的现金储备以支付即期汇票的银行。
常常有人提出这样的建议,但是,在芝民地现时贸易的情况下,看来是行不通的。如上所述,殖民地贸易使全部现金流入英国,很快就会把银行剥夺殆尽。
2.用每年的一部分税款建立基金,一俟它建立起来,就安全地存入英格兰银行,这项基金(在纸币流通的若干年限中)积累起来的总额,应该足够按照它们原来的价值全部偿清。
这在马里兰曾经试行过,根据这种基金发行的钞票,没有成为一般的法定货币。事情是这样的,作为能够及时支付的钞票,自然应该与时间成比例的得到贴现,以至这些钞票在发行的初期,就降低到它们20镑的价值相当于它的近邻宾夕法尼亚省的12镑。尽管这两个省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在同等的票面价值上受到冲击,但是,后者有一般法定货币来支撑。不管怎么样,马里兰的钞票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上涨,直至末期恢复到它们的足值。如同贬值的通货损害债权人一样,而这损害了债务人。由于它们的价值不断地变化,看来不适宜作货币用。货币自身的价值应该尽可能的固定,因为它是其它物品的价值尺度。
3.发行带有足以支持其价值的利息的钞票。
这在新英格兰殖民地的一些省份也曾经试行过,但是,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麻烦。适合作为通货的钞票,是由各种不同的票面价值组成的。为了兑换的缘故,有些票面价值就非常低,它们从10镑往下直到3便士。当它们首次在各地出现时,便顺畅地流通起来,并且有几个月相当管用。但是,一旦利息成为需要(将以零碎小额钞票计算出来的结果)计入商人与他的顾客在商店、货栈和市场上交易总额的价值时,就要花费很多时间进行计算,大大地妨碍了营业。不管怎么说,这种弊病很快就变得更坏了。因为钞票在短期内被积聚并贮藏起来;持有带利息的货币具有一种非常诱人的利益;它始终是个人动力的本源;可以提取的交易现金。这种货币是不可能没有抵押的。许多人借助这种手段变成为小额的高利贷者,他们找不到付给他们利息、借去他们小额款项并提供可靠抵押的人,因而他们也不指望这一点。如果是普通货币,他们宁愿将货币用于某些企业。因此,贸易缩减了,而不是借助这种钞票增加了。因为把它们保藏在金库,如果说不是完全,也在很大程度上没有达到发行它们的真正目的(即提供交换媒介)。
总之,迄今还没有想出办法确立一种用以代替货币的交换媒介,它的一切优点应和信用票据一样,以充足的税款作为清偿基金,或者在期限届满时,以双倍土地抵押品的价值作为清偿基金,同时成为一种普通的法定货币。在中部殖民地至今近半个世纪的经验,由于他们的殖民、人口、建筑物、改良的事物、农业、海运和商业等巨大地增长,使他们自己确信这一点。在那里进行贸易的商人也相信上述经验,对他们有很大好处,就是在个别场合,也无损于他们。
因此,希望保证全部偿请可以在这里支付的英国债务,应该完全公平合理地用英国货币在此地全部付清,取消对殖民地内法定货币的限制,至少对那些渴望这样做的殖民地;在那里同他们进行贸易的商人不要反对他们这样做。
(译自斯巴克斯编:《富兰克林文集》第2卷,波士顿1836年版,第340—354页。)
《富兰克林经济论文选集》
富兰克林著
关于国民财富有待研究的几个问题(1769年4月4日)
1.人类所需要的一切食物或维持生活的物品来源于陆地或水域。
2.非食物性的生活必需品和一切其它有用设备,其价值可以用我们获取它们时所消费的食物量来估价。
3.拥有广阔领土的小民族可以依赖自然产物,只靠采集植物和捕获动物的劳动而生存。
4;拥有狭小领土的大民族感到自然产物不够用,他们为了生存,必须开发土地,使它生产出更多的适合人们食用的植物性食物,和人们想要食用的动物。
5.通过劳动可以大量增加植物性和动物性食物,以及亚麻、羊毛和蚕丝等衣服原料。这些东西的剩余就是财富。我们拿这财富作为报酬,支付为我们建筑房屋和城市等等的雇佣劳动。所以,房屋和城市不过是如此转化了的维持生活的物品。
6.制造品不过是由与它们价值相等的粮食和维持生活的物品转化成的另一种形态。由此可见,制造者事实上没有从雇主那里为他的劳动取得比仅够维持生活的物品(包括衣服、燃料和性所)更多的东西。所有这些物品的价值皆起源于生产它们时所消费的粮食。
7.如此转化成制造品的土地生产物,比转化以前,可以更容易地运往遥远的市场。
8.公平贸易就是同等价值与包括运输费用在内的同等价值相交换。这样,假定A在英国种植1蒲式耳小麦与B在法国生产4加仑葡萄酒花费的劳动和费用一样多;A
和B在半路相逢,交换他们的商品,那么4加仑葡萄酒换1蒲式耳小麦,就是公平交易。这种公平贸易的好处是,每一方都增加了享用品的品种,不是只享用小麦或葡萄酒,而是既享用小麦又享用葡萄酒。
9.在生产两种商品的劳动和费用为双方所了解的地方,那里作成的交易通常是公平和等价的。在生产两种商品的劳动和费用仅为一方所了解的地方,那里作成的交易常常是不等价的,了解情况的一方从不了解情况的一方得到利益。
10.因而,一个人把1,000蒲式耳小麦运往国外销售,很可能不如先将小麦转化成制造品,也就是用小麦维持工人的生活,使他们生产制造品,所获得的利润多。因为许多迅速而简便的制造方法没有普遍为人们所了解;那些不熟悉制造业的人,尽管深知种植小麦的费用,但是,他们不了解那些简便的制造方法。因而,易于想象用于制造品的劳动比实际耗费的要多,在它们的价值方面,很容易上当受骗,以致同意支付超出制造品真实价值的价格。
11.所以,一个国家生产制造品的利益,并不是象通常所想象的,在于极大地提高制造品的原料的价值。虽然价值6便士的亚麻编织成花边以后,可以值20先令,然而花边价值20先令的真正原因是,除亚麻外,制造者的生活费用还用去了19先令6便士。而制造品的优点是,使粮食在制造品的形态中可以更容易地运往国外市场;我们的商人利用他们的手殷更容易欺骗外行人。在不生产花边的地方,几乎没有人能判断花边的价值。进口商可以要价狈先令,或许实卖30先令,而他购买花边仅花了20先令。
12.最后,看来一个民族获得财富,只有三条途径。第一是靠战争,象古罗马人掠夺被征服的邻邦所做的那样。这是劫掠。第二是靠商业,而商业通常是诈骗。第三是靠农业这唯一正当的途径。人类可以从撒进大地的种子获得真正的增殖,这是由上帝创造的有利于人类的一种永世不绝的奇迹,作为对人类清白生活和善良勤劳的报偿。
(译自斯巴克斯编:《富兰克林文集》第2卷,波士顿1836年版,第373—376页。)
《富兰克林经济论文选集》
富兰克林著
贸易原理(1774年3月)
献辞
我们希望将下面这篇包含着论述本题的一些实用和颠扑不破原理的文章,完全衷心并深情地献给所有极其关心这些国度的福利和繁荣昌盛的人。
引言
以为我们仅仅是为了我们本身,或我们各自的国家而生存,那是愚蠢的妄想。全智的造物主已经命定在他的生部创造中,都贯穿着互相依赖的关系,尽管我们能力有限,不能充分理解连结各种事物的这种纽带的性质和目的,然而,我们能够并确实应该研究和探索与我们的彼此互相依赖有关的每个事物,以及我们行为的动机和准则。
我们通过这种调查研究发现,不论是我们实际的还是想象的欲望,我们的感情和我们的习惯,是我们一切行为的动机,并且确实是人与人、国与国之间一般交往和贸易的原动力。
许多论述贸易的作者,把为某一特殊贸易部门或他们所偏信的假设提供证据和进行辩解,作为他们的职责。我们在下面的文章中,将尽我们最大的努力,消除商界朋友们和一般人士的一些流行的偏见;并且用简明的文体,论述几个不言而喻的原理和一般准则。如果这些准则和原理是正确的,那么在这种见解指引下,一切推论和任何争论都可以用它们作标准加以检验。
一些值得十分尊敬的朋友们,从他们的见地和主张出发来赞扬我们。我们非常高兴地在这第二版中,对朋友们的恩惠致以最崇高的谢意。还必须进一步指出,公众对这篇文章的任何评价,都与那些朋友们毫不相干。
贸易的定义
1.贸易或商业既是国与国之间,也是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我们通过这种交往能够取得,可以被认为或理解为任何种类的效用或享乐,不管是实际的还是想象的。
贸易的目的——营利
2.这种交往的动机或动力是,而且必定永远是营利或希望营利;因为,既没有公众也没有个人会有意识地从事无利可图的交往或商业。
3.营利是贸易的原则,所以,贸易的全部秘密存在于经营方法之中,借此可以获得利润和利益。
不能把贸易事务想象得如同赌博一样,一方赢,另一方必定输。各方所获得的利益可以是均等的。假定A有超过他所能消费的谷物,但是缺少家畜;而B有富余的家畜,却缺少谷物;交换对双方都有利。因此,这就增加了生活舒适品的一般贮存。
自由和保护是贸易的最佳支柱
4.自由和保护是贸易赖以成功的最无可置疑的原则,显然,它是通向安全和迅速交易往来的一条广阔而良好的途径。强制是贸易的大敌。
5.
凡是采用那些简明原则的政府已经获得了很大利益。
6.一般说来,如果君主废除一切禁律,在那些环境愉快,气候温和,居民精力充沛和勤奋的国家里,贸易通常是最繁荣的;它为迅速而有益的交易往来提供财源,互相满足任何实际的或想象的需要。
当君主由于禁止贸易而酿成战争时,每一方都会使自己遭受与他的敌人同样的损害。借助他们的生意促进人类共同利益的商人,以及为取得全部维持生活的物品而劳动的农民和渔夫,他们的营业决不应该受到阻碍和干扰。
而且,在战争期间也与和平时期一样,都应该受到全面的保护。
我们习惯称之为野蛮人的那些人,大都采取了这种政策,例如,同摩洛哥皇帝处于交战状态的一些强国从事贸易的臣民,来往于他的领土范围之内,没有轻易遭受俘虏;此外,在他的疆域内,还有进行贸易和居住的自由权。
英国作为一个海上强国(我们姑且认为这种想法是不正确的),除个别情况外,应该准许这样的自由。就拿和法国的战争来说,当时在护照认可的范围内,允许烟草运往那里。
7.我们不期望必须依照同一法律来管理全世界,也不期望必须依照同一法律来管理英国。我们的看法是,无论如何,没有人为的法律将会或能够阻碍,或者完全挡住有利可图的贸易潮流。当任何可以解除饥饿的机会到来时,最严厉的法律也不足以制止人们去充饥。
8.然而,在可能范围内,各国政府在任何时候都应该考虑,按不同方式和每个国家的法规,给予自由和保护。
9.
不管颁布什么法律,要是剥夺国家真正利益所需要的自由或自由权,或者在自由可能需要保护的地方,不能予以保护,显然是有害的。
10.我们充分意识到,个人在很多情况下,可以致力于交易往来或贸易;公众在某一特殊情况下,似乎会由此而受损害。然而,在不违反贸易自由的前提下,可以运用国家权力予以防止。当安特卫普被包围时,为西班牙人提供武器、弹药和粮食的荷兰人,还以此自鸣得意。不过,乍看起来,阿姆斯特丹地方行政长官似乎没有那么严重的一般原则性的错误。这荷兰人是冒着丧失他的弹药和其他物品的危险,如果弹药被夺去,确实是他的损失,而有利于夺得者及共同胞;如果出售给敌人,那么就会为他自己,最终为他是其中一分子的国家赚取利润。这个拥有财产的人,当他为国家的敌人提供弹药等物时,就以非常生动的形象表明,将自由贸易约束在什么范围内才是必要的。他进而表明,从事贸易的人是冒着烧毁其船只的危险驶过地狱。
如果以为我们不供应敌人所需要的东西,他就不能从另外的地方得到供给,一般说来,那是痴心妄想。既然他能够用另一种办法来伤害我们,为什么我们不去赚取由供应他们物资而产生的利润呢?当荷兰人供给敌人弹药等物时,这可能就是他们所持的理由。
11.我们已经提出,我们以为每个人必定会承认的一条首要原理,即营利或希望营利是一切交易往来或贸易的动力。正如上面提到的,首先其中应当包括一切有用的物品;然后是装饰、享乐和鉴赏品,一句话:奢侈品。
12.现在实际有用的东西只能是肉类、饮料、衣服、燃料和住所。每个人都能联想到与此有关的若干细目,几乎不胜枚举。
13.至于谈到能够种植谷物、水果和饲养家畜的国家的肉类,居民们必须要辛勤地去耕种土地。按事情的常理,他们不能指望其邻国帮助他们维持生计。
关于饮料也是同样的道理,如果他们愿意用他们的谷物和水果酿造饮料来满足自己需要的话。
在衣服方面也是一样,假定他们能够用他们本国的生产物加工制造以满足穿衣的需要。
至于燃料和住所,不出产这类物品的国家是极少的。
14.对于这些必需品的全部或一部分的实际需要,不论是对社会上的每一个人,还是对那些用他们的劳动换取等价物的人,必定并将永远是对劳动的一种刺激。
15.当开始考虑到装饰、享乐、鉴赏和其他奢侈品时,其领域就极度扩大了。这就需要深思熟虑并查明事实真相。
16.有些人担心奢侈品会极端不利于国家。不过,在一般意义上,我们尚未能充分认识到,它会是这样。因为我们认为财富是奢侈(包括它的一切支脉)的起因。
17.我们所想象的,无论是国家还是个人所有的财富,都是取得上述仅具有实际效用的必需品(即肉类、饮料、衣服、燃料和住所)所必要的物品的超过部分。
不管是由什么原因产生的,通过物物交换取得那些必需品以后的额外数量或富余,要不是享乐和鉴赏引起我们称之为想象的欲望,实际上是完全没有价值和毫无用处的。想象的欲望要求我们(由创造人类的上帝置于我们的性格之中)的感情,驱使我们一心想要提供并满足它所需要的东西;仿佛这种欲望是实际的。
18.因此,我们必须重申,由获取可以视为实际或想象的效用的动机,推动着国家与国家以及个人与个人之间的交往或贸易。土地生产物和一般工业品必须满足我们的全部需要,因而产生我们的贸易,这似乎是不言而喻的。
19.可是,现在难以指望君主会如上面所提示的那样,准许一般的自由贸易或交往。因为他们很少懂得他们自己的真正利益所在,也不遵循管理勤劳人民应该注意的基本准则。请允许我们来阐述这方面的一些原则。
勤劳人民的基本准则
20.土地必须由人类和牲畜耕作而发生增殖。因此,既养育人类又饲养牲畜,并且按他们各自的类别去抚养和爱护他们,是国家的职责和利益所在。
21.在任何情况下,都应该采取一切手段鼓励和保护任何形式的勤劳;应该使用一切可能的方法根除懒惰。
凡是生命就必须维持其生存。要生存就要消费某种物品。勤劳的人经过他的努力,生产出某种等价物,以补偿他的生活费用。所以,他不是社会的负担或累赘。懒惰是一种没有补偿的消耗。
毫无疑问,一切不受中断损害的工作都是可以从事的。它常常是在一天之内,可以拿起来和放下去而又没有损失的工作,诸如纺纱、针织和织布等等,对国家是极其有利的。因为聚集在这些工作中的,可能是利用家务中出现的零碎时间所制造的全部产品。由于经常的和必要的家务通常占用妇女劳动,从起床到准备早餐之间,从早餐到准备正餐之间的时间等等。在一年期间,所有这些零碎时间的总和,对于单个家庭,相应地对于整个国家是非常可观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遵照神的旨意“把零碎时间毫无遗失地集中起来”,也是极为有利的。丧失时间就是丧失主计,因而也就是丧失财富。因此,在几个家庭中,仅仅利用这些零碎时间,一年就生产出许多码亚麻布,可是,这些家庭的数目,还是同没有这样利用零碎时间时一样多。
这是一位中国皇帝的一句至理名言:“假如可能,在我的统治下,不允许游手好闲;因为,如果有一个人无所事事,另外一些人就要受冻和挨饿。”我们领会这位皇帝的意思是,每个人应该贡献给公众的劳动,由于怠情而没有完成,自然要由别人承担这一份,因此,承担者就要遭受痛苦。
22.凡是在依靠勤劳从土地上获得用以供给别国的生产物的劳动中,能起一份作用的,应该予以极大的鼓励。
23.应该采取一切办法,去获得在国内雇佣它的居民所必须的物质资料。惯常作为财富符号的黄金和白银,在其他方面的用处很小,几乎没有什么价值。拿它们交换这样的物质资料,显然是有利的。
24.依我们理解,这些都是颠扑不破的原理,明智的政府应该根据这些原理进行抉择。
25.许多人竭力主张,应该阻止用来满足想象欲望的外国产品进口,特别是在拿不出土地生产物或工业品去交换它们的时候。根据自由贸易的基本原则,我们完全不容许这样做。因为那很清楚,奢侈者要消费,而为了营利的商人要采办这类外国产品,禁律和苛税也阻止不住。所以,我将会看到,刚才谈到的,仅仅作为众多方式或形式中的一种方式而确立的那个学说,很可能是无用的,或者是一种障碍。
事实上,我们要是拿不出土地生产物或工业品去交换别国的产品,除非依靠诈骗或劫掠,否则,很难得到它们。假如我们拥有金银矿藏,那么,黄金和白银可以说是我们土地的生产物。假如我们没有这类矿藏,我们只能拿我们的土地生产物或工业品,公平地购买那类金属。一旦我们占有它们,那么,它们不过是土地生产物或工业品的另一种形态。如果贸易需要,而我们的其它产品又不适宜交换,我们就可以拿金银交换其它国家的产品,为我们提供迫切需要或更加渴望的东西。当我们用黄金和白银付款有困难时,就会激励我们勤劳地再去获取更多的金银,我们采用这种手段可以设法得到同样的利益。
在这里,对一个常常被狂热地坚持的——廉价的粮食必定使制造品便宜,以及充足的货币有助于贸易的利益——错误学说加以评论,是适当的。我们将努力证明唯有勤劳能做到达两方面。
勤劳比货币更有益于贸易
26.上帝已经智慧地注定,在人世间应有不同的工作和职业,富人和穷人是由不同的欲望驱使着,不管是实际的还是想象的。富人如果没有谋取更大量的获得物的欲望或愿望,或者穷人要不是被迫去获取满足他们实际需要的物品,几乎是不可思议的。假如富人节制他们的欲望或愿望,他们未加利用的多余的财富,和未经开采的矿山的矿石一样没有用处。假如穷人劳动一天能够满足他两天的实际需要,而他的一半时间弃置不用,在这段空闲时间里,可以认为他如同僧侣或残废人之于社会一样。如果获取财物的渴望激发着富人,那么,他便会勤劳地利用他的全部财富。如果粮食匮乏,就会迫使穷人拿他的全部时间去劳动,由于他的辛劳,毫无疑问,比仅用一半时间劳动,会制造出更多的产品。因此,我们断定,营利是一切交易往来或贸易的最初动力,勤劳和满足我们欲望的要求是起媒介作用的动力。无论如何,我们应该看到,真正明智的政府,考虑到大众的利益,总是一心想要获得充足的口粮,维持人民和牲畜的健康与体力,以便促进勤劳。因为没有由充足的粮食产生的体力,就不能充分地保持勤劳。
一般说来,老百姓不是为享乐而劳动,只是出于需要。粮食便宜使他们更加懒散,于是他们制成的产品就比较少,而那时的需求则相应地更多了。当然价格就要上涨。粮食昂贵迫使制造者劳动更多的时日,因而制成的产品超过同等的日常需求,其结果自然是制造品变得比较便宜。
27.关于充足的货币对贸易和制造业有好处的问题,我们认为,每个精于此道的人,都应该懂得各个国家的硬币(我们通常是通过硬币理解货币的),决不是一般世界交易往来或贸易的原动力。条状的或未经铸造的块状金银,则更是如此。就其价值而论,这种商品比任何别的商品更不容易变化。的确硬币在贸易的波动中易于被作为商品来对待;但是,当硬币由于经久使用,变得比它们的最初重量为轻时,因而它们就成了不大合格的商品。所以,我们说,硬币一般只能在人们之间作为进行易货贸易或交换的一切商品的共同尺度。当然,不能把硬币列入那种仅有实际效用的物品之中。因此,让我们假定硬币是筹码,进一步把事例简化,假定每个制造者握有任何数量的这种筹码,能否由此得出结论:他会勤劳地经营各种制造业,或者当筹码恰好够交换靠劳动而获得的肉类、饮料和衣服等实际必需品时,生产出比这更多的产品呢?当然不能。必定是满足我们欲望的要求,激励着如上所述的勤劳;唯有勤劳推动着贸易,才能获得丰富的制造品。
28.然而,铸印不同种类和单位的硬币或筹码,是政府的责任,以免在人类每次交易的结算中,把一切事物中最可宝贵的时间浪费掉。不过,那些硬币的充足或短缺不能完全依赖任何政府,而是随贸易的一般流通和它的起伏波动而定。这种情况,可以使它们成为不受一点损害的商品。必须承认,主要构成这类硬币的贵金属黄金和白银,正是从拥有矿藏的国家取得的商品,用它从那些没有金银矿藏的国家交换它们的土地生产物或制造品。
银币及其短缺
29.任何国家的幸福皆依赖于它所保持的全部黄金和白银,或是条状或是硬币,这的确是以一个非常狭隘的原理为根据的说法。我们所了解的一切共和国对此都另有明智地考虑。近些年来,白银的主要产地西班牙,缴纳税款,就许可白银自由出口,这是十分公正的。跟英国对铅和锡采取的措施一样。在此许可以前,西班牙的刑法并未能阻止白银的出口。因为它是商品,西班牙王国在必须支付的情况下,拿它作为等价物,支付供应它们商品的国家。若是西班牙和葡萄牙能够成功地实施,如洛克称之为“以树篱围杜鹃鸟”的愚蠢法律,将它们的全部黄金和白银保留在国内,在这个时期,那些金属的价值可能只比等量的铅或铁略高一些。
它们的充裕压低了它们的价值。我们看到了这些法令的愚蠢性;但这不是我们自己的禁令和戒律。我们所制订的禁律,自以为是为了在我们同外国用货币支付的贸易中,能为我们带来顺差。如果制止必要的货币出口的法律能够彻底地实施,定会使货币充裕而其价值甚低。我说,难道这不是和西班牙的那种愚蠢的法令如出一辙吗?
30.在英国,银币与黄金的比例失调比邻国更为严重,大约5%..的银币,由于比例失调,而变成了商品,不仅作为输出品,而且供给国内使用白银的制造业,竟比保持未经铸造的块状白银还多一些。在不损害公众利益或不触犯现有标准的前提下,这是可以补救的。仅仅靠颁布1
磅重的标准银必须分割成65先令的法律,代替现行法律规定的数量62先令,永远也达不到这个标准。不管怎样,我们必须注意,无论何时,由于对白银格外的需求,甚至花费65先令买到1磅白银,也能够输出国外去谋利,或者为制造业溶化掉,没有禁律能够阻止它出口成溶化,并仍旧变为商品。
其他硬币和纸币
31.尽管冒着绞首的危险,铸币者曾经指出,我们认为政府采用某一数量作标准,是可取的。当他们将1磅标准银分割成68或71先令时,他们铸造并付诸流通的这样重量的先令,可以获利10%..至14%..以上。尽管公众受了这样大的欺骗,显然,这种分量不足的先令或筹码还是有用的。应该相信政府为查明并制止这类明目张胆的诈骗行为所采取的一切行动。如果是这样的话,能否设想一方面国库要承担这类欺骗的重负?另一方面,还拿不出法定先令或筹码来,简直是强迫公众使用非法先令。立法机关纠正5%
这个错误比例(如上所述)的权力。是不容怀疑的。但是,究竟是责成占有这种筹码的每个人,还是由国库来承担重新铸造货币的损失,看来这是做出决定的困难所在。但有一点可以提出来,即每个人都有权力接受或拒绝任何低于法定单位重量的硬币。
如果铸造者自己铸错了,那他必须承担一切后果。另一方面,个人不得不提出,几乎完全缺乏合法的筹码;同时指出,要阻止因磨损而减至最低重量的硬币流通,是不可能的或无须这样做的事。鉴于硬币是用于公共事业的,可以提出,硬币的任何损失,不管是磨损,或甚至是挫损和擦损,应该从铸造之日起若干岁月以后收回硬币予以补足,由政府掌管受理回收的货币。我们充分地意识到,这样的决定会给先令的铸造者,黄金的锉削者和擦损者以什么样的自由。但是,我们认为,预先采取适当的措施,这种弊病在很大程度上是可以防止的。
11年成立的南海合股公司,从政府取得在南美和太平洋岛屿的贸易垄断权,它保证清偿一部分国债。1720年,该公司为了进一步得到贸易特许权,打算接受政府的全部债务作为回报,并将自己的一部分股票让给政府作酬金。在贸易迅速扩展的这些年代,投机的狂热达到顶点。公众相信南海股票会产生巨额利润,所以无论贪富都积攒他们所能得到的每个便士,不惜以任何价格购买股票。1720年上半年,股票价格上涨了8倍,然后是一系列的暴跌,到了秋季跌到市场价格的最低点。皂泡破灭了,恐憎笼罩着英国。许多人破产,内阁垮台,公司倒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