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交易所规定的最大持仓限额,个人一万口,企业五万口。华隆证券特批可以做四十万口,但是其实华隆还有很多分仓,自己的席位上就有华隆的大量暗仓。想想这次战役,华隆肯定不止我这里一家暗仓,可能还有更多的暗仓。倒不是怕交易所查起来说是违规引起麻烦,而是现在持仓那么巨大,多空斗争一定会更加激烈,这可能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更要命的是,自己之前也意气用事,跟着欧阳南心给公司做了不少空单。
上午九点一开盘,327国债期货的买卖单量多得惊人,价格上下波动开始变得剧烈、频繁。这次多头明显占了一定的优势,价格缓慢抬升。
由于遇到空头的大力阻击,价格几度被硬生生地打了下来,看得电脑屏幕前的投资人一阵喜一阵悲,大厅里不时发出:“哇——哦哦——啊——吼——”周劲看着行情,心里回想着小兰昨天讲到陈伟找宁国安的事情,他越来越觉得贴息这件事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虽然不知道谁泄露出来,但是有点很明显,领导更倾向于贴息,下达文件只是早晚的事。
如果是这样,那么现在的空头就是在铤而走险。
他明显地感到现在交易气氛不对,电脑屏幕上跳动的327国债期货价格,盘口的数字让自己吃了一惊!这哪里是下单分明是投炸弹。
他立刻跑到交易大厅里,经纪人办公室里大家忙碌地接听着电话,场外散户大喊着推挤着要开仓买327,那些之前做了空单的人也在叫嚷着要平仓,根本没有了秩序,大家都疯了一般,好像在抢钱。
他又转到后台部门,大家忙碌地发根都渗出汗来,这可是初春啊,天气还凉嗖嗖的。他们也根本没有工夫去理会领导进来了,周劲走到风控人员老杨身边,发现老杨不断地喝水,擦汗,老杨可是身经百战的老同志了,他现在显得那样不安与无奈,痛苦的表情,周劲忙问道:“出什么事了?”老杨摇摇头难过道:“波动太大了,很多客户账户仓位大的话,盘中就已经爆仓好几次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给他们做强行平仓!太难了,我们倾向哪个方向都不行……”“那就按规矩办事,保证金不够就砍了!”周劲果断道。
“可是,我如果这边砍了空单,方向又转向了,我又得去砍多单,这样三砍两砍,客户的资金都要被砍光了呀!这日内盘中怎么会这样搞的!真不知道这个交易所怎么制定规则的!”老杨激愤道。
周劲也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胡乱地强行平仓,许多客户的利益就不保,而如果我们不强行平仓,一旦价格往某一方严重倾斜,那么我们期货公司的利益又谁来保护?!“大家听着——禁止客户在327国债期货上新开仓,不管多头还是空头!其他人立刻打电话给客户,只要有327国债期货的,都不要碰这个品种了!”周劲做了一个决定,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啊——”所有员工都听傻了,但是只惊讶了片刻大家就立刻按照周劲的指示做了。
不用看也知道,现在的交易大厅里肯定散户都要造反了,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有可能流失不少客户。小兰一直尾随着周劲,她感觉到好像形势非常紧张,也许自己的要求他是没法答应了。她好想关心下他,看他如此的焦虑,可是自己一点都帮不上忙。这时候就感觉自己是个多余的人。
就在这当口欧阳南心电话来给周劲,周劲连忙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接听。
“周劲,你能不能帮我再融通点头寸,现在价格波动太大,我需要资金来围堵多头。或者你让你的客户不能做多单,要做就做空单!”“来不及了,我已经通知下去,禁止场内开新仓。”周劲根本就不想听欧阳南心的。
“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呢?别忘了你自己还有空单呢!”“我过来找你——”周劲挂了电话,无缘无故地心烦起来,欧阳南心在自己期货公司开的暗仓头寸已是够大,当下亏损严重,若还要融通下头寸的话,一旦穿仓的话,这个钱跟谁去要啊?欧阳南心作为自己十多年朋友,当年在开办中泰期货的时候曾得到他不少的帮助,如今他有难怎么可以任由他下去呢!大家都是作为金融界的高管,对于风险大家都心知肚明,为什么欧阳会那么不顾一切地去触碰这根高压线呢!而且这场战役又关乎华隆证券的生死存亡。
按照目前的头寸,华隆证券完全是赤身肉搏了,若是现在断了华隆的“粮饷”那岂不是落井下石么!到时候华隆证券发生挤兑,那后果不堪设想啊!小兰看到周劲接完电话后,脸上就阴晴不定,她很担心他,但又帮不了他,在一边干着急。
突然周劲拿起公务包,对小兰道:“我现在去趟交易所,你在这等我或者回家,我会来找你。”周劲如临大敌一般心事重重地走出去。
他边走边打电话给了财务,让他看看公司账面上还有多少可用资金,调出来下午可能需要用。
一辆大货车里坐着几个带着步枪的人,护卫着车内几个大麻袋,紧张地盯着窗外。
司机警觉地辨认着道路,驶向中时代大楼。
中时代投资部的办公室里。
“欧阳再这么玩下去,我们都会被他玩完的!”中时代投资部副总裁孙学斌气愤地道。
“计算下,现在我们有多少可用资金。”徐平川在任何时候都能保持冷静,他对部下道。
“今天我们持仓赢利八千九百万,但是账户余额只有六十万了!”一个投资部的员工张青立刻拿着计算器计算道。
中时代也是一路浮赢加仓上去,几乎达到满仓的状态,大家都是铆着劲干上了。
“下午开盘继续加仓,把浮赢加上去!”徐平川垂眸一沉思,果断道。
“徐总,我们这样风险会不会太大了?现在价格已经很高了,继续往上推的话,一旦……我是说一旦跟风盘率先获利平仓,我们就孤立无援,那么大的仓位我们很难顺利平仓啊!”张青从客观的角度分析道。
“现在的欧阳就像一只饿极了的狮子,穷追不舍地要来吞噬我们!”作为投资部唯一的女性,夏芬怡感慨道。
“我看他是气急了的希特勒发了疯地狂轰滥炸,他似乎有用不完的子弹和精力跟我们耗。如果我们一旦疏忽,稍有不防,价格就会被他打下来,到时候我们的同盟军就会阵脚大乱,那对我们来说才是真正的威胁!现在我们也只能背水一战了!”孙学斌感到形势所迫,丝毫没有占了上风的喜悦,更多的反而是站在风口浪尖的危机感。
“不错,如果我们不开新仓接下欧阳的空单,价格一旦稍有回落,就会引起其他多头和散户的离场,对我们失去信心那就真的对我们不利了。”徐平川赞同孙学斌的看法,又分析道,“为今之计,我们不能只是自卫,我们要反击,逼空头砍仓!”“对!绝不平仓。”张青坚决道。
“但是公司可以给我们调动的资金基本上都用光了。我们现在满仓操作,非常危险,一旦价格有回调,就可能让我们保证金不足,就会给空头抓到反扑恶打的机会。”夏芬怡非常清晰地分析到了现在的关键问题。
“是,我们还需要更多的钱来护盘。”徐平川点头承认道。他看了眼夏芬怡,正好触碰到她射来的炙热的眼神,妻子在任何时候都能给自己鼓励与力量。夏芬怡是位十分优秀的金融工作者,两人一起奋斗并肩作战不止一场战役,情谊深厚。他把目光离开了夏芬怡,闭上了眼睛加速运转头脑,想着如何去搞钱,哪里还有关系户。
“唉!国务院保值贴现率的决议到底下来没有?!不要还没等到文件下来,我们就先爆仓阵亡了,那可真是千古奇冤啊!”孙学斌继续发狠道。
“别着急,好歹我们是一路浮赢加仓上来,欧阳是不断亏损填仓。我知道财政部已经把提高保值贴补率文件上交给国务院了,有没有批下来还没有消息。”徐平川沉吟道。
孙学斌点点头心下又生一计,对张青道:“对了,张青,我们不要去找人放消息了,直接找人把这个消息放给媒体,就说国务院很快就会批下贴补文件,让市场紧跟趋势,我们给空头唱一出四面楚歌,让他坐立不安。”徐平川没有阻止,表示默许。
张青马上去办,开始联系一些媒体朋友。
“不管怎么样,现在市场钱比券多,大不了到期交割,我倒要看看欧阳能拿出多少债券来!”孙学斌喝了一口水,犹如喝酒一般壮烈。
“所以我们现在当务之急就是继续推动价格,坚持到交割,绝不放松!”徐平川看着目前这个价格和中时代账户的头寸,心中掠过无数的念头,突然,办公室的大门被打开了——“钱——我们有!”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随后走进五个人。投资部的人都不认识这些人,徐平川也发现都是生面孔,唯有一张脸有点熟悉,回想半天才想起去年杭州出差认识的一个朋友,这才反应道:“你是……麦任海!”“哈哈,兄弟,哥哥带几个朋友来为你助阵了。”麦任海笑道,于是指着一个个高矮肥瘦的人一一介绍道,“这位是温州做地产的黄老板,这位是做股票起家的杨万圆,这位是台州做贸易的裘总,这位是慈溪的汪老板,这位是湖州的故人陈先生。”徐平川虽然不明白这些人会来怎么相助,但是下意识告诉自己这些人就是来雪中送炭的。于是他立刻上前一一握手,虽然现在不清楚他们的背景,但是他有种感觉,这些浙江人未来都将是不简单的人物。
紧接着两名手持步枪的人护着五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每个人背着一个硕大的麻袋走进办公室。
这架势倒是把徐平川,孙学斌,张青,夏芬怡都惊呆了,更惊心的是麦任海吩咐众人把麻袋打开——一刀刀人民币,赫然出现在人们的面前。
下午还没开盘,大街小巷的广播里就绘声绘色地传论着:据可靠消息宣称,国家对一九九二年三年期国库券贴息马上就将公布。这消息不胫而走,下午一开盘,价格如有神助一般拼命往上爬。用技术分析师的话说,327国债期货突破了平台震荡,横有多长,竖就有多高。这样的行情对空头十分不利,无论空头抛多少货下来,多头总能迅速吃掉,好似有用不完的钱。这让站在二楼观战的欧阳南心也站立不安了,他的场内红马甲交易员向他做手势使眼色,是不是要继续沽空。
二十亿资金就这样深陷泥潭,有如中了埋伏一般溃不成军,唯有奋起反抗,做生死搏斗。周劲奔到交易所,看了行情根本不敢再下空单,面对势如破竹的多头大军,他感觉到空头大军受到严重威胁,却仍顽强作战。空头死了不要紧,问题是空头还有大笔的单子在中泰的席位上,不要兄弟义气弄到后来把自己苦心经营的中泰期货给搭进去了。一想到这里,他飞快地走到交易所总裁办公室,却不见殷正习的身影,有人告诉他殷总出差考察半个月了,还没回来。
然后他马上打电话给殷正习的大哥大,但是殷正习的电话怎么打都打不通,又打了寻呼机留了言:快回电,有急事!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电话响起来——“喔,周总啊,我刚下飞机,现在在墨尔本,怎么了,出什么乱子了?”“疯了,疯了,全都疯了!”周劲激动道,“327国债期货交易波动不正常,多空打得很厉害,弄不好要出事的呀!你怎么还在外面,好快点回来了!”“啊!好,好,他们本来安排我二十八号才回来。那我现在就找人安排回来。”周劲刚挂了电话,就见欧阳南心冲进来,他劈头盖脸地大喊起来:“你在做什么?你在做什么啊!”“你冷静点。现在形势感觉对我们有点不利,你看我们要不要先看看情况再下单?”周劲与欧阳南心周旋起来。
“你在找借口!现在这样的形势,只要是懂点期货的人都知道,我们如果不抵抗,我们将要输的更多!”“欧阳,收手吧——你再这样执迷不悟下去,华隆会毁在你的手上的!”“周劲你不要那么悲观,现在基本面什么变化都没有,消息,那些假消息都是中时代传出来的!我刚才联系了领导,他们说贴息的事情还不确定呢!”“可是你要知道,市场都相信传言,你看看盘面,你看看,一路上涨啊!”“市场都是这样的,真理永远站在少数人身边,这些你所谓的大多数人都是不懂瞎起哄的小散户!”“你现在已经听不进任何人的劝阻了,你陷得太深,无法自拔了!”“你怎么认为都好。你的账户我管不了,但是我借用你的席位开的账户,账户里的钱是我的,你无法干涉我的操作!”欧阳南心咄咄逼人道。“但是我有权禁止你开平仓!”周劲不甘示弱道。“周劲!”欧阳南心怒不可遏道,“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不想看着你去送死,还搭上其他空头的命!”周劲苦口婆心道。
“你为什么一定认为我会输呢!我告诉你,我欧阳南心的字典里不知道输字怎么写!”周劲被说懵了,他完全被欧阳南心的气场所打败,喘着气,不知道怎么办。
“你不会想站到我的对立面吧?”欧阳南心突然杀了个回马枪,满目阴森问道。
周劲思量良久,道了句:“我不知道。”“哈哈哈哈……”欧阳南心发出尖锐的狂笑声。
周劲心里难过,这次是真的得罪他了,真的翻脸了,维系十几年的友谊在关乎个人命运的时候什么都是假的。
小兰不知道周劲怎么样了,听着电台里的广播说国家很快就要出台国库券贴息的新闻,心中波动很大,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未来还不知道会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虽然以后可以依靠周劲,但是他毕竟只是个国有企业的总经理,也不能全靠他的工资来给自己还债呀,自己可不能害了他。
左思右想的,坐着等真不是个事,小兰决定先回帝豪,自己跟周劲跑了,秀姐一定认为只是出台,得跟她讲清楚,自己不干了。
“我们命苦,只能做公共汽车,哪里像人家啊一朝飞黄腾达,靠了个有钱男人坐专职私家车,呵呵,包养情人!”众姐妹知道小兰要走,有些嫉妒的便存心挖苦道。
小兰也不理会这些人的污秽言辞,自顾收拾自己的东西。
“小兰啊,做小的呢最怕遇到大的,以后大房要是给你眼色看或者欺负你什么的,可别忘了我们姐妹一定会帮你的。”“对啊,我听说周总的老婆可厉害呢!”小兰心下一颤,周劲有老婆?这怎么可能!脱口而出道:“你说什么?”“呵呵,难道有人还以为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吗?”某女郎奸笑着讽刺道。
“你胡说,你知道什么!”小兰反击道。
“周总的朋友是我的熟客,他跟我说的。你为什么不亲自问他呢!”某女郎说笑着拍拍小兰的肩膀走开了。
殷正习立即让人订机票,先从墨尔本机场临时换机票,由香港中转换成当天19:30东方航空飞上海的航班。
什么叫越急越乱,此时航班居然延误,殷正习坐在飞机的客舱里心急火燎地望着窗外。与此同时,庄贺庭与陈伟回到昇万集团总裁办公室。“我感觉欧阳有点不对劲,他很少那么激动。”庄贺庭对身边的陈伟道。
“今天的行情够呛,我打听了一下,听说是华隆的资金没到位,有人还看到他和中泰的老总周劲在办公室吵起来了。”庄贺庭皱起了眉头,他知道欧阳南心有部分资金在中泰期货的席位上,难道出什么事了?他对陈伟道:“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妙。你去查查今天电台里说的是不是真的?”陈伟“喔”了声,刚准备打电话给宁国安,他倒自己先打电话过来了:“陈总,文件下来了!今天傍晚的时候我们刚收到,国家要将‘保值贴补率’提高到12.98%。明天文件就会到我们财务部,到时候就会对外公布出去。”庄贺庭抢过电话,听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就像被打晕了,全身无力地坐倒在沙发上。
陈伟看着庄贺庭这个样子,心中更加着急,没底气地问:“我们该怎么办?”“呵呵……哈哈……”庄贺庭仿佛看到兵败山倒的凄惨场面,哭笑着如同着了魔一样,“中时代的大老板可不就是财政部么,他们肯定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今天下午的行情我怎么就一点都没有警觉到,一切都已经变了……我们还傻傻地跟着华隆证券欧阳南心!”“华隆证券,中国最大的证券公司,号称中国的美林!依托上海金融中心,资金雄厚,号令天下,谁与不从!呵呵……”陈伟冷笑着讽刺这个号称。
“这是在中国啊!不是美国啊!欧阳拿老美那套行不通啊!他不知道我们国家的基本国情——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啊!这次可真是虎落平阳啊!我们那么多的空单,明天要是文件一公布,我们该怎么办啊?”庄贺庭陷入了深深的哀叹思索中。
“要不要告诉欧总,跟他商量下?”陈伟心急问道。“唉!我们都知道了,欧阳那么精明的人估计也已经知道了,我看他现在也不好过吧!”庄贺庭的口气都变得无力了,“你赶快通知投资部的人开会,我们好好计划下明天该怎么办吧!”周劲带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中泰期货,发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就知道小兰还在里面。
“宝贝,你还在啊!”周劲走到小兰身边,像抱洋娃娃一样,抱靠在小兰身上,他真的太累了,与欧阳南心交锋完全需要头脑高负荷运转,简直有种精力透支的感觉。
小兰一点反应都没有,只听她幽幽道:“我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告诉我。”“好,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周劲像个小孩子一样说道。
“你是不是结婚了?”周劲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放开了小兰,啧啧两声。
“你说啊!怎么了?”小兰好急切想知道答案,她多么希望看到他暴跳如雷地告诉自己当然是单身,但是事实不是这样,周劲模棱两可了半天支支吾吾道:“其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其实……对,我是结婚了,可是……”“够了。”小兰低声道。她的心突然冰凉,有如被人活生生地扔进了冰窖。“小兰,你听我说。我……我从来没想过要骗你的。我只是见到你的时候,就忘了自己还有个家……唉……”“呵呵,这是我听过的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小兰冷笑道。
“别这样啊,你看——我都能不在乎你过去的身份,你难道就不能接受我还有个太太?”周劲脑子里一片糨糊,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突然右脸被掴了一下,感觉生疼。
小兰气愤地一巴掌下去,发了疯地哭喊道:“我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以为我遇到王子能够救我回归正常生活,其实你只不过是把我往另一个火坑里推!你是个恶魔,你带我去了天堂,又活生生地把我推向地狱!我也是人啊……即使我做过小姐,我也是有感情的!你这是欺骗我的感情,亵渎我的真爱!”说完有如大逃亡一般奔跑出去,留下周劲傻傻地呆坐在沙发上。
小兰急忙往回赶的途中迎面一辆疾速驶来的小轿车,赶忙掉转车头的瞬间,刹车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尖叫声。“小姐,你没事吧?”司机立刻下车着急地询问被撞倒的小兰。
小兰一时吓得脸色苍白说不出话来,眼睛直直的,口呼着粗气。脑袋突然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失去了知觉……她的内心里却仍在不断地挣扎:周劲,我错了,我不该打你,我没资格打你。你有老婆也好,你有其他情人也好,只要你还是对我好,我就认了!哪怕只是做一个永远见不得光的情人。
我真的太累了,太辛苦了,狗屁道德跟我有什么关系,真情真爱也跟我扯不上边,我只是个命苦的人。
在这个无依无靠陌生的大都市中,身心都充满了无边无际的寂寥和冷漠。或许内心的角落里还有种失落,一个都市风尘女子对于感情的希冀是那么渺小,一种叫自卑的东西更是让这份渺小变得那样的理直气壮。一股强烈的男儿气息,温暖着这个饱受风雨的柔弱女子。依稀中感觉自己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他的脸是那样的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醒过来了!?”一个遥远的声音传来。感觉有人掐自己的人中穴,很疼。“你没事吧,小姐。可以说话吗?”男人显得很是紧张,“需不需要去医院?”小兰用手揉了下太阳穴,待到想明白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缓缓道:“我好像没被撞到,就是,就是被吓到了!”这时,才发现自己躺在车后座,应该是他把自己抱上车的。男人呼了口气。
突然大哥大响了起来——“我这里出了点事情,你们先开会讨论下明天怎么操作,我马上赶来!”男人说话很有条理,但听得出来,他急于赶去某个地方有急事。
男人挂了大哥大,看了看身边还有些木愣的小兰,关切地问道:“确定真的没事吗?”小兰眼睛瞪得大大的,越看这人越熟悉,就是想不起来他是谁,以至于都没有发现他在跟自己说话。
男人看着小兰不说话,心情有些烦躁,从兜里摸出包中华烟,对小兰道:“不好意思,我开车太鲁莽,吓着你了吧!你先休息下,定定神,再告诉我你家的地址我送你回去。”说着,开了车窗,点了根烟。
“不介意吧?”小兰摇摇头凝神地看着这个撞了自己的男人,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耷拉着眼皮似乎充满了疲倦感,重重吐出的烟味,让黑夜的寂静又多了一层沉默。
紧绷的神经,凝重的心情在烟的吞吐下,变得更加沉重。此时初春的凉风吹化了烟雾,同样也吹散了他沉重的思绪。小兰缩了下身子,一股冷风带走了身上的暖意,留下丝丝的寒冷。男人意识到,赶紧抽了两口烟,关上了车窗。车里十分的安静。
“谢谢你!”小兰突然开口道。
男人感到诧异道:“是我撞了你怎么反而跟我说谢谢?”“你完全可以不管我的啊,”小兰猜测道,“你似乎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男人很惊讶这个小姑娘的观察力,紧绷的脸上拉开一丝笑容:“是很重要啊,但是是我撞了你,总不能一走了之啊!”“有心事吧!”由于职业的习惯,揣摩客人的心理已成了小兰的强项。
“你倒是让我安静了许多。跟开车一样,我似乎一直在奔驰,从来没有放慢过速度更没有撞过人,呵呵。”男人笑得有些勉强。
“这只是个意外。”小兰安慰道。
“意外?意外是必然的,还是偶然的?”男人突然脑海闪过一个问题。
小兰也陷入了深深的思索,突然道:“不管是偶尔还是必然,既然发生了,重要的不是追究它的性质,想办法解决是关键。”如果说本是富家小姐流落到风尘女子,这是个偶然,那么其父走私出事成为一种必然的话,小兰是没有错的。
但是命运却让小兰承受了一切负担,迫使她走上一条原不该自己走的路。
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这条路成了解决方案。
小兰意味深长道:“很多时候,我们不得不暂时地去做我们不想做的事情,虽然这样很难,但是如果不这样做,后果会更严重!”男人一皱眉头,突然感觉这个被自己撞倒的女人很不简单,这是不是老天爷安排她来点醒自己的呢!“请给我一支烟,谢谢!”小兰的心情也有些压抑,有些伤感的回忆却更加激发她内心的反抗感,“都扛过来了,老天爷总会给条生路的!”“我一路都在考虑明天怎么操作,所以才不留神撞了你。谢谢你,你的一番话倒是提醒了我。有些不情愿的事情只是暂时的,路还长着!”说着嘴角露出一丝不甘心的霸气。
周劲想明白了追出来,却发现大街上稀稀落落的行人在走动,不见小兰的身影。
他一路沿着街寻找过去,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车牌,那不是欧阳南心的车么!他走近了,居然看到小兰和欧阳南心正坐在后车座聊天,实在怒不可遏,正待冲上去。
小兰下了车,冲着他叫道:“周劲……”欧阳南心见到周劲也是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撞到的人会是周劲的朋友,似乎两人的关系还不一般,“原来你们认识啊?我刚才不小心撞了你的朋友。”“你有没有事啊?”周劲关切地问道。
小兰摇摇头,好奇地问:“你们认识啊?”“他就是鼎鼎大名的金融教父欧阳南心。”周劲看着欧阳南心一字一顿地说道。
其用意欧阳南心自然明白,现在自己的处境和这个名头实在太不匹配,或者说是一种讽刺。
“原来你就是欧阳南心!”小兰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崇拜之情,语气中更是带了无比兴奋的惊喜,“我一直好喜欢读你的书,做梦也想有一天能认识你。”这样的表情让周劲满脸阴沉,有种男人无法诉说的酸酸的滋味。
欧阳南心当然也感觉到了周劲极为不愉快的表情,他现在更能确定周劲与这个女人非比寻常的关系。
他淡淡地笑道:“呵呵,是么!今天我很高兴遇见你,谢谢你让我明白了一些事,一些人。”说到“一些人”的时候看了眼周劲,他神情很不自在。
这个年代男人有点钱就流行包小秘已经不是什么新鲜话题了,只是作为朋友,周劲在朋友圈子里、业界都是口碑非常好的,这件事如果被传出去,对周劲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欧总,不早了,我们不耽误你的宝贵时间了。”说着他拉了下小兰。
欧阳南心微笑地跟小兰点头告别,驱车离开。
周劲铁青着脸,小兰这才发现,撒娇道:“我不闹别扭了,脸上还疼吗?”“当然疼喽!”周劲见小兰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悬着的心放下了,故意气道。
“对不起啊,是我想不明白。”小兰幽幽道。
“好了,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我想过了,与其我们坐以待毙地等待亏损,倒不如明天我平了空单,反手做多。我把自己的钱打到你的账户里,我们一起做多,赚了钱我分你百分之三十。”周劲看着远去的车,道,“我算是想明白了!要玩就要像人家一样,玩把大的!轰轰烈烈地打一场,成王成寇总有个定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能为力,这本身就是个勇敢者的游戏!”小兰从周劲的眼神里感觉到他长年压抑住的力量在这一刻突然暴发了!“好。”小兰相信在周劲骨子里是有股叛逆的激情和不甘屈居于人下的野心,当然如果这件事情要是成功了那么弟弟的学费,母亲的医疗费,还有债务都不用愁了。
另一边,殷正习乘坐的飞机降落到上海虹桥机场时,已经是二十二日凌晨了。
他一下飞机就赶到交易所,找了保安把大门打开,交易所的会议室灯光明亮。
助手听说总经理回来了,就连夜赶到办公室,把查好的资料递给殷正习看。
“乖乖!我出去这段日子,327持仓居然相差三倍!节前只有近五十万口,节后就达到一百五十万口,唉!”殷正习深深地呼了口气,这说明多空打得很激烈啊,又看了这段时间的价格,就知道多空打得难解难分。
他预感到这事要出问题的!“你明天一早就向各会员单位宣布下去,上午十点半召开讨论交易所关于国债期货交易风险管理的新制度。”“好,另外关于327,国家今天下来一个文件,关于补值贴现率的。”“什么!提高了0.5点!”殷正习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欧阳南心。
欧阳南心一想到明天的战役对周劲的私事就一点兴趣都没有了,驱车赶到瑞金路上的华隆证券总部。
华隆证券连夜成立的决策小组正在那里激烈地讨论着,局面很混乱。
欧阳南心开始无语,细细品味着小兰的那句话:“很多时候,我们不得不暂时地去做我们不想做的事情,虽然这样很难,但是如果不这样做,后果会更严重!”突然他一拍桌子,喊道:“你们都不用说了,听我的吧!”大家都安静下来,洗耳恭听。
“上调利率的文件已经下来,形势对我们非常不利,我们错了。明天必须平仓,减少损失!”叹息声,惊愕声,所有人的表情都十分凝重。
这个决定意味着华隆将面临巨额损失。
“计算下,按照今天收盘价平仓后我们需要支付多少损失?”欧阳南心果断问道。
“起码一个亿!”有人拿着计算器计算道。
欧阳南心叹了长长的一口气,华隆证券的注册资本也就三千五百万,这样的决定就意味着华隆证券一夜之间就将破产。
这是个多么无奈的选择。
“暂时的……”“暂时的……”欧阳南心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个念头。
他闭上了眼,他多么希望明天永远不要到来……
(六)
第二天,日历翻过三月二十三日。一大早周劲就驱车带小兰来到上海交易所。周劲交代了小兰一些事情,便披上了红马甲走进交易大厅,亲自上阵交易。突然,交易大厅里有人喊道:“欧阳南心来了——”只见一个身着深色西装,迈步稳健,风度翩翩的男子走了进来,一脸的严肃让人感到敬畏。
他就是华隆证券的总裁欧阳南心。
是这次327国债期货中最大的空头。
他的身后尾随着六个身着红马甲的交易员。
未等他们就位,只听门外有人叫道:“欧总!”门口又进来四五个人。
一个身着西服,外披红马甲的男子走上前跟欧阳南心连忙握手。
“庄总,你好!”说着欧阳南心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友谊。
这人就是昇万集团的总裁庄贺庭。
庄贺庭点点头,两人不约而同地瘪嘴露出一丝微笑。
这场同盟该如何抵抗多头强猛的攻势,在场的人都低头窃窃私语。
待到双方在前排入座,这次多头的带头大哥中时代投资部总裁徐平川也带着几个红马甲上场入座。
他友好地同欧阳南心与庄贺庭点了下头,算打了个招呼,下场入座。
徐平川心里想着:你们都亲自下场了,总算我们可以在一个战场一决高低了。
突然一只柔软的手搭在了自己的手上,他不自觉地抓住了夏芬怡的手,两人不约而同地相互一点头,算是一种鼓励,并肩作战,一定要全力以赴!八点半交易大厅的所有出市代表都已经入座,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八点五十五分,集合竞价开始。
大厅里电话声,键盘声此起彼伏。
华隆证券的一方互相使了下眼色,一个个努力地敲着单子,在昨天的收盘价上下挂单平仓。
欧阳南心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地让自己镇定下来,向自己的下单员点点头,表示可以挂平仓单了。
九点交易大厅突然发出了“哇——”的一声,显示屏幕上出现了开盘价。
327国债跳空高开148.20元,比昨天收盘价高了1.2元。
如果昨天收盘价做多的,相当于资金一下子翻了一倍!若是做空的,那么也就亏了一倍开外。
这就意味着每上涨1元,华隆证券就要赔进去十几个亿!欧阳南心立刻命令道:“打高价格,马上平仓!”交易员奋力敲盘,但是价格迅速拉到148.50。
“平不了!我们的盘口太大,只能平一小部分单子啊!”交易员边打单边向欧阳南心报告道。
欧阳南心皱起了眉头,这样就意味着昨天的决定无效了,新的僵局放在了眼前。
周劲上场就把公司的空单挂单,只是仓位太大没有平掉,然后又用小兰的账户大量买入多单。
在公司账户里干脆买入多单,都按照市价成交,这样做一个对锁的操作。
按照当时的保证金2.5%,由于银行的转账比较慢,私底下允许可以非兑现保证金上场交易,只要在规定的结算时间内把钱补上就可以,周劲是公司总经理,这点权力还是有的。
十一点二十五。价格没有犹豫地就冲上148.50。
这时庄贺庭下了指示,敬诚期货的王伟清一皱眉头,没有时间犹豫便打下了一百万口的空单!这是怎么回事?王伟清琢磨着,宁国安昨天晚上打电话跟我说下文件了,这小子难道没有告诉昇万?那不可能啊!到底在搞什么啊?庄贺庭怎么能这样做呢!一百万口啊!正当欧阳南心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看到一百万口的空单打出!大厅一片哗然!接着十秒后,屏幕上又出现了一百万口的空单!价格稳牢了,148.30至148.50之间波动。
“查查怎么回事?”欧阳南心连忙叫道。
“是敬诚期货的席位!”“是昇万集团的暗仓。”欧阳南心判断着。
殷正习正在组织会员单位开会,讨论这个国债期货交易风险控制新制度。
他突然发现会员单位中缺了欧阳南心、周劲等人,他正感觉有些不对,但又哪里不对说不出来,突然有交易员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悄悄地在殷正习的耳边嘀咕道:“不好了,场内出现异常情况,有个席位抛出了二百万口!”殷正习“啊”的一声,他第一反应,这不是严重违规么,远远超过了最高持仓限额。
“快!去查查,是哪个单位!”殷正习沉着嗓子急迫道。
交易员马上跑了出去。
殷正习坐立难安,不断地搓着手,脚踩地面,他的不自然让底下的会员单位代表都觉得非常惊奇,低头窃窃私语起来。
交易员突然又跑来了,这回殷正习干脆走出会议室。
“查到了,是敬诚期货的席位。”“把他们老总给我找来!”殷正习皱着眉头,果断吩咐道。
王伟清突然接到交易所的领导打来的电话,心里一惊。
他忙打了手势,见有人走上来接替他的岗位,便立刻离场前往交易所总经理办公室。
“二百万口是怎么回事?”殷正习一见王伟清走进来便劈头盖脸地问道。
“嗯,是海南正祥的户头。”“有没有没收保证金啊?”“没有。”“为什么?”“其实这个席位是昇万集团下的单。”“什么?”“他是我老板!”殷正习心里直叫苦。
预感着将要发生什么!突然欧阳南心推门进来,瞧见有人在,便道:“我有事,找你谈谈。”王伟清很识趣地跟殷正习打了个招呼离开了,心想幸亏欧阳来了否则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王伟清前脚刚走,殷正习就发话了:“你仓位有多大?”欧阳南心答道:“有七十万口。”“七十万口!我已经给你放宽政策了,允许你们开四十万口了!你能不能不要老自作主张,搞那么多事情啊!”“我借中泰期货的。”实际上欧阳已经开了不止七十万口,他没有说实话。
“那就赶快平仓。”“我一早就在平仓了!可是平不掉啊!所以才来找你的啊!”“怎么会这样呢!”“我也没办法,所以我现在来求你几件事。”“你说。”“你现在就发个通知,或者向媒体公布,出个到目前为止没有接到有关贴息的文件,然后再给我多批一些持仓量。”“这怎么可能啊!我已经特批你比别人可以多开到四十万口,你还不够!”殷正习顿了顿又道,“没有接到文件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有还是没有?交易所没有权利发出这种模棱两可的通知,你这不是要我去趟这个浑水么!”殷正习心里想着:如果这样的通知一出,作为“三公”原则的铁定遵守者——交易所因此会被推上很尴尬的位子,这显然是不可取的。
要求一再被否决了,欧阳南心的心已经凉了一半,他最后恳求道:“那你就宣布早上交易异常,将327停牌处理!老殷啊,我们可是老战友了,这点忙你总得帮我啊!否则华隆危在旦夕啊!不但华隆会出问题,其他环节也会出问题啊!”殷正习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他痛苦道,“欧阳,你给我出了个难题啊!我有什么理由把交易停下来?再拿什么理由恢复交易?什么时候恢复交易?你告诉我,告诉我这个事情怎么做?啊!”欧阳南心失望地走出办公室,他的眼前突然失去了色彩,变成了黑白色,他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不断地询问自己要怎么做,可是一切似乎毫无办法。
他在走廊上遇到庄贺庭,他也心急火燎地跑来找领导,看到欧阳南心脸色这么难看,便知道可能说什么都无望了。
庄贺庭走进办公室带上门,看见殷正习正瘫坐在沙发上,似乎一点都不知道自己来了。
他大声喊道:“殷总啊,要出大事了!你怎么还坐在这里啊!”“我还正找你呢!”殷正习听到庄贺庭的声音,立即条件反射般跳起来,生气道,“你借敬诚期货开的二百万口空单怎么回事?”“你也看到了,二百万口的空单都打不下去啊!你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么!”庄贺庭气急败坏地道,“哪里来那么多的多单!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泄密贴息的事情,就是多头也一样违规开了更多的仓位!”“这个事情我会去查的,先解决你的问题。”殷正习沉吟道。
“我的问题也是华隆的问题。我破产不要紧,华隆是国有企业,它一旦破产发生挤兑,那是国有资产的流失啊!老殷,你说你怎么会那么糊涂啊!贴息那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要不是你一直说还在批还在批,不一定能批下来!我们怎么会去做空单!”殷正习言辞激烈道:“我告诉你!我做梦都没想到会贴息!这件事我也是昨天才得到消息的!”庄贺庭气愤道:“这算什么事呀!美联储调利息时,都是0.25个百分点地调,咱们这一下子就是五个百分点!”殷正习叹了口气无奈地直摇头。
庄贺庭沉痛的心情无以能表,激动地苦笑道:“哈哈,老殷,当时我买的是泥饭碗,你却让我还一个金饭碗——我怎么还得起呀!”殷正习被说得哑口无言,这样复杂的局面怎么就被我碰到了呢!“你先出去,让我想想该怎么处理!”庄贺庭叹了口气,默默地走出了办公室。
欧阳南心回到交易大厅,价格还在波动中,他不知道庄贺庭会跟殷正习说什么,会不会因此而改变这个局面,心中十分忐忑。
还未等到上场入座,便听到交易大厅里开始鼓掌欢呼。
只见屏幕上在148.50的价格出现八十万口的多单,价格马上跳到149.10,接着五秒后又出现一百二十万口的巨量多单,迅速把二百万口的空单收入囊中,价格直上一百五十。
多头似乎根本没有想停下来,接着十秒后又出现一百万口的多单把价格攻到150.53!上午的收盘价就定格在150.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