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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大力士踩到西瓜皮

作者:许枫 当前章节:13442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4:51

爱人无罪,暗恋受罪。

六点蓝月亮饭店。

乐天早早的已经在等候了,见到小艾穿着小花裙微笑着走过来,很绅士地起身拉开座位,让小艾就座,然后自己再坐回座位上,抱歉道:“不好意思啊,何言说她的一个客户突然从外地赶来杭州,她得去接待下。所以就来不了了。”小艾听了反而很高兴,能和乐天独处内心很是喜悦,她装得很慷慨道:“没事,她是比较忙。真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像她一样能干!”“呵呵,我觉得你已经很能干了!”乐天称赞道。

服务生拿着菜单过来点菜,乐天做了个手势示意让小艾点,说道:“我叫了一瓶红酒,他们去拿开酒器了,你点自己爱吃的。”“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鹅肝了。”小艾边点菜边道。

“嗯,你还数落过我,特别挑食。”乐天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微笑道。

小艾点好菜,两人愉悦地聊起了小时候相识的事情,好不开心。

突然乐天说道:“其实你爸爸还是很疼爱你的。”“我们俩吃饭,能不能不要提他啊!”一提到爸爸,小艾就觉得很扫兴,有些愠道。

“但是有一个焦急的父亲整天愁眉苦脸地想着自己的女儿,还派了很多人四下寻找她,你说我要不要告诉他呢?”乐天耸耸肩道。

“他那么神通广大,要找个人还不容易么!”小艾哼道,“都半年了难道他还没有找到吗?”“他担心他的出现会让自己的女儿觉到反感,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情,所以……宁可远远地去注视她,知道她是健康的,她是快乐的就知足了。”乐天看着小艾漫不经心的样子又道,“你知道最近资本市场发生了很大的事情,股市暴跌,大小非事件很多上市公司财务问题让他很伤脑筋啊!整个人都变得很消沉。”小艾表现得很漫不经心,内心自然有触动,但嘴硬道:“我妈走的时候,他还在弄他的资本大战呢!”“你不是自己也进入了这个圈子了么!”乐天反驳道,“你就不能给他个机会么!”小艾很沉默。

“前几天,我们在做多白糖,徐伯伯助我们一臂之力,帮我们拉爆了空头。在视频里我看到他很是憔悴,我们获利了他一点笑容都没有。”“他一向不喜欢笑的。”小艾低声道。

“呵呵,父女这个关系是血浓于水的,这辈子你改变不了了!”乐天笑道。

服务生上齐了菜,小艾可能是见到乐天了胃口特别的好,也懒得去想父女的关系,现在一个人也挺好的,转正后正式成为金融界的OL,自己养活自己,还能大干一番自己的事业,好不乐哉。

吃完饭,乐天送小艾回家。

小艾坐在副驾驶座看着开车的乐天,很是温馨,真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一辈子就这样开下去。

“小傻瓜,到家了,干吗直瞪瞪地看着我!”乐天踩下刹车,见小艾竟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就想起小时候,她也是这样傻傻地看着自己。

乐天怎么会不明白小艾对自己的爱慕呢,装么,装得什么都不知道,这可是男人在不知道怎么拒绝一份突如其来的爱恋时,采取的最有效措施。

“哦,到啦?”小艾有些失落道。

乐天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怕伤害了少女的纯真。

小艾突发奇想道:“可以给我个Good bye kiss吗?”乐天犹豫了下,但还是微笑着在小艾美丽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抚摸着她的小脑袋道:“小妹妹,好上去了。”小艾心里很抵触地想:我不是你小妹妹。

我不想成为你小妹妹。

乐天看着小艾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样子,也有些怜惜,直到注视着她进了房门,才把车开走。

作为一个绅士的男人送女孩子回家时一定看着女孩安全到家,在女孩回头时最好不要看到自己匆匆离去的背影,乐天就是这样一个很有风度的男人。

小艾回到家便打开电脑,脑海里全是乐天的样子,她觉得自己犯傻了,都已经是小姐妹的男人了,还幻想那么多干什么呢!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傻傻地嘲笑了下自己,见“识途”发来邮件:爱情有时候是盲目的,是需要追寻的,你母亲对你父亲的爱不是傻,而是执著,这份精神在现在这个浮躁的年代已经很稀有了。

我很遗憾她离开了,否则我倒很想认识她。

作为男人,我也无可指责地支持你父亲去寻找自己的真爱,但是他对你母亲仍是有责任的,我相信你母亲的离去,他也是很内疚的。

你恨他是情有可原的,但是恨是天底下最没用的情绪了,伤身伤心又伤感情。

早点走出这个情绪的阴影吧!另外恭喜你转正,成为金融界又一才女,我把我多年来做单的心得发给你,你用心学习哦。

小艾想了下敲击键盘:说心里话,我到现在还没有彻底原谅他。

十六岁以前我没有爸爸,你知道吗,妈妈对我来说是我的全部,失去她我很难过,我感觉全天下都抛弃了我,我就好像是个孤儿。

不说不开心的事情了,谢谢你的真传,我是不是应该叫你声“师父”,呵呵。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对了问你个问题。

我喜欢上一个男生,但是我发现他已经是我小姐妹的男朋友了,怎么办?等了许久,“识途”回了信息道:一切都未定数,感情的事两个人说了算。

小艾看着回信摸不着头脑,便打开“识途”给自己的“秘籍”,竟然有数百页之多,每个章节还有K线图形指导,小艾每看一行字都觉得句句有道理,简直就是一本操作实用性超强的“期货圣经”。

这让小艾开始想象这个“识途”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当初也只是在投资操作的群里认识的,知道他是做期货的,但是不知道他到底做多大的单,技术如何,今日看到这些心得,估计就是一个整天失败堆里挣扎多年的投资老手了,是不是高手,自己还是个新手就不能妄加评价了。

一周来,一切照旧。

志强出外办事,回到公司,就听见公司里面哭声一片,走进营业部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假装咳嗽了下,大伙自觉回到自己的座位,见一老太太坐在会客厅哭泣,静静正拿着茶杯在一旁安慰。

志强忙走进去,问静静道:“怎么回事?”静静忙汇报道:“今天我打电话给老客户做回访,李老太太是我们以前的客户,她一听说我是期货公司的,便在那里哭诉,电话里也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然后她就过来了。”“是亏钱了吧?”志强第一反应问道。

李老太太哭道:“不是我亏的,是人家把我的账户拿去做,说一定赢利,然后我才交给他的。谁知道他是骗我的!个小混蛋,把我辛辛苦苦存的棺材钱给输掉了!还跑了!”静静看看志强,大家听到了都挺无奈的。

都很愤恨这个把老太太的钱输掉的那个人,但是投资本身就是有风险,输钱也是正常的无非骗与不骗。

“李老太太,你在哪里开户的啊?”志强对她的经历也深表同情,问道。

“泰庆期货。”李老太太从蓝色布包里拿出一本保管很完整的合同。

“在开户时,他们没有向您宣读风险提示吗?做期货是有风险的,你交给别人做风险也是存在的。”志强很认真道。

“阿天说了,他肯定赢钱不会亏的,亏了把钱还给我的,可是现在亏得钱都没有了,他不见了,泰庆期货公司都说他很久没有去了。”李老太太很是悲伤道。

“我弄到了!”何言突然闯进来,手上还拿来了长长的手续费清单,她见志强便把单子给他看道,“李老太太自己不会查账户,我去他们公司帮老太太拉了所有时间的客户账单,你看,他说的经纪人阿天,居然每天如此疯狂地炒手续费。”志强看着账单皱紧了眉头,这完全是一个无良的经纪人在骗取老人的信任后,大量地炒手续费为自己赚取佣金的可耻行为。

何言愤慨道:“他们公司很多人都说这个阿天,以前是个卖水果的,一点都不懂期货,人倒是很会说话,然后就专门拿人家的账户炒作手续费,这个人太可恶了!”志强无语,对老太太道:“您先坐下。”然后向静静和何言做了个手势,道:“你们出来!”两人还感觉自己特别仗义,不料志强劈头盖脸地训教:“这个事情,我们能怎么办?一大早一个老太太在我们营业部哭诉,人家投资者还以为是我们做的呢!你还真可爱居然跑人家期货公司去为老太太抱不平!人家期货公司会怎么想我们!以为我们借事故意不良竞争。”何言反驳道:“老太太什么都不懂,我们只不过帮助弱势群体。”“那她就不该来做期货。”志强道。

何言还想说什么总是感觉心里不服,但是仔细想想志强的话也没有错。

志强在处理问题上很是理智。

李老太太自己走了出来,对静静道:“闺女啊,谢谢你,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儿子又要骂我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哪。”静静看了眼志强,无奈道:“李奶奶,你年纪大了就不要做期货这么大风险的投资了。”“我要买房子呀,小儿子要结婚,大儿子有着落了,小儿子不可以不管呀!唉……我命苦啊,老伴去得早,这些重担都压到我一个人的身上啊!”李老太太说得人人都唉声叹气的,谁不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呢,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在为儿子的房子操心。

志强很看不惯道:“您的儿子自己不会买房子么!什么都要靠父母,那还了得。”“我儿子也乖的,他一个小工人赚不到什么钱,杭州的房价贵啊!唉,我们申请不到廉租房,要买房子娶老婆难上加难啊!我看他辛苦,每天打两份工,我就拿我的老本出来,看看能不能赚到钱,帮儿子付个首期。唉……我个老糊涂啊。”说到伤心处老太太捶胸顿足道。

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真是个不幸啊!曾几何时,期货居然成了个骗人的东西,这是无知人的不幸,还是期货的不幸呢!没人说的清楚,期货作为一个金融衍生工具,为市场转移风险,本身不产生价值,有人赢钱必定有人亏钱,如果没有大量散户的参与,期货合约的流动性和价格的稳定性就会失去,而大部分亏钱的也是这些散户,似乎他们的存在是为了给明白人转嫁风险的。

无论谁进入这个市场都是新人,无论资金大小,都曾经可能是这个被转嫁风险的承担者,适者生存的道理居然在期货市场同样适用。

如果说到职业道德,像阿天这样的经纪人卑劣行径实在受人鄙夷,让人发指。

也是因为有了这样一批无良的从业者使得行业被许多人误解,一颗老鼠屎毁了一锅粥。

静静把李老太太送到门口,正好遇上张威盛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公司门口,他见李老太太哭红的眼,大声道:“哟,这位阿姨,怎么哭哭啼啼的,是不是也被甘志强把钱给亏啦!”静静忙道:“这位先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张威盛也不理静静说什么,便俯下身子假意安慰李老太太道:“老太太,您别急哦,我也是为这个事情来的。又不是咱们自己把钱亏掉的,这个一定要他们赔偿的!”“对对,小伙子,我的钱也是被人家亏掉的。”李老太太像遇到知音一样,兴奋地喃喃自语起来,“他们说,可以去证监会投诉去!对,可以去那里。”“我早去告到证监会了,可人家说我们证据不足无法受理,他们这些人有办法把事情压下来,就是欺负我们这些小散户啊!可怜我的辛苦钱啊。”张威盛有意要煽动李太太的情绪。

李老太太忽然紧张起来又抓到静静的手道:“那怎么办,闺女啊!他说他们不管我了!个小伙子啊,那你准备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啊?”在张威盛的煽动下,李老太太又哭闹起来,引来了散户厅很多的人过来凑热闹。

信禾营业部的人也忙赶了出来,小艾认出了张威盛,心下大惊。

“先生,你是什么人,来这里找谁的?请你不要在这里大呼小叫的。”静静对张威盛的行为很是恼火。

张威盛也是盛气凛然道:“你们也太缺德了,人家老太太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忽悠她来做期货,你们的良心到哪里去了!人家心脏不好的话,你们就是谋财害命!”“请你不要胡言乱语好不好!再说李老太太也不是在我们这里做输了钱。”静静直言道。

于晨风见静静一弱女子面对一个无赖大男人,还拖了个老太太,怎么可以让人家欺负到自己人头上来呢,忙站出去,直面张威盛一本正经道:“先生,请问你到这里来做什么的?如果你是过来捣乱的,我现在就叫保安了!”“我……”张威盛见忽然多了个男人站出来声言叫保安,心下也有了几分胆怯,四处张望了下正好目光盯在小艾的身上:“这个,艾小姐!我找她,她不是你们的人吗?”大家都把眼光注视到小艾身上,小艾忽然全身打冷战,战战兢兢道:“嗯……我是认识他。”张威盛像找到救星一般躲到小艾身边,对小艾道:“艾小姐,甘志强在不在?我找他。”小艾不知道怎么回答,手指了下甘志强的办公室,张威盛对着于晨风哼了声,便自己走了进去。

营业部的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知道这个张威盛是什么身份,知道小艾,又叫得出总经理的名字,也不好拦住他。

于晨风忙问小艾道:“他什么人啊?”小艾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拉过何言闪在一边,低声说了句:“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张卫生!”何言立刻回忆起了前几天在志强办公室看到的客户对账单,亏损五百万的那个张威盛。

“刚才发生什么事情啊?怎么那么多人围观。”甘兰馨突然出现,很多还在嘀嘀咕咕的人立刻都散开了。

静静边安慰李老太太边搀扶着送她出门。

何言向小艾和晨风使了个眼神,意思是让他们马上回到自己的岗位做事去,然后对甘兰馨道:“有个叫张威盛的人来找志强。”一听到这个名字甘兰馨的脸上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向何言点点头,忙走向甘志强的办公室。

何言看她这么紧张的样子,便猜想这件事情可能是真的。

“你来做什么?”甘志强看到张威盛十分意外道。

“哦,我听说你来杭州发展了,就过来看看你。”张威盛坐到志强对面的办公桌前的座位上,就像个老朋友一样打招呼道。

志强思索着张威盛来的目的,单手托着下颌直视张威盛。

张威盛还没有开口,甘兰馨闯了进来,把门关上就对张威盛道:“你来做什么!”“哈哈,你们姐弟俩问的口吻都一样!”张威盛大笑道。

甘志强站起身走到张威盛身边,缓缓道:“按照合约规定我们只承担百分之二十的损失补偿,一百万早就打到你账户上了,我们之间已经结清了。”“因为你的操作给我造成的损失,造成了这段时间我外贸生意很难做,加上前期你给我亏的钱,我现在缺钱日子很难过,听说你又重整旗鼓过来祝贺一下。你居然那么快爬起来,也应该照顾下兄弟我,今天我来要个精神赔偿费。”张威盛振振有词道。

“没有,你可以走了!”甘兰馨很果断地回答道。

“呵呵,甘总,你也是个人才啊!什么事都是女人帮你出钱帮你解决啊!”张威盛讽刺道。

甘志强沉默道:“那是我身边的女人都心软,要是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我会直接给你太太去!”“你威胁我是吧!”张威盛激动道。

“现在是你过来威胁我!”甘志强不松口道。

“好,好,我会经常过来的,我看你能坚持多久。”张威盛恼羞成怒道。

说着,张威盛走出办公室,走到小艾身边道:“艾小姐,我要开户!”小艾很不知所措地站起身,看到甘兰馨和甘志强一同从办公室走出来,等待他们的指示。

“怎么嫌弃我资金少,不愿意给我开户啊?我又没有像某些人犯过错,也不是禁止入市交易者,你不给我开户就是歧视消费者。我可以去消费者协会告你们。我知道你们都很忙,这样总归大家都麻烦的。”张威盛振振有词道。

营业部一片安静,志强发话道:“小艾,你带他去客服开户。”小艾“哦”了声,忙带他去开户。

何言心想:他这一开户不是更有借口整天上门来闹事情啊,志强怎么这么不理智啊。

这样一来岂不是公司永毋宁日?等他把合同签完,志强拿过其中一本合同对张威盛道:“这本合同我会寄到你家里。”张威盛听了家里嚣张的气焰马上就减了不少,缓缓道:“你直接给我就可以了,谢谢……”“可以,一共有三本合同,一本我们要寄回上海本部,一本我们自己留在营业部。”静静替志强回答道。

这个意思很明确,张威盛拿走了一本,营业部至少还有一本合同在。

张威盛觉得好像得不到好处,便灰着脸离开了。

他一走,甘兰馨拉志强到一边低声道:“你真不该让他开户。”“唉,最怕遇到无赖。”志强啧啧道,“当初他是一个朋友介绍的,后来才知道他的钱都是他老婆给他做生意的,可能生意不好吧,他就拿来做期货准备赌一把。”“这样的人真可怕!”甘兰馨想有这样吃软饭的男人还那么张狂实在可气可恶。

傍晚七点,志强估计营业部的人都下班了,便讪讪地准备离去,却见何言还在办公室,便走到她身边道:“怎么还不回去啊?”何言停下手上的工作对志强道:“等你喽。”“等我?”志强乌云盖面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甘甜的笑容。

两人走到公司楼下,何言接到乐天电话,她表示自己有公事晚上就不见面了。

志强在一旁听着,见她挂了电话才道:“你不让你的保时捷来接你,非要等我这个十一路一起步行?”何言知道志强是指自己没有车,笑道:“走路有助于身体健康啊!”志强苦笑了一声,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

两人兴致淡然的走在路上,忽然志强加快了步伐,走了好长一段路才闪进了一家餐厅。

何言也不知他为什么忽然走快忽然停下,又来到这么家小餐馆。

两人就座后,志强让何言点菜,何言点完菜见志强正在张望着什么,说了句:“你怎么奇奇怪怪的,在看什么啊?”志强回过神来,摇摇头沉默起来。

何言也没在意想起早上的事让他心烦,突然想问张威盛的事情又不知道从何开口,想说点开心的事情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不能说话就只能吃饭,安静得只有两人吃饭的声音。

接近快要吃完的时候。

何言终于想出了一话题道:“对了,圆圆还在杭州吗?”“是的。”志强惜字如金的只有两个字。

“哦,她好吗?”“很好。”“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啊?”“不知道。”“嗯,很好!”何言模仿他的样子道。

“好什么?”志强觉得奇怪道。

“你终于会说三个字了,很好啊。”何言幽默地回答道。

志强又是一阵苦笑,忽然眼角看到些什么,立刻放下筷子,大踏步走了过去。

何言不知所以的也跟着他转身,“你干什么?”这才发现角落的另一张桌子上圆圆和张威盛坐在一起。

难道刚才志强一直尾随着他们过来的?圆圆正咬着嘴唇签一张支票,忽然有人强力地抽走了支票,她刚感觉诧异竟见志强很愤怒地把支票撕成片状揉成团往张威盛身上扔去。

正自开心的张威盛被突如其来的变故,任纸团打到自己的额头,呆坐着还没反应过来,志强什么话都没有说拉过圆圆的手就往外走,圆圆有些措手不及,心下慌张叫了两声“志强”便被他推进了一辆出租车里。

何言见状忙追出去,餐厅的服务员赶紧跑过来拦住何言要饭钱,何言一指张威盛道:“找那个穿花衬衫的要,他抢人家老婆呢!”边说边已跑到开动的车旁边,大大挥手,大叫“等等我”!一开前座车门,车便飞驰而走。

留下莫名其妙的张威盛面对两大壮实的保安结算两桌饭钱。

“你上来干吗?”志强质问道。

何言摸摸脑袋,没有底气道:“我也不知道,看你上来了,我也就上来了……”“师傅,我们到前面的路口下车。”志强对司机道,又对何言说道,“你爱去哪就去哪。”一个红绿灯一过,司机便依言停下车,志强付了钱就和圆圆往柳浪闻莺的方向走。

何言也跟着下了车,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现在该去哪。

圆圆挣脱志强的手道:“放开我!你干吗!”志强做了个深呼吸,脱下外套,火冒三丈道:“你为什么给他钱!”圆圆目光闪烁道:“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可以了,只要给他钱,他就不会来烦我们了!”志强强忍住自己的心火头,冷静了下道:“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是……你给他一次钱,他会来要第二次,第三次!他会得寸进尺的。”“不会的,他的妻子是我的朋友,他向我保证了这次是因为真的没有办法了才来借钱的。他不想让他妻子知道自己拿了她给的钱去做期货而没有好好做生意。”圆圆很耐心地解释道。

“圆圆,那是你的钱啊!”志强无法冷静道,“他完全是个无赖,你别听他说得可怜兮兮的,他完全是敲诈啊!你知道吗,今天早上他还来我公司闹事。”圆圆很温柔地安慰志强道:“你别激动么,我知道的,唉……我就是担心他会去闹事!”志强眉头紧锁重重地吐了口气,将圆圆抱进怀里道:“圆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明明是我犯的错,却要你来帮我偿还。”志强真的无法去表达自己的情感,原本是应该自己去保护和照顾圆圆的,现在却反过来要圆圆为了自己去甘心被无赖骗钱。

“我是你未婚妻呀!我们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啊……”圆圆头靠在志强的肩膀上有种安全感,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全部。

志强动情道:“你真是个傻姑娘!”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忙推开圆圆着急地问:“他是不是来找过你很多次了!?”圆圆好奇道:“为什么这么问?他第一次来找我啊。”志强紧盯着圆圆的双眼,质疑道:“你没骗我?”圆圆坚定地摇摇头。

志强似乎不相信道:“你可要说实话啊!你爸爸告诉我,你曾经跟他要过一笔钱。”圆圆低头不语。

志强捧着圆圆的双臂,探寻道:“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这笔钱你用在哪里了?”圆圆不懂得如何说谎,更不会向志强撒慌,目光闪烁支支吾吾。

志强心中已然有数,转身就甩下句话:“你不用说了,我找他去!”圆圆慌忙从身后抱住志强道:“不要啊!不关他的事!”志强转过身握住圆圆的手,刨根问底道:“不关他的事,那关谁的事?”圆圆思索良久,不知如何叙述,脑海里转过了无数的念头。

本来女儿跟父亲拿钱很是正常,但偏偏圆圆从不跟父亲拿钱,又有拿大钱,圆圆为什么需要这样一笔大钱呢?志强关心的是圆圆肯定向自己隐瞒了一件大事。

圆圆吞了口唾沫鼓起勇气道:“我……我给你姐姐了。”说完闭上了双眼,她不敢去注视志强的表情,因为她早就已经猜到志强会有什么反应,否则也不需要隐瞒志强了。

志强这才恍然大悟,全身冰凉,周身无力地只想往地上蹲……回忆飞速地涌进复杂的思绪。

自从志强知道了郑世雄可能就是贪污了自己家货款的那个人后,与圆圆的婚事就变得遥遥无期了。

志强一直把圆圆当做自己的女神,无论自己作何努力一切都是为了让圆圆能够跟着自己快乐,幸福。

然而突如其来的家庭恩怨让自己始料不及,他很明白圆圆跟这件事无关的,可是自己的家人又如何能够接受得了这样的亲家!母亲的表现就已经很明显了,若是执意这样做,势必对不起一直勤奋辛苦供养自己的姐姐。

一边是血浓于水的亲情,一边是赤诚永恒的爱情,为什么中间偏偏会冒出道无可原谅的深重恩怨来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孽缘?志强心情很乱很愁苦,然而就在这片复杂的情感下顶压做单,可想而知如何能够清晰地去把握行情,如何能够自如的下单操作,自己的私募基金被自己一个重大的失误损失了一大笔钱。

为了弥补损失,志强和合伙人疯狂地做单,但是心越急,越想着追钱,钱越是不理你。

看着账户里的钱越来越少,志强的精神简直到了崩溃状态。

这些无形的压力让自己步履维艰,无数次地责怪让自己根本无法冷静思考,他把自己关进了一个牢笼,一个黑暗的牢笼中久久不敢去接触阳光。

他的视线里只有电脑屏幕闪烁的亮光,白天黑夜,不眠不休,饭盒饮料堆得满屋子,烟烧得喉咙干咳,只有大大的冰块才能让自己得到片刻的舒爽,这样的日子整整持续了一个月,他终于把钱都亏完了!整整一个亿!当甘兰馨再次见到弟弟的时候,他已是满脸的胡须,脏乱的头发耷拉在无神的眼睛上,满脸的油光显得脸色特别暗黄,实在邋遢之极。

这样的形象如何能让人与一个私募基金的老总主力操盘手联系到一起呢!甘兰馨抱着弟弟痛哭起来,接下去的烂摊子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但更多的她心疼弟弟,要不是自己告诉了他一个无法接受的事情,他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精神负担,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

按照协议规定,甘志强的幸福投资要付出本金百分之二十的风险补偿,也就是2000万。

更麻烦的是有委托人把这件事投诉到了证监会。

也因为这件事志强的期货公司营业部经理的身份迟迟没有批复下来。

甘志强在姐姐的开导下清算了自己的投资公司,但整日意志消沉。

负债和官司的事情志强一直没有告诉圆圆,他也不知道如何告诉圆圆自己破产了,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钱,没有了事业,没有了斗志,没有了爱的全部资本……圆圆不想给志强压力和难堪,默默地支持和鼓励志强,甚至还偷偷跟父亲拿了这笔钱给甘兰馨。

这件事甘兰馨也同意圆圆的意思不告诉志强,因为志强的心志太傲也太固执,他如何能够接受让圆圆来帮助!圆圆做完这件事后便离开了志强回到了湛江父亲身边。

志强得知了姐姐摆平了官司,还把债务都还清了,很是诧异。

但是他历来知道姐姐的能力,当年家里破产穷困潦倒的时候,还不是姐姐把整个家撑了起来,不但还了债还让自己完成了学业,为母亲治病。

为了报答姐姐的恩惠和期许,他努力地振作起来,进了信禾期货来到杭州营业部,重新敲起键盘,打开K线图,一只沉睡多时的巨龙将再次猛龙过江。

志强不断地责备自己:“我早该想到了,姐姐的钱就是你给的!我真没用……”说着失落地独立离开。

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志强发现自己的脚步越来越重,直到无力迈步瘫坐在湖边的石头上,看着夜色的西湖格外的宁静,自己的心潮却澎湃异常。

忽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肩头搭了一只温暖的手,一个轻松的声音:“一个人看西湖啊,我陪你吧。”是何言,志强不用回头听脚步声就知道了。

何言这个大大咧咧的女孩,怀着美好抱负的期货女侠,偶尔调皮不乏笑料又机灵聪慧的小女人,让陷入深重复杂情感的志强感觉到了一丝春意的清凉;在何言面前自己可以故作深沉地大谈期货理念与技巧,似乎又有了作为男人的骄傲和高大,犹如夏日里一道火热的阳光,富有活力与冲劲;与宁国安同车回酒店居然会失踪,真让人担心,让人担心得还振振有词,那是秋天飘落的叶?让人觉得无奈得那么美丽浪漫;还是依偎在乐天怀里哭诉自己幼稚的大学恋情的傻?傻得可爱又让人怜惜,又让人觉得惋惜,似乎有股冬日里刺骨的寒冷!何言刚下了车,不知道去哪里,四处溜达,就那么巧看到了志强一个人坐在湖边发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给!喝口水,润润眼睛,想哭就哭!”何言递过一瓶矿泉水。

志强真是哭笑不得,什么叫润润眼睛,拿矿泉水吗?用她的话不是成了眼睛喝水了。

何言看着他古怪的表情笑道:“知道你眼泪少,哭不出来,借你点水,努力挤点出来!”“呵呵。”志强情不自禁地笑了。

大概他自己也没发觉竟然一句玩笑话将自己的烦恼都抛向了脑后。

志强打开瓶盖,痛快地咕咚咕咚把一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下了,顿时觉得五脏六腑都瞬时清醒起来。

“好猛啊!你当酒喝呀!”何言看得目瞪口呆道。

志强抺了下唇边流下的水,爽道:“谢谢!”说着奋力将手中的空瓶往西湖里一掷!豪放地丢远了垃圾的思绪。

何言大呼小叫道:“天啊!丢垃圾到西湖要罚款的!”紧拉了志强就跑。

志强吐吐舌头,跟着跑了几步道:“管理员是不是下班了?”何言停下脚步,半天憋出句话来:“笨蛋,不早说!跑得跟兔子一样。”“不知谁先跑的,我是条件反射跟着你跑!”志强辩驳道。

“开心了吧!我跟你说,张威盛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垃圾中的垃圾!犯不着为这样的人生气,又伤了自己人的感情,又伤了自己的身体!划不来的,吃空!”何言一副杭州佬的语调。

志强想想也是,刚才何必那么苦大情深地对待圆圆呢。

一提到张威盛,多了几分愁绪,深深叹了口气道:“我是不是很没用?”“怎么没用了?”何言问道。

志强便把自己输钱才清算了投资公司的事向何言一吐而尽,连圆圆帮自己还债,姐姐帮自己处理官司都说了,除了和圆圆家里的恩怨没有说,不是故意不说,只是这件事没有证据大家也只是怀疑,更加说不清楚,干脆就省略不说了。

“你说我是不是没用?一个大男人要靠两个女人才能解决问题。”志强说完感慨道。

何言摇摇头道:“你也说了,她们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反过来说你也是她们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所以她们为了你这个最重要的人,去想办法帮助你,应该是她们的伟大,并不能说是你没用!你是不是看不起女人啊!女人有时候为了自己的男人可以做很多超能力的事情,这是女人的天性使然!”志强被何言这样一开导,倒是觉得自己无理取闹了。

何言又道:“其实有些事情你应该觉得庆幸,你在最悲惨的时候还有两个女人帮助你,她们都很顾及你的感受,所以才不告诉你。你想想看,你是不是应该好好谢谢她们,更加努力工作,你又不是扶不起的刘阿斗,你是期货实盘擂台赛的冠军,甘志强啊!”“呵呵,冠军?李老太太的钱让人输光了,张威盛的钱也被我输光了,我自认为是技术一流,市场高手,结果却也跟个瞎混乱做单的无良经纪人一样!你说我是不是个讽刺啊!”志强自嘲挖苦道。

“别这样!也许这就是你说的,期货市场里只有输家和赢家,市场本身就是残酷的。指挥千军万马难免有一天也马失前蹄。”何言劝说道。

“唉……”这是非对错,志强感慨万千,做单有无奈,生活也有很多无奈。

市场很复杂,情感有时更复杂。

唯有一声长而又粗的叹息声将自己一番复杂的心绪倾吐向清澈的湖面。

何言期货大讲堂

投资者从事期货交易会面临的委托风险:在前面我们讲过如何选择期货公司,如果选择不当会造成一定的影响。

此外还会出现李老太太这样的,委托给经纪人操盘,现在证监会对代客理财上查得很严格,像何言这样的期货从业人员是不能代客户操盘的。

很多实际情况中很多投资者自己实在没有时间操作期货但又想做期货,希望有一个好的操盘手能够帮自己理财,这是无可厚非的。

但是经纪人或者叫操盘手的水平都是不一样的,有优秀也有滥竽充数的,参差不齐。

如何来辨别一个操盘手的好坏,没有一个确定的标准,我们只能从他以往的理财账单中看出他操作的风格,比如短线,趋势爱好者,激进的还是稳健的等等,还有从他身边的客户和朋友了解他的信誉,家庭背景等。

往往一个信誉良好,战绩优秀,本身就有一定身家的操盘手都是可以值得信赖和依托的。

首先他亏得起,也能够承担得起一定的责任。

要是操盘手真把你的钱亏掉了怎么办呢?真的毫无办法,没有相关的法律,即使你签订了所谓的合同,表明了操盘手要承担相应的亏损责任,也只是君子合约。

一旦操盘手跑路,那你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像甘志强这样以前做投资公司,帮客户做单亏了钱,按照协议承担百分之二十的风险责任,他把钱已经还给了张威盛,从理论道德上来说,已结清了责任。

但是张威盛这样还不饶人,说心里话,期货投资本身就有风险。

自己亏掉了钱,是没话说,但是给别人亏掉了心里就不舒服。

当你决定把账户交给某个操盘手进行交易的时候就应该已经做好了准备,需要承担的相应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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