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象科学固有的不精确性意味着,我们无从肯定地预测当前走的这条路会导致气温升高2摄氏度还是10摄氏度。我们也无从确切地知道,即使气温陡然上升,是否会真的给我们的生活带来麻烦,抑或导致“文明末日”的来临。
正是因为这种令人发憷的灾难后果(不论其有多么遥远),才使得全球变暖问题成为公共政策中最亟待解决的议题。如果我们可以确定气候变暖将给我们造成多大的损失,那么这个问题就成了经济问题,归根结底也就相当于简单的成本收益分析。减少碳排放将带来的益处,是否比为此投入的成本更大?如果等着在未来再减少碳排放,情形是否会更好?抑或,如果我们恣意污染地球,并在全球变暖的进程中学会生存,是否也行呢?
经济学家马丁?威茨曼分析现有的最完善的气候模型后得出结论,未来面临十分糟糕情形的概率为5%,届时温度将升高10摄氏度之多。
当然,由于预测的是不确定性因素,所以结果就更为不确定。那么,在全球将面临重大灾难的概率相对较小的情况下,我们应投入多大的成本来应对它呢?
经济学家尼古拉斯?斯特恩(NicholasStern)曾就全球变暖问题为英国政府撰写了一份百科全书式的报告,他给出的建议是:我们每年应将世界各国的国内生产总值拿出1.5%来应对这个问题。从现今看,也就是要为此投入1.2万亿美元。
然而,大多数经济学家都知道,人们一般都不愿为了应对未来问题而花费大量的钱财,尤其当这种未来问题发生的概率如此之低时。我们也可以静观其变,这样做的理由在于,在将来的某天我们或许有更好的方案,其成本要比我们现在低很多。
就经济学家而言,其所受训练使之足够冷血,因而能悠闲地坐下来,镇定地讨论有关全球性灾难的利弊权衡问题,然而相比之下其他绝大多数人对此就没有那么镇定了。对于未知的情形,大多数人都会作出过度的反应,表现为不同的情绪,例如恐惧、责备、麻木不仁,等等。此外,未知情形扰人心烦的一点还在于,会让我们联想到最糟糕的情形。(想想上次那个寂静的夜晚,你听到卧室外面令人恐怖的脚步声。)全球变暖可能导致的最恐怖的情形,绝对与《圣经》中的描述无异:海平面上升,高温炼狱,灾难频发,地球混沌无序。
因此,阻止全球变暖的运动热情已俨然上升到宗教高度,也就容易理解了。这种运动的核心思想是,人类继承了一尘不染的伊甸园,却因为污染了它而罪孽深重,所以为了使人类免于万劫不复的灾难,我们就必须为此受苦受难。詹姆斯?洛夫洛克或许可被视为这种信仰的教皇,他写出来的忏悔文字,就像礼拜仪式中人们吟诵的祷文一样,让人感觉亲切,共鸣感自然也会油然而生:“我们挥霍资源,过度污染地球……要做到可持续发展,现在为时已晚,我们当下要做的就是可持续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