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事什么样子(1)
心中有佛的人一定是达观的。顺境不会得意忘形,逆境不会垂头丧气。对权势不会摧眉折腰,对弱者更不会横眉冷对。这是因为,佛告诉我们:“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人世间一切活动,人生的一切得失,在宇宙的大道理中,都是细小如一粒尘埃;人生几十年,在宇宙洪荒中都不过是一瞬间里的瞬间。如此细微、如此短暂,也就和空无异。因此,任何的患得患失都显得滑稽可笑。(提要)
署名“尘”的网友在留言中曾经问了这样两个问题:一个世人眼中的佛该是什么样子?一个心中有佛的人该是什么样子?
一万个人眼里有一万个佛。但这一万个佛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慈悲。
除去慈悲,我们每个凡夫俗子内心深处的佛可谓千奇百怪。有的希望佛是财神,能保佑他发财;有的希望佛是组织部长,能保佑他升官;有的希望佛是医生,能给他治病;有的甚至希望佛是红娘,能让他找到爱情……凡此种种,不一而足。不信你去寺庙大雄宝殿外面随便找烧香许愿的人们印证一下,他们许的愿绝对是各式各样。
由此看来,佛很累。小到亿万众生的吃喝拉撒、喜怒哀乐、柴米油盐,大到功名利禄、社稷江山、战争胜负,哪样都得操心。而且不少寺庙还挂出“有求必应”的匾额,如此高的标准,大大小小的事就哪样也不能马虎,更不能办砸,你说佛累不累?
如果我们心目中的佛是这样,佛可真的清静不下来。不仅如此,恐怕他老人家比我们任何人都忙、都累。
问题来了,修炼的目标是成佛,佛又是如此不得清静,那么我们把寺庙看成清净之地,认为是超凡脱俗的场所岂不矛盾?是我们修炼的路径选错了,还是我们对佛的认知出了差错?
其实,在世俗人眼里,对佛多多少少有些误解。佛门谓之净土,这不差,但清静就值得商榷。今年春节,应天寺香火很旺,仅三十晚上,我的师父佛智大师就为近万人摸顶祝福,可想这位百岁老人年过得有多辛苦。所以,佛很辛苦,修佛同样辛苦,面对凡俗太多需求,你恐怕绝对清静不下来。除非你两眼一闭,只图小乘的自我解脱。
一个心中有佛的人该是什么样子?这一问题远比第一个难回答。其实,一个人真做到心中有佛,离开悟、得道已经不远了。有些人天天阿弥陀佛不离口,但是一到具体事情,“贪嗔痴”全来了,你说这能是心中有佛吗?还别说俗人,就是不少出家人,我就一直怀疑他们是否做到了心里佛,甚至怀疑念佛只不过是他们的职业,混口饭吃罢了。
如何判断一个人心里有佛?我认为至少有三个标准。
首先,他是乐于助人的。这不是简单的助人,而是发自内心的、无条件的助人。不仅要助认识的人,而且能助不认识的人。佛的助人为乐在此不必多言,大家都明白。
其次,他应该是快乐、平和的,而不是怨天尤人、愤世嫉俗。因为佛法不仅仅教人向善,而且能够带来心灵的解脱,从而得到大快乐。这种快乐是我们凡俗人生难以企及的。
因为凡俗的快乐是短暂的,美味也好,美色也罢,体验当中有快乐,但过后马上消失。人不能无时无刻吃喝、淫乐,所谓金榜题名、洞房花烛也是人生中很少的瞬间,因此凡俗的一生,你仔细丈量,真正的快乐非常短暂。如果人生80年,所有快乐时光叠加起来超不过1年,而绝大多数时间,除了病痛、不如意,就是在麻木中度过。佛法则不同,它是让人脱离生老病死苦的大智慧,因此,心中有佛的人,即便没有成佛,至少有这样一个目标、一个信仰,因此快乐要大大多于常人。
更为重要的是,心中有佛的人一定是达观的。顺境不会得意忘形,逆境不会垂头丧气。对权势不会摧眉折腰,对弱者更不会横眉冷对。这是因为,佛告诉我们:“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人世间一切活动,人生的一切得失,在宇宙的大道理中,都是细小如一粒尘埃;人生几十年,在宇宙洪荒中都不过是一瞬间里的瞬间。如此细微、如此短暂,也就和空无异。因此,任何的患得患失都显得滑稽可笑。
佛事什么样子(2)
综上,一个乐于助人的、达观并且快乐的人,应该是心中有佛的人,哪怕他还没有自觉意识,或对佛还一无所知。2007-04-04评论:我们觉得佛累,不过佛自己想必应该不会觉得累吧,否则就不是佛了。若是对佛一无所知却能做到佛的境界,岂不更是大境界?(小女巫)佛是一种心态,一种境界,一种哲学。信佛的人不是“教徒”。不喜欢这个“教”字,也不喜欢这个“徒”字。
信佛就是心中出发的,思想和成就自我的过程。(不垢不净)覃贤茂点评:艾丰老师在为《萧然禅语》作序时盛赞萧然兄对佛教教义有深刻领悟,我完全相信是这样。《萧然禅语》开篇第一章第一段题为《佛是什么样子》,直击中心和要害,正所谓言之如吹影,思之如镂尘。非此一篇,不能为全书提纲契领。
佛是什么样子,题目铺排得有天大,而萧然兄的文辞义理,却意想不到的平易近人,通情达理。千种方便,万种法论,如何判断一个人心里有佛,萧然兄归之有三个平实的标准:乐于助人、快乐平和、达观通悟。
《西游记》第八十五回“心猿妒木母 魔主计吞禅”,孙行者开劝慰抚唐三藏,提起乌巢禅师的《多心经》四句诵词:“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汝心头,人人有个灵山塔,好像灵山塔下修。”唐三藏更为之引申解释,“徒弟,我岂不知?若依此四句,千经万典,也只是修心。”行者道:“不消说了。心净孤明独照,心存万境皆清。差错些儿成惰懈,千年万载不成功。但要一片志诚,雷音只在跟下。”
我以为此一段正可以做萧然兄开篇禅语最为恰当的旁注。
佛教非教——再谈佛(1)
我们今天烧香拜佛,其中绝大多数人是忘了这些行为的本意:我们拜佛应该是牢记佛的教导,把佛菩萨当作自己的榜样,去修正自己的行为,而绝不能指望佛菩萨去帮助你达到什么目的。(提要)
网友“不垢不净”说:“佛是一种心态,一种境界,一种哲学。信佛的人不是‘教徒’。不喜欢这个‘教’字,也不喜欢这个‘徒’字。信佛就是心中出发的,思想和成就自我的过程。”这些话说的很好。关于佛教非教,我曾经写过一篇专门的文章论述,现把它贴上,回应“不垢不净”。
世界三大教中,唯有佛教作为宗教有些似是而非。这个命题在一般不了解佛教的人眼里,绝对是伪命题:佛教那么多的庙宇,那么多的偶像,那么多的善男信女对佛顶礼膜拜,怎么不是宗教呢?不错,从这些形式上看,佛教的的确确是宗教。但是,从更深的层次看,佛教又有非宗教的两大论据,而且这两大论据都是很核心的。
所谓宗教,除了上述的偶像(其实偶像并非宗教的必要条件,如伊斯兰教就反对偶像崇拜)、信众以外,其实更为关键的要素是必须有“二主”:即造物主和救世主。不信你看,世界上宗教千变万化,但只要是宗教就必有这“二主”。比如天主教,造物主是上帝耶和华,救世主是耶稣。再比如,中国神话里,造物主有两个,盘古和女娲,前者开了天地,后者造了人。
宗教的“二主”其实是回答哲学的终极命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但是佛教里,大家顶礼膜拜的佛却没有这样的“伟大”,世界和人不仅不是佛创造的,而且严格讲,大家顶礼膜拜的佛也不可能真正救你。
佛不是造物主,“物”是谁造的?我们人又是从哪里来的?这在佛教里并没有回避,也有清楚的解答。
首先,佛告诉我们,我们看到的这个世界不是神造,而是众生所造。这在表面上非常吻合马克思哲学的劳动创造历史的命题。当然,佛所谓众生创造世界与马克思的理论还是有很大区别。佛所说的是众生的“业力”。“业”在佛教里是一个很关键的概念,我们姑且把它理解为由于欲望而产生的种种行动,称之为“业”。而佛教的另外一个关键词是因果,任何因都会造成相应的果,“业”也同样,有“业”就会种下因,因此必然有果。这就是业力。其实从某种意义上看,业力似乎也有劳动的意思在里面,但远比劳动要宽泛的多。因为,意识、意念同样可以造业,会形成业力。
那么世界是众生业力所造,而众生又不是佛创造的,不是佛的子孙,那众生又是哪里来的?
佛告诉我们,娑婆世界的众生来自一个叫“光阴天”的世界。这个故事颇有科幻色彩,佛经里是这样描述的:光阴天的生物来到娑婆世界,吃了娑婆世界的东西产生了欲望,于是身体变重,飞不走了,于是变成了人。
这一描述很有神话色彩,表面上也和《圣经》里夏娃吃了苹果而知道善恶有雷同。但是其实二者是有区别的。
身体变重其实是一种方便的说法。佛是大教育家,很懂得深入浅出。这个描述其实就是运用了方便或者比喻的说法。我们认真读经其实可以理解,光阴天的生物应该在无色界,也就是无形的,而佛在三界的描述中早就说过,虽然色界和无色界高于欲界,但是同样没有跳出轮回。因此在某种机缘下,色界和无色界的生命仍然会退转到欲界来。而作为欲界的娑婆世界的生命,其实就可以理解为上面两个世界生命的“退转”。
“退转”在修佛里是一个很要克服的现象,也是大乘与小乘的一个本质区别。小乘的解脱就是不彻底的,最终容易退转的。
那么或许按照西方的线性思维,我们还要问:光阴天的生物又是从何而来?这就必须明白佛的宇宙观。
在佛教里不仅人生是轮回的,世界包括宇宙也是轮回的。我们这个宇宙是在不断的生成毁灭间周而复始。这在佛经里称为“成住坏空”四大劫。每一次宇宙(我们姑且这样叫)都在成劫里孕育。孕育成了,就进入住劫,然后会逐步坏掉,于是进入坏劫。在坏劫里宇宙会分别经历“水、火、风”三大灾,最后宇宙会彻底毁灭而进入空劫。
佛教非教——再谈佛(2)
要注意,佛家的这个“劫”是一个及其漫长的时间概念,如果用今天的时间概念就是多少多少亿年,那个数字大得惊人,一个大劫至少要50亿年。比如我们这个劫目前正处在住劫,但已经开始向坏劫过渡,这个劫的佛是释迦牟尼。而下一劫的佛即所谓未来佛,就是弥勒佛,弥勒佛住世的时间,释迦牟尼佛告诉我们是50亿年以后。也就是说,两个劫之间要隔这么漫长的时光。
现代物理学告诉我们,地球的生命是50亿年,如果这个认识没有错的话,弥勒出世就不再是我们这个地球了。
一劫就如此漫长,而所谓万劫不复有多长?而释迦牟尼在我们这劫成佛之前,已经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劫的修行。因此,在佛教里,无论时间概念还是空间概念,都难以以我们目前科学掌握的概念去衡量。
回到我们上述问题,所谓光阴天的生物从何而来?也是轮回而来,不过是宇宙的大轮回而来。轮回的关键在轮,轮是什么形状?圆,因此是无始无终的。
我们再看救世主,这个要比上面造物主好理解。在佛教里,一个基本观点是众生平等,不仅众生平等,就是佛与众生在本质上也是平等的。因为佛家有一个重大命题:人人可以成佛。佛只是比我们早一天觉悟而已。
佛教里如果有什么是绝对的话,那就是因果,只要你种下什么因,就注定结什么果。任何人,甚至佛都无法改变因果。即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基于此,佛不是不愿意当救世主。佛是大慈大悲的,他如果能救你,没有任何不救的道理,佛到世上就是来救渡众生的。但是,佛的救渡是有条件的,那就是你必须自救。否则,想偷懒,就指望佛菩萨把你背到极乐世界,那绝对要落空。因此,佛不是不想当救世主,实在是当不了救世主。在这里,佛不是上帝,不是安拉,佛不是万能的。
佛救渡我们就是把道理告诉我们,把修行的方法告诉我们,把善恶告诉我们,然后就看你自己努力了。你依照佛的教导去积德行善,多种善因,也就用不着佛来救你;否则,作恶多端,广种恶因,佛菩萨再慈悲也救不了你。
有意思的是,在这里佛教颇与《国际歌》吻合:“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没有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这些词用在佛教里也是正确的。所以,人们不了解总认为佛教很消极,其实刚好相反,佛是非常入世的学说。
我们今天烧香拜佛,其中绝大多数人是忘了这些行为的本意:我们拜佛应该是牢记佛的教导,把佛菩萨当作自己的榜样,去修正自己的行为,而绝不能指望佛菩萨去帮助你达到什么目的。
综上,没有二主的佛教,而且不是万能的佛祖,这一切都昭示一个了一个问题:佛教实在不应该称之为教,佛更应该是一种学说才对。2007-04-05
评论:
“我们拜佛应该是牢记佛的教导,把佛菩萨当作自己的榜样,去修正自己的行为,而绝不能指望佛菩萨去帮助你达到什么目的。”
博主的话好深刻!(若水)
覃贤茂点评:
《佛是什么样子》一篇,萧然兄以平实方便说法,而《佛教非教——再谈佛》此篇,则是高屋建瓴,条分缕析,显现出了萧然兄极为高明深湛的理论造诣,以及明心见性通悟的慧根,实是让尘俗中的我辈受益非浅。
此处我绝非要作世俗作态的谦虚。以我一向的浅尝辄止,不求甚解的读书工夫,实是不足与萧然兄在佛理上对等交流,萧然兄毕竟已是正式皈依佛门的弟子。萧然兄的文章中隐含多处的入经出典,也是让我似是而非,妄加受悟。
然而我也不敢妄自菲薄,萧然兄的文章我还是读懂了一些。
萧然兄说,佛的救度是有条件的,那就是你必须自救。这让我想起《金刚经》中佛祖惊人的开示:
“须菩提。于意云何。汝等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度众生。须菩提。莫作是念。何以故。实无有众生如来度者。若有众生如来度者。如来即有我人众生寿者。须菩提。如来说有我者。即非有我。而凡夫之人。以为有我。须菩提。凡夫者。如来说即非凡夫。是名凡夫。”
佛教非教——再谈佛(3)
佛祖其实说得很明白了,造化的高低,一切全在于你自己,祸福无门,唯由心生,千万不要以为有不费力气送上门来的好事。
佛教亦非哲学——再谈佛
如果说理论与实践相结合,佛教是最彻底的。因为,师父告诉你的道理那是师父自己证悟的道理,就像师父说渴了应该喝水,但是如果你不去喝,仅仅水可以解渴这个道理是不能解你渴的。所以,对于佛理,光明白远远不够,按照道理去求证的过程至关重要,过程是万万没有办法省去的。 (提要)
佛教虽然回答了我是谁,回答了我从哪里来,要到那里去,亦有完整的世界观甚至方法论。但是佛教亦非哲学。这是因为,任何一个哲学体系,终极任务就是构建一个理论体系,能自圆其说就可以了。至于这套学说是宇宙真理还是胡说八道,那是要靠其他人的实践去印证。
佛教不同,说道理只是一个方面,甚至不是最重要的一方面。更关键的是要通过“行”去自己证,也就是“证悟”。因此佛教除了讲“见地”,还讲“修证”和“行愿”,没有修与行,仅仅明白道理几乎没有用处。
世人修佛往往落入两个误区,或空谈,或闷修。空谈佛理,犹如水中捞月,看着分明,但其实是一场空。古往今来,知识分子参佛多落入此误区。论佛学见地,头头是道。但最终一事无成者大有人在,就是犯了“空谈”的毛病。所以,达摩祖师感叹:“明道者多,行道者少,说理者多,通理者少”。
另一个误区是所谓“闷修”,天天打坐,大悲咒能倒背如流,但最终也没能开悟,原因就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反正打坐念佛总是好事,就这样1万遍100万遍地念下去,一年,十年地坐下去,但为什么念,为什么坐浑然不知。这样的修,不能说没有效果,因为一心不乱地打坐、冥想,就是当气功炼对身心也是有好处的。但是想就此开大智慧,恐怕是难了。因为外教,如瑜珈、如道家的气功,同样是这样炼的。
至于行愿,现代人就更鲜有做到的,别说地藏菩萨发的“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大愿,就是小愿也少有人发了。
所以,真正的修佛,无论顿悟还是渐修,无论净土还是密宗,明理与修行一个也不能少。佛教即是宇宙的大智慧,也是个人寻求解脱的法门。如果说理论与实践相结合,佛教是最彻底的。因为,师父告诉你的道理那是师父自己证悟的道理,就像师父说渴了应该喝水,但是如果你不去喝,仅仅水可以解渴这个道理是不能解你渴的。所以,对于佛理,光明白远远不够,按照道理去求证的过程至关重要,过程是万万没有办法省去的。
换句话说,所谓哲学家,用脑袋想就够了。而参佛不行,除了脑袋,身体、行动的介入更重要。
必须注意,所谓行动,不仅仅是道德层面的积德行善,还包括一些非常具体的修炼法门,如果你真的要追求大解脱的话。2007-04-06
评论:
不论佛教还是哲学,无非是人生观与世界观。既然是人生观与世界观,不参与其中,只凭着脑袋想,恐怕就像还没登顶就说登山最重要的是过程一样,令人无奈。(平常)
覃贤茂点评:
萧然兄归依佛门,成为成都天应寺住持方丈佛智大师的关门弟子,此一段奇缘,实是羡杀我辈凡俗之人,但也实是因为萧然兄有领悟佛法的非凡慧根,心灵福至。
此篇《佛教亦非哲学——再谈佛》是萧然兄于佛法的修为领悟上身体力行的现身说法,非同道之人实是难以理会其中三味。
谈佛论道实非徒逞口舌言辞悬辩之机,正所谓学以致用,不学无以明理,不用无以证道。文人的第一大障碍便是好作欹语,徒趁口舌之快,与根本的性命上的紧要关口毫无增益。包括我自己,也是一样的惭愧。
所谓看得破,忍不过,雾中看花,水中望月,不知隔了几层,徒此误了今生。
算了,不能再说,越说下去越觉得惭愧。
不能只见手指不见月——再谈佛(1)
只记住方法而忘了本意也是人性中的“痴”。每个养过宠物的人可能都有过这样的体验,当你指一个方向给猫或者狗看的时候,它们绝对不会顺着你的手指方向看,而永远是盯死你的手指。今天我们修佛,不少人就是犯了猫狗的错误。(提要)
佛是伟大的,佛理是伟大的,但是佛教里目前流传的不少东西,令我生疑。(学佛的人别怕疑,所谓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也。)
比如某些清规戒律。佛家的戒律名目繁多,有五戒、八戒、十戒,而作为出家人,比丘有250大戒,比丘尼则更多些,有348戒。
在名目繁多的戒律中,不杀生、不偷盗、不妄语、不淫邪等是没有任何异意的。这些不仅是佛家的戒律,也应该是世俗社会起码的道德准则。但是,佛教里还有一些戒律,如,不仅不能吃荤,连葱姜蒜等有味道的东西也不能碰,包括“过午不食”等等,我就觉得戒的道理并不充分。我就这一问题曾经和成都应天寺祖道禅师讨论过,他对这些戒律的由来做了一些解释,但并没有彻底说服我。
为什么会有如此多说不清楚的清规戒律?我认为有两种可能。
一是佛教流传的两千多年里,门派众多,仅汉传佛教就有:净土宗、禅宗、天台宗、律宗、密宗、三论宗等众多派系。而每个门派都有一些自己特定的修炼方法,这些方法在传承过程中,逐步演变成戒律,被故定下来。众多门派的戒律相互借鉴、融合,逐步形成了今天这么多的戒律;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佛是大教育家,他针对不同的弟子采取了不同的教育方法。比如,佛对座下十大弟子的要求就有所不同。
佛驻世时,反对搬弄神通。因为外教也是可以修炼出神通的,因此他早就告诫弟子们,神通并非佛教的“究竟法门”。一些弟子修出神通后,像孙悟空一样在人前显弄,每每会受到佛的训斥。但是佛不仅不反对目犍连修神通,而且对其还加以赞扬、鼓励。在佛的弟子中,目犍连是“神通第一”。
佛支持目犍连修神通是有前世因缘的。原来,目犍连前生,在“辟支佛”驻世时,曾经受到“辟支佛”的教化。而“辟支佛”教化手段就是用“神通化世”。释迦牟尼佛正是看到这段前世因缘,才支持目犍连修炼神通。
佛就是这样,对不同的人采用不同的教化方法。这些方法佛自己很清楚其目的,但是后人却并不明白。于是,佛本来是不让张三做的事情,结果大家不明就理,都跟着戒。千百年后,人们只是记住了这些戒条,但是当初佛陀的本意却并不分明。
这就好比佛用手指指月亮给我们看,可是我们却只是看他的手指,而不去按照手指的方向看月亮。
只记住方法而忘了本意也是人性中的“痴”。每个养过宠物的人可能都有过这样的体验,当你指一个方向给猫或者狗看的时候,它们绝对不会顺着你的手指方向看,而永远是盯死你的手指。今天我们修佛,不少人就是犯了猫狗的错误。
什么时候我们能够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到月亮,我们离佛的智慧也就近了。而现在,我们恪守的不少戒律,恐怕只是佛的手指而已。
此外,从世界各大宗教看,佛教很有必要进行一次大刀阔斧的宗教改革。中国本土的道教,如果没有从佛教中汲取营养而丰富、改造自身,估计很难流传至今;基督教如果没有16世纪的宗教改革,可能也早已没落。从佛教自身发展看,说与时俱进也好,说返璞归真、回归本源也好,总之改掉一些不必要的繁文缛节,也是佛教中兴所必须的。2007-04-08
覃贤茂点评:
《易经》文言传中说:“终日乾乾,与时谐行”;“亢龙有悔,与时谐极”。小之到个人,大之到集体和国家,知时识位,无疑是一种最高明的智慧。
《易经》文言传中又说:“君子敬德修业,欲及时也,故无咎。”想要到达完美的道德,圆融的修养,就必须要真切深刻地认识我们目前所处在的时代和世界。保守和冒进,超越和滞后,其实都存在明显片面的错误,与时,及时,在位,得位,这才是最关键和重要的。
不能只见手指不见月——再谈佛(2)
萧然兄看得很深很透,佛教在中国,在于现在,在于现时,其积重流弊,已有不容忽视之处,实是需要有一次大的改革和变革,甚至需要在世界文化的大格局、大环境中,审时度势,重振中新。
学佛带来的最大收益(1)
外界我们无力控制,而内心却可以调节。比如股市,突然间暴跌,这是你我所不能控制的,但心态是自己的。承受不起,你可能会郁闷,吃不下睡不着甚至会去跳楼。而对于同样的环境,也会有人处之泰然。股市有长就有跌,否则就不是“市”,这就是心态。(提要)
中午与同事吃饭,她问我信佛的最大收获,我脱口而出:心态。
对于外界,我们每个个体无力控制。还别说我们这些草民,就是位高权重者,甚至贵为美国总统,其实对外界也是力不从心。这就是所谓:“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人类要往哪里去,是加速走向毁灭还是越来越和谐美好,是人类自己的气数所决定,我们每个个体生命只不过是裹挟在这个大潮流中,只能随波逐流。
一窝蚂蚁,本来生活的好好的,兢兢业业地经营着自己的“地下宫殿”,辛辛苦苦地储存下几年的食物,可是,哪天人类要盖房子,挖掘机进来,别说一个蚂蚁窝,就是一千个也会在不知不觉间灰飞烟灭。这就是气数,再伟大的蚂蚁也无能为力。人比蚂蚁大一些,或许也聪明一些,但劫数来了,人其实和蚂蚁一样无助。
外界我们无力控制,而内心却可以调节。比如股市,突然间暴跌,这是你我所不能控制的,但心态是自己的。承受不起,你可能会郁闷,吃不下睡不着甚至会去跳楼。而对于同样的环境,也会有人处之泰然。股市有长就有跌,否则就不是“市”,这就是心态。
我学佛十多年,细想想,最大的收获就是这个,还用股市来形容,就是“不以长喜,不以跌悲”,故落个平和。
为什么修佛能修出好心态?因为明理。佛教中有个词叫“无明”,说通俗了就是不明白道理的意思,修佛就是要铲除无明。
佛让我们明白很多道理,对凡俗心态,最实用的我认为是因果论。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求也不来。你种下西瓜子,绝对长不出冬瓜。所以,存在的一定有它的合理性。这就是因果。
比如同样的大学毕业,为什么有的人几年就发展成千万富翁,而你也辛辛苦苦,可什么也不是。如果为这郁闷,人人都会窝囊死。因为千万富翁上面还有亿万富翁,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比起来没有完。但是如果能明理,我们就会坦然,他有钱自有他的道理,这个道理还不仅仅是现世的。因为我们这一生不是孤立的,它只不过是我们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一个环节一个阶段而已。
不仅仅佛教,世界所有宗教的最大好处是让人目光长远。正如一首诗说:“光阴荏苒真容易,回首沧桑五百年。”要知道,人生绝不仅仅如无神论所认为的,只有短短的七八十年。如果把现世割裂,认为七八十年后一切归零,那么这几十年的得失就成为最重要的,其结果无非导致两种心态,要么因无所顾忌而不择手段,要么怨天尤人、愤愤不平,凭啥同样的努力,他成功我不行?
就中国现实社会看,上述两种心态极其普遍。前者导致社会治安恶化,后者带来巨大社会心理问题,导致恨人有笑人无的不健康社会心态,同样会影响到社会稳定。究其根源,都缘于意识形态偏差和信仰缺失。2007-06-06
评论:
佛给人智慧。(一星半点)
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无神论者,但手上还是带着别人从寺庙求的佛珠,因为怕“鬼”。总告诉自己什么都别怕,但还是害怕,我是绝对没有做过亏心事的,但由于小的时候看日本和香港的鬼片看多了,对那些绿色飘在天空的东西很感冒。以后很想信佛了,因为会收获:心态!
有的时候我也会想到蚂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人类踩死。人和蚂蚁一样,所以我走路也很小心,不想伤害任何动物,也不想被别人伤害,以前消极的时候真的感觉没什么意思,不如死了来的轻松,可真的经历了身边的人不在,而且是和自己一样大的人去世,真的很震惊!第一想到的是他父母,生命是父母给的,不可以让他们伤心,要让他们过的幸福,人就是为了别人活着,不是吗!我,是为了家人活着,会让他们过的更好的!
学佛带来的最大收益(2)
对,是不能和一些超级富有的人比,因为上辈留下的积蓄,让他们能有资本积累和投资,钱生钱。人和人的性格也不一样,众多因素左右着你,如果真的是突然从穷人变成富人,一定是干了非法的事情,倒卖毒品?抢银行?其实和身边的和自己一样阶级的人比一下是好的,会有一个小进步,让自己更努力一点点。社会就是这样,个人的努力不会改变社会,只是改变自己,你高尚人们感觉你在装腔做事,其实可能还是知识积累的关系,书看的多自然也就提高上去了,像我这样知识比较少的人,就只能来这里看一下哲理的总结,能让自己的大脑吸取一些养分,从这里的每一段文章都能学到很多东西。(静)世界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给了他财富,可能就会收去他其它的东西,给了他贫穷,可能就会赋予他别人没有的东西。(真水无香)覃贤茂点评:百岁如流,富贵冷灰。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
萧然兄此一篇《学佛带来的最大收益》,是他的学佛的心得报告。读罢,不由得使我想起小时候就熟读的那些特别能让我困惑和迷茫的句子。
人生是如此的渺小和无常,怎么样才能化腐朽为神奇,从琐屑平凡卑微乏味的生活中,从百无聊赖乏善可陈的俗世中,修炼升华出崇高伟岸和超凡脱俗的胜境?那是每一个诗人和哲学家不言而喻的梦想啊!
漫长而炎热的夏日,在我所居住的这个城市又一次开始,我的青春和激情却慢慢黯淡和趋之于平静。时光不再,甚至旧日朋友也是那么的遥远。我不能在怀旧的感伤中轻轻地感叹:世界微尘里,吾宁爱与憎?
科学是直线,佛道是圆圈(1)
西方重视实证的思维方式有利于技术进步,这恐怕也是近四百年来东西方物质发展差异的一个最重要原因。但是线性的发展最后也会让人走向死胡同。比如对于宇宙起源的认识,如果不停地这样问下去,人就会发疯。
而相反,按照东方“圆”的思维方式,宇宙是无始无终的。因为一个圆是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因此,宇宙起源这类问题其实根本不是人应该考虑的。(提要)
网友“不垢不净”在《谈人智力的局限性》一文的评论留言中说:“和我想的一样!就如同宇宙膨胀理论。这么几十年哪怕几百年的观测能证明膨胀吗?也许宇宙是不断鼓胀收缩交替的。而我们的观测只是鼓胀的一瞬间。于是大爆炸理论也失去了一个论据。”他的评论让我思考人类思维方式的差异。
目前所谓科学的,或者说西方的思维方法是线性的,而佛家的包括道家的思维方法则是圆的。
线性的思维方法导致西方人对什么事都要寻根问底。比如,就是宗教,西方也要把一切来龙去脉回答清楚,如辛苦的、万能的上帝第一天造了什么、第二天造了什么,都要交代得清清楚楚。甚至包括第七天休息都要在《圣经》里做交代,毫不含糊。
再如艺术,从古希腊开始,西方就把人体结构搞得清清楚楚,你看古希腊的雕塑,无论人体比例,还是肌肉、骨骼,都符合今天解剖学的标准。这样的对艺术的“一丝不苟”一脉相传到文艺复兴时的达芬奇、米开朗其罗们,仍然丝毫不敢怠慢,这些文化巨匠,甚至为了掌握人体的骨骼、肌肉,不惜冒险从教堂盗来尸体解剖,其执着精神让人叹服。
相反,你看看东方,由于“圆”的思维特性,远没有西方那么累。老子在回答同样形而上的问题时就很巧妙,他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西方生万物的上帝在老子的宇宙观里不过是“三”。
但是生万物的“原始天尊”——“道”又是什么呢?按照西方人的思维逻辑,肯定要追问。但是老子“圆”的智慧,早已埋了伏笔,“道可道,非常道”——这个东西说不得,能说的出来的,那就已经不是了。
而同样,东方的艺术,从顾恺之到唐伯虎,你看看几千年下来,哪个中国画家真正搞准确过人体的比例?更别说肌肉骨骼了。比古希腊还晚的秦朝雕塑兵马俑,如果和维纳斯比,那也太写意了。故,中国几千年的艺术也是从来不求形似,而追求的是意境。
线性的思维让人永远有寻源头和找尽头的冲动。这就像河流,世界上有哪条河流,还没有被人类找出源头和尽头?而圆就不同,圆是无始无终的,比如地球,哪里是地球的起点哪里又是终点?当然,自以为是的英国人把地球刻了线,把格林威治那个地方认为是起点,但同时那也是终点。
无始无终的“圆”,避免了是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困境。在东方,生就是死,死就是生,任何一种西方看来绝对对立的概念,在东方智慧里全部能达到圆融。
东西方思维方式的差异导致西方对任何事情不仅要定性,而且要定量。而东方一般只要定性就够了,很少定量。
有的时候,东方甚至连“性”都不能定。比如福和祸,老子就告诉我们,二者并非绝对对立。即“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孰知其极?”在东方思维逻辑里,似乎很少有绝对的好和绝对的坏,好过了就是坏,同样坏透了可能就会过度为好,即《易经》中所谓“否极泰来”。这其实也是极其典型的圆的360度的思维方式。
而在定量分析上,东方就更加随意,甚至有些不屑。比如对于数字概念,西方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而东方一、二、三可不是简单的数字概念。上面老子说的“一二三”,100个人能有100种解释,但唯独没有数字本意的概念。
对于数字,中国和印度颇类似。你看佛经里的数字,充满了随意性。一旦言其多,动辄就是“99亿恒河沙数”。一条恒河的沙已经数不清,可佛还嫌不够,还要99亿条恒河的沙,那数字大得足以把你脑袋撑暴。
科学是直线,佛道是圆圈(2)
定性和定量分析事物还有一个颇有趣的例子,就是对于神的认知。
对鬼神,东方的智者和西方的智者一样,鲜有不敬的。包括对神鬼不感冒的孔子,虽然不喜欢“怪力乱神”,但对鬼神也是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绝对没有贸然粗暴地一棒子打死。东方对于鬼神采取的是很现实的态度: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而西方,则不仅仅要满足于“宁可信”的定性判断,而是要实证出信的收益要大于不信。
比如发明了概率论的帕斯卡尔,就用严谨的数学公式推导出来,无论神是否存在,信都比不信收益大。他推导的公式核心是:假设神存在,不信的害处是无穷大,而信的好处则有很多;而假设神不存在,信神的害处很有限,而不信的好处等于零,因为反正神不存在。由此合并同类项后,结果就很清楚:无论神存在与否,信的得失远好于不信。
西方重视实证的思维方式有利于技术进步,这恐怕也是近四百年来东西方物质发展差异的一个最重要原因。但是线性的发展最后也会让人走向死胡同。比如对于宇宙起源的认识,如果不停地这样问下去,人就会发疯。
而相反,按照东方“圆”的思维方式,宇宙是无始无终的。因为一个圆是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因此,宇宙起源这类问题其实根本不是人应该考虑的。
看起来是偷懒,其实是大智慧。2007-04-16
评论:
存在就有理由,为什么非要把任何事都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什么事都清楚、明白了,这生活也就没什么意思了。(玫瑰之雨)
虽然科学的很多贡献必须肯定。但在两个问题上,说难听点确实有些“黔驴技穷”了。一个是“宇宙”,一个是“人”本身。我猜想萧然老师下篇要开始论人了 ,呵呵。(不垢不净)
覃贤茂点评:
科学如同灿烂的阳光,带给我们光明,让我们从愚昧的一无所知,而渐次可以掌握这可见可触的物质世界中似乎如数学般精确对称符合逻辑的内在规律和法则。
然而却还有更大更深更无边无际的黑暗,不可言说,不能言说,不可想像,难以想像,更广泛而实在的呈现着,让我们惊心和敬畏莫名。
正如西方的一位贤人说过:“我们所知愈多,愈能发现我们的无知是加倍的更多。”
越是在科学高度发达的今天,无边而未加探索的不可知的事物,也就更令我们警觉和惊惧,令我们晕眩到混乱。
科学是直线,佛道是圆圈,萧然兄简明直白的道出了其中的要害,我同意他的观点。
从一个较大概括的层次上说,西方的科学思想确实是线性的。而东方神秘主义的思维方式却是圆通的。
《易经》系传中说:“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故神无方而易无体。”
这四句里面,有四个关键词,范围、曲成、通乎、无方,我以为都是萧然兄在此篇里所说的“圆圈”。
关于佛缘(1)
缘其实是上世因带来的果。要想缘分不尽,此生的努力很重要。和朋友如此,和佛亦如此。佛缘再深,从此放任,堕入魔道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仅靠佛缘是不能立地成佛的。(提要)
晚上回来打开博客,新浪网友的留言,让我思索起“佛缘”。
这位没有留下大名的网友说:“好一句‘出世之心行入世之事’!萧然师兄,谁人识得,汝墨镜摘下,眉宇然,竟有种女相。呵呵!如我佛如来,如西行唐僧。足见佛缘至深哦!”他的话让我想起12年前的一桩旧事。
1995年春天,我因故去安徽滁州,游琅玡山,过欧阳修的“醉翁亭”沿山而上,有寺名曰琅玡。我在寺内抽了一“上上签”,签的头两句大致是“他年早有凌云志,今朝金榜提名时。”后两句记不确切,大意是今年能实现人生的梦想。当时,我的恩师艾丰先生有意调我到人民日报社(以下简称“人民日报”)工作,我想此签可能暗指此事。
和我同行的一位朋友也抽了签,但是“下下签”。大意是求什么没什么,最后一句我至今记得,是“两手空空回家转”。
我一向对抽签这类事情不很严肃,至少一半游戏成分,因此当时也没有特别在意。
1995年10月,艾丰先生费了不少周折终于把我调到他身边工作。我上班的头一天,他把我叫到办公室说:“你先别管报社的事,帮我出一趟差吧。”我问去哪里?他说去安徽滁州。这时,我突然感觉到什么,并想起那个签。因为滁州是一个较偏僻的地方,要说去上海、深圳都不足怪,为什么我到人民日报的第一天,就被支到了滁州?冥冥之中不是让我去还愿吗?
于是,到滁州干完工作,第一件事就是去琅玡寺。就在我从大雄宝殿出来准备离去,一位年迈的老僧叫住我,并把我引到方丈室:“施主,我看你与佛有缘”。说着话,从抽屉里拿出一幅盖着寺印的黄绸赠我,并用毛笔题写了他的法号。可惜的是,这件东西两年后在沈阳和钱包一起被偷走,因此也忘记了这位大师的法号,只记得有个“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