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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查尔斯·埃利斯 当前章节:15517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7:58

很快,所有承销商都明白了温伯格在这次首发中有两个主要目的:其一,集合最强大的承销团,让福特家族及基金会能享受到最优的价格;其二,在承销团中树立高盛的优势地位。随着安排各个主承销商所占有的高利润份额的过程不断推进,温伯格也让其他公司的领导者明白了他们的这个业务机会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而且也让他们为日后回报高盛作好准备。

在经历一夜漫长的谈判后,筋疲力尽的各方都要离开福特总部了。亨利·福特和西德尼·温伯格正好都要去纽约拉瓜迪亚机场,所以福特让温伯格和怀特黑德坐他的私人飞机一起走。机上的飞行员问:“福特先生,需要我安排车来接您吗?”福特转问:“西德尼,你要去曼哈顿吗?”结果温伯格要去的是雪莉 荷兰(Sherry-Netherland)酒店,而福特去的是丽晶(Regency)酒店。他们住的酒店相隔不远,所以其实可以两人同搭一车,怀特黑德出于好心想帮帮他们,主动说:“我有车停在机场了。我去新泽西反正也得穿过曼哈顿区,很方便把你们送到酒店门口。”当怀特黑德把他的车开到机场的私人停机坪时,福特惊呼:“哦!你怎么能让我坐一辆该死的雪佛兰!人们会怎么评价我啊?”

温伯格也学着吃惊的样子说:“约翰,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怎么能让福特的老板坐雪佛兰的车!简直就是世界末日!”

然后福特问温伯格:“西德尼,你是不是不肯给员工多发钱,让他们连辆好车都买不起?”

临时换车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只能尽可能做到保密。严重受挫并且下定决心不能被人看见的福特指示怀特黑德:“如果你这车有遮光帘的话就全拉上!”然后他把衣领高高竖起,整个人蜷缩在低于车窗的位置,希望没人能看到他。他们到曼哈顿之后,福特对怀特黑德说:“让我在两个街区以外的拐角处下车,我自己走到酒店去,我会让门童来取包的。”

不管怎样掩饰,亨利·福特这位大老板在纽约坐雪佛兰游城的消息还是很快传遍了整个底特律。

1956年1月,福特的首发对温伯格来说是个人素质及专业水平的双重胜利,也是高盛在业务领域的巨大成功。温伯格起草的方案使得福特家族获得了超出预料的控股权,而且不用纳税。以当时的价格计算,福特首发确实是有史以来最大一单:以64.50美元一股的价格发行了1 020万股,总价约合

7亿多美元(相当于现在的50多亿美元)。这一项首发使得之前所有的股票发行都相形见绌,同时它还吸引了50万名散户投资者。《纽约时报》发表了对此事的评论文章,西德尼·温伯格的光辉形象也出现在了杂志封面上。

从筹划之初,亨利·福特就问温伯格他个人想要的报酬是多少,温伯格一直不肯给一个明确的数字;他自愿就此事以每年1美元的报酬工作,直到事情了结,然后由福特家族决定他的劳动到底值多少钱。除了真金白银的报酬之外,温伯格总说他最珍视的其实是福特亲笔给他写的一封真诚的感谢信,信中除了对他的个人才能大加赞赏之外,还说“如果没有你,就没有我们的今天”。温伯格把这封信装裱在镜框里,挂在他办公室的墙上,每次有客人来他总是会自豪地指给人看,他说:“就我个人而言,这是最好的回报。”他的言辞凿凿远比客人们能体会的要深。最后应该支付给他的货币报酬约合当时的100万美元。而实际上他的收获远没有达到这个数目:两年辛辛苦苦的工作和一次前所未有的成功,仅为这个不可或缺的关键人物带来了25万美元的个人收入。对此深感失望的西德尼·温伯格以后从未对人提起过这个数字。

事实上,真正的回报还是超过了账面上的收入。温伯格成了福特汽车公司的董事之一,并且他把自己的好友保罗·卡伯特拉入了董事会。在之后近半个世纪的时间里,福特一直都是高盛最重要的投行业务客户。更重要的是,西德尼·温伯格利用福特的首发,将他的公司一举推上了华尔街一流投行的位置,高盛自此之后成为一家受人尊敬并且需要与之搞好关系的公司。在此之后,福特多年的融资需求成为高盛能够保持自己一流投行身份的最坚实的业务保证。

福特首发虽然对温伯格和他的公司来讲是一次巨大的成功,但是对很多投资者来说却是一次失败。股票上市价为64.50美元一股,首个交易日报收70美元,这是显著的胜利。但是在之后的几个月时间里,股价一路下跌至40美元附近。这些问题的产生,包括前期的猛涨和后期的持续下跌,都是因为福特坚持要将10%的股票分配给福特自己的经纪商。在首发引发的狂热中,许多经纪商争相购买它的股票。但是后来意识到福特为了维护其成品车库存而背负着大量银行债务时,许多经纪商都感到不得不抛售其股票的压力,由此引发了股价下跌,恶性循环之下致使更多的经纪商抛售其股票。温伯格一直坚信保护投资者利益对发行人来讲是最好的策略,所以福特之后通过发行债券融资1亿美元,并且将债券利率设定在市场通行利率水平之上,这样做的原因也是不想再看到福特在金融市场上有不好的表现。

在福特股票承销业务后不久,温伯格又做了一次大型的债券承销业务 为西尔斯承销3.5亿美元的债券。这也是当年最大的一次面向公众发行的企业债。当时的债券市场需求疲软,很多专业人士都质疑这些债券能不能卖掉,但是事实证明这次债券承销是非常成功的。西尔斯的债券承销完成之后,高盛又接到了通用电气约3亿美元的债券承销,这次是和摩根士丹利联合承销。高盛明显取得了进步,完全有理由为它在华尔街前十名中争得一席之地。

福特在此后多年一直都是高盛最重要的客户,但这是从客户的社会地位来讲,而非从其带来的业务量作出的评价。首发之后,福特并没有进行长期融资,因为亨利· 福特完全依赖西德尼·温伯格的财务顾问意见,温伯格坚信利率会不断下调,所以亨利·福特也坚决反对发行任何形式的长期债券。当时的借贷都要通过商业本票完成。不过,温伯格对市场利率的判断出现了失误。由于他在任时期过分干预福特的财务状况,福特那位精明的首席财务官爱德·伦迪十分恼火,在温伯格去世后,福特的经理们巴不得一脚踹开高盛。格斯·利维、约翰·怀特黑德和唐·甘特在温伯格在世时都是管理福特账户的合伙人,他们接到来自福特的警告,说日后他们也要参与竞争才有可能拿到福特的业务,而且他们参与竞争的起跑线位于别的公司之后。虽然甘特后来成功重建了两家公司间的良好关系,但是由于福特在五六十年代经营状况良好,企业蒸蒸日上,高盛所提供的金融服务在这一时期并没有什么市场。

承销业务并不是温伯格为高盛设定的唯一业务领域。他在企业并购领域也有不少创新的点子。后来约翰· 怀特黑德回忆起温伯格的创新精神时不无崇敬之情:“高盛第一次在并购业务中收取顾问费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新鲜事。自然而然,这肯定又是西德尼·温伯格带来的生意。他人际关系广,认识了杰里·兰伯特(Jerry Lambert)和威廉·华纳(William Warner),这也使得他能够促成两人领导的公司合并为华纳 兰伯特制药公司(Warner-Lambert Pharmaceuticals)。当时高盛收取的顾问费相当可观。那个年代,投行仅仅从股票和债券的承销业务中获得利润,对于兼并和收购业务提供的咨询意见从不收费。但是这次西德尼·温伯格赚了大钱:100万美元!”

温伯格征收的百万美元顾问费不得不说开了华尔街的先河,也为后来华尔街的发展开拓了新的方向 许多并购案例由此开始。但是温伯格并不是企业并购的先锋。1969年,曾有两家美国中西部的零售商哈德逊(Hudson)和戴顿(Dayton)商谈兼并事宜,高盛为两家公司提供了最不可思议的服务。温伯格和鲍勃·霍顿(Bob Horton)代表哈德逊,而约翰·怀特黑德则代表戴顿。温伯格问:“戴顿为什么那么急于扩张?这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怀特黑德只是对他翻了翻白眼。并购业务正处在在华尔街取得重要地位的阶段,也是高盛自我提升的一个战略轨迹。温伯格的远见卓识使他完全超越了同时代的其他人。

5.过渡时期

福特首发虽然可以算做西德尼·温伯格个人的完胜,但事实证明这是一次偶然的、不可复制的事件,对高盛在同业内的竞争力成长没有产生任何长远的影响。这种情形是温伯格所不能接受的。他总是在寻找新的机会,而且一旦发现好机会就能迅速加以利用,并从中获益。他铁了心要让自己的公司在投行业内取得更高的地位。

除了他本人善于招揽生意的才能和广为人知的声誉外,温伯格为高盛带来的业务才是起到实际作用的。他一身兼任20多家大公司的董事,从而确保了高盛能从这些公司获得业务。作为这些大公司上市的主承销商,高盛以允许其他投行参与由它发起的承销团作为交换条件,保证自己能够参与到其他承销商组织的承销团当中。

温伯格的成功很多时候都是因为他能针对特定的人或特定的事采取最直接有效的行动,而他面对的人通常都是公司的CEO们。约翰·怀特黑德对他这种处事方式的解释是:“每家公司的组织结构很大程度上是受其客户的影响而设置的,既然西德尼·温伯格能有效地控制他的客户,他也就能成功地掌控整个公司。”约翰·温伯格回忆说:“他是绝对的资深合伙人,总之,他就是块当老板的料!我曾经在一次合伙人会议上听过他说这样的话: 你们的意见我都听到了,我也认真仔细地考虑过所有人的观点。但是我现在明确地告诉各位,民主决策到此为止。 然后,他就会宣布自己独断的决定。”

正如与他同时期的华尔街其他企业家一样,温伯格对公司的内部运营毫无兴趣。温伯格在这方面留给儿子的建议是:“不要在公司内部运营上浪费时间。如果他们遇到棘手的问题,他们会带着问题来找你。”约翰后来回忆说:“他对公司的内部运营不感兴趣,他喜欢的是投资银行业务,所以他雇用别人来帮他打理公司。”

唯一一个例外是在公司的人事招聘上。他只在两个层面寻找新人。在最高层面上,他希望找到一位能接他的班,继续打造高盛在投行业领军地位的领导型人物。他觉得当时公司内没有人能担当此重任,所以他招揽了查尔斯·萨尔茨曼(Charles Saltzman)和斯坦利·米勒作为继任的候选。米勒在华尔街历练过,在纽约及全美境内都有广泛的商务联系。萨尔茨曼也有不错的社会关系,身为罗得岛奖获奖学者(Rhodes Scholar),身兼陆军将军及国防部副部长的职务,地位仅次于乔治·马歇尔。可不论这两人的才干如何,高盛的其他合伙人都不接受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出任公司领导者。其实这也可以说是歪打正着,公司里就空出一个重要职位,等待着日后由格斯·利维担当。利维在任期间带领公司在交易业务方面取得了突飞猛进的发展,一直从40年代持续到60年代。

在新手层面,温伯格招聘了许多从哈佛毕业的 MBA,这些人都成为投资银行业务的初级经理人。约翰·怀特黑德也是通过这个层面的招聘于1947年加入高盛的。

怀特黑德出生于伊利诺伊州的埃文斯顿,生于1922年4月2日。他成长在新泽西州,他的父亲曾是新泽西电话局的线路维护人员,后来转到了人事部门。高中毕业之后,约翰被哈弗福德学院录取,在上大学的时候他因为上选修课结识了埃德蒙·斯滕尼斯(Edmund Stennis)。斯滕尼斯因为希特勒掌权的缘故抛弃了他在德国富裕的家庭。在宾夕法尼亚州的哈弗福德落户之后,该学院的院长请他前去任教。他和年轻的怀特黑德建立了特殊的友情。怀特黑德回忆起与这位老师的友谊时说:“是斯滕尼斯帮助我拓展了全球化视野,他让我对欧洲乃至更广阔的世界范围有了认识,这也是日后我对高盛业务必须向全球拓展的信心的来源。”怀特黑德勤奋努力地修完了在哈弗福德的课程,然后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参加了海军。他曾在一艘攻击型运输舰上服役,参加过诺曼底战役、法国南部解放战役、日本硫磺岛及冲绳岛战役等。 之后他在哈佛商学院获得了MBA学位(以优异成绩毕业)。此前海军曾指派他在商学院任战时教官,所以怀特黑德有着从老师变成学生的特殊经历。

1947年毕业之后,怀特黑德加入了高盛。当时他只想作为其300多名雇员中的一员,平稳地在这个家族企业中度过一个转型时期:“我当时的设想是在华尔街先经历一段学业结束之后的实际业务培训,通过这个途径最大限度地了解美国的商业圈,最后稳定地进入一个企业管理职位工作,但是稳定下来之前必须多看、多了解一些企业和公司。”在拒绝杜邦(DuPont)财务部门的一份工作之后,怀特黑德接受了他接到的唯一一份投资银行职位,这也是高盛当年招聘的唯一一个此类职位。“坦白地说,我之前根本没有听说过这家公司。”当时他的年薪仅为3 600美元。

20世纪50年代晚期,高盛已经显然成了西德尼·温伯格一个人的公司,约翰·怀特黑德就是他的左膀右臂。“作为西德尼·温伯格的手下,我为他效力,”怀特黑德说,“自然而然地参与了福特股票发行中所有日常的冗杂事务。我被他从众多员工中挑选出来,因为我年轻,不聒噪,而且还不是合伙人。福特股票发行过后不久,我就发现自己又投入了通用电气3亿美元的债券发行业务。在当时那个年代,这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单企业债。回想起当年的岁月来,真可谓鼓舞人心啊。”

怀特黑德对高盛位于松树街 30号的办公区的第一印象就非常失望。“高盛公司”的招牌用大大的金字嵌在了那幢窄长的20层建筑物的门口,办公楼一侧是一座相比之下高出很多的大厦,另一侧是一家小旅馆。而且办公楼还不是高盛的房产,其产权人是N L地产公司(N and L Realty Company)。其中的N代表“奈丽·萨克斯”(Nellie Sachs),L代表公司当时两位高级合伙人霍华德和沃尔特已经过世的母亲“路易莎·戈德曼·萨克斯”(Louisa Goldman Sachs)。虽然合伙人们位于17层的红木装饰的办公室让人觉得十分高档,但是怀特黑德办公的地方却是20层一个由壁球场改装的办公区,他和其他6名员工共用一张金属桌。虽然同一办公区内的其他人也都是大学毕业生,但是几乎没人上过商学院。这个原来的壁球场只能通过一个“舷窗”通风,而且窗户还得用一根长竿子才能捅开,所以整个办公区冬冷夏热。怀特黑德追忆当年的情景时说,“不管天气如何,我们都得穿着笔挺的三件套西装”,而且必须是羊毛质地的。这就是高盛的风格。

“我第一年还是勉强应付过去了,但是到第二年盛夏酷暑的时节,我觉得怎么也可以在着装上换个风格了,于是我就给自己添置了一身很帅气的泡泡纱衣服。第二天早上,我一身清爽的打扮走进高盛的办公楼,阔步朝电梯走去,心里想着可以在那个可以把人烤熟的办公区里舒服地待上一天了。可正当电梯要往上走的时候,沃尔特·萨克斯跟了进来。身为公司创始人之一的后代,他是公司内最有威望的人之一。矮壮的身材,白色的胡须,他让我一下子就感到很不自在,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惊惧,让我那天早上穿着这套西装觉得自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沃尔特·萨克斯是那种只能你记住他,他可不一定能记住你的人。虽然我们在之前的几个月已经被引荐过很多次了,但是他明显记不得我是谁。 年轻人, 他以一种令人胆寒的语调问我, 你在高盛上班吗?

“ 是的,先生,我是高盛的员工。 我以很自豪的声音回答他。但是他马上就拉长了脸,脸色阴森恐怖。

“ 如果是的话,我建议你现在马上回家去把你这身睡衣给我换了。 ”

尽管在选择着装上出现了重大的失误,怀特黑德在职业道路上的晋升还是来得很快。他有着不同于常人的远见,并且能够朝着一个目标无怨无悔地工作。怀特黑德就这样很快在公司内获得了晋升,也使得西德尼·温伯格对他刮目相看。

但是在高盛供职数年之后,怀特黑德对自己在公司的发展前景产生了疑问,而且如果在这里止步不前的话,他日后更难有任何大的发展。1954年全年,高盛仅完成一单承销业务。生意越来越萧条,以至于公司的合伙人迈尔斯·克鲁克香克(Myles Cruickshank)在他们那片办公区的角落里放置了一个废纸篓,这样年轻的投行员工们能有些事情做 比赛往篓里投硬币 以此来提起他们工作的兴趣。不过之后情况逐步出现好转,业务机会逐渐多了起来。

但是,怀特黑德还是意识到公司的发展过分依赖于一个人了,而且此人已经达到,甚至超过了其事业的巅峰时期。就算西德尼·温伯格曾经是华尔街上最会拉生意的人,但是怀特黑德仍然无法打消自己的顾虑:“西德尼拉来生意,我们精明强干的青年人团队把生意做好,但是我仍然认为一家投行要取得发展和成功,收入来源不能完全依赖一个人。”

就在怀特黑德担忧自己在高盛的前途时,他也不断接到来自其他公司的任职邀请。1956年早期,J·H·惠特尼公司为他提供了成为合伙人的机会,这是一家风险投资公司,由乔克·惠特尼(Jock Whitney)出全资组建,并且承诺普通雇员也可以参与公司赢利的分配。“高盛当时没有什么员工评价体系,所以在你还年轻而且比较有实力的时候,你总是不自主地思索你到底要站在哪一边。我当时已经在高盛任职8年了,而从没有人说起过让我成为一名合伙人,所以我对J·H·惠特尼的任职邀请当然十分感兴趣。”

后来怀特黑德直接找到温伯格,告诉他虽然自己很喜欢为他及高盛服务,但是 J·H·惠特尼给了他一份更好的工作,是一份能让他成为合伙人的工作。温伯格用相当坚决的口吻回绝了他:“哦,不行,约翰,你不能这么做,也不会这么做。你还得在这儿继续工作下去,只能在高盛。”温伯格立刻拿起电话打给惠特尼,直截了当地对他说:“乔克,你的公司想拉约翰·怀特黑德入伙。现在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们也需要他。他在高盛所做的工作至关重要,他也是我的得力助手。你真的不能抢走他,我们才真正需要他。我没法放他走,所以我请你收回你发出的任职邀请。”惠特尼听从了温伯格的安排,此事就此作罢。当年年底,怀特黑德就成了高盛的合伙人。

为了给公司积累资金,温伯格推行了一套资金存留政策,以使所有人全心全意地为公司的最高利益而奋斗。由此一来,高盛保管了所有合伙人的年收入。结果就是,一旦成为高盛的合伙人之一,个人可支配收入就会突然减少。

L·杰伊· 特南鲍姆(L. Jay Tenenbaum)是于1959年成为公司合伙人的,他最初的合伙份额仅为1.5%。他是当时公司名列第二的销售员,仅仅落后于杰里·麦克纳马拉,但是他仍然走在成为高盛的几位主要合伙人之一的道路上。由于有当时资金存留政策的限制,特南鲍姆的可支配收入仅有4万美元 对于他这样一位有家有业的成功人士,并且是生活在纽约的生意人来说,这点收入捉襟见肘。事实上,特南鲍姆还得向他父亲借钱才能保证日常的开销。特南鲍姆的处境和其他勤奋工作且抱负远大的年轻合伙人是一样的,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手头很紧,但是工作动力却很足。促使他们努力工作的重要原因,就是他们为公司的成功付出的越多,日后获得的回报也就越多。所以每到两年一次的合伙人贡献评估时,很多人都是心提到嗓子眼儿了。

1962年,特南鲍姆在对公司的贡献已经从单一的销售业务扩展到了套利业务,而且表现不俗。温伯格严肃地对他这位年轻的合伙人说:“杰伊,你过去两年干得不错。你和你那一层级的另外四位合伙人都对公司作出了贡献。我觉得是时候认可你们的贡献了,所以我要提升你在合伙制中的份额。从今天起,你的份额由原来的1.5%增长到2%!”温伯格原本以为特南鲍姆会对他感恩戴德,他悠闲地躺在躺椅上等着一个回应:“怎么样,年轻人,感觉不错吧?”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得到了一个干脆直接的回答:“温伯格先生,我和他们不一样。我要么比别人为高盛付出的更多,要么就做得不如别人好。但是我从不觉得自己和其他什么人在同一个 层级 里。我们是不一样的。”

特南鲍姆这一句话把他们两个人都置于尴尬境地,而且是面对这个能决定他在高盛的前途的人。在一阵长时间的对视之后,温伯格还是终结了这次讨论。但是他也认可了特南鲍姆一番话的核心意思,他说:“你专心地再干两年,再为高盛干出些成绩来,到那时候我们再说。”

1968 年,温伯格决定提升一位年轻的投资银行家迈克·考尔斯(Mike Cowles)作为公司的合伙人,他亲自给对方打去电话。当考尔斯接起电话时,他听到对方说“西德尼·温伯格”,但是温伯格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完全不像本人,而且他平时说话总习惯在最后一个音节用升调,所以每句话听起来都像是在提问。

考尔斯从来不曾想西德尼·温伯格会亲自给他打电话,因为温伯格之前从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也没有当面说过话。所以,考尔斯想当然地以为这个电话是打给西德尼· 温伯格的,他于是以非常礼貌的态度向对方解释说自己不是温伯格先生。这番解释让电话另一头的人十分恼火,“我知道你不是西德尼·温伯格”,然后恼怒地挂了电话。

但是对考尔斯而言最幸运的是温伯格再次打来电话:“是迈克·考尔斯吗?”

“是的。”

“我想任命你做新的合伙人。”

这一次考尔斯以为温伯格是在拿自己开玩笑,而自己坚决不能上钩。他到公司才7年,而通常要10年才能做到合伙人,所以他很花了一点时间才反应过来。后来考尔斯懊恼地回忆说:“这个在我职业道路上最重要的第一通电话真是接得十分糟糕啊!”

考尔斯和约翰·贾米森(John Jamison),也就是后来在宝洁收购高乐氏(Clorox)过程中为高盛赢得一大笔收入的人,并称为“温伯格的嫡系”,后来两人都成了高盛的合伙人,格斯·利维也在后来把他的“嫡系”罗伯特·鲁宾(Robert Rubin)安排了进来。

温伯格还有一个让众人折服的本事,就是他能在暗中把事情高效地办成,很多情况下他的强势态度能隐藏得很好。曾经有位投资银行家说过这么一个案例:

一位专门从事企业并购的生意人在把自己的企业弄上市之后,想用首发赚得的钱收购当时价格低廉的鲍德温联合公司(Baldwin United)的股票。他想以高出市场价的报价收购该公司剩余的全部股份。由于当时这家公司的创始家族所持的股份已经交由一家银行托管,这位收购专家知道在这样有利可图的报价之下,银行受托人肯定会顶不住压力而抛售股份。

反收购是高盛的专长之一,所以这家公司向其求助。没有人知道要怎么干,温伯格自然而然就成了他们求助的对象。最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之后不久,他就让一位年轻的投行业务员给一个老熟人打电话,在布鲁克林区的一家意大利餐馆安排了一次会面。

温伯格的这位老熟人身着黑色西服、黑色衬衫,打着一条黑色领带,径直坐在饭桌旁就说:“我出面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欠温伯格一个人情。”听取了事情的原委之后,黑衣人只说了他会尽力而为。过了一周他没有给出任何消息,两周之后也没有什么动静。最后,他终于打来电话:“我可以把他摆平了。你就付100美元吧 50美元给摄影师,另外50美元给酒店门童。这家伙在城中的酒店里召妓呢。”

一周之后,这位黑衣人出现在当初想要强势收购鲍德温的企业并购专家的办公室,以礼貌的口气对他说:“你坚信这是一个自由的国度,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既然是一个自由的国度,任何人就可以随时买到任何想要的东西。” 然后他把酒店里偷拍的相片在此人的桌上一溜排开,接着说:“你几乎可以买到所有的东西。别再想着收购鲍德温,不然你就等着在《纽约邮报》(New York Post)上看照片吧。”说完他就转身走人。之后鲍德温联合企业确实没有被收购,当然照片也没有见诸报端。

“西德尼·温伯格是一个敢于直面挑战的人。”这是乔治·多蒂对他的评价,“他总是能在谈判中针锋相对并且毫不退让。举个例子来说,我曾经为他准备过一份房屋租赁的计划。他说库珀斯 莱布兰德(Coopers & Lybrand)的收费太高。我说这是市场公允价格,而且人家做的工作确实不错。他直瞪着我说: 只要你说的费用是合理的我都会给。但是如果你坚持我付那么多钱的话,我以后就再也不会和你或者你的公司有任何业务往来。 我默默地坚持了该笔费用,他也一声不吭地付了钱。此后我们再也没有说过这件事,双方都默默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温伯格其实也懂得权力的制衡。当他于1969年把格斯·利维提升为公司的董事合伙人时,他就把自己的办公地点搬到了城边的西格兰大厦(Seagram Building),这样就为利维管理公司腾出了空间。但是他还是把决定合伙人份额的最高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是合伙人制度中最核心的权力。

最能说明利维和温伯格之间的关系的,莫过于公司合伙人在曼哈顿中城的“21”俱乐部举办的年会上的一次表演。晚宴时,利维起身致辞,他代表所有合伙人以极为谦恭的语气说:“温伯格先生,您现在去了上城办公,而我们还在中城,实在已经没法每天都看到您了,我们只想让您知道我们无时无刻不挂念着您,我们为您现在还能活跃在商界而感到欣慰,我们也想让您知道每一天我们都想念您,也想让您体会到您在我们心目中是如何受尊崇。无论何时何地,高盛与您同在 您也永远与高盛同在。”

话音刚落,掌声四起,说明利维的发言代表了所有合伙人的一致意见。温伯格起身回敬。“格斯,你这番话说得很好,我很高兴你们所说、所想、所为都是一致的。”但是他的态度突然从感谢转变成了命令的口气:“但是你永远也别忘了一点,格斯。不论我在哪儿,我永远是高盛最资深的合伙人,我才是真正掌控这家公司的人!”温伯格话尽,自己坐下了。整个屋子一片肃静,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格斯·利维的决策还是要向西德尼·温伯格汇报。

20世纪60年代,西德尼·温伯格已经到了功成身退的年纪。他对妻子说:“如果我明天就死了,我不希望任何人来悼念我,因为我这一辈子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活得更好。”他于30年代的危机中挽救了高盛,在四五十年代凭借在政府的任职和多家企业的董事任职资格塑造了公司的高端形象,并且为高盛订立了一系列核心政策:资金存留,强势竞争,诚实守信,对高调办事或装腔作势的不屑,以及艰苦奋斗等。高盛在他的手上发生了永久性的转变,但是温伯格老了,逐渐跟不上潮流了。

高盛于1969年庆祝公司百年诞辰。在经过一番计划之后,公司将庆典的地点由合伙人开办年度圣诞派对的“21”俱乐部挪到了一个更宽敞的地点,这样一来就可以让合伙人偕夫人参加,这也是高盛有史以来第一次邀请夫人们参加聚会。在这次聚会上,温伯格向大家介绍了一位重要的新的合伙人。亨利·福勒是前财政部长,一直是战时生产委员会最重要的成员之一,在此之后他成了高盛国际的董事长。

当温伯格的常规致辞结束后,特鲁迪·福勒(Trudye Fowler)走到长桌的顶头,想要谈几句感想。温伯格将麦克递给她,她说:“一年之前,我们夫妇二人曾受总统和约翰逊夫人之邀在白宫做客,当时出席的都是美国的领袖人物 那当然是一个令人兴奋不已的场合。但是今晚的聚会与之相比更令人振奋,因为今晚是高盛所有合伙人的妻子们第一次受邀。这样一个举措不仅构思奇妙,更让我们都了解到高盛是一个怎样的公司。”然后她回头对温伯格报以一个感恩的微笑,接着说:“所以西德尼·温伯格,我要真诚地对你说:谢谢您!”

温伯格接回了麦克,他补充道:“特鲁迪,很感谢你说了这么一番感人肺腑的话。我很感动。明天,我就让管理委员会把邀请夫人们参与聚会也定成公司的新规矩 当然我现在就可以邀请各位夫人前来参加今年的圣诞聚会 也希望你们能回来参加高盛200周年纪念会。”

数十年以来,温伯格都坚持董事们应该最多任职到70岁的原则,之后就该给年轻人腾地方,但是后来他自己破了例:“我和其他老家伙们可不一样 那些坐轮椅的家伙 他们甚至开会过程中都能睡着。我绝不会那样!” 温伯格直到77岁去世前的1969年都一直担任福特的董事。

19傻子出国记1

对工作的投入和长时间的工作使得高盛脱颖而出。一个美国人上午7点在伦敦沙威酒店(SavoyHotel)坐上一辆出租车并将地址递给司机,司机转过去问另一位出租车司机:“这位先生说要去金融城。你知道那儿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去高盛吃早餐。

20 先破后立25

大投行关注的永恒主题是保护传统的主业,这是公司高管最熟悉也最擅长的业务领域。这一业务也往往是企业历史上最赢利的业务,已经成为企业的传奇。但是一种商业模式不会永远有效。

21为何BP险些成为干井35

劳森拒绝了他们的要求,而且撒切尔夫人也支持他。当时艾伦·格林斯潘任美联储主席仅两个月,而他的前任保罗·沃尔克被要求给那4家美国承销商打电话向他们保证美联储会向银行系统注入流动性。

22换岗51

新来的董事,特别是那些有着很多商业经验特别是并购经验的董事们发火了:“年轻人,年轻人就是没有经验,我都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懂。这是桩好买卖。我们应该接受这个出价,马上!”

23转型75

尽管有些数量专家是冲着高盛的优厚待遇来的,但是大部分人来到华尔街的原因都是因为他们在那里发现了最有趣和最深刻的金融行为。数年间,上百名数量学专家对他们的假设和创新进行思考和分析,并将成果应用于高盛的发展之中并深刻地改变了高盛。

24投资管理遭遇滑铁卢89

温伯格不为所动:“你和谁开玩笑啊?你有一只庞大的对冲基金,某一天可能决定做空我们投行客户的股票。这里面可能会有大问题,而你永远无法辩解。”

25罗伯特·马克斯韦尔 来自地狱的客户109

公司迅速壮大,在不同国家做着各种各样的业务,而且也越来越正规化和系统化。高盛的状况已经不同往日了:公司正在经历全方位的变革,迅速摆脱了当年利维创立的和希因伯格熟知并喜爱的家庭式运作模式。

26套利业务133

套利者被认为是华尔街最出色的人才,而真正让他们与众不同的是他们非常有威严。杰出的人才在普通的组织架构中一起努力工作。事实胜于一切。你可以从一切能够得到的事实出发,进行推理或者论证,只有这个时候,你才能形成一个观点。

27指控149

高盛的员工开始感到疑惑。在高盛,也是无风不起浪。不到一个月,7月3日,公司按揭支持证券部的一名31岁的律师和副总裁戴维·布朗通过其律师向高盛递交了辞呈。

28打造全球业务 179

从美国业务开始,高盛的业务发展战略环环相扣,如帮欧洲公司收购美国公司,发行商业票据,或者将欧洲股票或债券出售给美国投资者。下一轮扩张集中于帮助德国、法国或荷兰公司在欧洲以外的国家发展业务。

29史蒂夫辞职!199

然后弗里德曼说:“这件事情必须保密到下周 下周一是谜底揭晓之时。下周一,是合伙人的第十二次月度会议。每个人都必须参加,这样每个合伙人都会同时得知这一信息。从现在开始到下周,必须严格保密。”

30网罗最优秀的人才215

一位朋友告诉她:“到华尔街去!”她给纽约信息中心打电话询问她在一本杂志上看到的顶级投资银行的电话。所罗门兄弟公司的接线员将她转接到人事部门。“对不起,今年的招聘已经结束了,你明年再打过来吧。”她打电话的第二家公司就是高盛。

31乔恩·科尔津227

当他到会议室的时候,科尔津发现年轻的合伙人们已经准备好了他们的反对词。他们一个接着一个起身发言,反对IPO。一个小时后,科尔津走到主席台,抛出了他和纽斯坦因商量好的措辞:“我们不准备IPO。以后不再讨论IPO的事情。结束了!”

32长期资本管理公司241

高盛越来越依赖资本运营,进行大规模的资本投资,使用复杂的计算机模型管理各种各样的风险 许多之前未知的风险 从全球金融市场中赚取风险可控交易的利润。

33政变263

得知这一消息时,科尔津的眼泪在眼圈中打转,但是他依然表现得非常像一个男子汉,他打电话给关键的客户及纽约联邦储备银行总裁威廉·麦克康纳,说他决定辞去公司CEO职务,但是依然会担任公司联席主席。

34正确的投资管理271

让人惊讶的是,公司的管理层花了整整10年的时间才理解投资管理的精髓。高盛资产管理公司的发展历史生动地体现了高盛的格言,“尝试,尝试,再尝试”。

35保尔森的原则291

保尔森的高度自律使其成为硕果累累的投资银行关系家。保尔森经常会出于对客户公司利益的考虑而呼吁他们采取行动,客户会被保尔森的真诚和他不屈不挠的逻辑逼到角落里,对此他们非常吃惊。

36风险控制部主管劳埃德·布兰克费恩317

高盛将自己转型成为广泛独立的金融机构 不依赖于某一种或两种业务,不依赖于单一市场,不依赖于单个公司或者机构的声誉,也不依赖于单项科技。

译后记329

19.傻子出国记

从伦敦金融城到希思罗机场的出租车费用在20世纪60年代仅为10英镑,当证券交易部的头儿 雷·杨和他的合伙人从一辆出租车里出来时,他给了司机100英镑的小费。当时英镑兑美元的汇率是2.8,也就是280美元。杨的行为把与他同行的合伙人吓呆了,他说:“雷,你不能那么干。这不对。”

“怎么了?我在哪里都是这样的啊,在意大利给100里拉,在东京给100日元,在法国给100法郎,反正都给面值100的啊。”

杨可没有想到两种货币之间的汇率差别会这么大,他也根本不知道他刚才给出租车司机的小费相当于英国普通工人6周的工资,而在罗马,以他的标准给的小费100里拉只值16美分。在成为欧洲和亚洲的领先投行以前,高盛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

厄本·斯坦利·米勒在战前就已经在华尔街工作。由于西德尼·温伯格(SidneyWeinberg)认识他,他从国务院进入了高盛。西德尼· 温伯格当时是在招聘国际业务销售人员而不是投行人员。为了获得大宗交易的机会,他每年都会去欧洲两次,目的是见机构投资者。回到纽约之后,他负责领导一些面向欧洲富人进行销售的股票经纪人、一个比利时掉期交易商和几个负责为美股的国际机构投资者服务的美国北方人。当时,如果要打国际长途必须要获得米勒的允许,部分原因是因为话费昂贵,还有部分原因是保护经验不足的工作人员,因为他们很可能会忘掉五六个小时的时差而在极不合适的时间鲁莽地给客户打电话。

米勒很吃惊地发现高盛的午餐中并不提供酒品。这方面他懂得很多:他是来开拓国际业务的,而一般来说,国际访客肯定认为在类似的午餐中会提供酒品的。如果没有的话,潜在客户可能就不再来了。但是在高盛,确实没有饮酒的闲暇。过了好几天米勒才找到折中的方案:可以提供雪莉酒,但是仅限于他的午餐室。后来,客人们在公司提供的午餐中都能发现雪莉酒,但是高盛的员工一般都不喝,后来还有传言说有一瓶雪莉酒放了很多年。

高盛的国际业务可以追溯到1897年,当时获得了创纪录的4000美元的利润。1903年达到了25万美元,而在1906年达到了顶峰:超过500万美元。在大萧条和“二战”期间,包括高盛在内的大部分美国投行丢掉了它们的国际业务并且关闭了海外办公室。战后,主要的公司如摩根士丹利、第一波士顿公司、雷曼兄弟和库恩·洛布财团在欧洲煤铁行业、日本政府和其他主要机构的重要融资项目中取得领先地位。高盛仍然被高盛交易公司的失误所困,不能成为它们中的一员,它的海外办公室仍然关闭着。

高盛现代意义上的国际化扩张是在朝鲜战争以后缓慢开始的。正如怀特黑德解释的:“其他公司都已经走在我们前面了,它们都设立了海外办公室,高盛却还没有,而且对此也不感兴趣。如果高盛的客户希望在境外进行并购,它会通过另外一家公司 通常是在当地的公司,但是有时候也会通过美国的竞争者,例如第一波士顿公司或摩根士丹利。为了保住业务,我们知道我们必须进入国际业务的领域,但是我们的初次尝试,特别是现在回过头来看,在当时是非常失败的。”

查尔斯·萨尔兹曼(CharlesSaltzman),在担任美国副国务卿之前曾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乔治·马歇尔的手下任职,在以合伙人的身份加入高盛后,他对日本市场很感兴趣,因此每年去东京出差一次。“他很受敬重,但是却从来没有下过单”,怀特黑德观察道。1974年,比尔·布朗从麦肯锡加入高盛,之前他在麦肯锡独自运作东京业务,而在高盛也干了10年。 怀特黑德回忆道:“他不太懂投行业务,但是他了解日本。”怀特黑德也很清楚政府的防御性角色,后来在抵御境外金融机构的过程中政府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日本财政厅总是阻挠我们的交易。它们的阻挠就像美国联邦储备局在美国进行同样的阻挠一样难缠。在英国,很明显,英格兰银行是我们的首要问题。对于我们想做的事情,它们总是审批很久 就像我们的政府对我们的欧洲竞争者一样,在美国从事的业务总是要审批很长时间。”

1969年,西德尼·温伯格和格斯·利维(GusLevy)将林顿·约翰逊在财政部的秘书(也是罗伊·史密斯的岳父)亨利·福勒(HenryFowler)引入高盛担任合伙人和高盛国际的主席后,高盛的国际化发展开始加速。小心翼翼地、不过度使用其政府关系的福勒形容他的国际化角色是“比董事差一点,但是比大使强一些”。

高盛在亚洲的发展源于一系列的小机会。1969年,一名来自日兴证券(NikkoSecurities)的培训生来到高盛并坐在罗伊·史密斯附近。合伙人弗雷德·克里门达尔(FredKrinendahl)几年前和日兴在一次发行中有过合作而且关系一直不错,因此当日兴提出希望高盛能够接受一名日兴的员工,让他有机会积累一些经验时,克里门达尔作了相关安排。几个月之后,这个业务员走到史密斯的桌前说:“不好意思,我有点儿事情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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