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盛出价493便士。随后花了整整两天完成配售 在29天之后,由于每日电讯公司担心发行量不稳而降低报纸的零售价 也就是大幅降低利润,导致其股票市价突降,跌幅超过40%,低于300便士,就像威灵顿在谈滑铁卢时说的:“这可真险啊。”就像黑道家族会小声抱怨地说道:“这不是个人问题。这是生意。”欢迎来到伦敦。
就像股票经纪业务对高盛来说非常重要一样,打造强大的国际投行业务对高盛来说可能更重要一些 部分是因为利润,部分是因为地位。很多英国公司的价值大大超过其股票市值,所以高盛很快把工作重点放在即将成为这些面临恶意并购危险的公司的顾问身上。即使无法赢得整个业务,也要争取分一杯羹。由于高盛在美国反并购业务的领导地位,在这项公司融资新业务中拥有特殊的专门技能,加之受那些管理层朋友的青睐,高盛赢得了好名声。
约翰·索顿所说的“死亡之舞”指的是一家公司无法逃脱最终不可避免地被并购的过程。“你能够影响结果,而且通常你也能选择最终的并购方,但是你很少能够避免并购的发生。对于管理层来说,最坏的选择就是相信那些井底之蛙说的话: 这些白痴,我们很快就能摆脱他们。 ”
帝国集团,即以前的帝国烟草公司通过高盛的鲍勃·汉伯格(BobHamburger)购买美国的霍华德·约翰逊公司;汉森信托恶意并购皇家公司 获得成功。高盛是反并购小组的成员,在帝国集团的传统商人银行背后提供支持,但是并购最后还是无法避免。在一切都结束,并购即将开始执行的时候,所有参与方聚在帝国集团参加“葬礼”午餐。午餐持续到将近下午3点 并购交易的正式结束时间,在那之后帝国集团的所有管理人员都会离任。话题转到每个人接下来会干些什么。有个人说他要去印度,去哈德良长墙旅行两周。而坐在桌子末端的两个高盛的人说他们4点钟和伍尔沃斯(Woolworths)有个约会,伍尔沃斯在一天之前聘请高盛协助它抵御来自电子零售商迪克森(Dixons)的恶意并购。高盛已经在关注下一次业务机会。
对工作的投入和长时间的工作使得高盛脱颖而出。一个美国人上午7点在伦敦沙威酒店(SavoyHotel)坐上一辆出租车并将地址递给司机,司机转过去问另一位出租车司机: “这位先生说要去金融城。你知道那儿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去高盛吃早餐。
威格士(Vickers)公司的CFO告诉一位合伙人说:“如果一名伦敦商人银行家整夜为了项目工作,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因为他害怕被别人看成是经验不足。但是如果一个美国人熬夜工作,他会告诉我 因为他想表现出他对工作的投入。”
“从一开始,”索顿回忆道,“我们就决定关注两个潜在的客户群:我们知道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赢得领先的蓝筹公司和那些处于困难中的企业,因为它们处于困境,所以对于新顾问提出的新鲜点子接受程度也较高。我们知道我们需要为一个重要的人物或公司的一次关键性业务提供咨询,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有一天我们能够有非常骄人的纪录和令人印象深刻的成绩。1986年,在经过3年安静的、几乎隐形的发展之后,这样的结果显现了。那一年我们获得了5宗超过10亿英镑的恶意收购顾问业务中的4宗,成功地帮助3家目标公司逃脱被并购的命运,保持了它们的独立。”
索顿解释道:“在这样的情形下,你作为个人就是 品牌 。你没有任何支持也没有援助。从最初会面的泛泛而谈,到具体的谈判和细节性的建议,如何倾听以及如何接受条件都完全依靠你的一言一行,你如何发展每段关系,如何使潜在客户建立起对你的信心,这不仅在于你的公司、你的建议,还在于你自己。那种信心必须很强大,要能够战胜普遍的观点,克服对于改革的天然抗拒,这些障碍在大型金融性交易中尤为明显。最典型的CEO年龄是60岁,我只有28岁,还只是个孩子!我怎样说服CEO相信并决定信赖我?答案似乎很明显:表现出你的与众不同和不可替代性,建立起必需的个人信任。最后,这一切都会转变成为对公司的尊重和信任,但是这需要很长的时间。”
还有一个明显的答案就是从纽约获得帮助。马库斯·戈德曼(MarcusGoldman)第一位合伙人哈里·萨克斯的孙子彼得·萨克斯被指派给索顿为其提供最好的协助,以领导在伦敦的一场变革。萨克斯回忆道:“我们到英国市场上学习商业驱动力。媒体的宣传覆盖很重要。我们的公关顾问对我们帮助很大,而我们也让他参与到我们的很多项目中。周日的报纸对我们的公关过程来说是关键。我们同一起工作的律师也是好朋友,很自然地,他们也会告诉我们他们的看法,怎么看待我们的承诺以及我们的能力。通过律师,我们能够兼顾法律和财务两方面的问题。而在不断重复地支付大笔律师费后,我们很快就成了律师们最好的朋友。我们对于律所的问题一直是一种态度:不是我们如何做这个项目,而是我们一起如何做这个项目?我们有很多律师,同时我们也教会了英国的商业银行也这么做。我们将 赔偿函 带到伦敦,根据该函,除非我们是由于重大过失而被终止提供服务,公司同意在项目失败时会负责支付高盛的损失和成本。有5个月的时间里,我每周日飞往伦敦,然后周四晚上回来,周五在办公室待一天,周六和家里人待在一起,然后周日又飞往伦敦。”
彼得·萨克斯这样的个人付出,就像春天先出现的几只知更鸟,是对高盛这样的美国公司承诺的最早信号 设在伦敦的机构在短短的4年内由120人增加到了880人。这样的付出为伦敦带来了重大的和决定性的转变,使得高盛势不可当地迅速发展起来。
20.先破后立
埃里克·多布金(EricDobkin)事业的大转折出现在1984年。但一开始他压根儿没意识到这一点。投资银行部主管吉姆·戈特打来了电话:“埃里克,投资银行战略计划小组刚开了个会,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高盛的机构研究排名第一,机构销售排名第一,大宗交易排名第一。可要是把这些重要业务放在一起,高盛在投资银行普通股承销业务的总体排名是 第九!埃里克,我们出问题了,可这是你的机会。琢磨出个解决办法!就凭高盛的实力,股票承销业务应该排第一!”戈特只给了多布金一个特权:可以随便挑选他的团队成员。
挂上电话后,时年42岁的多布金没了主意,一筹莫展。“我当时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第二天仍然不知道该做什么。第三天还是不知道该做什么,我开始失眠。到了第四天,当站在淋浴喷头下时,我突然 啊 地大喊一声,意识到了我们该做什么:把整个证券承销业务翻个底朝天。”
证券承销业务几十年以来一直围绕传统意义上的核心需求展开:当企业需要融资的时候为新股发行找到发行对象。为了获得私人投资者的资金,证券公司通常会安排个人投资者开户的零售业务经纪公司组成承销团。但是,负责证券发行的主要承销人对这些个人投资者事实上一无所知,他们只关注批发业务,即他们的传统客户 证券发行企业。在私人投资者主导证券市场的年代,这一系统运作良好。但是到了20世纪80年代初期,机构投资者成了证券业的主导。对于由专业投资人员进行决策的机构投资者而言,传统的承销团业务模式不仅完全过时,而且毫无价值可言。传统模式既不了解不同投资机构投资组合的组建战略,也不了解其如何进行投资决策、为何决定购买或拒绝购买某一种证券,更不了解投资机构中研究分析人员的特定作用。老派的承销人对机构投资者主导下新市场的证券营销和发行方式完全没有概念,更不懂得营造销售攻势,以及如何针对老道、挑剔的机构投资者安排有效的路演。多布金吃惊地发现,“他们甚至不懂得在介绍情况前应该提前演练几遍”。
正是在淋浴喷头下灵光乍现的这一刻,多布金顿悟到高盛如何可以轻而易举地在同这种过时、过气、僵化的模式的竞争中一招制胜。“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二级市场上服务机构投资者的那套技巧和战略用在一级市场上。我们的销售人员应该能够让客户信服 高盛和机构投资者的关系最棒,高盛同最好的机构股东保持着最密切的联系,而且我们懂得如何把好点子推销给最好的机构投资者。”
大投行关注的永恒主题是保护传统的主业,这是公司高管最熟悉也最擅长的业务领域。这一业务也往往是企业历史上最赢利的业务,已经成为企业的传奇。但是一种商业模式不会永远有效。随着客户和客户需求发生变化,中介机构也必须作出改变。如果曾经辉煌的商业模式已经僵化过时、赢利能力下降,却还像印度圣牛一样神圣不可侵犯,是很危险的。然而,改变绝非易事。几乎没有人会仅仅因为传统商业模式不合客户的心意就放弃习以为常的、舒服的工作方式。
华尔街的传统证券承销团模式集中体现了这种历史遗留问题的弊端。承销团的组建规则完全不符合投资银行注重实效、绩效为先的行业特点,倒更像大学生联谊会的那一套。大公司非常在意在彼此的证券承销过程中维持其“传统”地位。由于协助公司发行股票和债券的主要投资银行没有零售销售网络,需要借助零售经纪公司的网络来安排销售。这些“销售网络”因此颇具威力,但也成了改革的阻力。
零售经纪公司只和私人投资者打交道,而承销人只和发行人打交道,没人去同时兼顾投资者和发行人。于是高盛把自己定位为介于两者中间的服务机构。机构投资者势力的强劲增长引发了买方市场的重大变化,而相应的服务却出现了真空。机构投资者的特定需求完全有别于私人投资者,零售经纪公司无法提供相应的服务。它们要购买的不是100股股票,而是10万股。它们需要的不是私人投资者常用的一页纸的报告,而是20~50页长的、由真正了解公司的行业专家所提供的、有丰富材料支持的分析和建议,说明哪些公司值得投资,理由是什么。股票市场已经逐渐从私人投资者向机构投资者转移。圣路易斯一家地方性的零售经纪公司根本无法满足机构投资者的服务需求。他们需要的是关于公司和行业的深入研究、大宗交易,以及同发行人管理层的直接沟通。
高盛在每只证券发行前制定周密的营销方案,加之有效组织内部机构,成功实现了高额的股票销售量。如果发行人是联邦百货,高盛的零售行业分析员乔·埃利斯就会出动,走访主要机构投资者:1天在洛杉矶,1 天在旧金山,1天在明尼阿波利斯(主要拜访投资者多元化服务公司),2天在芝加哥,3天在波士顿,三四天在纽约,2天在费城。埃利斯将同每家投资机构的零售业分析员和一到两位投资组合经理一同分析零售行业,确认联邦百货的竞争优势、战略和发展前景,提供当前年度的主要数据,阐述其发展方向,并回答问题。与埃利斯同行并负责介绍全面情况的销售人员则把精力集中在揣测投资者意向和估算潜在的购买需求上,以采取最佳方式获得机构投资者的大额订单。
多布金的解释是:“只要有时间,我们对待所有发行都如同大宗股票发行那样处理。对我们和客户而言,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儿。首先,我们得认识到,机构投资市场的主要区别在于多了几个零 相应而来的就是我们手头有多少时间可用于高效地安排承销工作。承销规模更大,而承销时间却缩短了。另外,就股票发行业务而言,我们面对的是一级市场,与日常经手的增发业务不同,发行人的管理层和我们站在一边,积极配合我们。我们自己的资金基本上没有风险。我们的股票承销业务同传统模式只有一个共同点:使用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招股说明书。根据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规定,我们在销售阶段不提供书面研究报告。但我们的确会派出分析员扮演“造雨者”的角色,四处游说,为正式发行工作打基础。尽管没有正式的书面研究报告,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销售人员就不能口述主要情况,介绍高盛行业分析员的分析意见。与此同时,高盛将确认可能的主要买家,同发行人管理层共同打造公司形象,设定合适的价格。”
在面对机构销售时,高盛能够采取量身打造的销售方式,这是因为高盛在同机构日常合作的过程中早已熟知它们的喜好和投资决策流程。多布金及其团队告诉发行人的高管人员:“我们知道你们很想吸引某些特定机构成为投资者,向它们推销你们股票的正确方法如何 ”接下来,他们会强调自己熟悉机构市场的各个层面:投资组合经理、分析员和交易员,他们更懂得如何利用高盛自身的投资研究能力,懂得如何安排大宗交易。多布金回忆说:“这些公司主管对此非常感兴趣。我们占了上风。同时,我们还向这些高管表现出我们都是实实在在的人,不像其他公司那样,使用既不了解他们公司又不熟悉机构投资者的无趣而又自以为是的投资银行家。我们在发行人和库恩·洛布、雷曼兄弟、崇德这些老派承销商之间打开了一个突破口,因为我们对机构投资者了解得非常透彻,而它们真是什么都不懂。然后我们再在发行人和零售经纪公司之间打开另一个突破口,因为发行人认定,随着优质机构投资者持股比例的上升,股票的市盈率将随之升高。而这是因为我们营销得力,为它们的股票创造了需求。”
传统承销模式基本上是一边倒的对抗式:承销团同发行人携手通过零售网络将股票配售给私人投资者。多布金却站出来说:“嗨!我们同机构投资者每天也在进行同类的销售。这可算不上什么 难得一见 的特例。”只要别人愿意听,他就滔滔不绝地介绍他的新模式如何能实现共赢,让发行人和机构买家通过合作达成共识而实现双方受益。“价格必须公平,这一点双方心里都有数。发行人和机构投资者都上钩了。成功的诀窍就在于此!”
通过对证券承销业务的重新解读和紧锣密鼓地全面推广,高盛迅速承揽了众多承销项目,扩大了在单一项目中的承销份额,甚至在几个大型承销项目中成为唯一的发行人。正如多布金说的:“利润翻了几番。”1985年以后,高盛在股票承销排名榜中连年居于首位,只有一年除外。“就像我奶奶常说的, 总不能十全十美吧。 ”
高盛在美国股票承销业务上可谓大获全胜。但是在高盛,一向是“好人没好报”,多布金被要求必须在欧洲重塑美国的辉煌胜利,先从英国开始。20世纪80年代初,撒切尔夫人带领保守党开启了英国国有企业的私有化改革,将其转变为公众持股的公司。投资银行克莱沃特-本森(KleinwortBenson)中标负责安排英国航空、英国电信和英国燃气公司的上市发行,一举成为英国政府的首选商业银行。不幸的是,成为政府的咨询顾问和主承销商对于克莱沃特-本森而言得不偿失,它根本就赢不起。虽然这些项目有助于公司声誉而且项目总额巨大,但是却需要克莱沃特-本森的高层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克莱沃特-本森身陷其中,无力去竞争其他利润更加丰厚的重要企业并购和证券承销项目。其结果就是,当伦敦金融城风起云涌,群雄争霸,各家商业银行都忙于提高利润、稳定人员、挖角、保护自己的客户群时,克莱沃特-本森却为了一点点利润在苦干。忙于英国电信等私有化项目的克莱沃特-本森发现自己最优秀的年轻专业人员正在流失,尤其是流向高盛这样更具竞争性、注重利润的美国公司。
英国政府一方面自然而然地倾向于与英国公司合作,另一方面又对美国公司持有开放的态度,认为美国公司可能在新观念和新技巧方面具有特殊的比较优势,比如具有说服力的宣传,反复演练、几臻完美的说辞,对如何组织安排路演的了解等,这些也许能够改变这一轮庞大私有化改革的基本运作方式。分别就职于英国皇家政府和英国能源部的史蒂夫·罗布森和约翰·吉尼斯爵士,均对开放这一领域很感兴趣,或者说是非常支持在这个领域里打破伦敦城里英国公司一手遮天的垄断地位。根本没考虑其他公司,英国政府直接选择了摩根大通时代后它们御用的北美投行 摩根士丹利。这一点彻底惹恼了高盛的多布金。他决定在短时间内游说他能找得到的每个英国政府高官。
这以后,高盛走运了 非常走运:而帮大忙的正是摩根士丹利。英国电信的私有化被搞砸了 先是摩根士丹利承销团的主管盛气凌人地告诉英国政府,摩根士丹利决不会接受英国传统的两星期承销风险窗口期。英国资本市场的股票发行人多数是早已在伦敦证券交易所上市的成熟企业。发行量通常为已发行股票总额的10%~20%,一般采用配股方式。绝大多数股票都由机构投资者认购,他们作为次承销人组成承销团,按照提前商定的价格和认购数额购买。承销团的认购价格在“影响日”予以确定,然后保持两星期,让个人投资者有时间阅读报纸上的整版股票发行公告,剪下页末的表格,寄出购买订单。就融资额不高的一般性英国公司配股而言,这种闲适的绅士方式倒也令发行人和投资人满意。但是撒切尔夫人庞大的私有化改革可与以往不同 从规模和结构上看都有天壤之别。
从规模上来说,私有化改革不但规模巨大:比传统的小额配股大若干倍,而且在一个鲜有IPO(公司股票首度在股市中公开买卖)的市场上进行新股上市。新股既没有历史价格可循,也无现成的股东群体。这意味着其中的承销风险,以及长达两周的价格锁定期,都比美国式的承销风险要大得多。美国的承销交易在经过几周或者几天的非正式提前协商后,在几分钟或者几秒钟就能正式完成。摩根士丹利止步不前,英格兰银行只得同意承销美国份额,承担100%的市场风险,相当于为摩根士丹利的损失提供担保。
可这之后全乱套了。英国承销商严重低估了英国电信的发行价格和后市需求。机构和个人投资者的需求非常强劲。大型指数基金的需求尤其旺盛,这是因为《金融时报》决定从英国电信股票发行当天就将其纳入FTSE指数 ,每家指数基金都觉得非买英国电信不可。但是,尽管英国电信首次上市发行的股票仅占其总股本的25%,FTSE指数在计算英国电信的权重时却好像其所有的股票都已经上市发行一样。结果就是,有限的发行量根本无法满足指数基金的需求,股票发行当天价格就令人吃惊地翻了100%。
在英国的发行过程已经颇不顺利,在美国就更糟糕了。尽管英国政府的政策要旨是建立广泛的个人投资者群体,摩根士丹利却将其负责发行的绝大多数股票出售给少数几家其认可的机构客户,而这些机构又迅速将所认购的股票出手,挣了一笔快钱。认购协议的签字墨迹未干,所有本指望由北美投资者长期持有的股票就已经搭上超音速的协和式客机,一路飞回伦敦来满足英国指数基金的需求。回流情况十分严重,英国电信在美国一股不剩!简直是一场灾难。媒体上充斥着对摩根士丹利的批评。从政治角度上看,英国政府很难再选择摩根士丹利承担下一个大型私有化项目。
多布金见其主要对手受阻,竞赛场地无人防守,立刻展开了攻势。他开始每周往伦敦跑,有时搭乘早上的协和飞机过来,再搭下一班回去,有时在伦敦住上几晚。他的目标:争取成为下一个私有化项目的主承销商。英国燃气公司上市有望成为当时全球最大的IPO;所有机构投资者对此都兴趣浓厚;北美主承销商的竞争将异常激烈;这一机构的选择将完全是“能者得之”;而英国政府的御用承销商摩根士丹利,由于在英国电信项目上的失误几乎完全被排除在竞争之外。多布金想要来个大获全胜。
鲍勃·斯蒂尔说: “高强度就是埃里克的典型特征。他给我打电话约了周日中午在都切斯特酒店见面。我离开家时告诉我太太会在两个小时内回来。结果差远了:我们从周日中午一直谈到半夜,简直就是高强度的工作。还有一次,我在凌晨3点钟接到埃里克的电话。我挣扎着起来,忍不住问了一句, 埃里克,你知道现在伦敦几点吗? ”
“当然知道,”他回答说,“我就在伦敦。”
罗斯柴尔德国际投行的托尼·奥尔特高高瘦瘦,烟瘾很大。他被任命为英国燃气私有化项目的政府顾问。多布金很高兴由奥尔特来担任这一要职,一方面是因为奥尔特为人聪明而又直来直去,他是靠自我奋斗获得成功,最重要的是,奥尔特同多布金和其他高盛人一样,都不是伊顿公学 出身。奥尔特全靠自己,不会受老校友的影响。奥尔特说:“谈谈你们怎么想的。”而多布金一如既往地咄咄逼人,攻势凌厉。“别说废话了,托尼。告诉我们怎么才能赢得英国燃气的项目。”
“高盛能接受传统的英国式承销风险吗?”
“能。”
“你们能把这一点落实在书面上吗?”
“没问题。”
“你们需要准备把这一承诺落实成书面文件。”
多布金又一次走了钢丝,替高盛作出了承诺。现在,他必须马上得到鲍勃·慕钦的首肯。慕钦根本不知道多布金会打来这么紧急的电话,电话转接了3次才接通了绰号为“教练”的慕钦。慕钦提了一个问题:“他们能随行就市吗?”
“绝对能。英国政府绝对不希望损害个人投资者的利益,他们可都是选民。”
沉默。
“告诉他们我们买10 亿英镑。”
“太棒了,鲍勃。简直太棒了!当然,你得签署这封承诺函,因为你是主要决策人。”
“不,你签。你是合伙人。”
“说真的,必须由你签。你才有这个国际影响力。”
多布金起草了承诺函,传真到纽约,律师稍加改动,重新打印,慕钦签了字,再传真给多布金。多布金立刻去罗斯柴尔德国际投行见托尼·奥尔特。“我特来向你呈上一件非常特别的东西。请你审阅。”
奥尔特看了看这封简短、大胆的承诺函,放下信,惊叹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项目归我了吗?”
“别想,埃里克!这只是精挑细选过程中的第一轮甄选。就是有了这封承诺函,整个过程也不能缩短,需要大约一年的时间。”于是在这一年里,多布金几乎每周都要搭乘协和飞机,通常来伦敦开五六个会,有时只为了一个会。
一年以后,“选美大赛”正式开始 对承销商候选人进行一一评估。英国政府顾问奥尔特像朋友一样和多布金打招呼:“嗨,埃里克。”但这次会面绝非朋友小聚。伦敦城主要投资银行的高级合伙人组成了评审委员会,代表女皇政府尽其爱国义务。多布金要对这些伦敦城的精英们说明情况。初选之后,该是时候对关键的北美市场主承销商作出最后决定了:“多布金先生,你们高盛对价格有什么建议?”
多布金当时决心不只要赢得英国燃气公司的北美承销项目,还要竭尽所能推动对伦敦城传统承销模式的革命性变革。通过回应这一问题,他直接从各个方面痛击了传统承销模式。英国投行从不透露哪些机构将成为次承销人,多布金却立刻亮出了底牌,向委员会提交了一大本厚厚的财务数据表,表格的最左栏列出了所有的机构投资者,右边各栏则依次列出各个机构的具体数据,包括“总资产”、“净资产”、“已经持有的同类股票”、“可以接受的价格”、“股票需求量”、“单独会议次数”、“研究部联系人”等。多布金的目的就是完全透明。这还不是全部。“如果您希望了解,我手边的这个大文件夹,每家机构一页纸,这是我们公司对各机构投资英国燃气公司的决策前景的评估。”接下来,多布金要求向北美市场分配更多的股票,因为北美机构对持有少量的股票不感兴趣:“要想出色完成女皇陛下财政部的这项任务,我们需要更多的股票,才能满足美国机构投资者的真正需求 只有认购量足够大,仓位足够大,他们才会持有并继续购买。”
多布金接着转向具体价格问题。“您问我高盛认为英国燃气公司合适的发行价格是多少。我们的判断是,如果低于125便士,那就是对皇家政府不公平,对英国人民不公平。如果低于这个价格,坦率地说,我个人都无法接受,因为女皇陛下和英国人民有权要求合理的价值。高盛还在此额外承诺:当价格不超过 135便士时,高盛将购买5亿美元的英国燃气公司的股票。”
沉默。
“谢谢你,多布金先生。您能在外边等一下吗?”
多布金站起身来,收拾好文件,郑重其事地慢慢环视了一下评审委员们,走出了会议室,步履尽可能庄重得体,然后安静地坐在候客厅中等候。过了半个小时,他觉得应该有个答复。过了一个小时,他已经无法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是不是言过其实了?他漏掉了什么吗?其他的公司是不是同样很有说服力?难道其他公司做得更好?两个小时以后,多布金已经从泰然自若转为惴惴不安了。哪里出问题了?这很可能是大问题。
两个半小时以后,会议室的门开了。开门的不是托尼·奥尔特,而是约翰·吉尼斯的秘书。“请耐心等待,多布金先生。”又过了一会儿,能源部副部长约翰·吉尼斯走出来说:“好消息是由于您有力的说辞,分配给北美的英国燃气公司的承销额比例将会上升。坏消息是我们不能分配给北美市场您建议的那么多股票。但另一条好消息是:高盛(在北美)的份额被大幅度增加了。还有进一步的好消息,我们不得不打断部长的午餐会,特批了您建议的125便士而非120便士的发行价。您也看到了,这花了点儿时间。”
英国政府周一早晨宣布选择高盛作为国际主承销商。英国政府顾问伊夫林·德·罗斯柴尔德爵士致电纽约的约翰·温伯格,温伯格中断他正在主持的管理委员会会议,在电话中获悉了这一激动人心的消息。
温伯格给多布金打了个电话,“祝贺你,埃里克。你赢得了历史上最大、最重要的私有化项目。这真是个好消息。我们为你取得的成就感到骄傲 到目前为止。”
接下来,他的语气严厉起来,用那种典型的高盛方式说:“埃里克,别把这项目搞砸了。不能犯任何错误。我们都在盯着你 希望你把每件事都做好。”
21.为何BP险些成为干井
1987年10月16日,星期五,时速高达每小时100英里的风暴从英格兰东南部席卷至伦敦,圣詹姆斯公园数十棵树龄逾百年的大树被连根拔起,这些树需要花一年的时间才能被彻底砍伐、烧掉或者拖走。由于折断的树木阻隔了周围城市和村庄通往伦敦的铁路和公路,很多往来于城市间上班的人无法进入伦敦城 。要不是因为周末,交易所就要因此停市好几天。到了周一,也就是19号,自然灾害之后接踵而来的则是伦敦股市单日的最大跌幅,当天全球市场也遭受了巨创。在纽约,道琼斯工业指数下跌508点,跌幅达到22.6%,这是最大的单日跌幅。
在几个月之前,英国政府已经指定那个周一通过大宗交易来减持其持有的BP剩余31.5%的股份。 在BP的这宗交易中,每个承销商都有其确定的角色。高盛的战略是非常直接的:在最大的一部分股份的国际配售中申请成为政府顾问,其在美国的销售力量很有优势。然后,作为惯例,高盛会在股票上市时指定自己为主分销商和承销商。BP计划出售11.5亿英镑的新股,这样整个发行总额会达到72.5亿英镑(按 1987年汇率约为120亿美元)。英国财政大臣奈杰尔·劳森写道:“这是个不幸的巧合,世界上最大的股票发售碰上了世界上最严重的股市下挫。”
当时英国的承销实务和美国差别很大。这在BP的股票发售过程中有重大意义。美国的承销商用其资本对他们承销的股票承担风险,因此他们需要组织一切力量将股票暴露在市场风险中的时间减到最少,甚至是以分钟来计算。但是在传统的英国系统里,一群机构投资者会承担次承销商的责任,这非常适合股权适度增加的市场。
为了获得一部分承销费,机构会以预定的价格购买数量巨大的确定数额的股票,而作为大型承销商的商人银行,由于只需持有因市价下跌而未出售股份,因而风险敞口很小。
由于英国经济体中少有高科技和高速发展的公司,因此IPO非常少。大多数公开发行的都是进行适度增发而且价值被适当评估的公司。大多数机构的投资组合都已经被指数化或者准指数化了,因此机构投资者可以参与大部分的承销。英国的系统建立在优先权的观念之上:即当前投资者具有通过购买新发行的股份来保护其投资比例的优先权。这种方式相当自由。英国的系统非常适合各方:公司、机构投资者和作为中介的商人银行。大家都认为已经上市的公司应该适度地增加股本,而这样缓慢的增长对各方都非常适合。美国的承销系统则不同:他们认为执行的速度能够保障承销商的市场风险敞口暴露的时间不会过长。
在英国的制度之下,个人投资者可以确信,既然承诺以相同价格购买股票,那些获取完整信息的专业人士就能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客观分析以确定客观公正的发售价格。作为玛格丽特·撒切尔夫人提出的“人民资本主义”的一部分,在BP的发售过程中加入了一些刺激的成分以扩大持股范围。一份异常简单的申购表被设计出来,如果小型投资者愿意以任何“清场价”购买按比例配售的其他股份,那么他们就能确保获得100股股票。愿意持股3年的小投资者在3年持股期满后还能获得10%的“红股”。还有,购买BP股份的投资者无须在购买当日付清全款。在该次承销中,他们只需支付每股1.2英镑的“申请”款项即可分享全部分红,而剩余的价款则可以分两次在12个月内付清。最后,公众可以按市价进行少量折扣后的价格购买股票。按照当时英国的惯例,承销商在夏季着手刺激投资者兴趣并形成承销团 包括列出机构次承销商名单并准备发售的所有相关文件。根据英国规定,即将发行的股份价格在最后发售日前应在主要报纸上连续公告两周,而股价支付则是在两周之后。
而在美国,价格在发售当天才能确定,机构投资者直到最后一分钟才承诺(尽管他们可能会表示可能购买的数量,其结果就是在承销商的订单上用铅笔“轻轻地圈出来”)。在承销获得证券交易委员会批准和机构投资者与个人投资者的正式购买确认发出之前的几分钟内,承销商与发行公司签署购买协议,并持有发售的所有股票。
为避免伦敦的承销商承受类似战争爆发等不可预测、不能控制和不能投保的风险,英国的承销协议一般都包含不可抗力条款。如果有不可测的重大事件发生,他们没有义务依旧往前冲:发售会被延迟至一切恢复正常之后。
尽管在其执政之前一直没有提及私有化,但玛格丽特·撒切尔夫人所领导的保守党政府戏剧化而且迅速地将雇用了上百万人的二十几个公司的所有权通过向个人投资者大量发售股票,将它们转变成为私有公司。英国政府认为它没有义务保护优先购买权,而且知道在被私有化之后,这些大企业将会成为FTSE指数的组成部分。这意味着英国的机构如果想要将其投资组合与市场保持一致,必须要像在英国燃气公司的项目上一样,必须成为每次发售的买家。政府也知道伦敦的市场可能还没有准备好吸收这么大量的IPO。因此进入国际市场,特别是进军美国市场就显得非常关键。既然英国的商人银行在北美和日本以及跨欧洲地区的销售力量有限,那么国际发行人对于承销的成功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撒切尔夫人认为英国政府持有了过多的英国工业企业所有权,而政府所有的公司提供的服务也越来越差。这些公司的经营效率低下,由于这些政府所有的大型公司不敢冒险,也不愿创新,更不愿意作出可能令选民不快的决定,因此导致英国经济发展停滞不前。撒切尔夫人坚信要维持企业成长,要允许英国企业家们失败。她的解决方案是通过出售国有公司将英国工业从英国政府和 “政治压力”中分离出来,首先是英国电信公司,然后是英国燃气公司。私有化是一个标志性的成功计划,它使不少大公司焕发了活力,极大地扩展了英国公司的股权结构,也扩大了撒切尔夫人为首的保守党的基础并增强了其实力,战后国有化的风潮也被逆转。
但是,政府向私人投资者出售普通股的数量是巨大的,英国的承销商系统无法处理如此大量的订单。由于这些政府直接拥有的大公司股票是第一次上市,在上市前还没有市场价格。在私有化即IPO中,股价是由供求关系决定的,作为次承销商的大型机构投资者在此过程中也有很大的发言权。
在计划对英国电信公司进行私有化时,财政部将承销商分为国内和国际两组,对英国、欧洲大陆、日本、加拿大和美国都有不同的承销团。这个电信巨人之所以成为撒切尔夫人最理想的私有化对象是因为人人都要用电话。克莱沃特-本森公司于1984年11月被政府聘任担任销售的顾问,该次销售总额为39亿英镑,占公司总股份的25%。这次参与私有化的人数众多,有超过200万的人认购了股份,其中有一半认购了 400股或者更少。接下来,1986年12月进行了英国燃气公司的私有化,融资金额达到54亿英镑,1987年英国航空则以9亿英镑的价格公开出售。在这一系列的成功之后,国际各主要股票市场在1987年的第一季度的表现也强劲非凡。9月纽约证券交易所的交易额比1月份上升了44%。伦敦市场7月上升了 46%,而东京市场上升了42%。市场环境对后来的私有化来说非常理想,BP正在等待,而进展非常顺利。
BP和之前的国有化公司相比有一些优势:它已经上市。尽管英国政府在收购中东油田时获得了这个大型企业的巨额股份,但BP一直是以私人公司的方式运作。而且出售英国公众拥有的值钱的产业可能带来的政治压力也被中和了。本来积极地挑战其他私有化项目的工党由于在1977年出售了BP的股份,因此无法轻易地挑战BP的私有化,而且保守党在1979年未遭到任何政治性反对就集中出售了价值2.9亿英镑的BP 股份。政府和英国股市准备好了迎接平静而有秩序的BP股份配售。
根据其指定顾问的建议,奈杰尔·劳森觉得应该指定两个主要的国际承销商。在英国燃气公司的项目上,财政部举办了“选美比赛”以挑选英国以外的承销商。这次他们选择了高盛而不是英国政府一贯选用的摩根士丹利(为了管理其同时发售的1.5亿股股份,BP选择了华宝)。对于高盛来说,这是一次突破,意味着其在伦敦金融城多年的努力得到了回报。
在高盛内部有不少人对此感到非常骄傲。埃里克·希因伯格(EricSheinberg)一直在开拓高盛在伦敦的做市业务,这正好帮助高盛在推介中获得了英国政府的青睐。高盛的英国石油行业分析员对于BP非常熟悉,这在向机构投资者销售股票时很有帮助。在纽约开拓股资本市场部的埃里克·多布金领导高盛在英国的私有化进程中成为主要的承销商。他强调了公司在全球主要工业领域,如电信业和银行业的销售经验以及其作为拥有全球最发达证券市场 美国 的领先承销商的地位。在英国的私有化进程中,多布金的卖点很成功。由于BP意图大力扩大其在美国的股东队伍,因此高盛的战略非常成功。
关于BP巨额股份的承销的讨论始于1987年1月财政部和主承销商的会谈。股票发售意向于当年3月公告,而根据传统,所有承销工作应于10月14日上午11点由财政部召开的BP股票定价会前完成。作为政府的官方顾问,罗斯柴尔德国际投行的迈克尔·理查森表示可能无法在承销商中间达成每股3.35英镑的协议,但是会尽力为之。几小时之后,理查森回到唐宁街11号,说股票已经开始以3.50英镑每股的价格开始交易,这是他能拿到的最好价格,如果要发行成功就需要大量的折扣。与以前卖方希望获得高价而买方希望得到低价的反反复复的讨价还价不同,劳森部长作出了一个令在场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成交。”
下一步就是通过竞价确定给次承销商的报酬。一般的费用是发行价的0.50%。由于BP实际上已经介入市场很深,因此费率被定得很低:0.18%,或者说次承销商每出售价值100万英镑的股票报酬为1800英镑。第二天上午,也就是10月15日,星期四,有400多家投资机构登记成为次承销商。
BP在周四收盘时市场价为3.47英镑。伦敦的很多商业银行觉得这个信誉卓著的企业股票是非常容易销售的,因此也很容易赚钱。它们决定在账户上保留比平时更多的股份而不是寻找更多的机构进行更大规模的次级承销 。尽管它们的承销风险敞口大于以往,但是与它们的资本相比,对英国的大型承销机构来说,上千万英镑的巨大风险敞口还算过得去。而由高盛领导的美国投行每家都面临5000万~1亿美元的风险敞口。
接下来就到了股市史无前例暴跌的10月19 日(周一)。周二,伦敦市场仍然持续下跌。BP的承销价为每股3.30英镑。由于需要支付1.20英镑的现金而其余部分则延期支付,这意味着买家要为延期支付的部分负责,而那部分已经付款的股票售价只有70~80便士。很明显而又很不幸的是,投资者不会从承销商那里以高于市价的价格购买股份,而英国政府明智地感到不能伤害个人投资者,也就是那些选民。除非BP的发售被取消,否则这可能会要求“解除”那些个人按照每股3.50英镑的价格签署的合同或者宣告其无效,这样的话,承销商特别是美国承销商将面临巨额亏损。伦敦承销商和次承销商的总损失可能达到7000万英镑,将这些损失分摊在400家参与者身上后,金融城中损失最大的两家是罗斯柴尔德和华宝,每家的损失约为1000万英镑。
BP股价的下跌可能导致高盛、摩根士丹利、薛尔森雷曼和所罗门兄弟公司各亏损上亿美元,除此之外,各家公司还因股市大跌而在大宗交易业务上有巨额亏损。由于各家公司的财务和名誉损失不同,美国承销商内部进行了激励的争论,但是他们并未在公众面前溃散。在10月23日星期五和接下来的周一的讨论上,他们认为市场的噩运就是不可抗力条款应涵盖的情形,认为全球股市的突然暴跌属于不可抗力造成的结果,因此应当撤回报价,待市场状况恢复正常之后再重新发行。全球市场的暴跌确实是不能预测、无法控制和无法投保的事件,但它属于不可抗力吗?
BP的承销是否应该推迟?承销商们是否应该并自行承担损失?“在伦敦金融城内,最初的共识是BP的发行不能撤回,金融城内的公司同意将损失作为它们正常业务风险的一部分予以消化以保障传统的定价机制。”施罗德的CEO温·比肖夫爵士解释道:“从长远来看,我们认为这是个合理的决定。”市场的下跌,即使是暴跌从来都不是因为不可抗力。所以一开始英国的所有承销商都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并同意继续交易。
而美国的承销商:高盛、摩根士丹利、所罗门兄弟和雷曼兄弟则不这么看。在美国,没有次承销商。这4 家公司一共持有4.8亿股BP股份,当时面临高达3.3亿美元的损失。它们中任何一家在BP项目上的损失金额都将超过承销商在其他所有项目上遭受的损失。
美国承销商要求取消整个交易,而根据不可抗力条款,该主张只能由英国国内承销商在伦敦提起。所有的决定聚焦在第8条,其中对券商在何种情况下可依不可抗力被免除义务作了规定。由于英国承销商数目众多,而他们自己承销的部分相对较小(已经转手给次承销商) 只有他们美国同行的1/10,所以尽管英国承销商觉得10月的股市暴跌不同寻常,但他们并未提出依照不可抗力要求免除义务的主张。不过,最后还是有22家英国承销商经过投票后向财政部建议宣告此次股市暴跌是由于不可抗力因素。如果财政部采纳他们的建议,那么这次承销将被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