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别人在蜿蜒的小巷子里绕了五分钟,来到他未来的屋子里,洪建修一下就愣住了--房里只有一张硬板床。空荡荡的屋子里,什么别的摆设都没有。这样的一间房,二百八十块一个月,他和一个同来北京的朋友合住。
洪建修买了一床薄被子,拿了随身带着的几本计算机专业书当枕头,就在这硬板床上,睡了一个月。
屋里没有卫生间,他每天都不得不去一个公共厕所--"熏死人不偿命",洪建修说,在里面待五分钟再出来呼吸新鲜空气,就知道什么叫做幸福。"没想到北京,也有这么垃圾的地方。"
北京的夏天热,他怕热。三十多度的气温,他花四十块买了个电风扇,"呼呼呼"吹出的都是热风。怕走电字,他给电扇定了时,每晚只开一小时。
可洗澡是个难题。楼里没法洗,外面的浴室又远又贵--要四块钱一次。他平时就随便拿凉水冲冲,直到房东在卫生间弄了个公共浴室,才能"凑合着洗洗"。洪建修每天都要洗澡,怕出汗,洗完了就躺在床上不动,可还是热得睡不着觉。
最可气的是他的同屋,每天倒头就睡,还爱打呼噜。烦啊,洪建修"直想踹他"。
可哪能真踹,白天还要和他一起出去找工作。
3. 投了四百份简历,他找到了工作
大四辛苦一年,他在哈尔滨没找到下家;老爹老妈没本事,也没法帮他安排。眼见同寝的七个哥们,六个靠家里帮忙找到了工作。洪建修一咬牙,"进京赶考"!
七月的北京,到处都是招聘会。洪建修每天七点多起床,简单吃些油条包子,跟朋友一块出门。九点左右到会场,走走看看投简历,买两个煎饼果子当午饭,下午再回唐家岭。回到屋里只想上床睡觉,一睁眼又是大同小异的新一天。
同来北京的哥们,最快的一个三天就找到了工作,请他们在唐家岭相当体面的一家餐馆"庆祝"。四个人围坐一桌,一人一瓶燕京啤酒。
洪建修想,这是个好的开始。
可渐渐地,大家都找到工作了,只剩下他。
远在内蒙古的家人,也让洪建修很烦,爸总是说,找不着就回去吧。洪建修每次都是嘴上答应,"家是个小城镇,回去干啥呢"?再说,回去的话就错过了最好的时间,那时北京的招聘机会最多。
"如果我没坚持住,回去了,现在你还能在北京看见我吗?在家里待着,时间长了,心气会变,学的东西也就忘了。"他说。
每天从招聘会回来,洪建修还要去网吧,找招聘信息,投简历。那个网吧离住处两分钟,里面烟雾缭绕,还混杂着分辨不出来源的汗臭味。
整整一个月,洪建修至少投了四百份简历,全都石沉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