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向下的青春--"高知"贫民村调查
何忠洲
在北京,这个在社会学上被命名为"新失业群体",开始越来越庞大,并且在北京的周边地区,逐渐形成一个个群落。
太阳一往西移,唐家岭就开始拥挤不堪。保持着几分钟一趟的速度,一辆辆公交车,犹如卸货一般,将满车厢的乘客吐了出来。本来就只够两辆车并行的街道上,瞬间便全是人。路边的摊贩开始起劲地叫卖在浑浊的空气里已经无法分辨出味道的熟食来。
这是北京市海淀区最靠边的一个村子,隶属西北旺镇,是典型的城乡结合部。再往西一点,就是昌平区的地界。
不过李竟没有上班,下午五点半,记者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离站台不远的一个熟食棚里,埋头狼吞着一碗牛肉面。从早上吃了一个烙饼到现在,他连午饭还都没吃。
此时,和他住在一起的黄玉清还没有下班,一墙之隔的罗平与胡小杰刚刚在中关村挤上公交车,一个小时后将到达唐家岭。
这是李竟一天中差不多最舒服的时候,夏日的溽热即将退去,而吃饱了肚子,已经在屋里窝了半天的他,浑身的劲儿就都来了。
"吃饱了,一天的窝囊劲儿就都散掉了。"他说。
1. 落脚唐家岭
李竟在屋里已经窝了快两个月了。在离唐家岭车站站台大概三四百米的距离,一溜铁皮架子搭建的平房,靠边的一间,李竟就住在那里。
就在这个被李竟强调是"住处"而不是"家"的地方,他已经住了整整一年。这也是李竟大学毕业后一直呆着的地方。
一年前的7月1日,从中国农业大学毕业,卷着4年前入学时学校发的一床被褥,一个脸盆,一个揉巴着几件衣服的皮箱,几捆舍不得丢的书,李竟来到这里。
年纪轻轻的他,提起往事,已有不堪回首的唏嘘。
今年24岁的李竟来自河南安阳农村,2002年考上了中国农业大学。尽管当时,中国的高等教育毛入学率已达19%,但是对李竟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