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鼓掌，巴瑞和猫猫互致笑意。
午餐过后，猫猫果然先后接到了财务总监和博利德的电话。一贯让人发怵的财务总监对猫猫还挺和蔼。猫猫按照预先的设计不卑不亢地接受了武汉的任务和调任北区的安排。考虑到经济危机，猫猫没有狮子大张口，她要求加薪两千元。财务总监很快通过电邮答应了猫猫的合理要求，他感谢猫猫对公司困难现状的理解。
猫猫语气平静，心里忐忑不安，不知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她怎能拒绝诸位老板们的好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啦。
“这么重要的事，按说我应该到中区去，当面跟你谈才对。”博利德满怀歉意地在电话里说。
“怎么能让你来，你叫我过去才对。”猫猫决不居功自傲。
“不过，我们明天就要在中区见面了。”最后的审计总结会，博利德一定参加。
“是啊。关于工作交接……”
“不急，我们回北京再详谈。”
但猫猫很好奇：“不知我的工作要交接给谁。”
作为高级审计师，猫猫掌握着一些其他审计师很少涉及的工作。猫猫想知道交接对象水平的高低，这直接关系到交接时间的长短。如果交接顺利完成，猫猫在重新回到武汉前，还可以休几天假。猫猫去年的年假还没用完，她可不想假期被作废，那太亏了。
博利德的回答大大出乎猫猫的意料：“安妮会接替你的工作。”
“安妮？”猫猫不由自主地反问，她以为会是留在北京的两名内审中的一位。
“怎么？你觉得有问题吗？”
“啊，不。”猫猫不知怎样回答，“我只是担心她经验不足。”
“的确，我也有此担心。但她非常聪明。我们评价一名员工，不能只看现在，还要关注未来。经验固然重要，但能力才是关键。安妮很有发展潜力。她现在只不过在经历每个年轻人都要经历的缺乏经验的阶段。”博利德一套一套地说。
“你完全正确。”内审部的事务对于猫猫来讲，很快就是过往烟云，不必太在意。
挂上博利德的电话，安妮的电话就进来了，她听说了猫猫的事，又是恭喜，又是依依惜别。
“我要恭喜你才是真的，要升高级审计师了。”猫猫敷衍着，她还没整理好心情。
“哪有？只是接替你的工作，职位不变，工资也不加。”
“怎么会？”
“咱们公司不是每年的一月才有例行升职嘛。所以我最快也要等到明年一月才有可能升职，到时还不知怎么样呢。”
“公司不是也有特别升职吗？”猫猫猜想博利德应该会为安妮争取到。
“老板不同意。他坚持让我先锻炼锻炼，过几个月再提升职的事。不然，凭我的条件，恐怕HR那关过不了。”
这话有道理。但假若博利德坚持，HR肯定会让步，类似的例子不是没有。看样子，博利德不愿太过张扬。
博利德是对的。天赐的背景并不能为他的成功打保票。他仍然需要遵循一定的规则，付出适当的努力，并维持良好的形象。来中国没多久，夹着尾巴做人才是上策。博利德对待工作一直兢兢业业，细致到几近苛求。
在对待女人的事情上，他虽然不够检点，但却十分狡猾，适可而止，不留痕迹。他接近的女人都有一个标准，那就是绝对不会恼羞成怒，跟他拼个鱼死网破。在这一点上，他的判断从未失误。博利德爱女人，但更爱他自己，只爱他自己。
64． 完整版审计报告
2009年3月14日，上午，博利德在工厂主持审计总结会。他今天的日程很紧，和工厂厂长以及各部门负责人吃过中午的团圆饭，还要赶到中区开审计总结会。
中区的会议由猫猫主持。博利德担心他了解的情况不全面，会露怯，但这会他一定要参加。他的出现不仅可以提高会议的规格，增加各方的重视程度，同时也反映了他对下属支持加监督的领导艺术。
安妮，本来开过工厂的会议，吃过团圆饭，整个下午都是自由活动时间。但现在，博利德要求她去中区旁听会议。是啊，要接替猫猫的工作，哪能连猫猫刚刚主持过的审计项目都不了解呢？做出头鸟也没那么容易。
猫猫利用上午的时间，和瓦伦一起，最后过一遍完整版审计报告。瓦伦先看整体分数，果然是B，他挺满意。
猫猫早就跟他讲过，优格中国毕竟是一个大家庭，各个单位的管理水平基本一致，所以绝大部分被审单位都会得到这个B分。审计得分的分档不够细致，倘若不是三档而是五档，那各单位得分就会有差异了。这种宽泛的分档是优格内审的传统，好像故意如此，不想让大家为分数计较。分数不重要，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才是目的。
瓦伦拿起报告掂掂：“这么厚啊？”
“因为要罗列审计证据，就是各种数据，所以看起来很多。不过很有条理，别害怕，读起来不会头晕。”
瓦伦刷刷一通翻，想找审计问题的摘要。
猫猫翻开封面，第一页上，就以目录形式简要地列出了发现的所有审计问题。猫猫指给瓦伦看。
瓦伦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我说我说，这么多啊，天哪！”
“天什么天，这不算多的。谁让你有这么多部门，这么多省级分公司。有的问题重复发生在两个以上的省份，就都得列出来。”猫猫看出瓦伦有诈唬的成分。
瓦伦皱着眉头，还是嫌问题多。他仔细研究，试图删掉几个，特别是销售方面的。其实，这里面的每个问题，猫猫都在发现的当时和他做过沟通，并且都得到了他的认可。当时陆陆续续的，他没什么感觉。可今天都凑到一起，他就像见了鬼似的。
猫猫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的想法。猫猫之前已经多次见过被审单位负责人的此类表情了，不足为奇。
猫猫早就备好了之前瓦伦以笔头方式认可的报告初稿，不停地小声唠叨：“谭瓦伦先生，中区区域经理，您可不能反悔啊，您之前都已经认可了，证据确凿哦。
如果您反悔，那我们要花很多时间讨论，重新起草审计报告。光为了使报告的格式达到我老板博利德的要求，鲍比昨儿就忙了大半天哦。
看样子，我不能按时完成任务了，下午的总结会没法儿开了，也甭想回北京。我老板可饶不了我。我在审计部这么久，一贯记录优良，临走临走却要晚节不保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天，您已经答应我要全力配合的……”
“好了好了，真没办法。”瓦伦看着猫猫，好气又好笑，“我都同意，我签字！你完全正确，你永远正确。”
猫猫大乐：“不是我，是内审部，内审部！”
“这上面的问题都是事实。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总分还不错嘛。中区，对我很快就是过去时了。”
“就是，您真是深明大义。”
“要是换了别的审计啊，我还真想为难他一下。猫猫，你说，这两个月，我们中区配合得怎么样？”瓦伦签好字，说了实话。
“实在太感谢了，这是我做过的最愉快的审计。”猫猫诚心诚意。
“为了表达你的感激之情，赏脸和我共进晚餐吧。今晚，我请你去一家环境特别优雅的餐厅。”
“今天开完会，你不和我老板吃晚饭吗？”
“按理应该，但我更想和你单独吃个晚饭。”瓦伦低声说，“你要走了，等你回来，我又走了。”
“好吧。可是，你得跟博利德好好解释，他很在乎别人对他尊不尊重。你到了东区，也逃不出他审计的魔爪。”
“我会的，你放心吧。我会编个好理由。”
猫猫拿着报告站起来。瓦伦把银笔放进笔筒：“这报告有我一份吗？”
“当然。”
“有电子版的吗？”
“你需要，我就发一份儿给你。”
“我需要。我想时常看看，你的作品……作为东区的借鉴。”瓦伦果然善于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
中区的审计总结会于傍晚时分结束。尽管道路曲折，但结果圆满。为了表达不能一起吃晚饭的歉意，瓦伦特意把博利德恭送到地下停车场，看着他和安妮坐上了工厂的公务车。今天，威斯特坚持要派车接送博利德和安妮，他希望对这次审计的配合，能够善始善终。
估计博利德他们已走远，瓦伦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子，松松领带，打电话叫猫猫下来。
65． 东征多艰险
猫猫坐在副驾驶位上，一路东张西望。审计终于结束了，很可能以后再也不用做审计了，猫猫的精神松弛下来。
“喂，你快看！哈哈哈！”猫猫指着路边一家餐馆大笑起来。
“什么呀？”瓦伦根本没看清，他看猫猫这么开心，也跟着笑起来。
“阿香——辣烤鱼，那餐馆肯定叫这个名字。”猫猫忍住笑，比划着解释，“结果，阿写成了口字边的啊，读起来就像——啊！香辣烤鱼！好抒情。”
猫猫双手捂嘴，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瓦伦并不觉得那么可笑，他反倒觉得猫猫的样子像个小女孩儿似的，为了不值一提的小事，傻笑个不停。
瓦伦慢踩刹车，停在路边，扳过猫猫的肩膀，轻轻地拥抱她。这是瓦伦第一次拥抱猫猫。猫猫一动不动地伏在瓦伦肩上，默默无语，像只温顺的猫咪。
瓦伦捏了一下猫猫的脸：“比我想象的柔软。”猫猫的皮肤细腻润泽。瓦伦一直猜想猫猫的脸摸上去应该紧绷绷的很有弹性。
猫猫不好意思，推开瓦伦，娴静地说：“开车吧，我饿了。”
这是一家粤菜馆，像很多武汉的餐厅一样，排场很大。两层的布局酷似剧院，一进门就是黄玉的影壁和不停旋转的风水球，流水潺潺。
门口有不少人在等位。猫猫和瓦伦被带到预定的座位，这是靠窗的角落，比较安静。服务员从桌上拿走了瓦伦的名牌，递上两份菜单。
猫猫偷笑。
“笑什么？”瓦伦莫名其妙。
“没什么，只是你的中文名字……”
瓦伦腼腆起来：“你又不是才知道。”
瓦伦名叫谭木木。
“你的名字很可爱，只是和你的形象不般配，你小时候叫这个名字还行。”瓦伦是北方人，虽不太高，但肩宽胸厚，皮肤黝黑，棱角分明，确实不适合这个幼稚的名字。
瓦伦被猫猫说得越发羞涩：“爹妈起名时，没考虑到我长大后的模样。”
为了消除瓦伦的窘态，猫猫安慰他说：“我也不喜欢自己的名字。”
猫猫的中文本名是严晓厉。这名字写起来严肃，读起来平庸（一般人听到，都会认为是小丽）。
猫猫在她十几岁的叛逆期，曾多次试图改变严晓厉这个名字，但家庭的压力和复杂的程序令她望而生畏，简直比重新投胎转世一次还要困难，只得作罢。过了这段叛逆期，猫猫的心态平和了许多，遂决定随波逐流，听从命运的安排。
猫猫深谙外企的好处之一，就是每个人都可以随心所欲地给自己起一个英文名字。除了劳动合同之类的重要文件之外，一个英文名就可走遍天下。
虽然个别英文名有像宠物名字的嫌疑，但基本上她由衷地认为英文名可算百利而无一害。
首先，避免了整天被别人叫着自己不满意的中文名。
其次，在外企中，即使对老板，也可以直呼其英文名，不必带姓，不必叫某某先生，更不用像国营单位那样张总李处，巴结市侩。在中方员工之间，只有很好的朋友才会直呼其中文名而不带姓，否则就嫌太过亲密。想想吧，如果猫猫称瓦伦为木木，那也太暧昧了。
总而言之，公司同事之间，不分级别，一律互称英文名，着实在公司内营造了一种其乐融融，众生平等的大家庭氛围。
“你爱吃什么？今天全点你爱吃的。”瓦伦问猫猫。
“可是，我更想知道你爱吃什么。我甚至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除了知道你喜欢喝啤酒。”瓦伦常年饮用优格牌啤酒，是出于忠诚，也是出于热爱。
“过一会儿慢慢告诉你我爱吃什么。”
征询过猫猫的意见，瓦伦很有范儿地招手叫服务员点菜。瓦伦说着蹩脚的武汉话，管苋菜叫寒才，管茭白叫高伯。可他的武汉话实在太不标准了，服务员听到最后，绝望地请求：“先生，请您说普通话好吗？”
猫猫捂脸大笑，瓦伦有点儿尴尬，但他马上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然后正襟危坐地改用普通话点菜。在猫猫面前，瓦伦自然地流露出他童真未泯的孩子气。
“首先，我正式恭喜你升任东区高级区域经理。”猫猫举起盛满鲜榨橙汁的杯子。瓦伦的职务有点儿拗口。
瓦伦和猫猫碰了一下杯子，很渴似的一口灌下大半杯：“公司给我这个高级的名头，有点儿安慰我的意思。”
“怎么说？”猫猫喝了一口橙汁。不知怎么，她想起艾达来了。
那次在一家类似大排档的餐厅吃饭，瓦伦问大家要什么饮料。其他人都随意地说喝餐厅提供的免费茶水就好。唯独艾达，她好像丝毫没有考虑到那家餐厅的档次：“有鲜榨果汁吗？”她问。
“这里怎么会有鲜榨果汁？”瓦伦当场就露出不解和小视。
艾达有时的确不分场合，好像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可能因为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同一个地方，连旅游都几乎没有而造成的。这点也是瓦伦不喜欢艾达的因素之一吧。
瓦伦的话把猫猫从艾达那里拉了回来：“这还是秘密。高层正酝酿在销售公司这个层次，把食品和护理用品分开。
东区作为试点，第一个开始执行。今年内，上海销售公司就会分成两个公司，上海食品销售公司和上海个人护理用品销售公司。所有的一切全都分开，两个独立法人。而我，开始的时候可能得顾两头，但稳定下来后，就只能管其中一部分，具体哪部分，还没定。
如果东区试点顺利的话，其他几个区在今后两三年内也得分开。财务也得分开。不知道分家时你还在不在北区管财务。其实，昨天我就应该向你透露一下这个消息的。现在，你是不是不想去北区了？”
这是个大消息，涉及公司机构改革。
猫猫沉吟片刻，条理分明地表达她的见解：“不会啊，这不影响我去北区的决定。
若从公司的角度看，我觉得分开比较好。食品和个人护理用品在行销策略、储运管理、财务核算，各个方面，都有很大的不同。以前，食品是大头儿，个人护理用品是小头儿，量上的差异很明显，分开管理的成本高于效益。但现在，个人护理用品已经和食品齐头并进，再长期一锅烩下去，不是办法。
至于你我，分成两个公司，可能个人的控制范围会减小。但这是一个趋势，不单你我，将来所有人都一样。随着业务越做越大，单管一头儿都够不容易的了。你想轻松也轻松不了几天。工作总是越来越多，做也做不完。不信，你就等着瞧。”
“是啊，你说得对。”瓦伦真喜欢这样和猫猫谈话，她淡然平和的分析消除了瓦伦心中那一丝不快。
“一到东区，我就面临一个棘手的问题。”
“是什么？”
“解散东区的自有车队。”
东区，也就是上海销售公司，是五大区中唯一保留自有车队的一个区。这支车队和外包运输公司一起，负责东区的货物运输。其他大区也曾有过自有车队，但从规模效益考虑，早就解散了，完全外包。东区，因为车队成员当年签的都是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解除合同和赔偿问题迟迟没能解决，一直拖到现在。
“噢，车队那些老员工挺难办的。不过，他们也很可怜，不给优格开车，以后靠什么养家。你可别一头倒，光为公司考虑，也为他们多争取点儿补偿。”猫猫替瓦伦担忧，瓦伦的东征艰险重重。
66． 无解方程式
这顿饭吃了很久，瓦伦和猫猫从来没在一起说过这么多话。无关利益的真诚自由的谈话，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
服务员送来了餐后水果和赠送给贵宾的红色鸡尾酒。
猫猫和瓦伦举杯互碰，此时窗外飘起了小雨。
“下雨了。”瓦伦怅然若失。
“在漫天的飞雪里，和我一起吃冰淇淋吧。”猫猫小声念道，不知是诗还是歌词，“在浩渺的星空下，一起听午夜音乐节目吧，回到我们的学生时代。你愿意吗？我们还年轻吗？”
猫猫一口饮尽杯中酒。一杯低度酒精的鸡尾酒，已使不胜酒力的猫猫脸颊绯红，但她的眼睛格外明亮。
猫猫站起身：“谢谢你的晚餐，我想一个人走回去。”瓦伦拉也拉不住。
这段路可不近。瓦伦发动汽车，追上猫猫，摇下车窗，按响喇叭，催促猫猫上车。猫猫看也不看瓦伦一眼，一脸无可挽回的绝决。
她背对瓦伦，右手举过头顶，轻轻挥动。
背过身，再挥手，瓦伦知道猫猫在跟他道别。他无奈摇头，独自离去。
瓦伦也得跟武汉告别了：
“武汉，我爱的武汉。
喧闹的人群，奔流的江水，平民的美食，酷热的夏天。还有，亲爱的猫猫。”
猫猫回到酒店已近午夜时分。沐浴完毕，有服务员来敲门，递上一个纸袋：“刚才有位先生送给你的。”
猫猫打开一看，竟是一大杯哈根达斯的芒果雪芭冰淇淋。
“这么晚了，瓦伦去哪儿弄的？”猫猫把冰凉的纸杯贴在脸上。
她给瓦伦发了一条短信：“谢谢。”
尽管瓦伦对武汉所有吃喝玩乐的高档场所都了如指掌，但这是他头一次三更半夜去买冰淇淋。
猫猫倚在窗前，她看得见远处那栋高高的涉外公寓，瓦伦住在那里，但他住哪个单元，猫猫却不知道：“哪扇窗子是瓦伦的呢？”
瓦伦很快回了短信：“现在是十二点，一起听调频的午夜音乐吧。还有，一起吃冰淇淋吧，我给自己也买了一杯，一样的口味。”
瓦伦拉开窗帘，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点燃一只烟，再打开一瓶啤酒，而是舀了一勺冰淇淋。这是他和猫猫共度的夜晚。鹦鹉洲酒店的外墙装饰着五彩灯光，在雨夜里闪烁着朦胧的光晕。
“哪扇窗子是猫猫的呢？她站在窗前吗？”瓦伦不知道。
冰淇淋悄悄融化在舌尖，滑腻醇香。午夜音乐节目的女主播，正以空灵迷离的声音娓娓道来。怀旧的乐曲渐行渐远，往事越远越清晰。
次日清晨，出租车飞驰着奔向武汉天河机场。春光明媚，微风习习，田野里如茵的油菜花金黄耀眼。
猫猫又一次奔波在同一条道路上，只是，换了时间，也换了方向。
“我是否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等待我的是成功和幸福吗？”
这是永远的无解方程式。
遵从你的心吧，心是最好的指引。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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