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患者的故事
露丝安?詹尼生出生在维亚尼亚州乡野的露营拖车里,长大后是个戴着眼镜的胖女生。十七岁那年,她怀了孕,那个男友是与她同校的辍学生,几乎目不识丁,她也退学与他结婚。他们的婚姻是场灾难,她外出工作勉强够家用,但生了第二个小孩后,两人离异。几年后,她嫁给工地的机器操作员。她一直想拿到卡车驾驶执照,但结婚不到半年,她丈夫说她的职责是在家照顾家庭和丈夫。她生了两个小孩,露丝安试图让收支平衡,但两周赚的两百元不足以养活六口之家,即使是加上粮食补助费也还是不够。
她开始变得情绪低落,在第二次婚姻的第三年,她丧失了所有的活力。“我只是下定决心,嗯,我要在这里,我要活着,这样就够了。我有老公、有小孩,但我没有生活,我差不多是整天都觉得百无聊赖。” 露丝安的父亲过世后,她觉得“什么都完了”,她说:“这是忍耐的极限。我爸爸从不打我,他不会打我的身体,而是伤我的心。即使做得再好,他从不会称赞一句,只会老是批评我的行为。我猜想,要是不能取悦他,我这辈子就一事无成。我觉得他从来没有真正满意过,但是我再也没机会取悦他了。”露丝安细述着她的人生,在我面前哭了起来,讲完自己的故事时,她也用完了整盒面纸。
露丝安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我知道有点不对劲,但不知道该用什么医学术语来讲。我怎么样都使不出力气,愈来愈胖。我可以在拖车里活动,但就是不想走出去,我开始完全不与他人往来。我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能力把小孩照顾好,不知道该怎么办。”露丝安得了克隆氏症(一种肠道发炎的疾病),虽然她什么事也没做,但却开始出现类似紧张的症状。她的医生知道豪茵丝坦在进行的研究,建议她参与。露丝安开始服用克忧果,同时接受玛莉安?凯娜的治疗,她是全程参与豪茵丝坦妇女忧郁症研究的病人之一。“要不是玛莉安,我可能还陷在万丈深渊里,直到死去,生命结束。要不是有她,我现在就不会在这里,”露丝安说着说着,眼泪又流泻而出。“玛莉安教我探触内心世界,她要我彻头彻尾了解自己。我终于知道我是谁,我不喜欢这个人,这个人也不喜欢我。”
露丝安冷静下来。“然后我开始变了,”她对我说:“她们说我有颗善良的心。我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心,但现在我知道了,我一定要把它彻底找出来。”露丝安又开始工作,在求职服务中心兼差。她很快就当上了办公室经理,并在这时候停止服用抗郁剂。1998年1月,她和朋友在全国连锁公司的授权下,开始自己的事业。露丝安开始上夜间会计课程,好学会记账,没多久,她又录制了有线电视的广告。“我们和失业者服务中心合作,”她告诉我:“帮失业者找工作,安排他们进入私人企业。我们在自己的办公室训练他们,教他们做事,等学到技能再转到其他地方。现在我们的公司遍布十七个郡。”她最胖的时候重达九十五公斤,现在她定时上健身房,加上饮食控制,降到六十公斤。
她不在乎只希望她待在厨房的丈夫是否会沮丧,但她给他时间适应全新的妻子,我们最后一次碰面时,她仍在期待夫妻和好。她成长了。“有时候,新的感觉会冲击我,令我害怕。”她说:“我没有时间思考为什么,但至少现在我有感情,我真的有感情。”露丝安与小孩建立了全新的关系。“晚上我辅导他们做作业,最大的小孩喜欢电脑,现在他在教我用电脑。这对他的自信很有帮助。今年夏天,我让他在公司帮忙,他表现得不错。不久之前他还在抱怨很无聊,差不多每天都不想上学,只喜欢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白天时,露丝安把较小的孩子交给母亲带,她虽然是残障者,但还是有能力照顾小孩。露丝安不久就申请到贷款,买了新房子。“我不但是企业主,也拥有了不动产,”她笑着说。在访谈将近结束时,她从口袋拿出一个东西。“哦,老天,”她按着寻呼器的按钮,惊讶地说:“我们坐在这里的时候,居然漏接了十六个电话!”看着她冲向停在院子里的汽车时,我心里为她祝福。“我们成功了,你知道吗,”她还没上车就对我喊着:“我完全换了一个人,重返社会!”然后她发动汽车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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