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性恋者患病几率高
同性恋者在所有可能患忧郁症的族群中,患病比率高得惊人。在最近一项研究中,研究者观察一对中年孪生子,其中一个是同性恋者,一个是异性恋者。异性恋者中,百分之四曾有自杀企图,而同性恋者中则有百分之十五曾有自杀企图。另一项研究随机取样近四千名十七至三十九岁的男性,百分之三点五的异性恋者曾有自杀企图,而有同性伴侣的人曾有自杀企图的则高达百分之二十。还有一项取样约一万名男女的随机调查,在最近一年曾与同性发生性关系的人中,得忧郁症及恐慌症的比率明显较高。
新西兰针对约一千二百人进行一项长达二十一年的调查,发现认为自己是男同性恋者、女同性恋者或双性恋者,很有可能出现重度忧郁症、一般性焦虑症、行为障碍、尼古丁上瘾、有自杀念头和企图自杀。一项针对六千名荷兰人的研究,显示同性恋者忧郁症比率比异性恋者明显高出许多。一项在明尼苏达州针对四万名年轻人的调查指出,男同性恋者曾有自杀念头的比率比男异性恋者高出七倍。还有一项针对约三千五百名学生的调查,男同性恋者有过自杀企图的比率比男异性恋者高出七倍。另一项取样了约一千五百名学生的调查,在曾有四次以上自杀企图的人当中,同性恋者(不分男女)的比率比异性恋者多七倍。一项在圣地牙哥的研究发现,在男性自杀者中,有一成是同性恋者。如果你是男同性恋者,你得忧郁症的几率高得恐怖。
关于这方面的解释有很多,有些还算有道理,有些则是胡扯。少数科学家认为同性恋与忧郁症有遗传基因上的关联(我发现这种说法不但模糊,而且根本站不住脚)。有人认为,发现自己的性倾向异于常人,大多数同性恋者长时间不敢面对而饱受痛苦。流传的理论还有许多,但同性恋者之所以容易忧郁,其最显而易见的理由是大众对同性恋者的恐惧。同性恋者比一般族群更容易受到家人的排斥,他们更难适应社会。由于有这些问题,他们不得不退学。他们传染性病的几率较高。在成年后,他们的伴侣不稳定。在晚年无人照顾。他们感染艾滋病的机会较高,就算没有染病,一旦得了忧郁症,很有可能发生危险性行为而染上病毒,因而更加深了忧郁。
最重要的是,他们大多过着封闭的生活,自我隔离也被社会隔离。2001年初,我到乌特勒兹(荷兰中部的城市)与西奥?山福特碰面,他是同志忧郁症研究的先锋。不出意料,山福特发现未公开身分的同性恋者得忧郁症的比例比公开的同性恋者高,而单身者又比有稳定长期伴侣的比例高。我推断,公开身分和有固定伴侣可以缓解沉重的寂寞感,而寂寞最令同性恋者感到痛苦。整体来说,山福特发现,同性恋者在日常生活中所遭遇的问题无所不在且细微难察,有时候连造成这些问题的人也没注意到,例如,就算是已公开身分的同性恋者,他们在职场中也不太愿意跟别人分享私生活。“在荷兰,”山福特说:“我们比世界上许多国家都更能接受同性恋。我们觉得已经对同性恋很开放了,但依旧是个异性恋的世界,身为同性恋者,活在异性恋的世界中压力非常大。
现在有许多同性恋者过得还不错,其实已经有很多人成功克服同性恋者的复杂情结,拥有惊人的精神毅力,比异性恋者更强悍。但是同性恋者社群里,从性格坚韧到极度脆弱的人都有,心理健康差异比其他社群的人更巨大。” 山福特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来认清自己,承受父母的责难。二十岁时,他变得忧郁又脆弱。在精神医院住了七个月,改变了父母的态度,使他们重新建立了亲密的关系,从此他的心理状况逐渐改善并保持健康。“我曾经孤绝过,又重新找回自己,”他说:“父母的教养不当是使小孩心中充满自我憎恨的原因之一,这会在童年晚期凝聚成内化的同性恋恐惧思考方式。内化同性恋恐惧通常起源于童年早期的受虐和被忽视。”“在他们能够与别人发生性行为之前,”福莱特曼与道尼写道:“男同性恋者在小时候常被称作‘娘娘腔’或‘玻璃圈的’,他们被揶揄、排斥,受肢体暴力的威胁,甚至被其他男孩攻击。”
的确,1998年的一项研究发现,有同性恋倾向者,在学校时常有财物遭窃或被故意破坏的事情。这些受创的经验会造成他们缺乏男性的能力,因为被排斥而恐惧、逃避,从而被男性同侪孤立。这些痛苦的经验会造成难以治疗的“全面且顽强的自我憎恨”。同性恋遭遇歧视的问题与种族主义等其他歧视,在许多方面十分类似。每次看到柏林犹太裔青少年的自杀率,总会令我震惊,这表示遭受歧视的人会倾向于怀疑自我,看轻自己的生活,最后在憎恶之下完全绝望。但是,希望依然存在。“我们相信,”福莱特曼与道尼写道:“许多男女同性恋终究可脱离过往的童年阴影,而融入同性恋亚文化更能够帮助他们走出来。有正面作用的亲密关系对受创的幸存者有治疗的作用,加强了安全感、自尊心,支撑了认同感。达到正面的巩固自我认同的复杂过程,需要在与其他同性恋者亲切的人际互动里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