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嗑药以及滥用药品
迷幻药和“俱乐部药物”(如快乐丸、K他命、GHB液态快乐丸)组成另一类型滥用药物。
读了快乐丸的临床药理,让我对快乐丸倒尽胃口。我居然会想吞这种东西,真令人心惊胆战。娱乐使用的快乐丸剂量一百五十至二百毫克,足以损坏猴子或其他灵长类动物的大脑血清素神经细胞突触——脑神经之间接触的部分。有力的证据显示,它对人有相同的影响。这种药物主要是造成血清素与多巴胺剧增,释放出大量的这些物质,损害储存这些物质的细胞。此外,它还会妨碍更多血清素的合成。长期使用快乐丸的人,血清素比一般人低,有时候会低至百分之三十五。研究者发表了一堆关于一颗快乐丸引发精神障碍的报告——有时是立即发生,有时是一年后发生。忧郁症者已经没有多少血清素可以消耗了,所以应该与这种药物保持距离。“如果长期大量使用这种药物,你可能会失去快乐的能力;古柯硷所造成的短期不利影响,快乐丸却是长期的,”哥伦比亚大学的麦克道尔提到这种药物:“大一时你爱它;大二时你喜欢它;大三时你讨厌它;大四时你害怕它。酒精可以是你的好朋友,但快乐丸可不行。我最担心的是,过去二十年,有许多人用过大量这种药物,觉得自己没事,但等到他们四十岁时,状况会急转直下。忧郁症者用这种药物?我会对他们说:‘在这二十年里,你想服三种药呢?还是十种药?’”
金菩萨这种药将我从小崩溃中解救回来,我完成本书初稿后的几个星期停用金菩萨,历经了另一次严重的戒断症状。因为金菩萨让我在八个月内胖了十七磅,所以我强迫自己停用,但一停用,我就感受到说不出来的害怕。我的多巴胺系统失常,觉得焦虑、疲累和垂头丧气。我的肚子里好像有个结,把胃给捆住。要不是还抱着一线复原的希望,我可能会考虑自杀。这种戒断感受是我记忆中最可怕的一次。我一直捂着肚子,问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我不知道在服用金菩萨的情形下每天做一千个仰卧起坐是否可以控制体重,但我知道,服用金菩萨的时候,我连每天一百个都做不动。停用金菩萨会开动我全身的精力——就像把好听的音乐突然开到最大音量一样,令人痛苦和混乱。那简直是地狱。我与此奋战了三星期,虽然没有崩溃,但第三周的末尾觉得十分低落,不再关心身体的多巴胺系统是否可回到正常水准。我选择了肥胖和正常的生活,放弃了苗条和悲惨的忧郁症。我强迫自己放弃最爱的糖果,每天早上做九十分钟运动,让体重保持在令人不甚满意的水准。我慢慢把剂量减到一半,很快体重少了十磅。为了在服用金菩萨时还能保持精力,精神科医师加开了Dexdrine。又多一种药?老天爷——我只在状况最糟的时候服用。
我不再定期服用赞安诺,但我是不是对支撑我写完这本书的小型鸡尾酒抗郁剂——速悦、威博隽、盐酸丁螺环酮和金菩萨等上瘾了?我产生依赖性了吗?最尖锐的问题是,我用的药在未来还会是合法的吗?海洛因原来是发明阿斯匹林的拜耳药厂推出的咳嗽药,而快乐丸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由一位药学家得到专利权。药物经常从医药变成毒品,再反攻回来,我们通常会支持任何不会造成重大副作用的药。我想到在最近一次与忧郁症奋战时所使用的金菩萨,它对我的大脑到底动了什么手脚?如果停用金菩萨,会让我有烦躁、焦虑的戒断症状,那它是否算是让我产生依赖性的药物?要是有人告诉我,根据最新的研究结果,金菩萨已被列入反毒战争的敌人之一,我该怎么办?
麦可?朴伦(《欲望植物园》一书的作者)曾在《纽约时代杂志》上说,其实我们并没有可靠的依据来判断哪个为合法药物,哪个是非法药物,他写道:“媒体上充斥着烟雾般的药品广告,宣传其作用不只是解除痛苦,还能带来快乐,甚至是满足;与此同时,麦迪逊大道上也有同样的大幅广告,为了达到‘没有毒品的美国’之目的,而妖魔化其他药物。我们深信,优良药品的花费愈高(去年花在精神治疗用药的金额达二百亿美元),对抗邪恶毒品的花费也跟着愈高(同年花了一百七十亿美元)。我们厌恶药物,同时,我们也热爱药物。抑或说,我们热爱药物这回事令我们厌恶?”原则上,成瘾、非法的药物会使大群人失去所有活动力,而抗郁剂会使你活得比没用它更好,又不会造成长期的伤害。曾负责主持国家心理卫生研究院精神理学部门的威廉?波特说:“若一种药会让你产生不合适的情绪反应,我们就判断它是你不能接受的药。这就是为什么古柯硷为非法。若是我们停止发出警告讯息和威吓,会发生许多问题。你会付出极高的代价。这不是说教,而是我的观察。”反过来说,“没有人会对乐复得产生极端的渴求”,史帝文?海曼说:“没有人会因乐复得而死。”这种药也不会产生幸福感或极端的松弛感。没有人会说糖尿病患者对胰岛素上瘾。我们愿意服用先承受副作用,再产生正面效果的药,对先带来亢奋却产生强烈后遗症的药品却十分排斥。然而,新抗郁剂同化性类固醇适合大脑吗?精神学家彼得?克拉玛在他著名的《神奇百忧解》书中质疑,人们是否会从百忧解中得到不道德的好处,因而对其他百忧解的使用者造成压力。这些药是否会重蹈现代化的覆辙,没有给人更多的自由,只是提高了生活的期望和速度?我们是否处于创造新的超人的危险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