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在你的生活圈子里是怎样了。和我说电话的时候你会滔滔不绝,我甚至能看到你眉飞色舞的样子,你口齿伶俐,不加任何修饰的讲述你的生活却让我觉得我在听着美丽的故事。你说你的父亲对你很好,你嫁人的时候,他一定会舍不得的。你说你在外面的房子,17号楼的212宿舍,你说你的乐队,那个午夜十二点开始歌唱的所谓灵感乐队。你给我说,某一年某一月你去某超市买了点东西,而柜台服务员却因为粗心大意让你多得了若干零钱,你因此得意不已。你说你在电话亭里给我打着电话,你在电话里尽情呼叫,畅快微笑,偶尔放纵歌唱,你说你身边的人都在看着你,他们都以为你是有毛病的。但是你知道我喜欢听,你也知道虽然你唱的歌都只是一段一段的,但是你不介意,因为我不介意,你知道我们都是只听歌而不记词,或者记了词又马上会忘词的人,虽然我们喜欢的歌都是那些唱得老掉牙齿的歌曲。
你的生活,是我一直不敢干涉的。你会在某一次电话中给我说你少年时代所喜欢过的某一个男生,篮球很好,高大,而且颇具阳光气息。你说你不介意我,你知道我们巨蟹的人都是那种过度颓靡的人,平静的生活,却因为我们突发其想的某些事情,变得忧伤不堪。但是,我知道我并不是你所喜欢的那一类人。而且我觉得你以你的条件,以你的青春美丽以及良好的人缘关系,你会找到比我好很多倍的男人。你说这并没有关系,你说你看过我的文字,知道我是一个心地细腻的人。你说你一直来只给我一个人打过电话,而其他男人只要被挂电话的份儿。但是,我不认为我真的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每次电话都是你打来的。随后的几次电话,我都在时不时地排斥你。我尽量让你保持良好的心境来理智处理大家的关系。你以为我心情不好,然后使劲在耳朵边唱歌,一首接一首。直到最后你的口干了,嗓子哑了。接着你没有离去,你又开始给我说了点其他的。那天,你十一点回家。
接着,事情还是这样,没有什么发展。我们关系依旧。你不是给我介绍城市的建筑,以及某一条街道的名字。你说你总是在预想着我们见面的经过:在某一个十字路口相遇,让我朝你傻傻的微笑,你要将我带到一个安静的地方,那个地方有一个类似咖啡店的地方,卖很多饮品,廉价冰水,雀巢咖啡,鲜果汁,你觉得我应该不会介意那个地方,虽然低调,但是你喜欢的只是那一面墙,你想着把我们见面时许的心愿都写到小纸张里,然后贴到墙上。那个地方不会遇到风雨,它是受保护的一面墙,因此你相信纸张永远不会脱落,因此我们的心愿定会实现。我在电话那头呵呵地笑,你说真好,我们真好,你说你穿了可爱的娃娃装,有白色的素裙,你闭上眼睛,可以闻到橘子花的味道。
那年夏天结束的时候,我们也开始告别少年的苦涩,我们终究不再是父母眼中那些小孩子。面对未来的以前,你或多或少有点迷茫。我对你说,我即将要去北京了,去那个文化底蕴丰富的地方。你轻声为我祝福,你说我是应该忘却一切,轻装上阵的。你觉得我到了北京会有属于我的生活,很私人的生活。正如我一直不敢干涉你的生活一样,你不敢干预我的生活。但是我知道不同的是,我是连了解你生活的勇气都没有的,而你呢,却只是为了让我有更好的自由。你是七月的孩子,让我想起栀子花,纯白,心底善良。那天我们回忆我过去的种种,遗憾的事,那年我们策划好的圣诞,我们并没有一起过,你给我打过一次电话,但我不在。你说这不要紧,你觉得一切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我知道我是第一个让你付出那么多的人。你最后问我一句话,我是否喜欢过你。我给了你一个很肯定的回答。你笑了。笑过哭了。你说你闭上眼睛闻到橘子成熟的芬芳,张开眼的时候,一切都枯萎了。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你应该找到比我更好的人的,没有必要因为我,而放弃一片森林啊。你在电话那头大骂我,你说想不到我还是那么粗俗想法如此乏味古老。你说如果你是喜欢那些男人的话你何必要苦苦想我呢,你说你一直觉得我和他们不同的,但是那一天,你彻底失望了,你说你不仅是失望,甚至是绝望了。但是你还是知道,你这样说我,我比谁都难过的,我难过的倒不是因为你说我,而是因为你知道我是会心疼你的。你知道的,我一直希望你是一个乐观的女孩子,你也知道,因为你的乐观,让我原本颓废的生活变得开始有阳光。然而,最后你说,我不知道你一直在掩饰着你自己,你一直将你最好的一面展现在我的面前,其实实际上,你是一个很内向的女孩。电话的结尾是你歇斯底里地说你自己的缺点,自私,孩子气,任性,以及其他。你开玩笑地对我说,你会来北京,在北京找一个小房子,你每天就在房子里想我,然后我每天就回到小房子里和你一起。当时,我沉默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