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还在忙。打论文,遇到不认识的字,查字典。看灰的日记,发现她的身体不太好,看她照片。明显发现她瘦了。虽然灰一直否认,但我还是觉得她瘦了。扎了两个辫子的灰,要注意身体了。灰努力把病情说得轻描淡写,说,还好啦,只是不能喝太多的水,不能吃西瓜之类的。我突然就想对她说,亲爱的灰,无论怎样,我觉得,如果你快乐的话,可以一辈子活在童话里的话,就一辈子这样。你的气象学校,你的十二色彩色铅笔,你临摹的我的童话插画,你的十二条小金鱼,还有你粉红色的裤裙。
凌晨三点的时候。遇见糖。因为一个男人,没有勇气重新来北京的女人。看她的文字,和照片。糖果坊。我惊讶地发现里面有香港版的《十二夜》。笑。那部片子的情节,以及张柏芝的6分27秒独白,应该记录在去年的夏天。我对糖说,你的脸看起来好像胖了。糖说,我一直不瘦。我说,我希望你的笑容是真实的,我宁愿这样相信。她来北京看前男友的时候,我正好去了成都。我回来的时候,她正好离开北京。
有时候,就这样错过。也许不能说错过。因为我还没有学会安慰一个失意女子的本领。此时,我也只能随便问问她的工作如何。还是编辑。我们说晚安。她下线。明年今日,也许我们的对白,也还是一样。
凌晨四点开始。北京开始天亮。早熟的季节。窗外帘子摇动,有风。房子里新装的牵米黄色的帘子,上面有素笔白描的花,纤细,修长,收敛,叶子,如同女式吊带上了褶皱。周围很静,房子里只有我光着脚走路的东西。不知道曾经走了多长路。我把鞋子脱了,把袜子脱了。脚直接碰到地面。我并非冷血,不会像茉莉一样,手脚会莫名其妙冰冷,就算夏天,也不例外。那个拥抱茉莉睡觉的男人,现在也只能安静入睡了。茉莉的冷,会把他冷醒。这是一种病毒。相处久了,就在两个人的空间蔓延。今夜,我一个人,拎着水杯在房子里走动。接着是看着电脑屏幕。
快到五点的时候。天空很白了。有鸟叫。随便问了线上的人,江西的小孩子,能听到楼下扫地的声音。我走到窗旁,看到楼下有骑单车的人,走运动。如同皮影戏的倩影,或单或双,轮廓朦胧,黑白交错,酝酿某些情节,对白,却悄然在视觉中流走。
五点到六点,是平静的时候。一声不吭地喝水。夏天,喝纯净水,让人干净。今天要买柠檬味的香皂。以便洗脸。心想,左边会在七点出现。那个把自己生活打理得有条不紊的男人。一定会主动给我打招呼。然后会问我怎么老在线上。沉静安睡的孩子,不知道其他孩子会一直保持清醒。
七点到八点。是做好准备迎接一天工作的时段。在这个时段,可以偷空,几个朋友说说话。如果在南方,这个时段,可以吃一点早点,用粤语说,就是喝早茶。没有买报纸。在左边频道,翻阅左边的文字。那些干净认真的,阅读起来舒服的,有节制抒情的,文字运行速度不快不慢的文字。左边在努力诠释一个或许纠缠,或许沉重的故事。这样的安静与沉着,通常是不容易的。会和左边一起讨论文字的东西,如何进行一场顺利而完整的叙述。角色人物的单身旅行,作者语言的单身旅行。旅行结束后。这是一个圆满。功德的圆满。
八点后。我们开始分散。有秩序地,自觉的分散。不知道何时集合。我们都在等待生活的哨声,等那些情感中不约而同的共识。而我们很肯定的只是,此时,这个城市开始天亮。
(总会偷偷来看看b的日记。看看这个男孩子过得好不好,这个才华横溢的男孩子是我喜欢的,不过我觉得他身边的女孩子少一点,我会更加喜欢。--灰)
某一种爱情
我最喜欢的那张照片,拍的时间是在一个春节的午后。那是南方的春节,午后会有北方难得的温暖荣华的阳光。恰巧那天,傻瓜相机里装了胶卷,感光不怎样,但还是给了自己一个出外拍照的理由。我最喜欢的那张照片,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的。那个男人,是我父亲的一个朋友,他头发很长,身体消瘦,如果靠近他,还依稀会闻到遗留在齿间的烟味。而那个女孩子应该几岁而已,她看到我的时候会害羞,因此不怎么说话。那个男人叫她叫哥哥,她很小声地对我说,哥哥好。那天我扎了头发,那个男人在女孩面前强调,我是哥哥,不是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