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对自己说,这一年,我们不谈爱情。我需要的是关心,很亲密的朋友间的关心,而不是恋人间的关心。友情是不太容易受伤的,就算受伤也只是当成不曾认识。而爱情不同,经历了伤害,至少也是受伤的人了。
在我遇见的朋友间,我猛然想起了另一个人。她叫小莫。
前不久,和她在王府井见了面。其实我们也应该认识了好久了。早就知道彼此的联系方式。后来大家都到了北京,本以为距离近了,就更方便见面了。但是初来北京的半年,我们基本是没有通过话的。唯一有一次,是圣诞,我用手机群发短信时,她回过一次短信。而我没有想起她是谁,我一向不编辑手机号码的。我以为我对数字有足够的敏感,但事实不然。我承认我曾经忘了这样的一个女孩子。而小莫不然,她有所惦记的。她记得,我欠过她的一样东西。若干年前,我答应过请她去看一部电影。广岛之恋。
当我回忆这些琐碎的事情时,我发现我和她真的认识了很长的时间了。到了现在,连我们是怎么认识都不知道了。印象中,搜索和她有关的事情。仅剩下有一次,她兴致勃勃地叫我去收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里的一个小节目,是关于成长的。那次,是小莫的稿子被选用了。但是,我连这篇稿子的主题都忘了。我依稀记得的是,她所说到的一张木头板凳。还有她说的那句,她不知道水中的鱼怎么呼吸,也许水中的鱼也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呼吸。
那天是星期五,我下午正好休息。然后就约了她了。以前和女友在一起,总不方便见朋友,现在大家是普通朋友了,因此我也有了我要的自由,可以很随便的,不要想着如何解释地去和朋友见面了。约定的时间是十二点半。我十一点就回来了,恰巧要帮一朋友搬家,瞎忙着到了十二点才出发。马上赶地铁,大望路站出发,王府井站下。我对小莫说不急,我说我有些事情耽搁了。小莫也叫我不急,因为她和我一样在地铁上。她的路线是,西直门站出发,王府井站下。
我们是一起下地铁的。她在a门出来,我在c门出来。结果是,我迟到了。我一直不明白我迟到的原因,到了后来才明白我过马路的时候等了几分钟。小莫在王府井书店门口等我。她先认出我的,她看着我的时候,我还回头看了看后面的行人,带着好奇的眼神,当我转过头来看到她在看我的时候,我终于笑了。
小莫和我想象的差别不大,我说的是举止,口气,说话时表露出的感觉。她给我看她新打的耳孔。右边有一个,左边有两个。我知道她打耳孔的事情,她本以为打了耳孔心情会好点,实际不然。当我问她现在你感觉如何的时候,她说心情好多了。我笑。心想,我们都是怎样的人。小莫和她男朋友分手,比我的分手早很多。那个男孩子,像我的女朋友一样,把她当成了爱情的全部。但是她不希望自己欺骗他,所以她很狠心地提出了分手。而我不同。我本来打算就这样让爱情保存下去的,我是不会允许自己伤害她的,我答应过好好照顾她,给她做饭,给她洗衣服,给她做好多好多事情。但是女性的敏感,让她或多或少感觉到我对她的冷淡,后来终于忍不住提出分手。我对小莫说,我回北京那天,我吻了她,眼睛,嘴唇还有脖子。后来她哭了,她说,我不爱她。我没有解释。她觉得我是爱上别人来了,我只知道我不爱她。
小莫她似乎和我一样,不谈爱情来了。她的生活规律是乱套的,但是和我一样的。都是白天休息,晚上兴奋,画画,拍照,写文字。她似乎和我的兴趣很相近。我去美术馆附近买速写本的时候,她就跑去买软泥。她要捏小泥人,然后再用照相机将它们拍下来。我想,闪光灯一开的时候,一切的泥人,都会有生命地活动起来。小莫将自己叫泥人莫,这笑了我半死。
小莫和我不同的是,她老不肯定自己的行为。因为会成一个乖乖女的角度来衡量自己的行为。她爱自己的家,也爱自己的母亲。她和我不同,她把母亲叫妈妈,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带着几点乖巧。她总会记得母亲的事情,去王府井书店的时候,念念不忘,要给母亲买一本城市园林规划的书。当然,这都是因为母亲工作的需要。她细心地挑选那些书籍,打电话问母亲具体的内容,用她们当地的话,和普通话比起来,是语气稍微发生了一些升降的变化,她在电话那头,肆无忌惮地笑,旁若无人,一种稚气,跃然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