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木讷地看着周围的人,穿吊带的女孩子,瘦,所谓骨感。她看着你,你找她说话,或者是她先找你的。胡扯,一大堆废话,习惯性动作,难度不大,你游刃有余。你给她画一张卡通,换取一杯廉价咖啡,幸亏是卡布奇诺,如果是特制浓缩,你会要命,忘记了,你已经好久没进食了,对食品缺乏感觉。气温的错,你对爱情也缺乏感觉。这是共性。她突发其想,要她给你画她的样子,你笑了,拿出白纸和黑色的中性笔,匆匆下笔,你不知道眼前的她是否有耐心,你只需要十分钟,十分钟之内,你把她画完,十分钟之后,她一定不会离开。你知道她会有问题,这点你有经验。
她在跟前朝你微笑,一直保持这个动作,你看到她的酒窝,这让你并不反感。你在想,是否是梨涡浅笑。你没问她,这个问题,你有自己答案。她在看你画画的表情,偶尔拿你的啤酒喝,这个动作,也许是原始的挑逗。你没兴趣,只在画画。
然后你画好了。一个穿吊带的女孩子,侧着脸,仿佛有预感地寻找背后的蝴蝶。她百思不解,你笑,告诉她,梨花树下,蝴蝶撕叫。你给钱她打的回家,你知道像她这样的女孩子,不应该出现在夜里,这个城市,有太多的寂寞生灵,他们神色凶猛,一般女子,不宜久留。
你回到家里。开始吃廉价的雀巢咖啡,沿箭头撕开,放到口里。你抬高了下巴,像一个女孩子和你接吻时的姿势。那些固体在舌底融化。有点苦,有点甜。你不介意,虽然知道这样会让你的失眠加重。你只是饿了,但又不想吃其他东西,咖啡其实不适合你,会让你的皮肤干燥,性格浮躁。你思考着用哪一种保湿水,却不停地吃着咖啡,原来速融咖啡是吃的,不是喝的。你无聊,电台已经安息,频繁的沙沙声让你恶心。这个世界仿佛宁静。你拿手机随便发短信,你的手机号码是:一百三十八亿,两千六百八十九万,七千二百零三。你胡乱给陌生号码发短信,问他或她,睡了没,你说你无聊,最后一句是三个字,对不起。你想你打扰别人了。
后来,你找到一个不曾接触的女孩子,她好像和你一样失眠,或者只是对睡眠没感觉,或者她是白天睡觉晚上潜行。她有一套夜晚出走的衣服,美其名曰,锦衣夜行。你问她在干什么,她说她在磨咖啡豆,你问她为什么磨咖啡豆,她说咖啡豆要磨了才能煮。你知道她答非所问。你在思考她的样子,好奇是每个生灵的共性。最近你在给某个朋友做一套裙子,你记得她腰围尺寸是一尺八。而那个磨咖啡豆的女孩子只对旗袍青睐,与之配对的是,绣花鞋。你好郁闷。知道不能直接把你设计的裙子套在她的身上。她看起来很像与其他女孩子不同。你愣了,穿旗袍的女孩子是什么样子。你无语,尤其当你涉及一个未知领域的时候,天生的大脑发麻。于是你开始产生去见她的欲望。你感觉这个女子有点意思。
你问她,你是什么样子的。你记住了她的关键词。妖娆,丰腴,民国女子,姨太太,或者情妇。
你下定决心去看她,买火车票。你身上的钱不多,前段时间的买醉已经让你身无分文。你买的是硬座,价格便宜,晚上十点半发车。一如既往,你从起点到终点,一路坐下,你没有中途下车的习惯。回来的路上,你坐公交,所在城市春天很短,夏天已经来到。你的鼻梁开始出汗。你站在车上,看周围的人。卖票的小伙子,好嘞好嘞地收钱还钱。中年妇女扯着三岁的小女孩,你看到女孩子身上的连衣裙,白色的。你把质地归纳成轻纱而不是蕾丝,你不想把简单的东西变得不单纯。你转身看后排,两个高中生在拥抱亲吻,却有脸带羞涩怕别人看见。那是在夹缝中偷着乐的小孩子。你突然想笑。夏天来了。回去要把被子收起,把被单换上。
出发的时候,小莫跑来送你。在老地方见,王府井。地铁站里,谁也不许出去,你喜欢玩寻人游戏。终究会有结果的。因为空间已定。小莫说给你惊喜,你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因为很多事情。小莫给你的惊喜是她的裙子。你很久就想过她穿裙子的样子,以至她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感觉到的是意料中事。小莫是那种很有灵气的女孩子。穿衣服能穿出极致,那些感觉会莫名其妙油然而起。你觉得小莫应该穿淑女屋的衣服,一看果然是那套白裙子。小莫还穿了凉鞋,不太高根,走起路还是会嗒塔地响。你在小莫面前微笑,那是属于夏天的微笑。你还是留意小莫身上的每个角落,今天你有点激动,不知为何。你说小莫肆意地笑的时候,像老母鸡,咯咯的。小莫生气,你低头看小莫的脚趾,用你的老皮鞋,假装去碰她的脚趾,小莫假装生气,把脚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