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六三,是慢车。速度不慢,只是停的站多。你编的故事很哗众取宠,很娇柔做作,很无聊。不想说什么道理,摸只是突然想起自己以前也是学编导的,历史错了一下,不然也许你和茉莉就有可能在同一个地方遇见。
你的对面是一对中年夫妇,带着他们三岁的小孩子。小孩子开可乐的时候,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衣服,你笑。说,没关系。他的父母很紧张。都是老实淳朴的人。你笑了,说,真的没关系,然后把包里的食品给小孩子。你转身看窗外风景,一片黑暗。你突然想,这样的生活真不是我所要的。
他们在广元下车,凌晨一点的时候。他们下车,行李很多,大包小包。男人突然很主动向你说再见,小孩子也笑笑,你把一些食品给他。不是怜悯,只是彼此尊重,你没有想到一个宽容能让你和中年男人成为朋友,至少他会向你告别。男人的担子并不轻,生活仿佛是累赘,也许因为小生命的诞生有些许涟漪。
你知道早晨七点就要到成都。开始收拾东西。
下车,出站,帮另一个陌生女人提了行李,她是军队干部,和你同年,三年没有回家,她还要转车,她是乐山的。她在你面前神色张扬地说她的未婚夫。一个二十五岁的军官。她说他管她叫小牛犊。你笑得稀里糊涂。你说,挺好的啊,恋爱中的人,就是特别甜蜜。她说要记下你的手机号,以后回北京请你吃饭。你笑。免费晚餐,永远欣然接受。
你下榻的地方在春熙路。成都的一条步行街。住的地方是曼联餐厅对面的春熙宾馆。价格便宜,你喜欢曼联。发现成都的证券公司特多。这是与北京不同的。成都,外形上像北京,已经发展到三环了。但是它感觉上还是像广州,毕竟都是南方城市。成都的小吃很多,又让你想起广州的老字号酒楼茶馆。一盅两件,烧卖,油炸鬼,老火白粥,虾饺。你在广州,北京生活过。现在你到了成都,成都印象让你觉得很模糊,有点暧昧,两个城市的气味在成都参杂不清。幸亏你忘了你在上海也生活过,不然你可能还会神经质地发现成都和上海也有相近的地方。
你把一切打理妥当,精神饱满地等她。你有点紧张,拼命照镜子,看自己的样子,你生怕茉莉一看到你就离开。你无聊,等待是最折磨人的事情。你给父亲发短信,第一条,发错了,发到手机记录的一个空号。第二条,你发对了。父亲问你,你是一个人去么。你说是的。父亲问你,你买了回来的火车票么,什么时候回北京。你突然觉得父亲还是很理解你的,知道你一直没有方向感。然后你回了短信说,你很好,但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成都。你坚持永远不会为了一个城市而留在一个城市,你只是为了一个人,你见了她,然后她会离开,这个时候你就要离开了。城市因为人才有意思,这点你并非含糊不清。你突然对父亲说,成都消费水平不高,下次我请你来成都。父亲笑了,他说你有这个心就好了,谢谢你的善意。你突然想起,父亲和自己一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喜欢到处走了。
你见到茉莉的时间是十点半。她敲门。你开门,开门的时候你藏在门后。不敢看她。看到她带了新出炉的蛋糕,你笑。你知道天生对甜食不感冒,也许等一下吃的是心意而不是味道。茉莉在到你跟前,你彻头彻尾成了观众。有时候观众就算站在舞台上,也永远成不了主角。你在一旁,半低着头,看着茉莉的表演。你不插话,安静的听她说着她要说的东西。然后偶尔回答几句,欲言又止。茉莉扎马尾,你把手捂在脸上,眼睛透过指间偷偷看着她的脸,你看到她有泪痣,有一种真实的柔媚。你在很多朋友的文字中看到泪痣,这个名词,今天你看了。才知道这个名词代表一种独特的美。难以言语。茉莉说,多年前,看一行和尚从她跟前走过,一老方丈回头,指其泪痣说,小姐,你面带妖气。而你一如既往喜欢她的脸,不管妖气不妖气。妖娆是一种美。你一直没有把手放下,掩盖着脸,你的手心出汗,汗水的气味开始触碰到你的脸,开始掩饰那些单纯的柠檬味道。你对这个掩耳盗铃的动作,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