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的那天早上阳光很好。一大清早他就发短信跟我说他到了,那正是我睡觉的时候,我喜欢晚上不睡觉在房间里放音乐,洗澡,熏香,煮咖啡,看书,跟颓废没有多大关系,虽然这样的习惯确实折磨得我神经衰弱。心里自是无奈,但还是起身冲了一个凉就穿好衣服出门。冲凉的时候瞟了一眼镜子,发现里面的女子看上去苍白,憔悴,有浓重的黑眼圈,这是必然,不过也没有想过要去讨好他,别说是他,天下已经没有男人值得我讨好。经过一家甜点店,看见那些才摆上架的蛋糕,那么美好的样子,于是买了两块,看着店员把它们包装好,忽然想起好象就是不久以前,买过一只苹果派给一个长头发的男人,只因为他的笑容和甜点一样,都会让人有幻觉,仿佛看到幸福的脸。
w看见我的时候有些发愣。我问他,我的脸很奇怪?他说,不,你很好看,真的很好看,比我想象的好看很多很多。他指着我的衣服说,茉莉,你知道么?我从没见过这样的衣服。我笑。我穿着那件非常绚烂的红色中式上衣,想必是晃花了他的眼睛。他又说,你看上去很憔悴。我不说话,心里想,那是托你的福,这会儿本是我的睡觉时间,而我已经36个小时没有睡。我把蛋糕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吃吧,我可是只给好孩子买甜点的。然后去洗手间用凉水泼脸,好让自己精神一点,w一直跟我到洗手间,看着我,脸上有又惊又喜的表情,手里还拿着我的包。你包里装的什么?他问。我没好气地看着他,真真是小孩子,连基本的礼貌都不知道,有男人追着女人到洗手间的么?我说,你这样追着我,是要撵我走?他慌张地摇头,我才笑了,我从不跟孩子发脾气……--胭脂茉莉《好孩子都有糖吃》)
我做单身爸爸的时候
记得那天我很忙,出了若干张海报,打印了若干张传单,然后打车回家。那时是十一点。北京不眠夜,刚刚开始。离开的时候,茉莉在线上挂着。成都下过雨,她在网吧里。这个有家的女子,淋过雨后,躲藏在网吧里。我想陪茉莉,然后我蜷缩到v家里。v家里是一楼。一个生活小区似的公寓。进去的时候要翻越银白的围栏。围栏外面是草坪,感觉很像翻越一个堡垒。
没有吃饭。饿。v想起来柜子里有米粉。然后她张罗着烧水给我下米粉。然后我笑了。我说我一年没有吃过女孩子做的东西了,何况是麻辣米粉。说着,我们两个就坐在电脑前上网。冰箱有酒,我们喝酒。v没什么事,电脑就由我占着。我问茉莉,你身上的衣服干了没。我知道我这样的问题,只是轻描淡写,也许看起来很形式,但是我真的想问她,亲爱的茉莉,你身上的衣服干了没。
v在旁边看着我打字,笑,她知道我只很看重茉莉的。她也明白,我的问题并非如此简单。我回头看了看v,说,成都下了场雨,她淋雨了,我怕她着凉。v说她知道,然后就在旁边看着我的对话。茉莉这段时间不好,身体不好。记得那天离开的时候,我对她说,茉莉,你要好好的。那时候她只是笑,说,我没什么不好的,我一直好好的。然后,她离开。不大的房间,却物是人非,平静得一片苍凉。很矮的天花旁边有开始阴暗的窗户。空调的温度是十六度。成都持续温热,不喜欢甜食,只是认真吃完了她带来的精美糕点后,离开。
见面之前,只是我们通宵发短信。十二点开始,寻找别人拥抱,这样的情绪会持续下去,直到清晨。床角冲着的窗户没有帘子,能看到外面的风景,平房,高大的树,能听见鸟鸣莺唱,五点,开始天亮。那个时刻,会很一厢情愿地对茉莉说,如果我在你身边的话,给你买好早餐,照顾你,像照顾一个孩子。
然而。见面的时候,是她给我带来了早餐。
v在我身边,很安静地听我说着这些。这个曾经和男友发生过暴力事件女子,感情方面也不太顺利,有时候想想,她说的话也是对的,上天给了她一副很好的身体,而她却并不幸福。她看我写的文字。看到一些有体会的东西时,就会点头,偷笑。她给我讲她的故事,例如偶尔遇见她第一个男朋友,然后又怕被他看到自己变化的一切。她还说到她前一任男友,是如何不顾她的尊严打她。听到这个的时候,我停了一下,问她,他怎么打你?她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说,你能想到怎么打就怎么打。我叹气,说了句,打女人的男人是最可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