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P公司总裁心系几件大事,夜不能
寐,半夜起床,手捧一大杯牛奶,在花园中踱步,努力思索,寻找矛盾的关联。这段思维流
程的描述,就是典型的
TOC思维方法,我觉得非常有味道,“冲突图”跃然字里行间。还
有,作者在前言中的逻辑推演,也是
TOC典型思维,即以科学家的眼光分析事物的来龙去
脉,直击问题核心,敬请留意细味。
不断探索和学习
读《仍然不足够》只是一个起点,一定要不断探索、不断学习。才能牢牢掌握及运用好
TOC。高德拉特博士创立的全球性“高德拉特机构”在本地区举办各种
TOC服务,提供学
习的渠道,也开展
TOC实施项目,帮助企业全面推行TOC。
作为高德拉特机构区域总裁,本人深感任重道远,希望借着《仍然不足够》这本书,结
合对
TOC有兴趣的企业和人士形成网络,一同探索、学习和实践。在
TOC的道路上,我们
起步虽然比欧美国家迟,但已渐渐累积了一点实战经验,而知道 TOC的朋友也越来越都。
我打算写《TOC实战篇》一书,跟大家分享本地区应用
TOC的经验。我深信,只要各方共同
努力,
TOC一定可以为这个地区更多的企业带来亮丽的成绩。本书繁体字版已由台湾天下
远见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出版,而且受到广大读者的欢迎,相信本书也能让您受益匪浅。
挥信息技术的真正威力
高德拉特
一九九八年三月,我的老朋友保罗·贝恩找我。保罗和他的哥哥杨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
末期成立了一家电脑软件公司。凭他俩的才智和不懈的努力,贝恩公司发展成为全球电脑系
统公司中的翘楚。
保罗对我说,虽然公司的业绩是前所未有的理想,但对于下一步该做什么,他们开始
有点迷惘。于是保罗请我分析一下他们的公司,并建议可采取的策略。当时我的工作已经排
得密密麻麻,但既然是老朋友,我当然不会推辞。
如我所料,分析没有多久便完成,令我意外的倒是分析中得出的惊人结果。这份分析明
确地指出,整个电脑系统产业像一列高速火车,冲向一道墙壁。
这个产业早已习惯了每年百分之四十的增长速度,他们唯一关心的事是如何抛离竞争
对手,即如何让增长大于百分之四十。我的分析指出,部分公司很快就会无以为继,至于谁
先跨掉,都有可能。倒闭的公司会令其他公司可多支撑几个月,但是谁也维持不了本来的增
长率,而且,几年之内,所有公司也会几经挣扎才能获利。
我怀疑这个产业中没有几个人会相信我的预测,当时市场特别景气,利润又如此丰厚,
而我的解决方案又需要这些公司大刀阔斧地改革经营手法。然而,保罗和杨却听取了我的建
议,并开始在他们庞大而多元化的公司中努力争取经理们的认同。不过,在那一年年底,他
们还未取得全面的认同时,我的分析预测便已开始成真。遗憾的是,贝恩公司是头一批受挫
的公司之一,而且是重重地受挫。如今,距离我跟保罗初次讨论时已过了四年,每年百分之
四十的增长率仿佛已是遥远的梦,产业中所有公司都要多番挣扎才有获利。
我的分析已由事实验证了,但我稍后会解释,为什么软件公司光采纳那份分析的解决
方案是不够的。不采纳该方案不仅令软件公司受损,更令他们的客户受损。过去几年,差不
多所有企业都投资大量金钱在电脑系统上,数目以千万甚至以亿美元计。虽然投资庞大,但
我至今还未听见过有任何一个机构宣称,电脑系统的投资大大提高了他们的获利。事实上,
大多数机构认为电脑系统的投资是不得已的选择。这种想法造成的损害何其巨大。其实,电
脑系统的确可以令企业生气勃勃、令业绩攀上高峰,只要……
只要我们能够回答以下的问题:
一、电脑系统科技的真正威力是什么?
我认为电脑系统科技的威力,在于它处理资料的能力。电脑在储存资料、在各部门之间
传送资料及检索资料方面都有惊人威力,电脑系统在这三方面的表现都远比我们以前采用
的科技即纸张科技优秀很多倍。为证实这一点,大家不妨在脑海中进行这个实验:想像你用
旧科技储存所有公司的资料,换言之,把公司的电脑资料全都打印在纸张上,然后,在这
堆积如山的纸张中,找出一个特定的资料项目,这会需时多久呢?再比较用电脑检索这些
资料所需的时间,一般人如果要等待多过数秒钟,便会投诉电脑系统运作过慢了。
毫无疑问,电脑系统的威力惊人,但别忘记,公司中并非所有经理人都是科技狂,他
们大多数都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科技能带来什么效益,科技对公司的表现有和实质影响。
科技如何代来效益呢?方法只有一个:科技必须能够减轻公司所面对的某项限制,才
能让公司获益。所以,我们就别再盲目崇拜科技的成功了,而先要问一问下一个令人困扰的
问题。
二、科技到底减轻了什么限制?
我认为限制就是:任何机构、任何部门、任何层级的经理人都需要在资料不全的情况下
做出决策。
试着回想一下,在没有电脑系统的年代,一个部门所产生的运作资料,几乎从来无法
让其他部门及时取得。根据我的经验,差不多所有决策所需要的资料,都起码有一部分是来
自其他部门。因此,人们只能在资料不全的情况下做出决策。
我说的并非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决策。就以一个面前有一堆物料的机械工人威力。领班必
须决定是否要他处理这堆物料,而这个决定所需要的一项重要资料是:这台机器和最终客
户之间有没有物料堆积?如果有,那么根据
TOC制约法和及时生产概念,就知道不应该处
理这堆物料。就算机械工现在正闲着,也应该等一等。但如果库存堆积在这个部门以外的地
方,领班能够及时得知的机会有多大呢?他只能在资料不全的情况下做出决定。
在一般机构,有什么限制会比在资料不全的情况下做出决策更为重大呢?
任何能够减轻这项重大限制的科技,应该可以为企业带来巨大的效益。
且慢,如果这个说法成立,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听过有多少机构在安装了电脑系统后,
获利就跳升十倍呢?为什么我们常听到的是,很多企业对他们的电脑系统大失所望?
既然电脑系统似乎未能令获利跳升,那么我们的分析一定忽略了什么,那究竟是什么
呢?
看来我们要追溯到更早的年代。在电脑科技面世之前,我们便已经在管理企业了,那时
我们是怎样管理的呢?早在科技面世之前,我们建立起某些行事方式、衡量基准、政策及规
则,以顺应这样的限制,让我统称它们为“规则”吧,虽然这些规则大都不是白纸黑字写
下的。
当我们采用了科技消除限制,却有“忘记
”更改规则时,我们会得到什么效益呢?答
案十分清楚,沿用那些帮助我们适应限制的规则,后果就跟限制仍然存在无异,换言之,
别期望能获得重大效益。
因此,我们必须懂得回答第三个问题。
三、限制寄生在什么规则中?
就电脑系统科技而言,限制就是我们需要在资料缺乏的情况下做出决策,而这些所缺
乏的资料需要到别处才能拿到。难怪威力避免这项限制而发展出的规则,都关乎如何利用现
有资料做决策,都是“局部效益规则”。由于每个管理人员都受到这项限制影响,所以这类
“局部效益规则”在企业中触目皆是。(我的读者会留意到,在生产、财务、营销及项目管理
领域中有不少“局部效益规则”的例子,而这本书将带出更多例子。)
我在这里要指出,光把过时的规则找出来,还不足以建立新的规则,因此我们必须提
出第四个问题。
四、我们现在应该采用什么规则?
就电脑系统科技来说,这大概是最难回答的问题之一。例如,大家都知道,成本会计全
是基于局部效益的,但我们应该以什么取而代之呢?有人建议作业基础成本法,我则认为
是有效产出会计。但是,还有多少电脑系统仍在提供过时的“产品成本”数据呢?如果我没
错的话,全部都是。
为什么会这样呢?
原因是,设计电脑系统的人往往不知道他们遵循的一些规则,证实由他们的科技所要
减轻的限制引发的。他们仍然以旧的规则设计科技,把旧规则牢牢地嵌在科技中,令科技无
法带来真正的效益。依我看,这正是电脑系统科技的现况,也解释了为什么软件供应商只大
谈什么“增加资讯透明度”,而避谈对获利有什么显著改善。
电脑系统绝对有能力为企业带来大幅改善,要达到这效果,我们必须回答下一个问题
五、鉴于规则的改变,科技也要做出什么改变?
我估计商业性的电脑系统需要改动百分之一到二的程序,并把另外百分之三十删除,
我希望未来几年会有更多基于新规则的商业性系统,至于落伍和冗余的程序要多久才能完
全退出舞台,我就不那么乐观了。
然后,我们当然必须回答最重要的问题,即第六个问题。
六、怎样主导这场变革?
大家都知道,由旧科技转向新科技,绝不简单。现在我们更了解到,更换新科技只不过
是整个挑战中最小的部分而已。要实现效益,我们必须同时改变规则——那些早已融入我们
行为方式和企业文化中的规则。
大概是这个原因,令绝大多数软件供应商都不愿意推出以新规则为基础的系统。他们认
为,要改变企业的管理模式,并不是理所当然的。我和很多软件公司的主管谈过,他们表示,
市场需要什么,他们便会争相去满足,所以,关键在企业身上。
需要有足够都的企业认识到,要成功,就必须解决他们最大的制约因素,而现在绝大
部分公司面对的最大制约因素就是基于局部效益的规则实在太都、太具破坏性了。
我的两位写作伙伴艾利
?斯拉根海默和嘉露 ?柏德克劝服我,带出这个信息的最有效方
法是写一本企管小说。这样,读者就可以明白各机构运作上的来龙去脉,包括软件公司和实
施软件的系统集成商。更重要的是,明白一个机构实施电脑系统时的各种互动关系。
以小说形式写一本技术性的书是有风险的。技术性小说犯了什么小错,或甚至解释什么
不够清晰,就会异常碍眼。任何读者,就算是门外汉,察觉到这些弱点后,都会认为故事不
现实、不可信,三四个这样的软件就足以令大多数读者中途把术抛掉。因此,技术性小说必
须将所有资讯极清晰地带出。但是,有相当多读者,就算欣赏这本书,也只会认为内容是
“常识”而已。这点不是问题,问题在于,由于是常识,读者便会忽略其中信息,而继续现
行的谬误。
我希望您细读这本术,会喜欢它的布局,思考它的内涵。如果您觉得它是“常识”,千
万别忽视它,相反的,要实行它。
01居安思危
一九九八年一月廿四日
“进来吧。”史高泰起身和他的财务经理庄仕登握手。
史高泰外表冷静优雅,看上去像一位贵族而非一个白手起家的本土美国人,现年 46岁
的他领导着全球最为成功的电脑软件公司之一。
“请坐。”史高泰示意庄仕登坐在办公室的另一边,“我想知道,我们和艾卡公司的业
务进展如何?”庄仕登顿时面露喜色。
据说史高泰安排来访者坐在办公室的哪一边,代表他谈话的性质。如果史高泰要你坐在
他那巨大办公桌的对面,你就不得不忍受一大串连珠炮似的、追根究底的盘问,不到五分钟,
你就会站在他的门外,感觉像被榨干了的柠檬。
但是如果他示意你坐在办公室另一边舒适的皮椅上,他多半会跟你高谈如何适应当前
的大环境。听史高泰阐述业界的大环境,真是再有意思不过了,不仅是他的员工,现在就连
华尔街的分析家都十分惊叹他剖析业界动向的能力。具体地说,这里所指的“业界”是信息
技术行业。
史高泰成功地把一家小型软件公司发展成为今天市值逾百亿美元的龙头企业,这当然
使他享有更高的信誉去从事以新科技冲击市场和潮流的冒险投机行业。
“我们和艾卡公司的业务进展如何?”两人坐下之后,庄仕登重复着史高泰的问题,
一边寻找一个简洁而有力的回答。“开始时共有九家公司投标,现在只剩我们和
FDP公司
了。”
“还有呢?”史高泰问。
“看起来不错。”史高泰示意继续,庄仕登说:“我们遵守我们的标准销售策略,很管
用。”
一家公司要在竞争异常激烈的大型电脑系统市场中生存,除了出色的产品外,还必须
具备许多其它条件,特别是对于平均销售额达到几百万、甚至几千万美元的公司,优秀的销
售策略是至为重要的。
史高泰为他的销售队伍创立了一条独特的销售策略。他注意到信息技术行业在迅速扩张,
覆盖到越来越多的文职工作中,但相关的标准却没有跟上去,于是他想办法把信息技术行
业的这个障碍转变成竞争优势。
竞争伊始,确切地说,是在客户向软件公司发出正式招标之前,史高泰的人马已经做
好准备工作,瞄准那些代表客户评估他们呈交的系统建议书的专家。当竞争对手正忙于认识
及拉拢客户的决策层之际。史高泰的人马却致力于教育那些评估小组专家。不是教他们霸软
公司的系统是怎样运作的,而是让他们知道:符合客户行业需求的系统上应该怎样设计出
来的,各种结构的有点和缺点,已经分清哪些功能是重点,哪些只不过是吸引无知者的噱
头而已。
这个策略的用以是,当评估专家小组比较各个系统建议书以找出最佳方案时,史高泰
团队所灌输的知识,就成为了专家评估的标准。在这个尚没有真正标准的行业,史高泰的公
司占了极大的优势。
史高泰看看电脑屏幕,说:“我知道 FDP公司被迫在其订单输入模块中加入很多新的
功能,试图在艾卡公司做决定前扭转局势。”
“是的。”庄仕登笑着说,“他们的头两次尝试彻底失败了,昨天是他们展示财务数据
处理程序的最后机会,听说他们大出洋相,我认为艾卡公司还不把他们踢出局,只是为了
向我们榨取更佳条款罢了。”
“我们在条款方面如何?”
“比预期好,艾卡公司已经同一了我们的财务预算,同步用户数也已谈妥了,我知道
KPI公司也完成了关于系统实施服务的谈判。”庄仕登往前倾,轻轻地说:“我们还未使用
秘密武器,即每个模块分开收取维护费的建议呢。”
他信心十足地补充:“下星期一我们将与他们会面,确定具体细节,我想不会有什么
问题了。”
史高泰微微一笑,待庄仕登正视他之后,才轻声问:“形式看起来这么好,何以在你
的销售报告中……”他顿了一顿,用更轻的语调继续:“你估计本季度达成这宗交易的胜
算只有五成?”
庄仕登不安地动了一下身子,说:“只是因为……”他没有说完。
“你担心FDP公司会耍出什么奇招吗?最后一刻的反击?”史高泰鼓励他说出想法。
“不,我认为
FDP公司那样做为时已晚,到了这个阶段,他们耍什么花样都于事无补。
这和
FDP公司无关,也不关乎艾卡公司,只是……”
很明显,庄仕登感到很不自在,他鼓足勇气说下去:“只是我以为你要我们小心点。”
“你指我那恶名昭彰的头条准则――‘要谨慎’?”
“是的。”庄仕登怯生生地回答。
“所以,在你的销售进展报告中,你故意写得谨慎点了?”
“是的。”
史高泰把身子向后靠,面带笑容说:“庄仕登,如果你想模仿我,必须考虑到一点:
在我的词汇中,‘谨慎’二字跟它一般的涵义大有区别,依我看,大多数人往往把谨慎与
所谓的短视混为一谈,你知道要做到真正的谨慎有多难吗?”他停下来,似乎期待一个答
案。
庄仕登很聪明,他不作答。
“要谨慎,你就必须不断评估自己的行动对全局的影响,这意味着你必须执著于深刻
地了解全局,明白吗?”
庄仕登似乎不大肯定。
“需要我解释吗?”
“是的,请赐教。”庄仕登热切地回答,他洗耳恭听,他听过有关这位传奇行政总裁的
传说很多次了。听说,跟他深谈总能启发人以全新的视角看公司的问题,至少每个有幸和他
深谈过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你有我们公司股票的购买选择权。”史高泰说。
“我也持有公司的股票。”庄仕登主动提起,相信这有帮助。
“那么你大概知道它们的价值了?”
“今天早上的股价是七十六点五八美元,上升了百分之零点五。”庄仕登乐于表现他对
公司的热诚。
“看得出你一直在留意股价啊。”史高泰点了点头,“你有没有注意到我们的股票与其
他蓝筹股有什么区别?比如通用汽车或通用电气?”
“我们的股票涨势更凶。”庄仕登很快作答。
“去年升的不是太快呦,”史高泰纠正他,“我指的是其他区别,一些把我们和那些
蓝筹股公司完全分割开来的区别。”
显然,庄仕登不知道。
“决定一家公司价值的一个要素,是它的利润。”史高泰耐心地解释,“对大多数公司
而言,市场定它们的价值大约在全年利润的十至二十五倍,这就是所谓的‘市盈率’。”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有一批公司达到的市盈率曾经高得惊人,它们起家都是凭新兴
产业――遗传学工程,当时这新科技似乎很容易令人迅速发迹,那些公司的股票曾以高达
四十的市盈率进行买卖!”
等庄仕登明白过来,史高泰言归正传说:“你知道我们公司的股票在市场上现在的市
盈率是多少吗?”
庄仕登不晓得。
“超过一百!”史高泰宣布。
“太棒了!”庄仕登很兴奋。
“是的,很棒。”史高泰说,“但这是有代价的,市场为什么认为我们值这样高的价钱
呢?”
“因为我们发展得这么快?”庄仕登不太确定。
“没错。”史高泰肯定了他的话,“如果一家小公司增长百分之三十,比如说一年之内
从三百万美元增加至四百万美元,那很不错,不过也没什么了不起。但是,你很难期待一家
三千万美元的公司有如此高的增长率,更不要说一家三亿美元的大公司了。”
庄仕登忍不住提出异议:“不过,去年我们的确从九亿美元增长到了……到了……”
“的确,我们做到了,去年我们达到了十三亿七千万美元的销售额,增长了百分之四
十还多一点。不仅是去年,前年、大前年以及再往前一年也是如此。”
“所以,市场期待我们今年的业绩仍然是如此辉煌。”庄仕登开始明白了,做为专业销
售人员,他很清楚,概述自己对事情的认识会给人好印象。“市场看好我们有高市盈率,是
由于预料我们能够保持超凡的增长率。”
史高泰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引导庄仕登拓展视野,他说:“我们的表现尽管出色,但
并不足以博得高出一百的倍数,关键其实在于市场对我们行业的信心。”
史高泰注意到庄仕登并不明白这句话,于是补充道:“不仅仅是我们,还有我们的竞
争对手,所有主要对手都达到同样的增长率,每个季度,这些大公司都报出百分之四十的
全年增长率,这已经成为了我们这个行业的标准。所以庄仕登,更准确地说,市场不仅预料
我们有高增长,股票市场已经把这惊人的增长率视为理所当然的了。”
庄仕登点点头,表示他懂了。
史高泰继续说:“这么高的市盈率给我们带来的巨大影响力,可说是我们迅速发展的
关键。”
史高泰预料庄仕登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于是继续说:“要谋求发展,我们必须为市场
不断拓展产品种类。令人羡慕的是,我们不必从零开始开发产品,不必花时间研究产品以及
相关的技术,我们只需要看准行业中最出色的公司,然后收购它们,不论价钱多少,你明
白吗?我们根部不用付钱,我们的股票如此值钱,拿出一小部分就足以支付了。”
史高泰顿了一顿,望着庄仕登说:“现在让我们练习一下怎样才是谨慎吧。现在形势一
片大好,可你能看出潜在的危机吗?”
庄仕登明白,史高泰可以说是正在考验他。他不着急,想了想,然后慢慢地说:“要保
持这样的增长率不是越来越难了吗?我们现在的销售额已经超过十亿美元了。”
“正是如此,今天早晨我还告诫自己:形式越好,便可能变得越糟糕。但是,你能否明
确地告诉我危机在哪里?”
庄仕登小心翼翼地回答:“市场认为我们的高增长率是天经地义的,认为我们必然可
以继续每年增长百分之四十,那么,如果我们的销售预估失准,哪怕只是一次,只是一点
点……”他忽然失去信心,说不下去。
“你的洞察力很强。”史高泰似乎很满意。“很好。”他鼓励庄仕登做出结论,“那么,
会有什么后果?”
庄仕登不再犹豫,说:“我想市场会对我们失去信心,我们的股价也会相应下跌。”
“正是。”然后史高泰又做了一点更正,说:“加入我们有一个季度的预估失准,比如
说销售额结果低于预期三千万美元,后果会十分严重。我估计,我们的股价会下跌约百分之
二十,我们要是连续两个季度不能达到预估的标准,那就完蛋了。市场会重新调整对我们的
评价,并怀疑我们迅速发展的高峰期已过,如果那时我们的股价下跌至现在市价的百分之
二十,我不会觉得惊讶。”
庄仕登不禁惊叹:“那可是大灾难啊。”
“的确是。”史高泰同意。但为了避免破坏性的流言传开去,他马上说:“还好,我们
离那情形还远着呢。”他带着自信的微笑问道:“那么我干吗要说这番话呢?”
“因为这非常重要。”庄仕登回答。
“的确,但我希望你明白‘谨慎’二字的真正涵义。”史高泰表情严肃地说,“‘谨
慎’就是要居安思危,我们的情况就是现成的例子,一般的公司都拼命提高利润,而对我
们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利润,而是保持高增长率,这几乎影响到我们所做的一切。”
史高泰说完,耐心地等待庄仕登默默思索他的话。
“我现在明白了。”庄仕登终于开腔。
“说说看。”
“我明白我的前一宗交易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几乎就要签下一张四千多万美元的大合
同,只差同步用户数未谈成,这只是小事一宗,例行公事而已,然而我收到的指示都是,
要我采取强硬立场。”庄仕登的语气中流露出他对这指示有多气恼,“没错,我们没有失去
这宗生意,但却因此而耽搁了近两个月。”
“你现在领悟到什么呢?”
“我想是那个季度我们的销售额已经达到了,所以就把这笔交易推至下个季度,嗯…
…”
史高泰看看手表,知道是时候结束谈话了。“庄仕登,我希望你明白,我所谓的‘谨
慎’是什么意思。不要被表面现象蒙蔽,应采取实际行动,以确保成功。”
“我明白。”庄仕登向他保证。
史高泰站起身来,语气轻松地说:“既然如此,我建议你重新审视一下:把已经是囊
中之物的买卖说成只有百分之五十胜算,是否就做到了真正的谨慎?”
庄仕登会心地笑,说:“我明白了。”
史高泰回到他的办公桌,喃喃自语:“他明白了,可我明白了吗?”
情况一季比一季艰难,上个季度,尽管是年底,也没有可供调拨的空间,没有任何生
意可推到今年。目标越来越高,新客源却越来越少,他们可以怎样改变这局面呢?
霸软公司的策略够高明吗?这策略能清楚执导公司如何成功保持高增长率吗?
他们的策略是尽量多做一点他们一向在做的事。史高泰自己除了确保一切平稳运行以外,
什么也不干。他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检查:检查正在谈判中的大交易;检查各主要客户经理
是否合作良好;检查产品开发的进展情况;检查客户服务的品质
……这张检查清单没完没
了,占去了他全部的时间。
然而,这就足够了吗?尽量多做他们一向在做的事就足够了吗?
02在怒火中诞生的公司
一九九八年二月廿三日(三十天后)
上午八时三十分,设在总部的系统开发部的电动门打开,兰尼走进去,手中同时拿着
两个杯子和一个公文包,这技巧只有他才会。这两个杯子,一杯是加牛奶咖啡,一杯是红茶,
这种喝法也是兰尼的特色。
系统开发部副总鲁杰坐在办公室里,就在兰尼的隔壁。他看看手表,心想:“兰尼永远
都是这么准时。”鲁杰敢打赌产品的推出日期不会改变,兰尼和史高泰大概已经在饭局中谈
好了,他从桌上拿起文件,跟着兰尼进入他的办公室。
兰尼把两个杯子放在桌子上,把公文包往地上一抛,匆匆喝了一口茶,然后抬起头来。
“早晨好,鲁杰,在你提问之前,让我先回答你:是的,产品推出日期仍然是四月十五号,
新的供应商绩效衡量功能将不包括在内,除非我今天能完成那些详细的规格说明,有什么
问题吗?”
鲁杰说:“兰尼,我建议再看一遍
7.2版的功能清单,清单长得有点不切实际,这与
包不包括供应商绩效衡量的功能无关,我担心没有足够时间去做品质保证。兰尼,我们必须
把优先顺序清清楚楚地告诉程序员。”
兰尼思考片刻,说:“如果我告诉你各个新功能的相对重要性,我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我不准备放弃我们计划要加入的任何一个新功能。”
“兰尼,这不公平。”鲁杰回答说,“你不可能两者兼得,如果你不愿意弹性处理推出
日期的话,就必须在功能数目上给我们一个回旋的余地。”
兰尼审视鲁杰,想了想,说:“好吧,鲁杰,我告诉你各个功能的优先顺序,好让你
在万一尽了一切努力仍然无法及时完成时,知道怎样取舍。功能清单在哪里?”
鲁杰显然松了一口气,他把清单递给兰尼,兰尼开始在上面勾画起来。
电话响了,兰尼没去接听。
电话留言的声音传出来了:“我是
KPI公司的路狄,我有一个大客户正逐步停止使用
MAN软件而转向我们,我们必须让他们看到,我们能怎样快速而干脆地完成实施。要是不
能顺利将数据库转过来,我们系统的实施就会毁于一旦,情况非常紧急,请尽快给我电
话。”
兰尼望着鲁杰。“KPI公司的生意差不多全部都是来自我们的,但这并不表示我们就可
以忽视他们。”他说。
“你用不着提醒我,KPI公司是我们最大的系统集成商(system intergrator)。”鲁杰大
为不悦。“事实是,菲腊的小组正为互联网功能模块忙得不可开交,你说那是首要的。”
兰尼并不接受他的说法,反驳说:“菲腊的小组也许真的很忙,但这不等于我们可以
不理
KPI公司而让它自生自灭,你也许不用我提醒,但我们也依赖
KPI公司,就像它依赖
我们一样,KPI公司负责为我们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客户实施我们的软件系统。”
鲁杰开始解释他将怎样应付:“我已经将这个任务转交给伦敦分部的亚瑟了,他答应
两星期内给我答复,他把这项工作指派给了一个叫麦莱莉的人。据亚瑟讲,她是个能干的程
序员,但仍是个黄毛丫头,实际经验不多,头两次数据库转换失败之后,我要求亚瑟亲自
上阵,但这似乎帮助不大,看来这一定是一条相当棘手的软件
BUG。好吧,我会叫薛提夫
找个合适人选补上。”
他停了停,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你盯着我干嘛?我不会自己上阵的,我最后一次写
电脑程序是整整十三年零三个月之前,我还没有加上天数。”
兰尼笑着说:“几年前不是这样子的,我记得你化解这种问题,只用不到一刻钟。”
鲁杰也报以一笑,说:“你把你和我混淆了。”他直接补充道:“我们部分程序员确实
非常出色,但我总不能不停地干扰他们的工作,要他们停工去回答疑难的问题和捉拿软件
BUG,这会耽误了他们的工作。”
兰尼说:“我正在计划一个极为清晰、简易的系统,完全不用再有提问、使用手册以及
屏幕上的说明栏。下星期过来,我给你看,这会真正解决我们现存的所有问题。”
“什么?”鲁杰大感惊讶。
“只是跟你开玩笑而已。”兰尼大笑着说,“遇到麻烦时,我会开开玩笑,就像现在,
这是我们犹太人的传统。顺便说一句,编写一个新的电脑系统,第一次运行便顺顺利利,并
不是不可能的。就设计一个什么也不干的系统来说,你有百分之十二的计划让它运作顺利,
余下百分之八十八的机会,它总会出点东西来证明软件
BUG是存在的。豪猪有刺,软件有
BUG,这就是人生。”
鲁杰勉强笑笑,如果对兰尼的幽默感毫无反应,就是冒犯他,也没有人愿意这样做。鲁
杰喜欢兰尼,每个人都喜欢他,他是个这么重要的人,不能伤害他的感情。
兰尼在功能清单上勾画完毕,递给鲁杰之前,他说:“顺便说一句,玛姬要求和我讨
论她发给我的一份文件。文件指出,KPI公司要求的功能中,得到我批准的是那么少,所以,
不要说我向你们提出太多功能要求。鲁杰,拿着这清单,记着,我要求新版本中包含所有这
些功能。”
鲁杰离开后,兰尼试图思考供应商绩效衡量功能的技术规格,尽管他认为这功能其实
是不需要的。然而,当一家六十亿美元的公司提出要求,就连他也只得遵命,他竭尽全力设
计新功能,使它不对大局造成实质的破坏,这个目标极具挑战性。
房门打开了,兰尼仍然埋头工作。
他早了解到,工作忙碌是不足以让他不受骚扰的,他还必须装出很忙的样子。人们总是
认为,当兰尼静静地坐着,两眼盯着天花板时,他就不忙了,他于是吸取了教训。现在,他
强迫自己改为盯着电脑屏幕,现在大家知道他真的在工作了,但是,甚至这一招也未必管
用。
他仍然盯着屏幕,过了几秒钟,才抬起头。
“兰尼。”鲁杰说,“那个年轻的法国程序员来了,我希望你见见他。”
“我很乐意,但我没时间,今天不行。”
“你上个星期就是这么说的,两个月前他被派来参与可承诺量(available-to-promise,
简称
ATP)模块最新界面设计的工作。我猜想,有人告诉他,他会与你一起工作。”
兰尼只是耸耸肩。
鲁杰又出另外一招,说:“他认为
ATP模块中有一个软件
BUG,他坚持要亲自跟你谈
谈。”
“你相信
ATP模块真的有软件
BUG吗?”
“是的,事实上,我也认为有软件
BUG。他准备了一份相当详细的案例分析报告,这
可是一份很出色的报告啊。”
“那么,问题何在呢?你要是认为这很重要,加到清单里就好了。”
“兰尼,这不是问题所在,这小子真的很出色,尽管有点儿狂热。他对我说,要是见不
到你他就回老家,不干了。我担心他真的会这样做,兰尼,他是个非常厉害的小子,我们需
要这样的人才。”
“好吧,我见见这个神奇小子吧。”
兰尼跟尚格罗谈了半个多小时,兰尼收到两个电话留言,他明白鲁杰为什么要他和这
个小子谈话了,他大有潜质成为明日之星。做为一名程序员,他对于软件的使用有深刻的理
解,而不是光迷醉于那些比特、字节和软件功能。更不用说他还发现了一个可以追溯到兰尼
身上的软件
BUG,兰尼很欣赏那些可以在他撰写的规格明细中找到漏洞的人。
电话响了,兰尼还在考虑他刚刚批准改动ATP模块可能引发什么后果。
他授权这小子去收拾那个软件
BUG,但现在他倒希望自己没有那么快拍板进行这件事,
软件
BUG被收拾了,一整套改动也就必须整合到新版本上,莎朗知道了一定不高兴。电话
铃继续响着,他随即拿起听筒,他做错了。
“嗨,兰尼,我是路狄,我们在马泰尔公司将 MAN软件的数据库转换过来时,出了
麻烦,需要马上修复,马上!我们要先搞好财务模块,但因为这个数据库转换的问题,我
们被卡住了。鲁杰答应过会优先编写数据库转换程序,但是不管用,由于数据不对头,当我
启动财务模块是,电脑就瘫痪了。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收到一个理应运作良好的数据库转换程
序,而它却令我们的电脑瘫痪了,我已经找到了负责的程序员,她名叫麦莱莉,是伦敦小
组成员。我给伦敦挂了电话,跟她谈过了,兰尼,我看她似乎毫无头绪。”
“路狄,我刚刚和鲁杰谈过此事,再给他们两天时间吧,他们会有办法解决的。”
“我希望你能帮帮她,兰尼,我知道,你正忙于比这个更重要、更光彩的任务,但是我
们说的是一个大客户,我们成功说服他们放
MAN软件,转投霸软公司怀抱,你知道我们
付出了多少心血才能从敌人手中抢来客户吗?我真的很担心,不迅速建立我们软件的公信
力,一切希望就会泡汤了,拜托拜托,关注一下这个问题吧。我知道,只要你亲自出马,十
分钟就能清除那个程序的障碍。”
兰尼喜欢锲而不舍的人,但如果被纠缠的对象是他,就另当别论了。另一方面,他也不
想用过重的语气令路狄不快,他毕竟是
KPI公司从拜德尼尔公司挖过来的人。目前正值玛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