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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伍律 当前章节:15173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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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序

杨牧之

科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人类迄今数千年的文明发展史,也是科学技术发展演进和日益显示巨大威力的历史:人们生产工具的改进,对自然之谜的破解,生活水平的提高……无一不是科学技术发展的结晶。特别是在人类社会即将进入21世纪的今天,高科技成果的推广与应用,正在成为推动现代生产力发展的最活跃的因素,极大地改变着世界的面貌和人类的生活,深刻地影响着人类社会的未来走向。科学技术的发展水平,已经成为决定一个国家的综合国力和国际地位的主要因素之一。

建国50年来,特别是改革开放20年来,党和政府一贯重视科学技术的发展。邓小平同志于1988年提出了"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著名论断。党的十四大以来,以江泽民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又提出"科教兴国"战略。一个空前规模和意义深远的科教新高潮正在到来。

实施"科教兴国"战略,要努力加速科技进步和提高国民、特别是青少年素质。科学技术普及工作是科技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向国民宣传和普及科学知识、科学精神、科学思想、科学方法,破除愚昧和迷信,批驳各种伪科学、反科学的歪理邪说,提高全民族的科技意识和科学文化素质等方面,起着极其重要的作用。因此,在实施"科教兴国"战略的同时,中共中央及时颁发了《关于加强科学技术普及工作的若干意见》。新闻出版署把创作、引进、翻译和出版优秀科普图书,作为落实中央精神的一项重要举措,并在制订国家"九五"重点图书规划时,专门设立了科普读物出版的子规划。《中国科普佳作精选》系列丛书的出版,就是这一规划的成果之一,并作为出版工作者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50周年献上的一份礼物。

我国的科学家和科普作家长期以来在科普园地中辛勤耕耘,倾注了大量的精力和心血,创作了许多科普读物。《中国科普佳作精选》所收入的作品,正是其中的佼佼者。这些佳作的共同特点,一是不只局限于对科学知识的阐述,而是注重弘扬科学精神,宣传科学思想和科学方法;二是通俗易懂,引人入胜,做到了科学性、可读性、趣味性的统一。作家们娓娓动听的叙述,生动形象地反映了科学家们追求真理的探索精神,一丝不苟的科学态度,给读者以深刻的启示。正如"润物细无声"的春雨,滋润着渴求知识的广大读者的心田。

应该看到,我国的科普图书出版工作,不论从数量上看还是从质量上看,与它所肩负的重任都还很不适应,任重而道远。希望《中国科普佳作精选》的出版,能为促进我国科普读物的繁荣,作出应有的贡献。

1999年8月2日

蛇岛的秘密(一)

出发到蛇岛去

船驶离大连港的时候,刚刚升起来的太阳,把海面抹上一层灿烂的金色。机舱里发出的轧轧声,冲破了港湾清早特有的寂静。蛇岛考察队的汽艇正开出防波堤,向蛇岛驶去。

考察队的队员有的在甲板上散步,有的和水手闲谈,有的出神地望着海水,希望能看到一条大鲨鱼或者一个水母。身体魁梧的队长和老船长正站在船头讲话。我走近他们,只听得老船长大声说:

"蛇岛,那真是个神秘的小岛。我在海上生活了30多年,到过的地方也不算少了,却从来没有见过有这样多毒蛇的小岛。有人说,那岛上有几十万条毒蛇呢!"

队长说:"这也是咱们国家地大物博,无奇不有的一个证明嘛!就因为岛上蛇多,在旅大还流传着一个有趣的传说。说是很多年以前,岛上就住着一公一母两条大蛇和无数蛇子蛇孙。它们在那草木丛生的山沟里,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有一天,野心勃勃的公蛇忽然对母蛇说:

"这个岛子太小啦,老住在这里没有什么意思。听说蛇游过了海,就能变成龙。我要游过海去,在大陆上称王称霸。到那时候,我回来接你们过去,大家一起在大陆上享福。"

"公蛇说完,就带领千百条蛇子蛇孙,辞别了母蛇,成群结队向大陆游去。正在海里巡逻的虾兵一看毒蛇大批来犯,赶紧回水晶宫报告海龙王。海龙王勃然大怒,立刻派绿海龟做元帅,章鱼做先锋,率领大队虾兵蟹将,把蛇群团团围住。龟元帅喝令公蛇赶快回岛,要不然就杀得它们片甲不回。公蛇哪里肯听,带领蛇子蛇孙妄想冲出重围。无奈它们生在陆上,长在陆上,不惯在水里作战,被虾兵蟹将打得落花流水,死的死,伤的伤,蛇血把海水都染红了。那公蛇也被绿海龟咬死,只剩得几条小蛇侥幸逃回岛上。母蛇听说公蛇被杀,十分悲痛,从此躲在很深的岩洞里,轻易不敢出来,还经常告诫子孙,不要再冒险过海。所以直到现在,还有人相信蛇是过不了海的。如果哪一条船舱里带着蛇,也会触怒海龙王,发生翻船的危险。"

老船长说:"这个我倒不信。只要你们能捕到蛇,我保证给运回大陆。你们这次上蛇岛,就是为了捕蛇吗?"

队长摇摇头说:"不光是为了捕蛇,更主要的是要解决一系列生物学和地质学上的问题。譬如说,岛上的毒蛇为什么那么多?它们是从哪儿来的?在岛上吃些什么?是怎样生活的?岛上还有哪些动物和植物?它们相互之间有什么关系?岛上有没有吃毒蛇的动物?关于岛的本身,也有许多问题需要研究。这个岛是怎么形成的?有多高多大?它的地质构造是怎样的?跟旅大陆地有没有联系?岛上的土壤和岩石等等,跟毒蛇的生活有什么特殊关系?当然,到了岛上,我们还会发现许多值得探讨的新问题。毒蛇是要抓的。抓回来养着,好更细致地观察它们的生活,研究它们的用途。"

老船长越听越有兴趣,紧接着问:"听说毒蛇可以用来治病,是真的吗?"

"是呀!"队长回答说,"用毒蛇来治病,要数咱们中国最早了。300多年前,李时珍著《本草纲目》,就记载得很详细,说毒蛇的皮能治疗肿恶疮;肉能治皮肤病和麻疯;胆能杀寄生虫;骨头烧成灰,能治赤痢;甚至毒蛇的粪便,也能用来治疗痔瘘呢!国外对毒蛇的利用,是最近几十年的事。苏联用毒蛇的毒液制成了止血药,疗效很好。民主德国利用蛇毒来治羊癫疯,得到很显著的医疗效果。其他国家,像巴西、日本、美国、印度,也有科学家在进行研究,想利用蛇毒来治疗更多的疾病。"

队长说到这儿,转过头来问站在他身后的记者孙大光:"记者同志,您见多识广,知道咱们国家有个专门出口蛇的公司么?"

"专门卖蛇的公司?"孙大光半信半疑地说,"倒没有听说过。"

队长说:"这个公司在广西梧州,专门出口蛇和蛇的加工品,卖给欧美和东南亚的一些国家。每年出口的蛇有十多万条,还有用蛇胆做成的成药,像蛇胆陈皮,蛇胆姜,蛇胆胡椒,蛇胆川贝和小儿风疾丸散等等,给国家换回了不少外汇呢!蛇胆真是宝,不仅能用来制药,据说就是生吃,或者用开水、用烧酒冲了吃,也能治小儿惊风、咳嗽、哮喘、瘫痪等各种疾病,对风湿痛还有特殊的疗效。蛇蜕下来的皮叫做'龙衣',可以治眼膜病,也是一种出口的药材。有人说,毒蛇全身无废物,这话不假。"

"原来毒蛇还有这许多用处。"老船长说,"怪不得党市委非常重视咱们这次考察。"

"是呀!"队长说,"咱们的党对科学研究一向是十分重视的。4月初,旅大市动物学会和地理学会提出了考察蛇岛的计划,马上得到党市委的大力支持。我们需要一艘有无线电通讯装置的、经得起八级大风的考察船,领导上就给调来你们这艘设备完善的快艇。为了我们的安全,空军和公安部门给我们拨来了皮手套和长统皮靴,消防队也把护身服装借给了我们。领导上还一再指示我们'安全第一',对我们真比慈母还要关心。被毒蛇咬伤了可不是玩儿的,咱们等会儿上了岸,要随时小心才是。"

这时候,船上的汽笛忽然"呜——呜——"叫了起来,原来已经到了老铁山海面。这汽艇别看它小,却开得挺快,3个多小时已经走了将近40浬(1浬就是1海里,等于1,852米)了。

天气变得有点阴沉,风越来越大。海面像沸水似的翻腾着。浪头带着刺耳的啸声,一个跟着一个迎着船头袭来。浪花不断地冲上甲板,把水手的衣服都打湿了。怕晕船的人在栏杆旁边站不住,先后回到舱里去了。除了值班的水手,船上很少有人走动,似乎一切全被风声浪声掩盖住了。

紧跟着船尾飞翔的海猫,却显得更加奋勇了。它们顶着大风,一股劲儿往前猛冲,有时候轻轻地降落在海面上,可是一接触到浪花,便像受惊似的拍着翅膀飞了起来。风急浪高,海猫显得更加奋勇了。

船颠簸得厉害,却仍旧以每小时11浬的速度破浪前进。又过了一个多钟头,正在舵楼驾驶的张大副发现西北方海面上隐隐约约有一个小岛,立刻报告了船长。老船长仔细查对了海图,转过头来对队长说:

"按方位来看,前面这个岛应该是蛇岛。"

老船长命令大副把船头对准这个小岛驶去。岛越来越大,轮廓越来越清楚了。队长拿起望远镜一看,这个岛很像是露出海面的一座小山,峰峦起伏,悬岩高耸,山沟里还长着许多小树。我们的目的地——蛇岛,真的到了。这个消息立刻传遍了整个汽艇,船舱里马上热闹起来,有人大声喊道:

"蛇岛到了!蛇岛到了!大家做好准备!"

这是老韩的声音。他是我们队里个儿最高的一个,身强力壮,说话的声音特别宏亮。经他这么一喊,连最怕晕船的孙大光也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迫不及待地向窗外探望。他急忙掏出笔记本,把这个动人时刻记了下来。

队员们打开背包,取出护身服装。衣服是用帆布做成的,质地紧密,毒蛇是没法把它咬透的。保护头部的是个椭圆形的竹罩,前面镶着透明的胶片,可以防御毒蛇的袭击,又不会挡住视线。竹罩下边连着布做的套子,套在颈上用带子扣住,毒蛇即使落在肩膀上,也不可能钻进衣服里面去。小腿和脚被毒蛇咬到的机会最多。我们穿了里面衬着羊皮的长统皮靴,外面还紧紧地扎上厚呢做的护腿。手上先戴上白手套,再戴上衬绒的长统皮手套。大家穿戴好了,彼此望望,都不由得笑了出来。我们的打扮可真像陈列在旅顺历史博物馆里的古代武士。

船离岛已经很近了,不用望远镜,也能看清岛上的树木。为了观察地形和选择登陆地点,船长命令汽艇绕着蛇岛转了一个圈。这个岛的地势非常险要,只有东南角有一小片海滩比较平坦,其余的海岸都是几十米到100多米高的悬岩,没有特殊的攀登设备,是上不去的。船长和队长商量了一番,决定在那片小海滩上登陆。

汽艇缓慢地向海滩开去。不多久,在船头探测水深的水手发现水底有很多暗礁,继续前进就有触礁的危险。老船长命令汽艇稍稍后退,在离岛半浬多的地方停泊,用小舢板分批把我们送上岛去。

这里的海流很急,风浪又大,小舢板靠岸也很困难。水手费了很大的劲,好容易把舢板划近了海滩,却又被退下来的波浪冲了开去。只有在小舢板被波浪冲近海滩的一刹那间,才能跳上一个人去。如果动作稍慢,不是失去了一次上岸的机会,便会失足掉在海中。虽然这样,还幸亏有这么一片海滩,否则登陆就更加不容易了。

发现了第一条毒蛇

海滩很窄,从海边到山脚不过30来米宽,长也只有200多米,东头和西头都是露出水面的岩礁。除了靠近山脚有些灌木和杂草以外,整个海滩全是鹅卵石,光秃秃的,看不到有什么生物在活动,也觉察不出有什么危险的迹象。队里的医生张大夫还不放心,和队长分头仔细地巡视了一遍,也没有发现毒蛇,这才让大家坐下来休息。队长还再三叮嘱大家尽量离开山脚远些,最好靠近海边坐。

休息了一会儿,大家不像刚上岛的时候那样紧张了。队长看了看表,已经过了12点。回到船上去吃午饭吧,又要水手划着舢板来回接送。张大夫建议午饭就搬到海滩上来吃。老韩和最年轻的小周自告奋勇,上汽艇去把干粮和开水搬了下来。队员们于是三个两个聚在一起,一边吃一边说话,就像郊游野餐一样。老韩吃得特别快,不几口就吃完了一个大面包。他抹了抹嘴说:

"谁说岛上毒蛇多,老半天了,连蛇影子也没见。传说嘛,可靠性本来就不大,恐怕……"

"不,"小周打断了老韩的话头,使劲把嘴里的一块香肠咽了下去,"毒蛇多,这没有问题。看这个岛的样子,草长石头多,是个长蛇的地方。可能是我们人多,把毒蛇吓跑了。"

"看您人小,说得倒有点道理。"摄影师刘振山开玩笑地说,"毒蛇要是肯出来,咱们就请它们来会餐,再一起照个相,留个纪念。大家看好不好?"

"好呀!"小周笑着说,"只怕毒蛇真的来了,你早给吓跑了。"

正谈得兴高采烈,忽听得海滩东头有人在大声叫喊:

"有蛇,有蛇!这里有蛇!"

人们不约而同地奔了过去。原来在一块大石头上,盘踞着一条灰褐色的蛇。刘振山还没有来得及打开照相机,张大夫抢前一步,已经用蛇叉子叉住这蛇的身子。老韩立刻张开蛇夹子,夹住了蛇的头颈。这蛇有两尺多长,三角形的头,细细的颈,胖胖的身体,短短的尾巴,一看就知道是条毒蛇。它的尾巴像鞭打什么似的,使劲向左右乱甩,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来。

小周觉得很奇怪,就问:"队长,它的尾巴怎么会响的?"

队长说:"尾巴会响,表明它和响尾蛇是同一类的毒蛇。响尾蛇生活在美洲,尾巴上有一串角质环。它爬行的时候,角质环一振动,就能发出声音来,比这一种蛇还响得多。据说别的动物一听到声音,就远远地躲开了。"

队长用竹竿指着蛇头,接着说:"你们看,这蛇的头是三角形的,嘴尖不向上翘。头顶上的鳞片很大,成对排列,很像乌龟壳。眼睛前面有一个小小的凹窝,后面有一条黑纹。根据这些特点,我们就可以断定,它是毒性很强的蝮蛇。"

老韩听说这是很厉害的毒蛇,不自觉地把蛇夹子紧了一紧。蛇大概被夹痛了,扭转头,张开大嘴,上颌的一对又长又尖的牙齿也露了出来,现出咬人的姿态。

队长说:"你们看这对毒牙,看起来很细,中间却是空的,就像管子一样。它头部的两侧,有两个毒囊,毒囊就和毒牙的基部相连接。咬人的时候,毒囊上面的肌肉一收缩,就把囊里面的毒液压人毒牙的管道,注射到人的身体里去了。这毒液跟着血液散布到人的全身,人就会中毒。所以咱们要穿上这么厚的护身服装,要是薄了,就有被毒蛇咬伤的危险。"

小周挤上前去仔细看了看蝮蛇的牙齿,有点不相信似的说:"牙齿才这么一点点大,真有那么厉害?"

"厉害不厉害,倒不在乎毒牙的大小,主要是看毒液里含的什么毒素。各种毒蛇的毒液,里面所含的毒素是不同的。蝮蛇的毒素主要是出血毒,人畜中毒以后,皮下会出现大片的淤血斑,厉害的时候,脑膜和内脏的粘膜也会出血,最后就会死亡。蝮蛇的毒素毒性很强烈。一克毒液虽然只有花生米大的一点儿,却能毒死几百只兔子,或者几万只鸽子。拿咱们人来说,只要有十分之几克的毒液进人血液,就会丧命。现在正是蝮蛇最活动的季节,咱们一定要提高警惕,在岛上决不要单独行动,至少要有两个人在一起。这样可以互相帮助,避免发生意外。"

这条毒蛇的出现,使得大家刚刚放松的心弦又绷紧起来。张大夫把捕到的第一条毒蛇装进蛇笼子,从药包里拿出急救用品和蛇药,发给每人一份。他看大家的神情有点紧张,便说:

"被毒蛇咬伤是有生命危险的,但是也用不着害怕。对付毒蛇就像对付任何敌人一样,既不要怕它,又要随时注意防范。万一被毒蛇咬伤了,也不要惊慌,先用绷带扎紧伤口的上方,越快越好,再用小刀把伤口割开一些,挤出毒血,用1%的过锰酸钾溶液洗涤伤口。这样边洗边挤,尽量把毒血挤尽,把伤口洗干净。然后在伤口旁边注射奴佛卡因止痛,用消毒纱布把伤口包扎好。被咬伤的人应该安静地躺着,多喝温开水,同时吃蛇药,由静脉注射葡萄糖溶液,来减轻毒性,必要的时候还得输血。"

张大夫表演了一番急救的操作,我们也学着做了几遍。他看大家已经学会了,才说:

"毒蛇的确是很凶恶的动物。全世界每年受它害的,总有10来万人。单是巴西一个国家,每年便有2万多人被毒蛇咬伤,中毒死亡的约占其中的1/4;印度的情况也和巴西差不多。这些数字听起来很可怕,但是人是自然界的主人,只要我们仔细研究毒蛇,掌握了它们的活动规律,就能变有害为有利。对我们医生来说,最有兴趣的当然是怎样利用毒蛇来治病了。其实除了做药,毒蛇身上还有许多有用的东西:蛇皮是制造三弦、二胡等乐器的主要材料,也可以用来做皮鞋、手提包、裤带等日用品。至于蛇肉和蛇蛋,那更是滋味鲜美、营养丰富的食品,吃过的人都说比鸡肉鸡蛋还好吃。五蛇羹就是用五种毒蛇和无毒蛇做成的名菜。你们听说过没有,广州有一家全国闻名的蛇菜馆,叫'蛇王满',就是专门用蛇来做大菜的。"

孙大光一听说吃蛇肉,连忙插嘴说:

"张大夫讲得完全对,蛇肉的味儿,那真是什么肉都比不上。前年,我到广州去采访,有个朋友约我去吃五蛇羹。我不敢吃,又不好意思不吃,勉勉强强尝了一口,可是这一尝,却尝上了瘾了。广东人上馆子吃蛇肉,就像我们吃鸡似的普遍。菜馆门口的笼子里养着活蛇,什么金环蛇啦,银环蛇啦,眼镜蛇啦……客人可以随意挑选,就像我们点菜似的。"

经孙大光这么一说,小周有点跃跃欲试了。可是他还有点儿害怕,就说:"好吃是好吃,吃了不会中毒吗?"

张大夫笑笑说:"这个不必担心。我们吃的是蛇肉,蛇肉并没有毒。毒蛇头部的毒囊是用来制药的,不会给我们做菜吃。蝮蛇的头,听说过去有人吃过,吃了并没有中毒。但是只有一个例子,还不能下结论。小周,您可别尝试啊!"

这一下,倒把小周逗得不好意思了。

岛上的树为什么这样矮

吃过午饭,谁也不愿意再休息了,都想早点去探索岛上的秘密。队长指定几个人留下来搭帐篷和办伙食,其余的全部出动,沿着海滩东头的山坡前进。

队长拿着蛇夹子走在最前面,老韩背着蛇笼子紧跟着。后面是张大夫,他左肩背着急救箱,右手拿着蛇叉子。小周和我走在一起,都拿着一根竹竿,上山好当拐杖用,碰到毒蛇也可以防护自己。记者孙大光和摄影师刘振山等紧跟在我们后边。押队的是地理学家李雄。论年纪,全队数李雄最大,他已经50多岁了。可是他劲头十足,爬起山来比年轻人还快,真不愧是一个锻炼有素的野外工作者。

岛上的树木不算少,却没有高大的。栾树本来是一种几丈高的乔木,在这里却成为矮小的丛生的灌木了,一般只有两米多高,很少有超过3米的。它是岛上最繁盛的树木,开着美丽的黄花,从山脚到山顶,到处都是,可以说是满山春色,几乎使人忘记了这儿是毒蛇的王国。除了栾树,樱树和酸枣树也很多。这些树也很矮小,因而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为什么这里的树都这样矮小呢?"小周第一个提出了这个问题。

张大夫刚想开口,老韩抢着回答说:"这有什么希奇!岛上岩石多,土层薄,树木长不大,这是理所当然的。"

小周摇摇头,表示不同意这种看法。他把手里的竹竿用力插进土里,对老韩说:"您看,这么厚的土层,还能说薄吗?土也是黑黑的,挺肥沃。照您说的,这里的树木应该长得比别处高大才对,但是事实恰好相反。"

队长听见他们争论,回过头来对张大夫说:"这很有意思,值得谈谈。在达尔文以前,这个问题不知难倒了多少人呢!"

张大夫说:"队长说得对,你们争论的,的确是个很不简单的问题,但是早已解决了。"

"早已解决了?到底怎样解决的?"小周迫不及待地问。

"那就说来话长了。"张大夫说,"100多年前,英国出了个有名的生物学家,名叫达尔文。他年轻的时候曾周游世界,采集标本,观察各地的动物和植物。有一次,他到了一个小岛。这个岛跟咱们这蛇岛倒有点相像,所有的树木都匍匐在地上,长得很矮,最高的也不超过1米;而岛上的昆虫,只有翅膀很小的和没有翅膀的。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现象呢?达尔文当时也解释不了。在周游世界的航行当中,他经常想这个问题,并且逐渐注意到,在不同的生活环境里的动物和植物,种类也是不同的。这又是什么原因呢?他也弄不清楚。

"5年以后,达尔文回到了英国。当时英国的畜牧业很发达,家养生物的品种很多,单是鸽子,就有100多个品种,而这许多不同品种的鸽子,都是从一种野生的岩鸽变来的。达尔文把这个事实和他在航行当中所看到的许多现象联系起来,得出了一个结论:完全一模一样的生物,在世界上是没有的;虽然是同一种生物,这一个和那一个相比,多多少少总有些差别。达尔文把这些差别叫做'变异'。生物为什么发生变异呢?达尔文认为,变异主要是由于生活环境的不同而引起的。例如甘蓝,在温带是包心的,移植到了热带,就不会包心;绵羊在较冷的地方饲养,皮毛便会变厚。但是在一般的情况下,生物发生的变异是很微小的。

"那么这种很微小的变异,怎么会使家养生物形成许许多多差别很显著的品种的呢?达尔文发现,家养生物的各个品种,都有符合人们需要的特点。例如奶牛,特点是产奶量特别大;莱克亨鸡,特点是蛋生得特别多;各种金鱼,都是色彩鲜艳、体形美丽的;各种白菜,都是叶子肥大、滋味鲜美的……根据这些事实,达尔文认为,家养生物的不同品种,是经过人的选择而产生的;——哪个个体具有人所需要的特点,人就很自然地把它留下来做种;没有这些特点的个体,就逐渐被淘汰了。拿我们家里杀鸡来说吧,总是先杀那些蛋生得少的鸡,而把生蛋多的鸡保留下来。经过这样一代又一代的选择,就得到了一年生300多个蛋的莱克亨鸡。可是鸡的祖先——原鸡,一年却只能生十几个蛋!"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小周却有点不耐烦了,他打断了张大夫的话:

"张大夫,您怎么越说越远了。莱克亨鸡生蛋多,这跟树的高矮有什么关系呢?"

张大夫笑笑说:"您怎么这样性急。达尔文为了解释岛上的树为什么这样矮,足足花了20多年的时间哩。而且我方才讲的,跟你们争论的问题关系还非常密切。达尔文就是发现了人工选择的作用,才有可能进一步来解释自然界中的生物为什么会这样千差万别的。达尔文想:家养生物的品种所以这样多,是人工选择的结果;那么在自然界中的生物,是谁在对它们进行选择的呢?经过长期的深人的研究,达尔文发现,对生物进行选择的原来是生物的生活环境。在环境发生变化的时候,比较能适应新的生活环境的个体才能生存下来,不能适应的个体就要死亡。这样一代一代下去,在不同的自然环境里,就有了不同种类的生物。达尔文把这种'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的过程,叫做'自然选择'。你们争论的问题和达尔文在岛上所看到的现象,用自然选择的学说就很容易解释了。原来海岛上经常刮狂风。——咱们都知道,树大招风,容易被狂风吹折,甚至连根拔掉。经过很多年代,岛上高大的树木越来越少,最后完全被狂风淘汰了。而矮小的树木受狂风的影响较小,它们仍然能够传种接代,生长得很茂盛。用达尔文的话来说:这些矮小的树木经过狂风这种自然力量的选择,被保存了下来。昆虫也是这样,翅膀大的昆虫在飞翔的时候,容易被风吹到海里去。经过了许多年代,翅膀大的昆虫渐渐灭种了,生活在岛上的只剩下翅膀小的和没有翅膀的昆虫了。反过来说,也就是矮小的树木和翅膀小的、没有翅膀的昆虫,适应了海岛上经常刮大风的生活环境。生物的这种适应性,在达尔文以前也是没有人能解释的。"

小周听了这番话,表示十分满意。老韩也说:"我把问题看得太简单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番大道理!"

"真是大道理呢!"张大夫说,"这自然选择的学说,是达尔文最伟大的贡献。在达尔文以前,西方的人们大多相信,一切生物都是上帝创造的;上帝在开天辟地的时候创造了多少种生物,那么世界上永远只能有这许多种生物了。但是实际上,生物的种类是在不断地变化的。达尔文的自然选择学说,说明了自然界中所以会有各种各样的生物,都是生物同生活环境相适应的结果。这样一来,就把上帝创造生物的谎话给彻底打垮了,使许多西方人的思想,从宗教迷信中解放了出来。再说咱们这次到蛇岛来考察,一定还会遇到许多奇怪的生物现象,必须用自然选择的学说才能得到圆满的解释,就跟岛上的树木为什么这样矮小的问题一样。"

腹蛇怎样捕食小鸟

结束了岛上的树木为什么这样矮小的谈论之后,我们继续前进。山坡越来越陡,我们一步一步向上走,感到有点儿吃力,有的地方要用竹竿支撑着才能上去。回头看看李雄,他年纪比我大得多,行动却挺灵活,上这么陡的山坡也一点儿不气喘。相比之下,我不禁有点恨起自己来了,为什么我平时不经常注意锻炼身体呢?

这一带岩石比较多,有的重叠成堆,像倒塌的石塔似的,有的形成天然的石级。岩石之间是一丛一丛的杂草,石级旁边偶尔也看到一些匍匐的野葡萄藤。

我们越过一个大石堆,向草丛走去。在我前头的刘振山突然大叫一声:

"有蛇,有蛇!"

我上去一看,原来在他面前的草丛里,盘踞着两条蝮蛇。幸亏他眼快,连忙后退了几步,没有踩在蛇身上。张大夫听到叫声也赶来了。他悄悄而又敏捷地用蛇夹子夹住了那一条大的。老韩立刻拉开蛇笼子的门,让他把蛇放了进去。张大夫又去夹那条小的,我忽然看到他的脚跟后面,还有一条蛇在爬行。这条蛇没有来得及逃走,也成了我们的捕获物。

一刹那间出现了3条蝮蛇,队长因此再一次提醒大家:必须百倍警惕地注意周围的一切,不仅下脚的时候要当心,更要留意保护双手。尽管手上已经戴上两双手套,但是还不够厚,是我们护身装备中最薄弱的地方。他叮嘱大家,千万不要用手去按石头,这一按可能会按在蝮蛇身上;也不要去握树枝,这一握,可能会握住一条蝮蛇,那就太危险了。

岛上根本没有路,越向上走,山坡更陡,蛇也更多了。走了半里路光景,一条很深的山沟拦着去路。沟里小树很多,到处都是芦苇,长得比人还高。一走进芦苇丛里,大家就互相看不见了。通过这条山沟可真危险,绕在树权上的是蛇,盘在石头上的是蛇,地上游动的是蛇。有时候,足尖碰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低头一看,也是蛇。

"这里有蛇!""这里也有!"四处都是喊声。我们好像被蛇包围了。队长叫我们尽可能挑石头多、草长得少的地方走。虽然石头上蛇也很多,却比较容易发现。我用竹竿拨开芦苇和杂草,小心地避开有蛇的地方,不一会儿就追上了前面的老韩。

老韩身体壮,胆量大。他背了一大笼子蛇,还笑嘻嘻地帮着别人捕蛇,好像满不在乎似的。这条100来米长、10多米宽的山沟,真是个毒蛇的世界!没有多久,全队便抓到了400多条蝮蛇,背上山的十几个蛇笼全部装满了。

过了山沟,又是一个很陡的山坡。坡上酸枣树特别多。酸枣枝条上长着密密的刺,真讨厌极了。谁要是稍不留意,裤子衣服就会给刺扎住,很不容易摆脱。幸亏我们的服装质地很好,要不,恐怕要被撕得粉碎了。

我们足足花了半个多小时,才登上山坡。坡顶是一片向东倾斜的平地,长的主要也是芦苇,但是比山沟里的稀得多,也矮得多。这可能是由于坡顶的土壤比较干燥的缘故。朝平地的南面一望,远远有一片树林。树林里传出来各种各样小鸟的叫声,好像几十把二胡在演奏《空山鸟语》似的。这些小鸟叫得是那样和谐动听,使我们暂时忘掉了这里是毒蛇的王国。

当我们走近树林的时候,一群小鸟受了惊,"哗唉"一声飞走了。队长说,看样子这是子鴓,一种专吃害虫的益鸟。

这片灌木林非常美丽,绿油油的叶丛中夹杂着黄的、粉红的、紫的和白的小花,随着微风送过来阵阵清香。如果不事先知道,谁也想不到在这样百花怒放、群鸟争鸣的树丛中,却处处暗藏着危机。这里的毒蛇可真多,一棵小小的树上,就绕着三四条,最多的有21条,几乎每个枝杈上都绕着毒蛇。蛇的体色跟树枝几乎完全一样,都是灰溜溜的,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奇怪的是在芦苇和羊蹄大黄的枯茎上,也常常有蝮蛇。尽管芦苇和羊蹄大黄的枯茎是那样纤细,它们缠绕在上面却非常稳当。

电影摄影师林宝中面对着这么多的好镜头,真是兴奋万分。他拍摄了这个,又拍摄那个,可把他忙坏了。电影摄影机断断续续地响着,他的助手也累得满头是汗。

蝮蛇盘在树上,一动也不动。它们的姿态,粗看起来好像是一个模子里铸出来似的。它们的尾部缠绕在树枝上,头部靠近枝梢,微微仰起,向着天空。身体的其他部分左弯右曲,像松开的弹簧似的绕在枝条上。这种奇怪的姿态,引起了我们很大的兴趣。

"为什么它们都一动也不动地绕在树上呢?"好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提出了这个问题,可是谁也答不上来。队长想了想说:

"这个问题很有意义。蝮蛇的这种生活习性,必然和它的生活条件有联系。咱们必须通过广泛的细致的观察,才能够把这里面的奥妙弄清楚。"

队长的话给了我们很大的启发。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大家分散在树林的周围进行观察。李雄和我被分配到林子的西南角。这时候太阳已经西斜,阳光正射在这个角上。花虻和蜜蜂正在花丛中穿来穿去,寻找食物。薄壳蜗牛在叶子上慢吞吞地爬着,顶端长着眼睛的触角摆来摆去,好像在侦察什么似的。它爬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条亮晶晶的痕迹。我们选定了一株向阳的小树,静悄悄地站在那儿,目不转睛地盯着盘绕在枝权上的那条蝮蛇。

那条蝮蛇身上的斑纹非常清楚,是刚蜕了皮的。一般说来,刚蜕皮的蛇应该比较活泼,但是它却像睡着了似的,纹丝不动。不会是条死蛇吧?我们正有点怀疑,忽然听得一声尖叫,原来是一只鹡鸽被它咬住了。这只可怜的小鸟伸了伸翅膀,就不再动弹了。

鶺鸰不是比蝮蛇的头大好几倍吗?蝮蛇怎么能把它吞下去呢?我们连忙走近去看个究竟。真没想到,蝮蛇的嘴竟能张得比自己的脑袋还大。它紧紧衔住鹡鸰的头顶,鹡鸰的喙便弯向颈部。这样一来,它把鹡鸰吞下去的时候,口腔和食管就不会被鸟喙的尖端刺伤了。它又把上颌斜向左侧,像合拢折扇那样,把鸟的一只翅膀合了拢来,再斜向右侧,把鸟的另一只翅膀也合了拢来,然后使劲地把鸟往嘴里送。真是个巧妙的吃法!我看了看表,它从开始吞食到把小鸟咽下食道,恰好是15分钟。

我们明白了,小鸟不是常常停在枝头上休息吗?蝮蛇盘在树上那种姿态,对捕食小鸟来说,是非常方便的。为了证明这个想法是不是正确,我找了一根盘着蝮蛇的树枝,用竹竿轻轻地碰了碰树枝的梢头。那条蝮蛇的身体的前部,就像弹弓似的向树枝梢头冲了过来。不难看出,唤蛇就是以这种敏捷的动作猎取小鸟的。这种习性,是蝮蛇世世代代适应于这种生活环境的结果。

这个疑问的解决,大大提高了我们实际观察的兴趣。我们正想换个地方再看看,突然听到一阵哨子声。这是预先约定的集合信号。我们只好放弃进一步观察的打算,朝着哨子响的地方走去。队长、张大夫、老韩和小周,已经在等我们了,一边在谈论着各人观察到的结果。小周看到我,立刻兴奋地抓住我的手臂说:

"真有意思,我看到两条蝮蛇抢吃一只小鸟!我刚走到树林南面,便听到'吱'的一声尖叫,随着这声音一找,原来树权上有一条蝮蛇,咬住了一只小鸟。一会儿,小鸟的头被蛇吞进了嘴里,身子却还露在外面。忽然邻近树枝上的一条蝮蛇伸过头来,一口咬住了小鸟的后腿。两条蛇互不相让,都紧紧咬住小鸟不放。咬着小鸟头部的那条蛇吞得比较快,才几分钟,便把大半只小鸟吞了进去。两条蛇的嘴尖都碰上了,咬住鸟腿的那条蛇却还不肯放松。结果,咬着乌头的蛇不仅吞了整个小鸟,还把另一条蛇的半个身子也吞了下去。当时我心里想:这倒霉的蛇,很可能被它的同伴当点心了!因为我在书上看到过蛇吞蛇的记载,尽管所说的两条蛇不是同一种的。没想到它的同伴却不再往下吞了,过了一会儿,还把它慢慢地吐了出来。那条蛇被吐出来以后,呆呆地一动也不动。我以为它死了,用竹竿碰了碰它的身体。它却扭动起来,说明并没有死,不过暂时昏迷罢了。过了大约20多分钟,它又抬起头来,恢复了原来的姿态。你看这多奇怪?"

这的确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可惜我没有看到。林宝中更觉得惋惜。要是用电影机把这珍贵的镜头拍摄下来,就可以让千百万人都能够看到稀奇的自然现象了。

不久,大家都来齐了。小周很得意,把他的奇遇向每一个人都说了一通。队长看时候已经不早,决定立刻下山。

我们排成单行,照来的路线往回走,仍然是队长领头,李雄殿后,其他的人一个紧跟着一个。这样走法又快又安全。不到一个小时,我们便回到了海滩上。队长点了点人数,才叫大家休息。

蛇岛的秘密(二)

在蛇岛过夜

傍晚,海滩上没有风,浪也小了,景象和刚上岸的时候显然不同。海滩的中部已经搭好两座大帐篷。帐篷周围挖的一道深沟,是专为防备毒蛇侵袭用的。沟里还洒了不少煤油和"六六六"粉,据说蝮蛇怕这些药品,到底是否可靠,还需要经过试验。负责安排营地的同志还在巡视,看周围有没有蝮蛇。

靠近海滩西头,已经用石块架起了两口大锅。炊事员老李在忙着准备晚餐。我们回到帐篷,卸下沉重的护身装备,喝了几口热水,往地下一躺,真有说不出的轻松和愉快。这时候,西边的海平面上红霞片片,落日从云缝里透出几道金光。海猫不知疲倦似的在低空飞翔,发出"吉阿!吉阿!"的叫声。东面的蓝天里飘浮着朵朵白云,往远处看,海天一色,辨不清到底哪儿是分界线。

晚饭后,开始整理标本。我们把采集笼里的蝮蛇按照大小,分别装在几个大宠里,点了点数,一共是457条。有两条肚子大的蝮蛇被别的蛇压死了。剖开它们的肚子一看,胃里装的是完全没有消化的小鸟!

为了查明蝮蛇吃些什么,队长决定把所有肚子大的蝮蛇都挑了出来解剖。我们几个人分了分工:老韩负责挑选蛇,小周管麻醉,队长和张大夫做解剖,我做记录。

肚子大的蝮蛇一共有59条,被集中在一个大笼子里。麻醉工作在60多厘米高的玻璃缸里进行。这玻璃缸还太小,一次只能装3条。小周用棉花沾上一些乙醚,丢进缸里,立刻把缸盖盖密。过了20多分钟,蝮蛇便不动了。为了提防蝮蛇醒过来咬人,我们用布把蛇头包扎好了,再进行解剖。

队长和张大夫才解剖了10多条蝮蛇,天已经黑了,我们点上风灯继续干。

如果等到明天,蝮蛇肚子里的食物就会被消化,再看不清到底是些什么了。剖出来的小鸟可真不少,有黄道眉、柳莺、小鹀、鹡鸰、子鴓、黄鹡鸰、眉白田鹨和山雀等10多种。有一条肚子特别大的蝮蛇,胃里竟有5只小鸟。还有一条肚子很大的蝮蛇,胃里剖出来一只雨燕。这种鸟的身体比蛇头大上10来倍。怪不得有人说,生活在热带的大蟒蛇,能够把一头整猪吞到肚子里去呢!

队长说:"从蝮蛇肚子里剖出来的这些小鸟,大多是候鸟。它们夏天住在西伯利亚、朝鲜和我国东北的北部地区,在那儿生蛋、孵小鸟;到了秋末,就飞到我国南部和印度等温暖地带去过冬。蛇岛从地理位置来看,恰好是这些小鸟作长途迁移时的一个中间站。岛上昆虫很多,飞得又倦又饿的小鸟正需要在这儿停下来休息一会,吃点儿点心。5月正是这些小鸟成群结队从南向北迁移的季节,所以岛上的小鸟特别多。"

"那么过了这个季节,飞过的小鸟减少了,蝮蛇不是要挨饿吗?"老韩听到这里,忍不住问。

"蝮蛇是很能耐饿的动物,"队长说,"一年半载不吃东西,它也不会饿死。以前,我们实验室里养的蝮蛇生了小蛇。我们什么都不喂,光给小蛇喝水,小蛇也能活上一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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