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序
写在前面的话
想起写作《中国人盗墓史》,是因为上海电视台。
早在两年前,该台纪实频道《文化中国》栏目,即希望我去侃侃盗墓。但我因为做手术时面神经受伤过,一直不太想出镜,之后,又拒绝了包括CCTV在内的一些栏目的邀请。碍于面子,期间还是在江苏教育电视台、北京电视台、山东卫视、湖南卫视等几家电视台“献丑”了。可能随着“献丑”次数增多,心理渐渐没了多少负担,最终同意作客“文化中国”。
盗墓,可以侃的故事很多,但从哪方面侃确有讲究。2009年3月,在纪实频道的小会议室内,与《文化中国》制片人王文煜先生、主持人今波先生、编导吴琼小姐等一起商讨后,决定从最容易的“盗墓者”侃起。我觉得,以“人物”为主线比较好入手,当即表示,半个月后拿出讲稿。
但真正动笔,才知道不那么容易。自然,半个月也不可能拿出稿子,一直拖到六月底才成稿,此即现在读者看到的《中国人盗墓史》。
不那么容易在哪?研究历史的人都知道,明明是一个可以讲得清楚,记得准确的历史事件,史家非要七拐八绕,顾左右而言他,最后弄得一头雾水,后人只能去猜释,此即中国古代史家玩得最熟练的——所谓“春秋笔法”,其始作俑者就是中国古代第一文化名人、大圣人孔仲尼。
“春秋笔法”,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笔法?《春秋公羊传?闵公》说得相当精辟,“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为贤者讳”。“讳”是什么意思,《广雅?释诂三》称,“讳,避也”,意思就是回避忌讳,常见的如皇帝的名字,别人是不能用的,也不能同字同音,这就是“讳”。
盗墓是不光彩的行为,盗墓史在正统的学者看来是一种“秽史”,是不予研究的。所以,盗墓行为往往被史家“讳”掉,特别是帝、王、将、相、臣、儒……这些所谓的尊者、贤者的盗墓行为,很难在正史中找到完整的记述。
如,东吴大帝孙权,即便是三国迷,也多不知道孙权还是一个“盗墓贼”。在陈寿的《三国志》上,连蛛丝马迹都找不到,只言片语也无。他盗南越王墓,仅见于晋人王范的《交广春秋》。《交广春秋》已佚,后人从《广东新语》等旧籍转引中,才了解到孙权盗墓真相。
再如,曹操盗墓。曹操是中国盗墓史上不可或缺的人物,是一位盗墓名人、狂人,中国最早的专职盗墓者——“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就是曹操发明的。但在《三国志》上,同样不见记载。
《三国志》记事过于简单,皇帝看了都不甚明了。南朝宋文帝刘义隆便下令,要当时的大学者裴松之作补注。裴松之在《三国志?魏书》(卷六)中补注“建安七子”之一、陈琳的事迹时,引了东晋史学家孙盛编撰的《魏氏春秋》里文字——
“又梁孝王,先帝母弟,坟陵尊显,松柏桑梓,犹宜恭肃,而操率将校吏士亲临发掘,破棺裸尸,略取金宝。至令圣朝流涕,士民伤怀。又署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所过隳突,无骸不露。”
因为这段补注,曹操盗墓一事,才被揭开老底,为后世知晓。
即便正史上有记载,也多惜墨如金”。石勒、石季龙(石虎)这对叔侄皇帝,都是盗墓狂人,他们在当皇帝前后,曾将中原一带包括帝王陵在内的许多坟墓都盗毁了。史书上对他们的盗墓行为,记述算是较为详细的——
勒及季龙并贪而无礼,既王有十州之地,金帛珠玉及外国珍奇异货不可胜纪,而犹以为不足,曩代帝王及先贤陵墓靡不发掘,而取其宝货焉。邯郸城西石子冈上有赵简子墓,至是季龙令发之,初得炭深丈余,次得木板厚一尺,积板厚八尺,乃及泉,其水清冷非常,作绞车以牛皮囊汲之,月余而水不尽,不可发而止。又使掘秦始皇冢,取铜柱铸以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