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的身价已经突破十亿元大关。过去对他颐指气使宛如母老虎似的老婆,此时早已收敛的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当然庆生旅社女服务员阿霞的嘴脸以及在那住宿时夜晚隔壁房间传来的呻吟声,早就从他的脑海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天,他忽然接到楚信雄的邀约,约他晚上6点在龙江街底的小仓日式居酒屋见。小仓居酒屋,是间平民化的小酒馆,面积不大,仅四五十坪左右。一条长长料理台上面挂着深蓝底色绘制着各种海鲜的布帘是小仓装饰的特色。料理台上是长条形镶着玻璃的冷藏柜,里面摆上新鲜的海鲜,客人面对这这些光泽靓丽,色相诱人的海鲜,都不禁食指大动。老板林松雄就站在吧台的内侧,随着客人的定单,准备着各种美味的料理。
由于这种居酒屋,一般都是家庭式的经营,老板本身就是懂行的厨师,除了美味的料理之外,强调的就是有股家庭温馨的感觉。所以老板都特别亲切,客人也都是回头客居多,这种不是交际应酬的地方,而是三两好友无拘无束地小酌两杯的地方。楚信雄与程水金过去就是这里的常客,只是这半年来,炒股太忙根本没有时间与闲情逸致到这里来了!
小仓的老板林松雄。个子不高,粗粗壮壮的身材,有一个通红的酒糟鼻及一个啤酒肚。为人豪爽能聊能侃。喜欢边工作边和客人喝两杯。由于楚信雄先到。程水金还没来,在松老板的招呼下,信雄就要了啤酒,就着一碟小青豆自个先小酌一番。大约等了二十来分钟,程水金掀开门口的挂帘走了进来。随着水金的到来,松老板过来热情的招呼与点菜。
由于是老朋友了,点完菜后,松老板趁机问道:“水金兄!最近买什么股好?”
“怎么?MAZI[U1],你也炒股了?”楚信雄质疑的问。
“咳!工字不出头,哪像你们不到半年赚了好几十亿,要我的话,赚几百世人也赚不到你们的零头,怎么,买哪知股好?”松老板仍不忘的追问一句。
“MAZI,你就买益福吧,放个半年我包你赚3倍。”水金回答道。
“哇!都涨这么高了,还可以买吗?”“没问题,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吃饭!”“一定,一定!赚了钱我请你上酒家。”
望着上老板转身而去的背影,水金说道:“好久没来这里了!这个MAZI还是那么直爽。哦!对了,信雄!你今天约我来这里有什么事呢?电话中问你,你还神神秘秘的不说。”
楚信雄拧起啤酒杯,一干而尽,说道:“水金,我要回盐水老家了!”“为什么呢?”程水金急切地问。“今早我三叔打电话来,说我父亲在巡视鱼塭时不幸摔断腿,你知道我是独子,我母亲5年前就去世,我父亲一直一个人照顾鱼塭,这次摔断腿说什么我也得回去。”
《潜龙升天》2(2)
“那你回去一趟,把他接上来也好,台大医院骨科的主任医生洪大夫常常跟我要明牌,把你父亲转到台大,他一定会特殊照顾的。”程水金热心的建议。
“没用的!”楚信雄一开口就否定程水金的提议。“5年前我母亲去世后,我曾经接他上来住过一个月,他说住在台北就像坐牢一样,一个朋友也没有,也没鱼塭可照管,天天闷的发慌。老说没有活动,全身筋骨酸痛,一个月后就回去老家,从那时至今也不愿意上台北来。每年过年都是我们回去和他团聚。今天中午我和他通过电话,听到电话那端传来虚弱的话音,我内心一阵酸痛。他今年都快80岁了,说句不孝的话,再活也没几年,所以我想全家搬回去,也好跟他作伴。”
听楚信雄的说法,程水金理解的点点头,说:“如果你这样想,我也没话说,反正现在电讯这么发达,我们随时还可联络的嘛!今后我如果介入任何股票,也会随时事先通知你。”
楚信雄微笑说道:“水金兄,那就先谢谢了!反正我回老家也不可能去养鱼,还是一样炒股,总之这辈子和股票打交道到死为止啦!对了!临走之际,我想问你一件事,这事在我心里闷了几个月。当初你是凭什么理由,选中益福这支股票?以前我几次问你,你都将话岔开,今天这股已经炒活了,应该可以告诉我了吧!”
对于楚信雄这问题,程水金不由自主地浮起得意的笑容。因为这件事是他顶着无数的压力以及冒着蹲大狱的危险而成功的,他认为这事之所以取得最后的胜利,主要是基于他对世界经济发展趋势精准的分析与判断,而这分析与判断就是他多年来专注于收集资料与努力研究的成果。
稍为沉静地思考了一下,程水金说道:“信雄!临别之际,你既然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其实从我一开始踏入股市,这二十几年来,我最羡慕也最崇拜的就是潮州李,陈逢源,蔡万春这些老一辈的股市大庄家,他们那种在股市呼风唤雨的本事就是我一生追求的目标,如果能有机会让我坐一次庄,拿我的生命去换我都愿意。
说是这样说,但是坐庄毕竟是种大资金的游戏,没有几亿资金,鸟毛都摸不到,更不用说打鸟啦!可是多年来我扪心自问,凭我那辛苦挣来的几百万元,跟庄都不够资格,更不用说坐庄啦!后来经过反复思索,我得到一个答案:今生今世要嘛就是我能筹集几亿的资金去炒,要嘛就是某家上市公司的股票市值大幅缩水,只要一两千万资金就能炒得动。你也知道要公司股票大幅缩水只有公司出问题才有可能。而这些公司全都是位列重整之列,面临下市的危机。
我想既然我心不渝,那机会只有在这些鸡蛋水饺股之中去寻找了!从那时起,我就专注全副精神在全额交割股中。从1982年以来,世界景气大衰退,台湾上市公司就倒掉三四十家,我就开始在这些垃圾股当中仔细搜寻。最终让我找到益福这支股票。”
楚信雄饶有兴趣地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问道:“在那么多问题公司中,你选中益福的理由是什么呢?”
“你先别急!等我点根烟再说!”程水金好整以暇地抽了几口烟,慢慢吐出,白色的烟圈袅袅而升,接着,他继续说道,“我想你也不得而不承认从70年代中期至今,这十年来,台湾在经国先生
领导下,如火如荼地推行“十大建设”。这个让台湾经济脱胎换骨的方案,创造了许多新的就业机会与商机。台湾作为一个以出口创汇为导向的地区,虽然在前几年,受到全世界经济衰退的重创,但仍能安稳的低空掠过,十大建设拉动了内需,抵消一部分的景气萧条,可谓功不可没。
接着下来,随着今年以来国际景气的复苏与十大建设相继完成。政治上,台湾又解除长达三十几年的戒严,允许台湾人民到祖国大陆探亲旅游,两岸紧张的关系趋于和缓。经济上,解除外汇管制,国际游资开始流入台湾,种种有利条件,使整个社会已可感受到浴火重生后的新希望。股票市场的交易又开始活络起来,股价也渐有上涨之势。
《潜龙升天》2(3)
所以当我觉察到这大趋势时,我的判断就是股市即将开始大涨。当然,你也知道,股市一涨,庄家是受惠最多的人,只要轻轻一拉抬,散户就蜂拥而至,庄家越敢拉散户就敢追。问题是如果我要坐庄,我应该选什么行业的股票呢?
信雄兄!你也知道选择有题材的行业。炒起股来想象空间大,消息发布出来,一个接一个。群众是盲目的,庄家只要敢炒,上市公司消息配合得及时,股价炒上去,轻轻松松的站稳高价。如果选错行业,消息瞎编硬作,只能自拉自唱,很难得到市场的认同,弄得不好庄家就像一条圆滚滚的金鱼,吃了满肚子的筹码,一拉抬上去没有群众跟进,筹码越吃越多,一想抛出底下接手乏人,稍为有点风吹草动,股价就宛如断线的风筝——直线下坠。如果庄家不护盘的话,成交量立刻就萎缩下去。整个情况就像一出没人看的戏,那份别扭说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就是基于这种选股的思路,我几经斟酌与反复挑选,终于选定“益福航业”这支股票。
因为我的分析理由是这样的:
(一)从1985年开始,世界经济景气否极泰来,工业先进国家景气逐步复苏,全球贸易开始活络,而海运业绝对是第一个受惠的航业,扭亏为盈,反败为胜的机会最大!这是占尽天时。
(二) 台湾的经济全靠出口贸易,经济一复苏,出口订单大增,台湾岛内的航运公司,如同地头蛇一般,招揽生意,熟门熟路。(这是占尽地利)
(三) 由于前些年,全球的经济不景气,全球的海运公司倒闭颇多。所以全球的银行界,手中沈淀太多的抵押品——轮船。这些抵押品大多在银行的会计帐上,已作呆帐处理了!轮船体积庞大,停泊在港口,既得付费,又得维修,对于不懂经营航运的银行而言,简直是个烫手的山芋。不得已有些船龄超过30年的老船,就被当作废船卖掉解体。至于船龄不高过20年的船,只要买船的船主,信誉良好,根本不要自备款,只要签个买卖合约,银行就会以15-20年分期付款免息的方式,双手奉上船只,更有甚者,银行对某些信誉卓著的买主,更是搭配信用贷款额度,以供其流动营运资金之用。
信雄兄你也都知道,平时如果求银行贷款,那比登天还难,然而在这种银行急欲甩掉烫手山芋的时刻,正所谓“嫁女儿还附带嫁妆”的时刻,我挑上益福航业这支股票,是否又占尽人和之利呢?”
说到自己独门之密,程水金不禁嘴角泛起一丝得意的微笑。
听到这,楚信雄也有同感的点点头,说:“难怪当时你执意借财哥那笔高利贷,连嫂子和你翻脸以及我的规劝都挽不回你的决心,原来你早就胸有成竹。不过当时如果你将你的理由向你老婆和我说明一下,我想我们两个都会支持你的,也不至于那段时间你被赶出门住旅社。”
“唉!信雄兄!坐庄就像打仗,第一原则就是保密,我知道我当时资金实力还不够,需要外援,但是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益福是只会生金蛋的金鸡母,万一有人要同我争,以我的资金实力那争得过别人呢?”
对于程水金这话,楚信雄有点不以为然。“再怎么说。一个是你的枕边人,一个是你最要好的朋友,难道连我们你也不相信?”
“信雄兄!从感情上来说,你和我老婆都是我最亲密的人,但是原则是原则,感情是感情,为了达成我一生最大的梦想,我只好忍受你们的误会,选择保守秘密啦!”程水金带着无奈的语气说道。
楚信雄颇有感触地点点头。“咳!我理解……”语音一转,楚信雄举起杯来:“来!为了你的理想的实现以及我们长远的友谊,我们干一杯。”
由于楚信雄即将回归家园,两人从此天涯两隔,当晚两人絮絮闲聊,慢慢斟饮,直到三更半夜方始各自回家。
《潜龙升天》3(1)
自此台湾股市逐步升温,外资的流入以及窖藏多年的民间游资,随着股市的热络,宛如两只猛虎下山一般,台湾股市展开了轰轰烈烈长达5年的大多头行情。
这段全民疯狂炒股的年代,亚洲股市,以日本股市和台湾股市的表现最为疯狂。日本股市由12000点攀上36000点,台湾股市从1100点历经5年大多头行情,涨至12600点。那四五年内,台湾老百姓全民皆股,连一些文盲的老头、老太太、也将棺材老本拿出来炒股,如痴如醉,整个台湾岛宛如股票疯人院。
一般人见面,就是谈论股票、股票、股票,连吃饭睡觉也是股票!连一些不识字的老头、老太太、开口就是江恩,闭口就是波浪,睡觉做梦,梦见什么情况,就是第二天买股的参考。
由于这些人将炒股视同赌六合彩,根本不管什么技术分析,全台湾的庙宇,天天人潮汹涌。求神拜佛,目的就是求取灵签,抓住潜龙股。报纸更是常常登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真实笑话,下面就摘录一段当年的报导,给大家参考。
“陈经理,我昨天晚上做梦,梦见一个男人赤身裸体,请问这是什么征兆?”一位富有多金的老太太问证券公司的营业经理。
“男人,赤身裸体?嗯……!对了!这是光男,买进光男公司的股票吧!”这位经理的回答宛如在解六合彩的签诗似的。结果当天光男公司的股票竟然涨停!”
当然这些光怪陆离的情形,在80年代炒过股票的人都清楚,我就不再赘言,我在此引用一位老友的顺口溜,作为当时炒股乱象的总结!
上午赌股票(注:台湾股市交易时间9:00-12:00)
下午赌麻将(注:专业炒股人,不用上班,下午时间很长,不赌麻将干啥?)
晚上赌酒(注:哈哈,今天股票又涨,不出去花点,太对不起自已了,谁买单都无所谓,爽就好)。
三更半夜和老婆吵架赌气(注:你死到那里去了,天天三更半夜才回家,一身酒臭味)。”
在这段疯狂上涨的大多头行情中,由于筹码的集中锁定,程水金充份的发挥其彪悍的拉抬行动,借助国际航运界景气回升的大利好,就将益福的股价从3元左右,一举干到了200多元。不但让周围支持他的亲友大获其利,自已也是赚得钵满盘满。这时,益福的股票也由于股价的回升与公司的扭亏为盈,经过申请,顺利的脱掉“全额交割股”的帽子,返回二类股的行列。
由于程水金的名气大了,已成股民耳熟能详的大庄家。他富有传奇性的起家方式,自然被股民津津乐道,而其点石成金的手法与眼光,更成了股民崇拜的偶像,加上台湾股民素来迷信庄家,程水金只要转战到某支股,哪支股就被股民力捧。股价就像冲天炮似的直线飙涨,真正是“潜龙升天”。
程水金从一开始就是利用融资的手段,高度扩张信用而在极短时间内取得成功。后来即使他成功的将益福化腐朽为神奇,赚取达数十亿元的资金,可是他向外垫借资金的习惯还是改不了。这种融资除向公营机构或券商以外,民间的大丙种金主也是其融资的物件。他常常是以自有资金30%,融资70%的模式炒股,这种高倍数的融通方式,是风险极高的危险行为。其间虽有几次大幅回调的情形,但凭其高超的看盘技巧,一次次的都能在高档时逃顶,指数回档触底时被他抄个正着。就是这样次次顺风顺水的操作,已经让他的自信心膨胀到了极点。在内心中,他自认自己就是神,“股神”。
1990年,台湾股市达到最鼎沸的时候,指数冲至12600点左右开始回落。当指数由12500点回落至10000点整数关卡时,指数企稳横盘达一个多月。习惯了多年多头走势的台湾股界,口径一致的认为股票会在万点盘整后,向15000点挺进。程水金多年已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只会看多,不会看空了。经常在报纸等传播媒体上公开发表指数将达17000点的看法,岂不知,黑暗已悄悄来临,股海的魔掌已伸出,正准备吞噬千千万万的股民了!
《潜龙升天》3(2)
1990年4月的某个夜晚,在台南定居3年的楚信雄接到程水金的来电。此刻的楚信雄由于程水金的照顾常常PASS消息给他,也已是身价数亿的富翁。
“信雄兄!资金准备好,明早我将再度发动攻势,目标是泰丰轮胎,这次是全省大庄家一起集体行动,老雷,三光翁,阿布拉等人都将各自拉抬自己的看家股,目标是将指数拉抬至15000点。
这次我准备动用自有资金30亿元,以及益福公司流动资金10亿元,用这40亿元作为保证金,向五大券商及迪化街大金主融资60亿元,再加外围台中市的青商集团配合20亿元的资金锁仓,总共合计120亿元。你那边也发动一下周边的群众,大家群策群力再制造另一波大行情。”听筒中传来水金兄的语调,显得是那么的兴奋。楚信雄不由得整个人都亢奋起来。心想着全省大庄家联合行动,那将是另一波如何波澜壮阔的大行情呀!
“好的,好的!情况知道了!我个人明天可以动用2亿资金,请问我的行动该如何?”楚信雄问清楚进一步配合的细节。
“明天泰丰操作的详细细节是这样的,为了让外围青商集团代为锁定筹码,明早一开盘,我将以较今日收盘价223元低8元的每股215元的价格,抛出400万股的泰丰轮胎,青商集团会在这个价位接货,这样他们将动用许诺20亿元配合资金的一半左右,另一半10亿元的资金将配合我明日的拉抬,这次计划从明日开始连着先拉5个涨停,将整个市场多头的气势带动起来。你那2亿元的资金也可在这价位上等,我会多抛100万股让你能接得到。”程水金的话,坚定而钢决,完全一副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的语气。
“可是,水金兄,为什么不干脆直接转过来就好了?我可以交代我这里金财证券接单。”
“信雄,亏你还是老股民!这个技巧都不知道,你想想看,一个是无声无息的转帐,一个是500万股大笔卖单一砸,然后迅速被接走,接下来马上大幅跳空上去,这两种成交情形,那一种对散户更有震撼效果?炒股不就是制造声势吗?”程水金话语中带股教训与不可抗拒的质问。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会照你的计划进行,祝大家胜利成功!”楚信雄不敢抗拒地回答。
次日一早,楚信雄赶到盐水镇上唯一的证券公司~金财证券他专属的大户室。临开盘前匆匆填具了80万股的买单,买入价为216元。”楚信雄填这个价位的意义好比打麻将的截糊,因为如果填写和青商集团一样的价位,万一委托单排在青商集团之后,岂不是有可能买不到?”由于长期以来,大家素知楚信雄和益福程的关系,每次益福程启动股票都会通知楚信雄,因此只要楚信雄递单,立刻引来金财证券一些营业员也争相跟进,此次自也不例外。
谁知当9:00点一开盘,泰丰轮胎的第一笔500万股的成交价却是218元!这情况明显表明这件事的整个计划消息走漏了。楚信雄以为加1元就可以买到,而事实上是有人以更高的价位截和了。当第一笔500万股成交后,泰丰的股价迅速冲高,不到10分钟股价三级跳已被拉至232元,涨幅达4%以上。
泰丰的大成交量,以及低开高走,让很多有经验的股市老手纷纷追进。不但如此,其它重量级的庄家一看龙头指标股已经启动,也配合的拉动旗下的股票,一时间整个大盘宛如遍地开花一样,纷纷翻红,少数几支小型个股更是纷纷亮灯涨停!此刻楚信雄的耳边传来金财证券大厅一些散户的鼓掌叫好声,整个证券公司气氛达到沸点。
由于没买到,楚信雄气急败坏地拨打程水金的专线电话,想一问究竟,偏偏就是打不通,脑海中简单的算了一笔帐,就这一下没买到,少赚了一千二百多万元。越想越懊恼,老半天电话又打不通,真想一把将这电话摔碎。忽然灵机一动,伸手掏出身上一本电话记事本,找到程水金的外甥女兼机要秘书杨月児的电话,匆匆忙忙地拨过去,很快的电话就接通了。
《潜龙升天》3(3)
“月儿吗?我是信雄叔叔,水金兄在不在你身边?在的话请他听电话,我有急事!”一听电话接通,楚信雄急急忙忙地说道。
“信雄叔,是我月儿,我舅是在我身边,不过他恐怕没空和你讲话,因为他正在和台中青商集团的许总通电话,你打电话的目的应该也是想问泰丰股票的事吧!”
“是呀!我泰丰股票以216元挂进,结果一股都没买到,这是怎么回事?”
“不瞒你说,青商许总也是为了这事正在和我舅在吵,他们挂215元同样一股也买不到。很显然消息走漏啦!市场上截糊的人太多了!目前我在旁边听,我舅和许总在电话中吵得不可开交。好像许总那边要求我舅再将泰丰股价打下来,让他们上车,可是我舅解释说这样会把线形搞坏,我听我舅还说箭既然出弦就没有拉回的道理。可是许总听不进去,还在讲一大堆有的没的,信雄叔,我看他们一时也说不完,不如你挂电话,等我舅和许总谈完,我马上让他打电话给你好吗?”听到杨月儿这么说,楚信雄也只得不置可否的答应,临收线前还千叮咛万嘱咐的交代杨月児,等程水金一通完电话,一定要立刻打来。
其实泰丰股票早盘的低开高走,并非全部是程水金的杰作,他只作了低开的动作。高走完全是由于坐轿的投机客的大量抢进才三级跳的冲到232元,这段冲高不是程水金的拉抬动作造成的,因为这时他正与青商集团许总通电话。股市中轿客的这种昙花一现的抢进行为,根本无法和主力庄家有序的拉抬动作相比。泰丰股价冲上232元高位后,由于没有后续拉抬动作。走势开始小幅下滑。其它主力看到泰丰的走势,拉抬动作也缓了下来,大盘指数也由高处逐步向下滑落。
9:45泰丰股价跌回平盘价223元。这时程水金一看苗头不对,不再理会许总的纠缠,挂下电话,匆匆出手,挂进大笔买单进去托市,泰丰的股价再度转头向上。可是,此刻空方气势已成,空方的号角已经吹响了,泡沫开始破灭!只见屏幕上,逐步由红转绿继而跌停亮灯的个股一一浮现,其它主力纷纷弃守,大盘指数开始急速下挫,只有泰丰轮胎一支,万绿丛中一点红,犹做困兽之斗!全台湾股市,只见程水金一人在作单人秀!
11:00点,泰丰轮胎累计成交四千余万股,个股成交额超过百亿元,11:30分,程水金弹尽粮绝,空头大军攻下了多头的最后一个堡垒,11:35分,泰丰亮灯跌停!跌停板挂出卖单2000余万股,程水金长达五年的多头梦正式宣告结束!当日台湾加权指数重挫600多点,除三支股票外,其余全部跌停!“益福程违约交割”,成了当天晚报的头条新闻!当日中午,程水金未等收盘就匆匆离开办公室,程水金失踪了。次日开始,台湾加权指数向8000点平台挺进。泰丰轮胎由当日的208元跌停价,无量下跌,天天跌停,每日跌停板挂出的卖单数量高达两三千万股,直至90元方被打开,反弹至98元后,再次向下探底,直至60元才稳住。由于益航陈当日买进股票达90亿元之巨,全部违约交割金额近50亿元,其失踪后,证券界宛如捅了马蜂窝一样,全台湾的黑白两道全部出动找人,而程水金也象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潜龙升天》4(1)
程水金失踪的第三天中午,楚信雄接到他的电话,匆匆搭上台南北上的飞机,下了飞机,坐上松山机场的排班出租车,上了车说了一声“开封街”。
汽车在开封街庆生旅社门口停下,楚信雄下了车,看了一眼这间毫不起眼的三流小旅社,畏畏缩缩地夹在一条街的店铺当中,门口的招牌油漆斑驳,门面小小的,行人从门前走过也不会注意到。
走进门口,迎面是个半圆形木造贴着廉价保丽板的柜台。一位40几岁的中年妇女坐在柜台后面打盹。楚信雄没打扰她,从柜台旁的楼梯爬上三楼,左拐两步路,306房赫然在目。楚信雄三长两短的敲着房门,这种敲法是事先约定的暗号;随着敲门声响后,房门半开,门后露出半颗脑袋,楚信雄低声说了声:“是我!”。
随着门开处,楚信雄匆匆闪入,回手将房门关上。放眼一看,那是一间不到10坪的小房间,唯一的一扇窗户被窗帘布密实的遮掩着。墙上贴着褪色的壁纸,一张双人床占据房间一半的空间,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烟灰缸,里面塞满了无数的烟头。墙角小方桌上摆着一台破旧的电视机,电视机旁两张小椅子,除此之外,房间内并无任何陈设。楚信雄和程水金打个招呼,借用一下卫生间,走进一看,地下放着一些廉价的洗涤用品,一套刚洗好的内衣裤,湿淋淋的用衣架晾在墙壁的挂钩上。想不到一星期前还是股民心目中高高在上掌握千万亿资金的天神,如今竟然如此落魄地躲在小旅社中,还得用廉价的洗衣粉自己洗内衣裤。
从厕所出来,楚信雄将路上特意买的陈年绍兴酒开瓶斟上。程水金也没说什么,举起酒杯就喝,两人你来我往的喝了起来,楚信雄此刻搜尽脑海也找不到适当的言辞来说,在此时此景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好像沉默才是最好的语言。程水金此刻也是默默无言,不善酒量的他,好像跟酒有愁似的,一口一口地喝着。很快地红晕爬上了程水金的脸上。让楚信雄觉得他的脸有了稍许生气,不像刚才那么苍白。
良久良久,程水金长长的吐了一口闷气,开口道:“谢谢你来看我,信雄兄!”楚信雄诚恳回答:“水金,快别这么说,你能跟我联络我很高兴,接到你的电话我连衣服都没换就赶过来了!”
听楚信雄这么说。程水金叹口气道:“我一个人待在这里3天啦!除了你之外,我没和任何人联络,我看全股市的人都在找我,电视上天天在播我的新闻。这次我全军覆没,这几年跟着我炒作的群众几乎无一幸免。二三十年的经营毁于一旦,几十亿的资金一星期就干洗啦!这几天半夜醒来,真希望只是一场梦而已。”
楚信雄劝慰道:“水金兄!那你有什么打算呢?有什么需要我作的,尽管吩咐没关系!”
“信雄,自己人不怕你笑,那天11:30我一看跌停板价位挂出2000多万股就知大势已去,我就一个人溜出来了,临走匆匆身上没带多少钱,目前所有账号以及信用卡都被封死,你身上方便吗?”
“有的,这次来我准备了20万元给你,你先用着,不够我再去取。”楚信雄一边说,一边从身上掏出一个信封袋递给程水金。“对了!水金兄,你在这里安不安全!据我所知,那些丙种金主发动黑道对你下了通缉令。这旅社正处台北市中心,很容易碰见熟人的,要不跟我去台南乡下,那里没人认识你,我想比这里安全多了!”
程水金苦笑了一下,说:“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况且目前黑白两道都在找我,我不想给你增添麻烦,目前我只是想暂时冷静几天,整理一下头绪,我的问题终究还得出面解决。反正事到事担当,没米就煮番薯汤。你的好意我心领啦!”
“水金兄,这种事我想过,真要是法律解决,还到好说,请律师出面。反正欠债还钱,今天都垮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啦!倒是要防着黑道找上门,那就麻烦啦。”楚信雄关心的说道。
程水金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说:“我知道的!真碰到黑道也没办法,反正人肉咸咸,我目前这境况,杀了我反而觉得痛快。”程水金这种想法,让楚信雄心头一阵悸动,急忙劝慰道:“我想你不要有这种想法,必要时就出面自首,让警方保护你。总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炒股也没有年龄限制,等过了这次风暴,你还可东山再起。”
《潜龙升天》4(2)
“年龄是没有问题,但是心态老了,目前心如槁木死灰,无意再度红尘啦!”说完后,似乎是酒意上头,程水金闭上眼睛睡着了!
三十几年的老友,楚信雄心知程水金其实只是假寐,程水金目前什么都没了,仅有的就是一点尊严,他知道此刻是他应该悄悄离去的时候了!留给老友一点自我的空间是他这个几十年朋友唯一可作的事。楚信雄静静的起身离去。回手关上房门时,他内心忽然觉得这门跟监狱的门是否相似?
离开庆生旅社后,楚信雄只想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随便走走,一路上,他的脑海一直浮现程水金那无助而凄凉的眼神。那是一个败战将军等待敌军掩杀上来的眼神。想到程水金是个胆识气魄都相当恢弘的股市作手,穷二三十年的时光在股市摸爬滚打创出一片天地,却只一次的失误就将所有的成果毁于一旦。在开封街旅社内和他喝酒时,楚信雄感觉出他内心散发出来对未来的恐惧,一个年近花甲的人要面对牢狱的恐惧。
临到这时,他忽然有股冲动,想要转回庆生旅社问水金一句话:“短暂的灿烂辉煌,永恒的平静淡泊。这两样,你会选择那一样呢?”
《斧底抽薪》前言
众所周知,股市是个提供企业营运资金的场所,上市公司利用股票上市的资格,可以较其它企业更方便的获取大量的营运资金,而这种身份,也就是俗称的“壳”资源。任何一家公司如果取得上市资格,无异于鲤鱼跃龙门,身价百倍。也因此,对于某些企业而言,如能控制一家上市公司,就宛如敲开了一扇大金库的门。
同时由于上市公司股权自由流通,天天在交易变动,对于某些有心人士,在股市上大量吸取某一特定公司股权,以求最终入主该公司的行为,亦在天天的上演着。当然自古以来,凡是战役,有攻方则必有守方,对于入侵的挑战者,公司的旧当权派亦大多采取积极的防御抵抗。股市中这种无硝烟的战争,亦是如此,
然而自古以来,凡是战争就有攻防,凡有攻防则必有方法。孙子兵法有言:“兵者,诡道也!”有时候,攻守双方,虚虚实实,非到最后一刻揭盅之时,无法看出到底这个葫芦里是卖的什么药。真所谓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斧底抽薪》1(1)
春末夏初的台北,气温已是30度,中午时分炙热的阳光毫不留情地倾洒着大地,气若游丝般的微风,丝毫带不走地表的热度。在这么炎热与办公楼午休时间,平素交通繁忙的敦化南路街头却是显得人员稀少,空荡荡地。
周文中的紫龙投资公司位于台北市东区敦化南路云鹏大厦的顶层,宽敞的办公室,金碧辉煌的装修,显示出公司那股财大气粗的气势。
从辰商集团的临时股东大会回来后,周文中就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总裁办公室内。强大的冷气,阻止不了额头上潺潺冒出的汗珠。此刻,他觉得眼前一阵模糊,整个心像被一块血淋淋的生猪肝堵在心口一般,说不出的呕心、难受。
他知道,刚刚开完的辰商集团临时股东大会上的惨败,是一个不可救药的大失误。这场败战,所引发的后续问题如果处理不好的话,一场即将袭卷来的风暴,会将他揉碎,吞噬,直到尸骨无存。他多年以来辛辛苦苦建立起的帝国,就在今天早上短短的两三个钟头时间,已经面临着土崩瓦解的结局。而这一切的关键,就在那该死的没有觉察到的千分之五,那影响到整个战役胜负的千分之五。
斜卧在办公室的大沙发上,周文中点了根烟,吸不到两口,又烦躁地按熄。两边的太阳穴勃勃地鼓动着,让他头痛欲裂,回想到今早辰商集团临时股东会的每一个细节。不禁脱口骂出一句:“这个该死的程序问题!”就在这时,大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尖亢刺耳的铃声一下子将他的思绪打断,气冲冲地拿起电话,耳边传来秘书林小姐的声音:“周总,财经证券的记者戴小姐人在这里想采访你。。。。”
林小姐的话还没讲完,周文中就粗暴地打断她:“不见不见!任何人我都不见!任何电话也不要接进来!”说完,叭的一声,重重的将话筒摔下。
定了定神,周文中将身体慢慢地挪回沙发上,又开始了沈思。
想着想着,他的思潮忽然飘回到小时候的生活……
出生于五十年代的周文中是个台湾中部南投县的农家子弟,他排行老大,底下倒有七个弟妹,加上父母一家十口人,靠着三分山坡地,种养维生,生活的艰辛就可想而知了。周文中直到念完初中才穿上胶鞋,课余时间下田劳动,养鸡喂猪自是份内的工作,由于全家食指浩繁,平日饮食,自是米饭加地瓜,佐餐的菜肴就是自种的蔬菜,逢年过节方有可能吃上油荤。
后来当他事业有成之时,有次在一个公开的场合说到:“我自小家境清寒,生活异常艰苦,家里养鸡生蛋,所生的蛋舍不得吃,一般是捡存下来拿到市场去贩卖,换取金钱,购买其它生活必需品。有一回我三弟在检拾一颗鸡蛋之时,不小心弄裂了蛋壳,这颗蛋卖不出去了,当晚,母亲将蛋用开水煮熟,剥了壳后,平均分为八等份,我父母不吃,这颗蛋就由我们八个兄妹分而食之。在过年才有的佳肴,今晚就摆在桌子的正当中,我们8个小孩个个瞪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我想其它弟妹都和我一样的心思,都在细细地挑选看那块最大。
当我将自己的一份,小心翼翼的挟在碗中之后,我先将饭吃完,最后才慎重的将那薄薄的一小块蛋,含在嘴中慢慢吸吮着混合着蛋黄的唾液,就这样含了好几个钟头,直到临睡之前,才依依不舍的将那块蛋皮祭了五臓庙。说真格的,直到今天,都二十几年了,当时那块蛋皮的滋味我现在还记得。我当晚临睡前,躺在床上发过誓,那天等我赚到大钱,我要买他几百个浑圆的鸡蛋,吃他个三天三夜。当然每个都要完完整整的,决对不能切,那种整颗鸡蛋在嘴中咀嚼的滋味,肯定是无与伦比的人间美味!”
或许是为了满足饱餐一顿鸡蛋大餐的梦想吧!周文中半工半读的从大学毕业后,服完兵役,就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一家证券公司,从最基层的交易员干起!
从周文中第一天当证券营业员的那天开始,他自己就发现,虽然他本身对股票才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然而他却对股票的走势,价位的涨跌,有着异乎常人的敏感。每当行情有所变动之时,他总有着那种福至心灵的感觉,常常能巧妙的捕抓到最佳买点或卖点,套句俗话说:“出生来吃这一行饭的!”
《斧底抽薪》1(2)
俗话说:股市没有专家,只有赢家和输家。股票市场千变万化,各种分析理论百家争鸣,任你口说得天花乱坠,终究输赢就是最后的判官。换句话说:就是成者王,败者寇,管他理论千千万万,只要能挣钱,就是好理论!
周文中的这种天赋,没多久就在证券公司内传扬开来,几乎不到一年的时间,他的周边已经聚集一群追星族,这群颇具实力的粉丝,如众星拱月般地呵护他,唯他马首是瞻,套句现在的术语来说就是“紧密团结在以周文中同志为核心的周围”。这批粉丝跟据他的指示,在股市中抢进杀出,倒也斩获颇丰,渐渐地就形成一个初具规模的炒股集团。当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每当有所收获,这帮人自动的提成给他,也因此周文中在踏入股市不到二年的时间以一个年仅27岁的青年,己是身价上千万台币的小富翁了,真所谓少年得志,春风满面。
由于炒股的顺利,小周这班人马,几乎是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日子过得奢华异常。然而在股市的搏杀中,他们却如一群残暴的猛嘼一般,骁勇善战,无坚不摧。又由于平日他们这伙人,股市收盘后,常常选择在台北市中心博爱路的一家咖啡厅——“紫龙苑”聚会,久而久之这群投机客便有了“紫龙兵团”的这个浑名。在有段时间,一些专门撰写股市评论的记者,亦以紫龙兵团的名称代表他们,也着实让这名称风光过一时。
当然啦!如果说小周这集团炒股完全一帆风顺那是自欺欺人,炒股这种事,不定数太多了,有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大利空,委实让人措手不及,这时就得考验庄家的功力,以及临机应变的技巧了。而小周就像上面我们所说的,仿佛天生来吃这行饭似的,几次都能处变不惊,化险为夷。
1981年,台湾股市市况甚为低迷,全台湾所有证券公司统加起来,日成交金额仅有2——3亿元。小周他们将一支水泥类股从13元拉上25元,涨幅确实惊人,可惜曲高和寡,追随者希。眼看出货不易,原本打算压低出货,哪知压到21元仍是接手乏人,由于手中一缸子股票,小周心一横,干脆来个逆势硬作,对外放出风声,说有丙种金主对作,这下将狠狠轧空。
初始大家仅只是观望,谁知这股硬是从21~2元再度转头向上,而且成交量迅速放大,仿佛就像一场多空大战又即将爆发似的,一时间真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整个当时股民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行情二度发动一个星期后,股价已经逼近前期最高价25.2元达到24.95元啦。这天早晨,甫一开盘,股价就在25元上下横盘,一些看线操作的线仙,已经跃跃欲试打算只要股价一突破25.2元的前期高点就追进。不但如此,由于小周操盘的大本营在台信证券,而当时尚属人工撮合交易而非现在的计算机自动撮合,因此其它证券公司派驻在证券交易所大厅的场内交易员也都在注意台信证券的动作。
上午十点不到,只见小周的助手小孙,从台信证券贵宾室内,猛地推开房门,冲向大厅;由于这贵宾室和大厅相连,小孙一推开房门,台信证券现场开盘的散户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只听到小孙右手高举挥舞着,嘴巴大声喊着:“国庆水泥涨停板价买进一百万股这一声高喊,仿佛唯恐天下人不知似的,立码就像捅破马蜂窝一样,整个台信证券现场大厅的散户心情全被鼓动起来,坐在大厅负责和交易所场内代表专线电话联络的主任下单员也急促地朝着专线电话听筒高声喊道:“快!快!国庆水泥涨停板价买进一百万股!”
这个指令传入交易所大厅,台信证券场内代表在国庆水泥人工撮合柜台前的大买进动作,马上被其它证券公司的场内代表传回各自的公司,不一会儿,其它证券公司追价的买单也大量涌入。一时间风云变色,只见行情揭示板上国庆水泥的股价如冲天炮似的不到5分钟亮灯涨停。众多的散户此刻顾不得犹豫,纷纷“慷慨解囊”地挂单追进。前些天21,22元还嫌高的价位,此刻26.3元倒怕买不到,股市追高杀低的通病再次在此得到证明。
《斧底抽薪》1(3)
从那时起,国庆水泥就在涨停板价一会儿开一会儿关,爆发出该股上市历史以来单日最高成交量,总成交量高达整个资本额的70%。小周就此高位开溜,跑的不亦乐乎。手中持股十去八九,剩下的就是不卖也全都是赚的。这支股票被小周蹂躏一次后,三年翻不了身。一群投机客自此真得长期投资了!
经过了三几年的股市征伐,由于资金实力的壮大,最终他们这个集团还是正式登记成立一家公司,大伙儿一合计,干脆公司名称就叫紫龙投资公司,注册资本金新台币二亿元整,虽说资本金表面上仅有二亿元,但由于台湾股市历来盛行丙种融资操作制,以两亿元为保证金的话,一般而言可以扩充信用至陆亿元的操作总量。而且加个紫龙兵团的外围跟风实力。大体而主,总动员的资金实力,粗估在台币十几亿左右,在七十年代末期,这股资金实力在当时的台湾股市,委实不容小觑。
自从紫龙公司成立后,凭借着其本身优越的人脉与钱脉。两年之内,陆续和三家上市公司合作,翻云覆海的来回炒作,档档顺畅,捞得钵满盆满,资产都翻了二翻。
《斧底抽薪》2(1)
由于多年的顺遂,此时的周文中已经不是当年吃一整颗白煮蛋便能满足的穷小子了!
长期的搏杀股海,他的欲望已经高度的膨胀起来,小时候穿的补丁裤,早已换上名牌西装,廉价的胶鞋更是被高档进口意大利皮鞋所取代,至于幼年时饥肠辘辘的肠胃,早己被鲍鱼和鱼翅塞满了。10位数的存款也已满足不了内心的贪壑。他要的是百亿,千亿…….
就在这样的心理与思维的驱使下,他召集集团的骨干宣布了紫龙公司下一步的计划——入主一家上市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