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理由是:长期以来,虽然在股市的炒作上取得辉煌的战果,然而总是没有自己的根据地,总是在帮别的上市公司打工似的,如果能顺利控股一家上市公司,高兴怎么捏就怎么捏,利多利空消息可以自己发布,主动权在自己手中,不必看人脸色,再加上集团在股市的各种优势条件,那简直就是如虎添翼,想不发达都难。
这个决定,激起了整个集团份子的高度热情,大家一致公认应该朝此目标去达成,一时间,磨刀霍霍向牛羊,不达目的不罢休。方针既以确定,接下来便是选定目标!以小周他们在股市打滚这么久的经验,他们也知道,上市公司的本质也是良善不齐,有的公司纯粹是靠作假帐来粉饰太平,表面上虚好看,其实内部是个烂柿子,这种公司一个不小心踩进去,就宛如踩到地雷一般,不闹的粉身碎骨无法脱身。既然要入主公司,那当然要精细挑,选个原汁鸡汤型的优良公司才是!而且为了避免打打草惊蛇,这项评估挑选的工作还得不动声色暗地进行。
经过了三个多月的数据收集以及过滤,终于把目标锁定在辰商化工集团公司这支股票上。
辰商集团是家成立于50年代,是家老牌的化工原料公司,创业之初是世界著名化工厂BASF产品在台湾的总代理权,其产品是专门供应给纺织业作布匹印染之用。由于六七十年代,台湾轻工业出口最大宗的产品就是纺织成衣类,而辰商集团所代理的印染化工原料,产品质量相当优惠,因此迅速占颔了庞大的市场,后来更由于市场的长期稳定性考虑,辰商集团在BASF的技术支持下,在台湾设厂生产,如此一来,既保障了交货的稳定性,以及质量的可靠性,更降低了成本。一时之间,几乎垄断了纺织印染业的供应,可以确信是家极为优秀的蓝筹公司。
而且最难能可贵的是,该公司自60年代上市以来,由于经营层心态保守,年年派息而不扩股,故公司资本额,一直维持在3亿元,总股权3000万股。以市价三十来元计,总市值也不过在台币10亿左右。而事实上透过私下的评估,以辰商公司的获利能力,资本公积金,以及多年来的土地资产增值来估算,每股的价值应在百元以上,可以说该公司的价值严重的低估。那为何会出现这种现象呢?这得从辰商集团的创办人陈亚浦先生说起。
陈亚浦,出生于1900年,台北市人,当时台湾是处于“日本侵占时代”,从小受日本教育,天资聪慧,毕业于台湾大学化工系后,负笈东瀛求学,留学后返回台湾,任职于日本十大商社之首的三井集团在台湾的办事处,从事于化工原料技术的开发与研究,对化工本业堪称专家。
1945年台湾光复后,和几位友人合资创办了“辰商行”,专门从事化工原料的代理买卖业务。由于年青时,历经二次世界大战战火的洗礼,行事作风都较为保守低调,生活俭朴。是个勤俭创业,脚踏实地的企业家。辰商行在他的领导之下,业务蒸蒸日上,成为同行中的佼佼者。公司也于60年代中期改制为股份制并公开发行上市。后来由于年纪已大,70年代已将经营大权交棒,休闲在家安养天年。由于陈老先生年青丧偶,中年续弦再娶,仅得一子,现时辰商集团董事长即为其独子-陈明辉,年仅32岁,是个懦弱谨慎无甚魄力的人物。
辰商集团上市后,陈家控股占43%,余为当年创业之初合伙股东们分别拥有,70年代后,当年和老陈劈荆斩棘,开创事业的伙伴,亦多以年事己大,交权退休。而这些股东的第二代,大多于辰商公司股票上市后,借着公司股票上市机制,抛出持股,换取资金,另谋他业发展。据紫龙集团私下调查结果:辰商集团在外流通股份超过五成!如此情况,遂予人可乘之机。
《斧底抽薪》2(2)
辰商集团的这种情况,令小周觉得是天赐良机,决定放手一搏,吸入股权入主该公司。一场公司经营权之争的战火悄悄地开始了!
1984年2月,历经了4个月的默默吸筹,紫龙集团己拥有25%的辰商股权。股价也于起初的35元涨至每股50元。可是至此,似乎市场上己没有流通股可买似的。小周知道,由于目的是夺取经营权,他如果没有逾50%的股权,是无法取得过半数的董事席位,而辰商集团的董事席位部数是13席,换句话说,董事席位须有7席才能控制经营权。由于辰商集团公司业绩优良,股票持有人向来是长线持有居多,既然50元已吃不到货,那唯一的一条路就是拉高建仓。
就在拉高建仓的思想指导下,辰商集团的股价,从50元起涨,每日以红线作收,股价连续上挺,不到二个月的时间,价位直逼百元大关。股价连续上涨,引起股市的轰动,紫龙集团在炒作辰商公司股票的消息,也在市场上传得沸沸扬扬,紫龙集团的动向再度成为市场谈论的焦点,一些传媒记者纷纷找上小周以吹捧报导为名,希望能探取第一手内幕消息,借机赚取价差,分一杯羹。
对于这些平素交情也算不错,而且经常得利用他们发布消息的记者大老爷们,小周此刻却觉得很烦,因为这次紫龙集团的目的是强抢经营权,和过去通常只是炒高股价赚取价差大不相同,过去炒作时恨不得请记者将垃圾写成黄金,好借机拉高出货。如今的目的和过去大相径庭,报道得越好,股价越往上走,吸筹的成本就越高。在此情况下,对于那些记者借着报道为名,转股票为实的做法,小周玩起了一招外出旅游的把戏——跑到香港遥控。对这些记者就由助理们出面,采取一概敷衍挡驾的态度。如此一来,引得这些虎视躭躭,妄图分一杯羹的记者们大为不满,个个怀恨在心。一些捕风捉影,无的放矢的报道甚嚣云上。
就在这时辰商股价逼近百元大关,成为市场的焦点,然而紫龙集团手握的股权,只达到总资本额的47%。由于吸筹成本逐步增加,整体投入资金己逾15亿元台币,在投入的资金中,除了公司的自有周转资金全数卯上之外,部分是用辰商股票向丙种金主垫借而来。为了掩饰入主公司的真正意图,也为了九转丹成的最后一刻。-小周明明知道此刻如果抛出股票,他又是一次斩获颇丰的战果,但是为了紫龙公司的长远发展,他下了决心,此次一定要拿到公司经营权,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他心想,今日得罪的记者,以后再想办法慢慢弥补了!
1984年4月1日,由于在公开市场操作己收不到筹码,紫龙集团正式以持股5%以上大股东的身份向辰商集团提出在5月1日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改选董监事的议案,紫龙集团的目的此刻显露无疑,消息一传开,各大传媒添油加醋,大肆渲染报导,各种小道内幕分析报导,甚嚣尘上。问题是由于前期得罪这些记者,所有的报道对紫龙公司颇为不利,将他们描述为想不劳而获的侵略者,舆论的一面倒,逼得小周无路可退,只得横下心一条道走到底了!
由于此时,紫龙集团持股47%,正常而言,47%这个股数已经稳可以拿下辰商集团7席的大势席位,因为有些散户是不出席的。为慎重起见,小周决定在财经报纸上公刊登:以每股10元破天荒的代价,收出席辰商集团临时股东大会的委托书。(注:依台湾的相关法规规定,开股东会时,如有重大事项须表决时,而某些股东无法出席,可将其出席资格委托他人代理出席,其持有股权的表决权亦同时由代理人代为行使。)而当时紫龙集团由于股权己达47%如再收集逾3%以上的委托书,就可稳操胜算,入主辰商集团。
由于每股10元的委托费甚为惊人,创了有史以来的纪录,再加上紫龙集团摆出的一幅咄咄逼人,势在必得的架势。更是使得这场逼宫似的公司争夺战显得火药味十足。
就在4月下旬,临时股东会召开的一星期前,市场传出了辰商集团老董事长因心脏病住院的消息,一时之间更是传言四起,辰商集团的旧当权派似乎已经大势已去。
《斧底抽薪》2(3)
辰商集团老董事长是个生性保守耿介的传统生意人,对他来说辰商集团就像自己另一个儿子一样,几十年的辛苦栽培,由一株小幼苗般长成今日绿荫蔽日般的局面,平日只专注本业的经营,从不去考虑股市的动作,以至于造成与人可乘之机,祸起萧墙。如今眼看临时股东大会日子一日日逼近,自己的独生子才具有限,懦弱无能,辛劳一生建起的基业就要被别人夺去,一急一愁,心脏病就此发作,住进了医院抢救。
陈老先生住院的消息一传开,惊动各界,紫龙集团闻讯之后,认为大局己定,加上这段时间收集委托书又收进2.5%的股权,总股权己达49.5%,辰商集团的经营权已是囊中物啦!紫龙公司内部已经摆开了庆功宴,预祝胜利,等着时间一到就顺利接手。
就在陈老先生弥留之际,病榻旁来了一位老人,此人姓贺,原是当年和陈老先生创业的合伙人之一,年近八十,十几年前亦退休,当年在职之时,职司财务副总之位,是个对财务、会计、公司法相当精通的老行家。多年老友病榻相见,不胜唏嘘,两人不禁老泪纵横涕泪滂沱。
一番垂泪之后,老贺从怀中掏出一张出席临时股东会的代理委托书交到陈老先生的手中,上面清楚的记戴股权数为225万股。占公司总股权的7。5%,原来当年老贺亦拥有辰商集团15%的股权,十几年前退休后,由于儿子想另行创业,老贺便将股权的半数抛出折现资助儿子创业,基于对辰商集团多年的感情,余下一半,每年收取红利养老,倒也其乐融融。如今眼见辰商集团外人入侵,面临风雨飘摇之际,另上老大哥竟因而生病入院,基于同仇敌概之心,慨然伸出援手,助老友一臂之力。面对着如同天外来人一般的老友,老董事长己近弥留之际的状态,宛如回光返照一般的振奋起来,颤抖的双手,紧紧握着老友。枯干腊黄的脸庞満布涕泪纵横的泪水,嘴角喃喃的颤抖着,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握着昔日老大哥的双手,老贺开口说到:“老大哥,您是否担心,即使过了这一关,以后仍会有人凯觎我们这一大片产业,所以您仍不放心呢?放心吧!我有一招毒辣之招叫釜底抽薪。这些日子我调查清楚啦,此次来犯的紫龙公司,其实实力有限,自有资金仅是四五亿元,其余资金大多靠借贷而来,他们是想接掌公司经营权后,掏空公司的资产,这是一群贪得无厌的狼。不过老哥你放心,只要依我的办法,保证叫他,来得回不得,全军覆没,我要借这次机会,杀鸡警猴,让股市中的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晚辈知道什么叫作“姜还是老的辣”让其它仍存有幻想,视我们辰商集团为一块肥肉的孟浪之徒,从此断绝了痴心妄想的念头!” !
深情的望了老兄弟一眼,那是数十年相知相遇,互敬互信的一眼。陈老先生流出了人生最后一滴喜悦与感激的眼泪,撒手西归!
陈老先生的逝世,更使整件事犹如火上加油般的沸腾起来,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更是添油加醋大肆报导,某些财经报刊更是以耸动的标题大做文章:“老董事长停尸太平间,股东会双雄对决”“老董事长尸骨未寒,现任董事长戴孝出征”等等。
《斧底抽薪》3
决战的日子终于来了!!5月1日上午9:00,作为此次辰商集团临时股东会会场的台北中山北路国宾饭店二楼议事厅,已经是挤得人山人海,各大报刊杂志记者,及与会双方人马,均己到场严阵以待,壁垒分明。上午9:30分司仪宣布会仪开始,并宣读本次会议的议案,改选董监事。
此刻在旧当权派的安排下,忽然有位小股东提出‘程序问题’,要求发言(按照会议规则与会人员提出程序问题,则可优先发言)主席便裁定准予发言。只见这位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慢斯条理的走上主席台旁的发言台,由怀中拿出一份事先准备好的书面材料,念起来:
“主席,各位股东,我在此提议:
(一)削减董事人数,由现今的13席改为3席,削减监事人数,由目前的5席改为1席
(二)目前公司股价正处于历史最高水平,股价逾100元以上,我提议乘此良机,公司办理现金增资,并予溢价发行,我建议溢价金额为每股40元,如此一来,可为公司增加营运资金12亿元,以上提议请大会表决定夺!”
此番发言一出,语惊四座,整个会场宛如炸翻了马蜂窝一般,议论声四起,会场的秩序陷入混乱之中,紫龙集团的人马立刻站在座位上大声叫嚣抗议,也有人冲上发言台,欲将这位不知那个地方嘣出来的仁兄赶下台来!
虽然当时场面一片混乱,辰商集团当权派却是老神在在,不为所动,事先安排的保安人员,团团围住了发言台,保护刚才发言的小股东。此刻会场一片浮动,双方人马剑拔弩张,仿佛就立刻打起来似的,摄影记者的闪光灯四下闪烁,拍个不停,更是给现场增添了几分紧张的气氛。就在此刻,只听主席那透过高分贝喇叭放出来的声音:鉴于遵守会议规则的原则,我宣布将刚才那位股东的提议列入议程,并予以表决!此话一出,再度引来紫龙集团方面的不满与叫嚣抗议之声。
经过足足一个多小时的阻挠与吵闹,由于辰商集团早己有备而来,主席宣布对程序问题的提案进行表决。由于辰商集团以过50%的股权投下赞成票,两项议案均获通过,接着下来,又宣布改选董监事,由于董事席位只剩三名,辰商公司将50.5%的股权,一拆为二,一举夺得了二位董事席位,紫龙公司虽有49.5%的股权,却只能夺得一席。监察人的一席名额,亦被辰商集团以50.5%对49.5%的些微优势夺走。自此,辰商集团大获全胜,紫龙集团一败涂地,大事底定!!
《斧底抽薪》4
从股东会回来后,周文中就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办公室内,他在思索着,检讨着,何以一只本来待牢的羔羊,突然间会变成一头凶猛的雄狮,而且出招是如此的毒辣,如此的见血封喉。就以缩减董监事席位这件事来说,如非对公司法有精湛研究的人,是无法想出这种招法的。(公司法规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名额须为奇数,最少3名,上不封顶,名额多少由公司自行决定)另规定:公司举凡任何重大决定须由三分之二以上董事同意。
小周想着:原本董事名额为13名,如果要选输了,己方最少亦可拿到6席,而以后如果公司有任何重大运作,须三分之二多数决同意的话,那就意味着需要9票,而当权派仅有7票,这就是说除非对方和他妥协,否则一定过不了关;届时己方则可俟时俟机的提出一些要挟,以辰商公司优质的资产,及庞大的现金储备,总是大有机会。今时今日即使举债介入,虽没获胜亦是一个不败之局。如今万没料到,辰商公司有高人指点,竟将董事席位缩减为三席,对方却占其二,那他这一席董事,形同虚设,一点箝制要挟的功能都没有!十几亿的资金,买来一个空头董事,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更有甚者,这十几亿资金,60%是借贷而来,对方提出百分百的现金增资案,每股溢价40元,以他的持股数,如要缴交又得拿出近6亿元的资金去塞狗洞,目前而言,已经弹尽粮绝,那有办法再去缴款?好,如果不缴,缴款时间一过,视为自动放弃,屈时一除权下来(100+40)/2=70股价为70元,保证金不足,那些如凶神恶煞般的地下金主,逼起债来,可是什么手段都拿得出来的,屈时小命能否保得住都成问题。
话说回来,今天这场临时股东会的结果,下午四点以后,各大晚报都会报道,他,周某人一败涂地已是人尽皆知,如今辰商股价拱上历史性高价,想出也出不了货,万一股价下滑,那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再说这些年,炒股一帆风顺,钱财上虽说斩获良多,但也得罪了不少人,特别是这次的逼宫事件,为了掩饰真正企图,更是得罪不少媒体记者。特别是辰商集团的老董事长一命呜呼,舆论一面倒的将他描绘为妖魔鬼怪,是个见钱眼开,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如今一败涂地,外界的舆论相信更是额手称庆,幸灾乐祸。
想到这,小周知道就是一个“贪”字害了他,想想看,都己有好几亿元的身价了,如果把钱存在银行放定存,单吃利息,几辈子也花不完。如今眼看即将一无所有,身败名裂,还背上巨额负债,肩负着难以抺灭的骂名。
你说,人生走到这一步,活着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想着,想着,小周一步步走向窗边,站在窗前,望着湛蓝的晴空镶嵌着朵朵的白云,那白云仿佛棉花糖似的,软软地,让人真想卧在其中。冥冥中,小周似乎看到了小周伸出手推开窗户,一跃而下。
小周的身体临跃出窗户的一刹那,他仿佛见到辰商的老董事长正在窗外看着他。
小周走了,故事也结束了
《尔虞我诈》前言
自有股市以来,诈骗似乎就成了股票炒作过程的标准行为。是股票这盘菜的最主要材料。庄家在泡制股票这道菜时,往往不择手段地制造许许多多虚假的消息,甚至利用资金与炒作技巧,制造各种各样的技术骗线,以达其最终坑杀散户的目的。
由于任何一档股票的炒作,牵涉的资金都数以亿计,甚至数十亿计。牵涉资金如此庞大,因此,凡是坐庄者,为了经济利益,炒作时自然是花招百出,无所不用其极。这现象就宛如孙悟空72变一样,令人眼花缭乱猜不透他的心思。
一个庄家尚且如此,如果有某一档股票是两个庄家,而且是超级庄家联袂同台演出的话,那不就好像一部由两大奥斯卡天王巨星担纲竞技的超级大制作电影一样,更是精妙。下面就故事就是发生在80年代初台湾两大天王作手连手的“奥斯卡大戏”中。
《尔虞我诈》1(1)
中山区是台北第一大区,也是台湾经济最富庶,商业最发达的行政区。就由于中山区这种傲人一等的先天条件,连带的地处中山北路一段的中山区分局,也被人戏称为“天下第一分局”。沿着中山北路从一段到七段,沿途高楼大厦一栋栋紧挨着,显得非常拥挤,真可谓见缝难以插针。
在这些个个宛如NBA职业篮球高人林立的大厦中,坐落于中山北路二段,标高63层的金鼎国际大厦,更是鹤立鸡群,睥睨群雄。是巨人中的巨人。它的外墙全部被黄金色的铝帷幕窗覆盖着,整栋大厦如太师椅似的建筑外形,在早晨微曦的阳光托映下,远远望去确实是名副其实的一座金鼎。在这座标志着财富与地位象征的大厦中,有着无数台湾著名的大企业涉身其间。佳佳畜产公司也是其中之一。它占据着第46层整层楼。
1980年6月,初夏的上午10点来钟,中山北路车龙如马,气温已是34,35度,和兴食品公司的董事长陆克宽与总经理陆克明两人刚从佳佳畜产公司下来,在金鼎大厦大门口等自家公司的汽车,准备离去。炙热的阳光肆无忌惮地倾洒在马路上,反射蒸腾的热气令人觉得暑气难消。
陆克明一边用手巾擦拭着额头上拼命冒出的汗珠,一边抱怨道:“才6月天,气温就这么高,阿强这小子还不赶快把车子开来,我都快热死了。咦!二哥,我看你怎么都不流汗,你真的一点都不热吗?”
“唉,心静自然凉。想当年我跟着阿爸创业的时候,我们南部那7,8月天。太阳晒得马路都会流油,我背着小小的冰桶大街小巷的卖枝仔冰,看着别人吃着我卖的棒冰,自己不能吃,那才叫热呢。”回答的是陆克宽,家中兄弟姐妹他排行老二,所以陆克明这样称呼他。“话说回来,如果今天我还有小时候卖枝仔冰的那股拼劲,也就不必来求汪董了!”陆克宽略带丝伤感地说。
就在此刻,只见一辆深蓝色三节加长型的凯迪拉克豪华轿车,从金鼎大厦底座停车场的出口开来,汽车在两人身前一停,陆克明忙不迭地开了车门钻进去,嘴里还骂骂咧咧地数落着司机:“阿强,你这臭小子,动作这么慢,害我和董事长站在大楼外等老半天,热得我一身臭汗。”
“哎哟。总经理,不是我动作慢,是楼下停车场的计费系统坏了,无法付停车费。”阿强嘟嘟囔囔地回答道。
“好了,好了。不要废话,快开车,回公司”陆老五一边督促着司机,一边随手按上车厢内前后座间的隔音玻璃按钮,这样等到隔音玻璃升起后,司机座与后座就彻底分成两个空间,这种凯迪拉克的原厂设计是为了客户坐车时谈话的保密性。
稍微喘口气后,陆老五说道:“二哥,我还是不明白,直到前天晚上,你还和迪化街的严圣霖接头,为什么忽然今天矛头一转,跑来找佳佳的汪董。别看这个小汪才28岁,可是我觉得他社会经验老练得像82岁的老狐狸一样,你看他今天那副咄咄逼人的嘴脸,我真想一口痰啐在他的脸上。竟然还开那种条件,什么押三张保证票在他那里,这不存心想勒死人嘛!简直就是一条吃人不吐骨头的野狼。”
“咳!其实不都一样。”陆克宽叹了一口气道:“一边是狼,一边是虎。如果我们此刻前怕狼后怕虎。那新华股票的事怎么脱身?话讲回来,迪化街老严最近也不知听到什么风声,对我们很防备,这次找他垫款的事,三推两拖,直到前天晚上还在打哈哈,我们这事急如星火,不能再拖,只好找小汪啦!”
“怎么?前天晚上你不是还和老严一起吃饭喝酒吗?难道他没给你确切答复?”陆老五问。
“妈的。这个老严,吃要吃,喝要喝,临到正事就没有一个准确的回答。”陆克宽愤愤地说道,“而且还够抠。他严大老板那可是几亿的身家啊,我看他就剩没抱着钱睡了,想不到也正是在他也难怪他的钱财越聚越多,真是为富不仁。”
“他娘的!这个老严真够猥亵,有几次我同他喝酒,对于坐在他身旁的小姐,他就当场当着我的面,搂着,摸着,亲着,双手总没闲过,非常的恶形恶状,总像是怕捞不够本似的!”听二哥这么说,陆老五也不禁抖搂抖搂老严的糗事。
《尔虞我诈》1(2)
陆克宽也略有耳闻严大老板的为人——色,抠门,而且时常想出很多绝招来“节流”自己的一切开支,哪怕到风月场上,还想着怎么榨榨小姐的“服务费”,打个折,装个傻,拖一拖,这位严老板这种“劣迹”可是小姐圈内有名的啊。这也难怪严大老板几亿的身家。钱财越聚越多,真是为富不仁。
"不过,话说回来,老五你也别有嘴说别人,没嘴说自己。”陆克宽突然话锋一转,把矛头指向自己的弟弟。“老严虽然在欢场上是恶形恶状了点,但是那种讲金不讲情的地方,这种做法还算可以公评的;不像你,最近生活就很糜烂,公司财务部的许小姐告诉我,最近你在外面酒店卡拉OK的签账单是一大堆,不到半个月已经累积四十几万元了,你最好收敛一点。特别是公司目前正处于多事之秋的阶段。你不要再给我增加负担!”
陆克宽这一板起脸孔说话,陆老五可就屁都不敢放一个,在他的心目中,二哥就是他的天神,是他从小就崇拜的偶像。小时候,二哥出去卖冰棍,回来后常常偷偷的塞一根冰棍给自己,其它弟妹都没有,自己每次都是偷偷的跑到屋后一人解馋。那甜滋滋的滋味,就是一辈子也忘不了。
如今二哥生气,陆老五急忙解释道:“我最近还不是也出去想办法嘛!最近都是约一些大老板吃饭,希望趁机向他们周转周转....”“你少胡说八道啦!就你平日交往的那群狐群狗党也配称呼作大老板?他们不向你开口周转就属万幸啦!你还想跟他们周转,简直就是缘木求鱼!”
陆老五继续解释道:“也不是这样说的,二哥,我确实是为了周转的事出去应酬的,前天我还新认识了一位证券公司的大老板,他就是国信证券里资本运作的高手的林董……”就在此时,陆克宽忽然脑海中电光石火般的闪过一个念头。他急忙伸手制止在一旁脸红脖子粗的五弟。说:“你先别说,静一静,让我想一下事情。”
车厢内沈静了一阵子,陆老五在旁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二哥,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听陆克宽喃喃地说道:“这个招法虽然上不了台面,但是很实际,很有用,这次倒可借用一下。”
这句话说得陆老五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不知二哥何以口出此言。急忙开口问道:“二哥。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真的有听没有懂。”
陆克宽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压低声音说道:“刚才小汪不是要我们押三张保证票嘛,我从你刚刚说的老严的事,忽然悟到一个绝招,可以应付他的要求。”
陆克明一听,急忙追问道:“是什么绝招?二哥你快说!”陆克宽回答道:“五弟,你忍耐一下,等时机到了,自然会告诉你,暂时我先卖个关子。要记住,你老哥可以不是个省油的灯哦!”
《尔虞我诈》2(1)
望着陆家两兄弟的身影离开办公室后,汪浩然将大班椅来个180度的转向,舒心地望着落地窗外的繁华的街景和就在眼前的云卷云舒。他每次从46层这个高度往外看的时候,心理都有一股君临天下的感觉,仿佛围绕在附近的所有的楼层随时都可以踩在脚下似的。再想到即将和陆家兄弟展开的这场期待已久的“合作”,汪浩然不禁自豪地自语道:“如果此刻父亲还在的话,不知他会如何评价自己现在的成就呢?”
而后他起身回来,拉开抽屉,拿出了父亲的旧照,轻轻地擦了擦已经很光洁的玻璃像框面,陷入了回忆中。
回想3年前,父亲在家打麻将时突然脑溢血过世,当时自己才25岁。二弟汪坦然23岁才刚刚当兵退伍。三弟汪悠然及四弟汪毅然还在读大学。父亲英年早逝,死时才58岁,根本没有留下任何交待,单是清理他的遗产就颇费一番功夫;由于父亲在世时纵横商界及股市数十年,行事向来大开大捭,堪称股市一代宗师,所涉及的生意与金钱动辄千万亿万计。由于自己年少,父亲从来没让自己参与商业的事。一旦撒手西归,人欠我欠就像一笔胡涂帐,我欠者,债主即刻上门催讨,人欠者就如杳然黄鹤,死无对证。本来这些都不是问题事,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本是天公地道之事,自然无可厚非,理当清理。
然而,最气人之事却是受父亲最大栽培的新华电线公司老总乔清标,一闻父亲的耗讯,竟然在父亲去世的次日叫人来将轿车拖回。父亲原本是新华公司的董事长,那部凯迪拉克轿车原本就是新华公司配属归董事长使用的专车,由于父亲自己有车,干脆就将这部车及司机转归母亲代步,没想到父亲过世不到24小时,乔清标就做出如此藐视孤儿寡母的行为,可恨当时自己身为长子却无能为力阻止不了这事,眼睁睁看着轿车被开走,内心宛如刀割一般。
那乔清标原本只是大洋电线公司的副厂长,大字不识一个,是个纯粹学徒出身的技师,在大洋公司由于得罪厂长,受人排挤只得跳槽。正巧父亲投资开创新华电线公司,在别人引荐之下,父亲委以重任,授以新华公司厂长的要职,后来更是提拔其为新华公司的总经理。如此恩情义重,他竟然不知饮水思源,就在父亲授以总经理大权之后,利用职权,中饱私囊,逐步坐大,安排亲信,形成气候,待父亲临死的前两年,新华公司已经无人知道董事长是何人也,仅知总经理是乔清标。
乔清标如此忘恩负义倒也罢了,哪知他竟然连我们汪家的面子都不给,父亲一死的次日就将董事长的座车拉回,汽车事小,面子事大。此事孰可忍孰不可忍。想我汪浩然乃堂堂七尺男儿,此仇不报非君子矣!
想到这,汪浩然紧紧的咬了咬牙,然后重重的用右拳捶了一下大班椅。这是他每次想到这事的习惯动作。
天可怜幸,父亲死后,三年的整顿与开创,一路磕磕绊绊走来,我不但弘辉父亲昔日的光芒,而且还将当年父亲买在桃圆乡下的大片荒地,借着开发成畜牧地的名义,发展成一家养猪5万余头的大畜牧公司,并且在1980初股票上市,获得了3亿多元的流动资金。其实我之所以如此艰苦奋斗,无非就是要找一个机会向乔清标讨个公道,作为汪家的长子,他觉得有这个责任与义务。
今天和兴的陆老板,自己前来要求结盟,打击新华的乔清标,仿佛冥冥中是父亲在指引一般。我想我们汪家反攻的机会到了。这下该是向乔清标发起算老帐的时机了罢!
汪浩然就这样一人坐着沉思,内心中一股攀上高峰的满足感油然而生,浅浅地微笑不知不觉的爬上嘴角。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忽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汪浩然回过神来,将座椅转回正面,顺手提起话筒,耳边传来陆克宽的声音:“汪董,我经过考虑,决定接受你的条件,有关那1亿元保证票的事,我将于后天上午亲自送到你的办公室。顺便和你商谈整件案子的操作细节,你看如何?”
《尔虞我诈》2(2)
“可以的,我后天上午10点钟在办公室等你。”汪浩然轻轻地放下话筒,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我就不相信你不就范。”
说完这句话,汪浩然按了一下秘书铃,对着对讲机吩咐道:“李秘书,马上叫我三个弟弟及财务部熊副总到小会议室开会,还有从现在起到我开会结束前,所有电话及访客一概挡驾。”
李秘书听到汪董的命令,急忙打内部电话联络,接着迅速准备茶水送往小会议室。
时间过了一刻钟左右,汪董及其它4人已经坐定在小会议室了。看到众人到齐,汪浩然开口道:“今天找大家来,是商量炒作新华电线股票的事。今早和兴食品的陆董来找我谈这一件事。由于前期陆董炒作新华的股票,结果和乔清标发生矛盾,乔清标和他对作,目前被套的死死的。他来请求我们的支持。希望我们能助他一臂之力。今天找大家来,就是商量这件事,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汪浩然一说完,老四汪毅然就问道:“这个和兴的陆董是干什么的,为何要找我们助他一臂之力?”
熊副总听到这话,就代替汪浩然回答说:“老四,你才刚刚退伍不到一个月,可能对这个陆董的事不太熟悉。这个陆董叫陆克宽,是和兴食品的董事长,在家排行老二,有个弟弟陆克明是和兴的总经理,排行老五,大家称为陆老五。这个陆老五为了9年前的‘盗豆案’曾经蹲过5年的牢。三年前才放出来。”
“等下,等下,你说这个陆老五坐过牢。是因为‘盗豆案’”,这个盗豆案是怎么回事?” 熊副总说到这里,被汪毅然的话语打断。
“要说到这个盗豆案的始末,话就长了。”熊副总清了清喉咙说道:“这盗豆案的豆,是指榨色拉油的黄豆的意思,由于台湾本身是亚热带气候,不产这种寒带作物。因此为了平衡对美贸易,台湾每年都派出采购团,政策性的向美国购买大量的农产品。黄豆及小麦就是其中最大宗的物品。而整件事情的主导者虽然是‘国贸局’,但实际的运作却是由‘中央信托局来’主办。每年大量的采购合同也是由‘中央信托局来’签订,而且信用证也是‘中央信托局来’所开。
等到货运到台湾后,‘中央信托局来’就将原料转到各大食品公司加工。制成成品后再销售到市场。事实上这种生意不是一般小食品公司可以做的。因为黄豆从美国装船后运输到台湾,它的卸货与运搬需要计算机控制的自动装卸机才能大量装卸,也这样才能节省成本,而一般小食品公司本身如果没有庞大的财力投资这种仓储设备,就无法与‘中央信托局来’配合。
而当时陆克宽当董事长的和兴食品公司就是拥有这种仓储设备与全自动化色拉油制程的工厂,因此它也是少数和‘中央信托局来’有来往关系的公司,据非正式数据,和兴公司每年使用黄豆达20万吨以上。”
老三汪悠然听到这,插句话问道:“熊副总照你这样说,和兴公司算是相当有规模的公司,而且这种生意也像是联合垄断型的生意,为何还要盗豆呢?”
熊副总喝口水道:“要说这事就得谈到陆克宽这人。陆克宽早年家境清寒,听说读小学时,放学休假时间都得提着小冰箱大街小巷的卖棒冰。这人脑筋聪明灵活。鬼点子多。但是相对的胆子也够大,尤其特别喜欢炒股票,炒期货。就以黄豆的采购这件事来看吧,同样是他们台南地区的大统食品公司高老板就稳扎稳打,向美国订货的和约是采取月平均价作为采购的结算价,这种做法虽然没有暴利,但平稳的加工利润细水长流有的赚。而我们这位陆老板就喜欢赌黄豆期货,他以每月工厂产能2万吨黄豆作为炒黄豆期货的依托,常常每月炒作超过几十万吨期货的合约。不讳言他有时候赚很多钱,但是长期炒作算下来,终归还是亏损。
后来公司就开始周转不灵,挖东墙补西墙,最后实在补不过来。歪脑筋就动到工厂仓库黄豆的份上了!由于这些黄豆是‘中央信托局来’托管,因此‘中央信托局来’派了3个人驻厂监管库存,哪知陆克宽神通广大,不知下什么迷药,总之这3人被他收买,让陆克宽将工厂的黄豆偷盗出去卖掉,金额高达6~7千万元,在当时那个年份这可是不小的金额。
《尔虞我诈》2(3)
而且当时为了掩饰黄豆数量的短少,陆克宽还叫人在仓库的内层砌起水泥墙,造成库存外实内空的局面以掩人耳目。哪知到后来终归是纸包不住火,事情东窗事发,3个被买通的官员皆被逮捕,而陆老五当时也是当兵退伍回来没两年,为这事出面顶罪,保着陆老二没事。结果三个中信局官员最重的判了无期徒刑,另两人一个判12年有期徒刑,一个判15年徒刑,而陆老五以行贿罪判了6年徒刑。这就是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对于刚刚退伍回来的老四汪毅然来说,这个陆克宽简直就是胆大包天,令人闻之啧舌。不禁有些担心的向汪浩然说:“大哥,这个陆克宽可是一只刁滑凶恶的狼,和他合作可得提高12万分的警觉。”
“是的,这个陆老二我是知道透了他。和他打交道是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地。这点我早有心理准备。”对汪毅然的顾忌与提醒,汪浩然先表示同意与理解。然后接着说道:“不过呢,我们也不能因噎废食吧!尤其是这次陆老二所提到的对象就是父亲一手创办的新华电线公司,因此我想借此机会让新华公司完璧归赵。特别是此次我们的对手就是当年背信弃义的乔清标,这样的对手更可以激起我的斗志!我想借这次机会让当年瞧不起我们,欺凌我们孤儿寡母的那些叔伯辈们看看,汪家的子孙也不是省油灯。”说到这,汪浩然重重地捶了一下桌面。这番话和这个举动激起3位弟弟的同仇敌忾之心。纷纷发言表示和大哥一同拼杀一同雪耻。
纷纷嚷嚷几分钟后,年纪虽轻但行事向来老成的熊副总,开口问道:“董事长,既然决定和陆克宽连手对付乔清标,以您平日的做事风格,想必已经想好如何控制陆老二的手段了罢!”
汪浩然微笑地点点头,吊了一句戏文道:“那是当然,此事山人自有妙计。”
吊完这句戏文后,汪浩然整肃一下态度,用股狰狞的语气说道:“关于这事,我已经向陆老二表示如果他要和我们连手,就得听从我们的调遣,由我们指挥全盘运作大计,为了保证这点以及证明他的诚意,我要求他必须开三张总金额为1亿元的保证票押在我们这里,将来如果他有背信弃义的行为,我就将这三张支票轧进去,我让他犯票据法去坐牢。他上次那件盗豆案由陆老五顶罪,这次3张保证支票我指定是他的私人票,我就不信万一轧进去他还能找人顶罪。”
其它4人一听汪浩然的这招金钟罩,觉得确实够毒够辣,完全罩住陆克宽全身的死穴,就像一条力大无穷的牛,却轻易的被汪浩然抓住牛鼻子。如果保证票一来,陆老二就像逃不出如来佛五指山的孙悟空一般,得随意任己方差遣。但是如此苛刻条件,难道陆老二会接受吗?这可是个疑问。汪浩然望着他们,微笑地宣布:“后天上午,陆老二会亲自送保证票过来,届时我们还得和他商量合作的细节,这事我看就这么定了,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汪浩然一看,大家都点头答应没有意见,就继续说道:“那我宣布这事由我本人亲自指挥,熊副总帮我调度资金,三位弟弟随时准备支持。让我们打好这场战,夺回被窃占的旧江山。”
《尔虞我诈》3(1)
两天后的上午,陆克宽和陆克明两兄弟如约来到汪浩然的办公室。汪浩然特地将熊副总找来一起洽谈。4人围着汪浩然办公室的大沙发坐定后,陆克宽开口说:“汪董,在还没谈正事之前,我得事先声明一句,由于我们这次合作不能白纸黑字留下证据,因此此次合作几乎就是建立于彼此互相诚信的基础上。所以我的意见,这次炒作的计划,你这面大旗如何耍,得在今天告诉我,这样我也好配合你。”
汪浩然听了陆克宽这番话,也摆出一副坦诚布公的态度。说:“陆老哥,今日你我合作也是有缘,你当然也知道本来新华电线公司就是我父亲创办的,今日如果有你配合,你我双方连手,我打算拿下公司经营权,以后大家共同合作经营,你知道的,电线电缆这行业在台湾的前景还是相当看好的,拿下这公司,那就宛如养了一只会生金蛋的金鸡母。每年的获利非常丰厚,所以,我想这次不但要炒高股价而且还要争夺经营权。这就是我的目标。”
对于汪浩然这番话,陆克宽装做一副非常喜悦的笑容说道:“照你这么说,不但要炒高股价,还要拿下经营权,这样不就是既要金蛋还要抓到这只金鸡母。那不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嘛!好,汪老弟,我今天就表明全力和你配合,以后我们同进退。长期合作。”说完话后,当下就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信封,打开后,从信封里面拿出三张支票。说道:“这就是我们约定的保证票,我今天带来了,就以此表示我的诚意。”说完后,陆克宽将支票递给汪浩然。汪浩然也老实不客气的收下,接下来4个人开始针对炒作的细节进行详细的研讨与细算。
首先陆汪两方先将彼此手中拥有的新华公司股票号码进行登记与统计。新华公司资本额从10年前创立的1亿2千万元,历经3次增资,截至此时已经是登记资本额9亿5千万的中大型公司。汪浩然手中点算之下,拥有16%也就是说1520万股。而陆克宽手中拥有1724万股,占新华公司总股本18.1%强。也就是说两家拥有股数合并计算大约占总股本的34%强。照汪浩然想要取得新华公司经营权的构想,得在市场再吸进17%的股票,预计1615万股。而以此时新华股票的市价在16.3元,如果想再吸进这些股数,最少得2亿6千多万元。
当然汪浩然心中有数,真的动起手来,股价一路往上窜。这2亿6千多万元只是所谓的最低消费额。到时候需投入的资金,恐怕加一倍都不止。想到这里,汪浩然不禁庆幸这些年来自己苦心经营的方针是正确的。回想这短短的3~4年,自己将父亲留下的一些沉淀而无法变现的资产转化成可灵活变现的资金,如今才有本钱与资格登堂入室打这场无硝烟的战争。当然在这过程中,熊副总在自己指挥下,负责实际操作,居功甚伟。想到这,汪浩然不禁深情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熊副总。
经过这轮点算与登记以后,汪陆两方经过商讨,取得共识。为了彼此的信赖,也为了整件计划的顺利实施,双方互相约定目前手中各自拥有的股票从此冻结,不得在市场抛售,双方随时可在市场买进以检查是否有买到已经登记在案的股票号码。这事的约定就是避免单方有私下偷跑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