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基于彼此尊重的原则,也为了这种尊重不能失衡,陆克宽既然已经押了3张保证票在汪浩然手中,汪浩然就有必要每天向陆克宽这方提供买进股票的号码,以示诚信。就这样整个研讨进行整整三个钟头,直到中午,陆家两兄弟才告辞离去。一场后来震惊台湾股坛的公司经营权争夺战就此开锣。
从次日开始,在汪浩然的指挥下,汪的心腹秘书李心洁开始透过汪氏集团旗下的证券公司进行吸货的行为,第一期目标1000万股。由于是偷偷吸货,速度就比较缓慢,这1000万股吸筹的工作,整整进行了2周的时间。而新华股价由于有心人的吸入,呈现缓步上扬的走势。到了第一期目标完成时,新华股价已经达到19元的边缘。这个价位引起乔清标的注意。
《尔虞我诈》3(2)
对于乔清标来说,新华公司是他一生心血的结晶,是他生平第一家掌握经营大权的公司,也是他无中生有从卑微晋身至尊贵的踏脚石。回想新华公司草创之初,自己餐风露宿,尝尽艰辛,筚路褴褛方有今日局面。新华公司的一草一木皆是自己胼手砥足辛劳努力的见证。对于新华公司而言,自己灌溉的心血比对自己的儿女的照顾还要多还要深。这是他的事业大本营,也是未来继续大展宏图的基地。因此对于新华公司的控制权,自己一直牢牢抓在手中,绝不假手他人。因为他深知权力就是一个有野心有抱负男人的衣服,一个有抱负的男人如果没有权力就像没穿衣服一样。
新华公司创立至今已经十余年,当初是汪靖宇老董事长纠合一帮股东合资创建的,他从一个技术经营者的地位,跻身于董事会。虽说是汪董事长的栽培与提拔,但是如果不是他的专业经营,新华哪有今日如此恢弘的局面。其实汪董本身并非电线这行的专业,汪董的本业是纺织业,他是台湾纺织业最大公司华纶集团的掌门人。就是由于隔行如隔山的先天情况下,从新华创立以后,汪董几乎不过问新华的营运事务,完全委由乔清标一手打理,也就是在这种特殊的经营形态下,让他有大展拳脚的空间。在他掩藏野心,逐步拉拢其它投资董事的细心运作下,新华公司逐步转化成他的独立王国,而乔清标也借着掌握新华营运大权的特殊地位与机会,从中牟取了大量的私利,进而借助股票与期货的操作,累积大量的获利资金。扩大他的股权,巩固了他的地位。
其实在5年前也就是汪董过世前2年的那次改选董事会,乔清标凭着他的股权,早就可以登上董事长的宝座,只是乔清标饮水思源,不愿做得太绝,因此还是尊崇汪董继任董事长。虽说后来汪董一过世的次日,乔清标就派秘书将原配属给汪董的董事长专用轿车拉回公司,这事让某些大嘴巴批评他做得稍许过火,但是反正他想反正自己迟早就是董事长,这车是早晚要收回的,所谓晚收不如早收。毕竟大丈夫做事不必顾忌小节,所谓该断不断,其乱自败。他就是秉持这样的信念才有今日的成就。
这十来年就是在这样的运作过程中,让乔清标深深体会股票资本市场资金运作的奥妙。记得过去和他往来非常密切的另一家电器上市公司老板孙董就曾经对他讲过这样一句话:“老乔呀,政府印钞票,我们印股票。钞票面额10元就是10元,而我们印的10元股票可以值50,60元,就看你如何变戏法。况且政府印钞票得有黄金美钞作为储备,我们只要做一份计划,画个大饼给外边的人看,钞票就源源不绝地涌入口袋。”
当初孙董说这话的时候,他还不太明白其中的涵义,等到后来慢慢的体会才深知这段话确实是至理名言。坦白说,后来他还觉得孙董说的还很含蓄,其实公司股票上市所能带来的潜在利益,远非孙董那么三言两语可以道尽的。因此身为既得利益者,乔清标时时刻刻关注着新华股价的变动。这种心情就像一头固守地盘的雄师,随时准备击退任何的侵略者一样。
就以两个月前那次事件而言,原本粗有相识的股市作手陆克宽在没和他打招呼的情况下,卒子吃过河,竟然胆敢介入新华股票,不但如此,据他调查陆老二来势汹汹,介入颇深,持股已经高达千万股,颇有大举入侵的意味。虽说陆克宽和他是旧识,然而乔清标对这种不请自来的蛮横行为依然十分警惕,心想,如果不加制止,万一养屙为瘫,日久终不免成为心头大患。
就这样,当新华股价被陆老二从14元拉抬至20元的时候,乔清标毫不犹豫的大举贯压,把陆老二打的抱头鼠窜,全数套牢。后来听市场的一些金主传说,陆老二前一阵子四处调借资金,以求度过难关。想到这点,乔清标也不禁对自己的果决暗暗得意。像这种不知轻重的愣头鸟,就该如此狠狠地修理一番,如此也可收到隔山镇虎之效,给那些心存觊觎之心的旁人一个警惕:新华,除了我乔清标,谁也别想动!
《尔虞我诈》3(3)
就是基于这样时时防备,时时警惕的心理。对于原本打算等新华股价回到15元以下回补的乔清标来说,新华股价再度上扬,其中必有蹊跷。为了证实心中的疑惑,乔清标急忙找人打听到底这支黑手从何而来。这不打听还好,一打听之下,一股不安的感觉立刻涌上心头。
原来这股买进的力道竟然来自小汪旗下的证券号子。乔清标知道汪浩然这个年轻人不是省油的灯,从他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短短3年时间,不但将其父亲遗下的一堆烂摊子整理得有声有色,而且进而发扬光大,在他父亲生前所有遗留的公司经营权全被夺占之下,仍能自己操作将佳佳畜产公司股票上市。就凭这点,小汪的本事就绝对在陆老二之上,比起陆老二这条垂垂老矣的老狼,小汪就宛如初下山岗的猛虎。如今前面那条饿狼虽然刚被赶走,但还在一旁垂涎窥视,如今又来一只猛虎虎视眈眈。这种前狼后虎的局面,如不打起12万分的精神恐怕无法善了。眼下最无法清楚的就是到底这两只虎狼彼此之间是否有关系,如果此次是双方连手,那情况将是相当严重,难以收拾。想到这,乔清标不禁背脊梁上升起一股寒气。
为了确实地掌握状况,以便做为应变的参考,乔清标发动所有股市的关系与途径打听陆汪两人是否有连手的迹象,可是怎么打探就是没有准确的答案,从市场传回来的消息还是小汪有持续买进的动作,但是买进的劲头削弱很多,而陆克宽由于股价的上升回稳,最近显得比较意气风发。由于这些情况没有新的变化。越是这样,乔清标心头就越嘀咕,总觉得好像有大阴谋在酝酿中似的。
经过3天的思考后,乔清标觉得与其如此被动的静观其变,倒不如出手试探一下,到底会有什么反应,届时也好根据反应的情况,作为下一步行动的参考。主意一定,招来平素代管股务的机要秘书小简,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番。小简得令而去。
就在新华股票慢慢攀升接近20元整数大关时,庞大的卖压开始出现,小简在乔老板的授意下,吹起了空军进行曲。在排山倒海的卖压下,新华的多头部队显得那么的脆弱与无力。仅仅在19.9元至19.7元之间尚有抵抗外,接下来根本不用小简的追杀,多头部队就多杀多地自相践踏,溃不成军,当日上午11点,新华股价就从红转黑而且如瀑布般直泄而下,轻易的就被死锁在跌停板18.6元的价位上。而且那些夺命而逃的投机客所挂出的筹码更是高达400来万股。
当天新华股票如此戏剧性的走势,对于坐在办公室注意行情的陆克宽来说,当一看到层层卖压出现向下贯压之时,心里就立刻有数,这是乔老板发动狙击的攻势开始了,前期自己就是被这排山倒海似的大卖单打得丢盔弃甲,高价套牢。如今这种大卖压的再度出现原本是预料中事,当时心想汪浩然会有一番激烈的抵挡与厮杀动作,最后还会高奏凯歌才是。哪知汪浩然只是稍作抵挡就弃阵遁逃,毫无抵挡之心。如此斗志全无之举,委实令人气愤。当时陆克宽立刻致电汪浩然,急问原委,哪知汪浩然电话中的语调只是敷衍性的打哈哈,说什么乔老板想卖,就让他卖的低一点的价位。
这种毫无炒股常识,三岁小孩都骗不了的话,竟然出自汪浩然之口。仿佛就把他陆克宽当作不懂炒股似的。陆克宽心头一阵怒火中烧,本想当场在电话中和他翻脸,但是一想手上1700万股的股票,眼下还套牢在手,这个脾气实在发不得,只得硬按捺心中的怒火,挂了电话一人在那发呆。
《尔虞我诈》4(1)
二哥的这种举动,看在坐于身旁的陆老五眼中,也觉得有股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二话不说,拉着陆老二出去散心。两人就跑到忠孝东路的汉宫三温暖洗澡按摩。在三温暖内,陆老五一直想转移陆克宽的思绪,刻意讲一些风花雪月的题外话。可是陆克宽老是眉头深锁,心事重重。渐渐的陆老五也觉得兴致索然,闭口不语。经过三个钟头的洗澡,按摩休息后,两人穿上衣服,买单后,在三温暖门口等阿强开车来准备离去。就在这时,陆克宽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吼:“有胆你别走!”陆克宽及陆老五几乎同时转身过去看。
只见身后大约30公尺左右,5个年轻人在一位带头者的领导下冲向另一群7~8人的人群。刚刚那声叫喊声就是出自这个带头人的口中,只见他一冲向对方人群,抡起拳头狠狠地劈向第一个面对他的人,当下只见双方人马厮杀成一团,战况仅仅持续不到3分钟,双方高下立判,原先主动攻击的这帮人在那个凶狠带种的领导下,将对方打得抱头鼠窜,四下逃跑。短短几分钟的街头殴斗就这样草草结束。看到这一幕的陆克宽忽然若有所悟的向陆老五说:“真是狭路相逢勇者胜。能够主动攻击,人少也可胜人多。”
这时阿强也将车子开来,两人上车坐定后,陆克宽转头向陆老五说:“这次新华股票的事,我看我们不能单独的自以为是,以为可以隔山观虎斗,我想应该像刚才那位年轻人一样,主动出击,才能争取胜利。我权衡过,以我们自己的资金实力,和周边长期追随我们的群众,拉它3个涨停板没有问题,因此我想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化被动为主动。老五,你待会儿立刻联络我们的股友,主动向他们发布消息,说佳佳畜产的汪董和我们连手,准备争夺新华电线的公司经营权。让大家也来共襄胜举,淌这趟混水。只要局势越混乱,我想对我们就越有利。”听到二哥如此吩咐,陆老五兴奋地回了一句:“得令。”
第二天股市一开盘,只见低开半个停板价位的新华股票,迅速的拐头向上。没5分钟股价就从18元直冲19元,不但如此,在昨晚已经传播开来的佳佳汪董打算光复其父的旧基业,争夺新华的经营权这消息,也在市场开始蔓延。更有人就直接套用莎士比亚名著,将这事取名为“王子复仇记”。一时间,股市兴奋之气大起,在陆老五极力吆喝的电话攻势下,由陆老二带头领军的多头部队,以摧枯拉朽的凌厉攻势将上头的层层卖压追击得溃不成军。一早遵照乔老板指示的小简,眼看形势大逆转,一早挂出的100万股卖单,三下两下就被清洁溜溜,急忙再挂出200万股压制涨势。哪知这200万股的卖单,也是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根本没有激起任何涟漪就烟消云散。震惊之余,急忙电话向乔老板汇报军情。
小简急促的汇报声,震惊了乔老板的神经。设想中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这一对虎狼杂碎竟然是一伙的,这下前狼后虎,两下夹攻,可如何是好。乔清标只觉心头一阵烦乱,不假思索的对着电话急吼道:“立刻停止卖出,你马上回来。”放下电话,乔清标简单的盘算一下,上次修理陆克宽时库存股票砸出了1400万股,这两天又放出600万股,整整2000万股,眼下手中余额总数3000万股。不到总股本的4成。万一小汪及陆老二连手来争夺经营权,那可如何是好?乔清标烦躁的起身在办公室内踱着方步。
也在这时,汪浩然也被新华股票的急涨吓了一跳,而且对股市中传回的消息感到非常不满。当下急忙致电陆克宽。质问道:“陆老板,何以市场传出你我连手要争夺新华公司经营权的消息,这样一来,我整个计划都被你打乱了。”
陆克宽听到汪浩然急吼吼的声音,一点不以为意。反而慢斯条理的回答:“汪董,这消息的确是我散布出去的,因为我看到昨日你顶不住乔清标的抛压,所以发动市场群众助你一臂之力。”“什么我顶不住乔清标的抛压?我是故意让他砸下来,准备减他的便宜货。你这一搞,我只得去追高价。何况我目前持股离总股本的半数还不到,这样如何争夺新华的经营权?”
《尔虞我诈》4(2)
“汪董你别急,这阵子你不是已经吸了1000万股,加上我的持股,我们已经接近总股本的半数,我俩连手争夺经营权根本没有问题。”陆克宽这句话堵得汪浩然内心直骂娘。本来自己私下就打算用连手这顶大帽子牵制住陆克宽,让自己有增加持股的机会,其实汪浩然心中早就认为绝不能靠陆克宽的帮忙,最好自己能持股过半数,免得让陆克宽这只老狐狸牵着自己的鼻子。可是眼下陆克宽反用这顶帽子堵回来,自己又不能自打耳光,不承认连手的事。内心一阵狂呕,接下来竟不知如何回答。只得默默地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第二天开始,新华股票如同冲天炮似的狂飙,这其中除了乔清标的回补以及陆克宽的推波助澜以外,市场的蚂蚁雄兵也如一群贪婪似的疯狗进来抢食。新华的股票变成一股难求,每天一开盘就被上千万股的买进单死锁在涨停板的价位上。就这样连连涨停而上,两周的时间股价逼近40元大关,在这段时间内,仅仅在28元及34元两个价位涨停被打开过。但是随即被强大的买气又死锁在涨停价。如此强盛的买气,连这件事的导演陆克宽也私下频呼炒股2~30年,没有看到如此旺盛的买气。当然买气之所以如此旺盛,和陆克宽放出乔清标被轧空,以及新华经营权可能不保的消息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眼看股价节节升高,手中持股补不回来,乔清标天天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心想万一对方此时提出召开改选董事会的临时股东大会,那自己苦心经营十几年的江山势必拱手让人。眼下如果不迅速采取对策,壮士断腕的话,等到毒气攻心,那就回天乏术了。想到这。乔清标拨通自己生平最难打的电话。“陆老板吗,我是乔清标呀!我想今晚七点请你希尔顿饭店吃饭!”
对陆克宽来说,乔清标的这通电话,宛如天籁来音,心理一阵窃喜:3个月前,看着巨量缩水的财富,我可是心如刀割啊。和汪浩然这小子合作,他却蹑手蹑脚地,还像用扎票来控制我!若不是我发动“人民战争”,我解套哪能这般酣畅?现如今,这不可一世的乔清标竟要请我在台北最豪华的希尔顿饭店吃饭。照现在的行情看,定是来拉拢我的。我这真可谓刚为刀下鬼,又成坐上宾。妙哉,妙哉!
“好,乔老板,我准时赴约!” 陆克宽爽快地答应了。
《尔虞我诈》5(1)
当晚七点二十,陆克宽独自一人来到希尔顿饭店三楼的随园江浙菜餐厅赴约,因为路上有车子发生事故,引起堵车,才有迟到了二十分钟。此刻,乔清标早已订了一间贵宾室在里边等候了,还时不时看看腕上的表,一脸的不耐烦。
“不好意思,让乔老板久等了,今晚路上塞车,陆某迟到了!”陆克宽一进贵宾室就抱拳说道。
“没什么,陆老板请上坐!”乔清标指着硕大的圆桌早已摆好的座位用微笑压住自己的火气,说道。要是平时,这哪有他等人的道理,下属要是如此,早被他开了,而现在对面的人,可不敢轻易翻脸。
“乔老板还有约别人吗?”
“没有,今晚就是你我二人而已,有什么话尽可敞开来说!”乔清标这句话语带暗示。
两人分宾主对坐后,乔清标就吩咐服务员上菜,陆克宽一看,第一道就是帝王天九翅,显然乔清标今晚是刻意示好,心中对今晚来此的目的,信心更增几分。这帝王天九翅用白玉瓷盘承托,淋洒着浓腴的勾芡高汤,掩映在澄黄的灯光下,真是翅针粗壮,支支晶莹剔透。
陆克宽一尝就称赞道:“这天九翅口感圆润柔嫩软滑,高汤更是煨的鲜甜甘美,令人回味,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鱼翅。”乔清标也回应道:“我就是冲着随园的这道天九翅而来,这里的主厨陈胖子是上海人,手艺精湛不在话下,我有时候在家里办外烩,每次都是他亲自去我家打理,我和他是好朋友,待会儿给你介绍,以后你想办外烩也可找他!”
陆克宽笑着说:“那就有劳了!多谢多谢!”
说着说着,第二道菜也上来了。陆克宽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寒气,要说刚才那帝王天九翅的价钱已经是属于豪奢级别了,可是与这第二道菜相比,却是寒酸得如同小家碧玉与千金小姐相比似的。原来这第二道菜,竟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三头鲍。这三头鲍的意思就是干鲍鱼3个1台斤(600克)重,陆克宽知道这么大的鲍鱼,市场上几近绝迹,单是一颗原鲍就得卖13~4万。更不要说这种高档餐厅的售价了。看来乔清标今晚落足重本是事在必得啦!
陆克宽也是个商场打滚多年的老狐狸,这种送上门的大好良机,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于是整肃一下面容说道:“乔老板,真是愧不敢当,让你这么破费了!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今晚来的目的是想跟你说句抱歉!我知道你想买我手中的持股,但是我已经和小汪早就签订协议。而且我还有三张保证支票押在他的手上,万一我违约的话,他可是会把支票轧进去的,乔老板,票据法你是知道的,这三张支票要是退票的话,我得进去蹲班房的!”
“支票押在小汪手上!”乔清标一听吃惊地说道,心里也凉了半截。但是,看着陆克宽一副若无其事样子,乔清标转念一想:陆克宽这小子当年盗豆案震惊全岛,刁滑得很。他既然开篇明了我意又如约而至,自然是能卖出其手上持股。虽然陆克宽说的好像事态相当严重,不过相信这仅仅是商场谈判中以退为进的惯用伎俩罢了,其目的不过是提高价码!不过,由于这次是董事长宝座与经营权的保卫战,兹事体大,就是天价也得买下,咳!就当做一次教训,丢个肉包子给狗吃罢了!
心思至此,乔清标缓了缓,微微叹口气道:“陆老板,你也是爽快人,小汪那里我相信你有能力摆平的,这点我就不过问了,我相信如果我的价码漂亮的话,应该会令你改变心意的吧!”
听乔清标这么说,陆克宽好整以暇地说:“乔老板,你的价码会漂亮到什么程度?”
“每股照今天的收盘价加5元如何?”乔清标亮出底牌。陆克宽一听,故意轻蔑地说:“乔老板,今天的收盘价是39.6元,5块钱不过就是两个停板罢了,我再等两天就有,你这价码实在不够漂亮!”
看陆克宽那口歪眼斜的嘴脸,乔清标实在心中有气,不过古人有云:“小不忍则乱大谋”。看来不丢个更大的包子是无法填饱这只饿犬的。乔清标咬咬牙道:“这样,我开个最后底价,每股加10元”
《尔虞我诈》5(2)
当天晚上,陆克宽就以每股高出市价10元的价格,和乔清标达成转帐的协定。约定次日早上开盘后,一次将手中2000万股股票转回给乔清标。
那夜,希尔顿一宴吃得乔清标分外窝心,但是他依然强颜欢笑,还对“颇给面子的”陆克宽称兄道弟。而陆克宽在美酒、美食和金钱面前早以把汪浩然忘得干净,陆克宽这种人心理的信条就是: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至于汪浩然手里的那些“把柄”,的确是在乔清标面前提高价码幌子罢了,扎票坐牢他一点都不怕,至于如何金蝉脱壳,正如那次从汪浩然那里出来时向陆老五说的那样,他陆克宽早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尔虞我诈》6
第二天上午10点半,陆老五来到台北外双溪故宫博物院旁的钓鱼池找陆克宽,这是两人事先约定好的地点。故宫博物院位于台北市士林区的外双溪畔,建筑风格仿效明清。馆内典藏世界一流的中华瑰宝,品类繁多,包括铜器、玉器、陶瓷、漆器、珍玩、书法、绘画、善本古籍、以及文献等等,典藏总数超过六十五万件,年代跨越七千年。故宫的周遭环境幽美,山青水秀。沿着外双溪旁,有几处钓鱼场,陆克宽就在其中一家钓鱼。
陆老五把车停好后,老远就见陆克宽悠哉地在一棵大榕树下钓鱼,陆老五靠近陆克宽身旁说道:“二哥,开盘后已经以涨停板价位转帐完成了,乔清标也依约定将价差的部分支票开过来了,这次细算一下,净获利6亿3千多万元。二哥,你的神机妙算真是厉害。”陆克宽微笑的转过头来,问道:“那小汪那边有什么反应?”
“一看开盘后的大笔转帐,小汪立刻打了电话来,暴跳如雷的痛斥我们违反约定,扬言要轧你的保证票,二哥,你看这事如何善了?”陆老五有点忧心地回答。
陆克宽还是不在意的回答:“想轧就让他轧,反正一点都无所谓。”
“为什么呢?二哥。三张支票轧进去,退票的话,弄不好是会坐牢的。”陆老五关心的提醒道。
“放心,这事我早就安排好了,你记得当时我那三张保证票开的日期是那天吗?”陆克宽好整以暇地问陆克明。“记得呀!是合作当天的日期,我记得很清楚。”
“其实,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个结局,当时小汪还跟我们说要争夺经营权,我觉得他是头壳坏掉,所谓隔行如隔山,我们自己一家食品上市公司就忙不过来,还卒子吃过河去陪他玩电线电缆?更何况他还有肩负光复他老爸旧事业的使命,我们算什么呢?根本师出无名嘛!更何况即使拿下经营权,他也是大股东,我们捧着白花花的银子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跑,我又不是白痴。因此昨晚乔老板找我,我就知道九转丹成的一刻来临了,我放着大把的钞票不赚,去陪他经营新华?
话说回来,今天即使小汪将支票轧进去,他也奈何不了我,因为这3张支票给他当天,我就将全额的钱放在账上七天。由于当时大家合作,我就知道他当时不会轧票,而今日他虽然仍可以轧票,但是依照票据法,如果在支票到期日,我有钱在银行户头上,经过七天没来提款,我就可以将钱转走,过后即使支票再轧进来,就是支票退票我也不负票据法的刑责,同时这情形也不算退票记录。”陆克宽耐心的向陆克明解释票据法其中的奥妙。
“二哥真实妙算,我现在真是迫不期待想看到小汪知道被你金蝉脱壳后,那种暴跳如雷的嘴脸了。”
“哦,老五,这招还多亏你当初提到的那个国信证券的林董,我是想起当年他运作的一个案子才能灵机一动的。”
“看来我出去周转还真立了大功了!哈哈哈哈”
陆家俩兄弟的大笑声,回荡在钓鱼池上。惊得一条快上钩的鱼儿也跑掉了。
《死人作宝》前言
“逃顶容易抄底难,不识玄机也茫然。线型好做不易猜,就势论势喜自然。”这是我十几年前作的打油诗,作这首打油诗的动机是看到股市中许许多多的庄家利用庞大的资金实力与高超的控盘技巧,逐时逐日的编制个股的走势与线形来欺骗无知的散户,有感而发所作出的。
本来庄家与散户在股市中的对决本就是一场实力悬殊极不公平的较量。一边是有备而来资金雄厚的超重量级。另一边则是一盘散沙追高杀低的蝇量级。两者之间根本就不是同一级别的对手,还没开战结果已经揭晓啦!
当然散户也并非个个傻乎乎地伸长脖子引颈就戮,庄家要想获取战果亦得绞尽脑汁大费周章一番不可。因此,如何将这场“戏”唱得好,演得妙。就得看庄家的功力啦!稍为在股市待过几天的股民都听过“养,套,杀”这名词。可是这其中的奥妙与精髓又有几人知道呢?
上一篇“潜龙升天”文章中提到香港船王包玉刚在全球石油风暴来临前,弃船上岸,不但避过那次风暴而且事业更是百尺竿头更上一层楼。其实在那段期间,台湾亦有一家海运上市公司的老板和包玉刚一样,一看苗头不对,将公司股权悉数出清,所不同的是包玉刚乃光明正大的出清轮船,而我们这位仁兄却是将这家烂公司的股票倒给了无知的散户,其行径与心态和包玉刚相比亦是一天一地。
《死人作宝》1(1)
虽然已是晚上10点多。台北的夜生活却才刚刚开始,林世源刚从林森北路德惠街口的聚芳园江浙餐厅宴客结束,他准备赶往位于敦化南路的米兰登钢琴酒吧和他姐夫柴国清见面。刚刚林世源宴请的是证券交易所的主管官员以及几位重量级的财经记者。对于林世源这位国盛证券公司老板,和主管官员财经记者应酬吃饭,借此联络感情增进彼此了解,还真是不可或缺的工作之一。
聚芳园散席后,几位记者起哄着要去酒廊继续喝酒。由于林世源和他姐夫约好见面谈事,就交代公司唐副总负责相陪。自己坐上豪华黑色奔驰280的私家车,由司机阿清开着离去。
汽车从林森北路往南开,到忠孝东路口一个左拐往东直行,这一路上车水马龙,车行甚慢。沿途夸张夺目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招牌与白淅耀眼的路灯互相辉映,闪烁出台北夜晚的狐媚。销金窟似的台北东区,一间间以灯红酒绿的酒店,正尽情展示着妖艳的风采,呼唤游客的光临。
从忠孝东路右转敦化南路,往前300公尺。在擎天大厦这栋浑身被铝帷幕墙包裹的大厦顶层,米兰登钢琴酒吧的装饰招牌,醒目而耀眼地闪烁在夜空中,阿清熟练的将汽车停在米兰登的正门。酒店的服务员急忙趋前开门。林世源下了车。随门口的迎宾小姐进入玻璃电梯,直趋顶楼。随着玻璃电梯的升高,电梯外台北市的夜景一览无遗地展现在他的脚下,漆黑的大地衬托着灯火点点,宛如星罗棋布似的,好一幅繁华嚣闹的景象。
走出电梯,柔和的灯光倾泄在电梯旁几樽装饰石膏雕像上,米兰登门口的整体布置给人抒缓而柔郁的感觉。走进大堂,一曲“killing me softly with your song”的抒情歌曲,正回荡在钢琴酒吧的每个角落。全场灯光熄灭,只除了每张台面上的小蜡烛如萤火虫般的吐露着光芒。一束刺眼的白色舞台灯,肆无忌惮地投射在大堂中央一台象牙白的钢琴上,将钢琴旁演唱的歌手朱莉娅,那身火红的晚礼服,衬托得那么野性,那么挑逗。
朱莉娅看到林世源从钢琴边擦身而过朝着包厢走去。她一边唱着歌,一边却偷偷借机向他挑逗性的眨了眨眼。林世源嘴角噙着微笑,微微地半举起右手,和她打了个暧昧而心照不宣的招呼。脚步却不停地随着迎宾小姐走向米兰登装修最豪华的包厢罗兰厅。罗兰厅房间的坪数不大,仅有20坪左右。不过其装修是采16世纪法国文艺复兴时期的风格设计的,火红色丝绒壁纸,衬托着宫殿式造型的壁灯,将四周的墙面凸显得相当雍容华贵。天花板的正中,悬吊着一盏由上千颗小水晶组合而成硕大的水晶灯,它的灯光随着颗颗小水晶的折射直泻而下,让人有种目眩迷离的感觉。
林世源走进房间后,一屁股坐在房门左侧的大沙发上,顺手掏出三五的烟盒,点了一支香烟,然后半仰着头看着袅袅轻烟轻浮地慢慢飘升。才吸不到半根烟的时间,米兰登的妈妈桑阿咪扭着她那水蛇腰推门走了进来,毫不顾忌的一屁股就紧挨着林世源坐下,嘴巴还大不咧喋地大声嚷嚷:“哇!林董,两三个礼拜没来啦!可把我想死了!你想不想我呀!”阿咪这种招呼方式虽说很职业化,但是在欢场里却是蛮受客人喜欢,虽说是虚情假意,但是客人就吃这一套。就在这时,房门打开,林世源的姐夫柴国清走了进来。林世源借机以谈话为由将阿咪哄出去。
“姐夫!我看倒是你对她有兴趣,不如待会儿我帮你向姐姐请假。”林世源借机故意挤兑柴国清。
“叱!别开玩笑了!你姐知道不杀了我才怪!”
想到家中那只母老虎,柴国清整肃一下仪容,继续说:“来来来!我们谈谈正事。阿源你知道的,去年我老头子中风,就将家产分配一下,最好的信托公司,大饭店都被大房那边分走了!我才捞个塑料公司和海运公司,虽说这两家都是上市公司,可是底子烂得一塌糊涂,把我搞的焦头烂额。特别是国海海运,就两艘超过35年船龄的散装货轮。船速又慢,耗油惊人。而且船机太差,随时都可能在海上故障抛锚。总之烂得连保险公司都不敢保。偏偏今年以来国际油价大幅上涨,船运成本也跟着水涨船高,简直是雪上加霜,快经营不下去啦!
《死人作宝》1(2)
国海目前情况已是亏损累累资不抵债,常常在轧三点半。要不是我交代公司会计部门在帐目上搞点小动作,粉饰一下账面,否则上个月半年报一出,恐怕银行马上就紧缩公司的银根。我私底下估计过,要照这情形下去,国海的命运见不到明年的太阳。”柴国清这番话一下子将房间的空气冻结住了!他的脸上刚刚那股轻慢的笑容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代的是一脸的凝重。
“姐夫!国海有这么严重?怎么事先都没有一点风声?”林世源压低声音问道。
“咳!这你就有所不知,其实要不是我为了面子问题,不想让大房那边看笑话,还三不五十地用股东往来的名义将我私人的钱借给公司,我看国海早就跳票啦!”柴国清无奈地摇摇头。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服务生端着镀金圆盘,盘上摆着一瓶未开的路易十三,轻盈地走进来。在台桌边弯身半跪着打开酒瓶,斟了两杯酒,分别递给柴国清和林世源,轻声说了句:“两位请慢用,有什么需要请按服务铃就可以了!”。看着服务生退出房门,林世源举起酒杯抿了一口,似乎胸有成竹地问道:“姐夫,你找我来,是不是让我将国海股票出光?”
“是的,是的!阿源你不愧是在市场打滚多年的老手,坦白说,结婚前我追求你姐姐的花费,可说都是你赚给我的。这次,你可一定要帮帮你姐夫。看看如何帮我甩掉这个烫手的山芋!” 柴国清略带恳求地说道,还适度的送上一顶高帽。
十多年前,林世源高中毕业,考不上大学,家里让他上补习班重读一年,他死都不干,还偏偏要去兴合证券当小弟学习炒股票。当时,全家大乱,他父母及他姐姐都极力地反对。结果还是拗不过这家中独子,最终还是尊重了林世源的选择。没想到小小年纪的林世源还确实有炒股的天分,他对股价有着异乎常人的敏锐直觉,还常常给同样炒股的姐姐男友柴国清送情报,叫着他买这支,卖那支的。柴国清依照他提供的买卖点来运作,还真赚了不少。如今,短短十来年,林世源已经凭自己过人的眼光和努力从一个证券公司小弟成长为赫赫有名的国海证券公司的老板。
听到柴国清证实自己的看法,林世源沉思了一下,缓缓说道:“姐夫,大家都是自己人,你就不必夸我了。说真格的,如果真要甩掉国海,虽有点难度,但是我想困难度不是很大。问题是如果借此机会还能赚上一笔,那岂不是妙哉?”
“照你这么说,仿佛你心中有主意啦。有什么好点子,快说来听听!”柴国清的情绪一下子被勾引起来,忙不叠地催问道。
“这个嘛!我只是在你说国海的事时,忽然脑海中灵机一闪,想到这两天我空闲时看的高阳小说‘胡雪岩’其中的一段情节。那段小说的章节叫‘死人作宝’”
“死人作宝,这是什么鬼名称?好像聊斋的鬼故事,感觉挺不吉利的。”柴国清皱下眉头说道。
林世源急忙解释道:“其实这不是你想象的鬼故事,而是说清朝时浙东一带赌场发生的一个故事,故事的内容是这样的:
清末浙东一带有一种赌,名为‘白星宝’,其赌法就是由赌场礼聘一位‘作手’来作宝,此人住在二楼,为了防止弊端,也为了不以场上的胜负得失影响他的冷静思考,所以楼梯是封闭的,只在板壁上开个小孔,用一只吊篮传递宝盒,楼下赌场铃声一响,用篮子将空宝盒吊了上去,由楼上的作手,将牌九中的天、地、人、和四支牌的其中一支,放入铜制的宝盒内,密封后再用铃声通知,将篮子吊了下来,等宝盒上桌摆好,赌客则依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的四门押注,等众人下完注后,由现场荷官负责开宝,揭示答案,押中者一赔三,押错者赌资由赌场吃进,赌客如果能猜中作手的心思,自然大获其利。当然,高明的作手作的宝自然是变幻莫测,似乎哪一条路都是,其实哪一条路也不是,让赌客下错注,赌场方能获利,否则如被抓住手法,赌场势必被赌客打坍不可。”
《死人作宝》1(3)
林世源一口气说到这,倒也引起柴国清听故事的兴趣。“这种赌法有点意思,那天我和哪帮赌鬼朋友也依样画葫芦,赌赌看。”
林世源接着说:“清末红顶商人胡雪岩与刘三材,为了一批洋枪之事,相偕至浙东青蒲一处名为“同理”的小镇。由当地的友人朱老大领路,同去逛一家专赌‘白星宝’的赌场。进去一瞧,只见赌场正中一张大方桌,三面是人,第一排坐,第二排立,第三排则站在板凳上。肩迭着肩,头并着头,挤得水泄不通。
此时,赌桌上已连开三记老宝,这老宝就是天、地、人、和四张天九牌中的“地牌”是也。接着第四注开出,还是地牌。到了第五宝,楼上铃声老不响,赌客不耐烦,连声催促荷官,叫人拉铃催宝。催管催,上面却半天不见光景,直到催到第三遍后,宝盒才下来。宝盒一来,众赌客却踌躇着不知如何下注。由于已连开四记地牌,第五记又是楼上作手殚精竭虑才作出来的,这一下确实难猜!场上一时议论纷纷,结果第五记开出,又是一个地牌。这一下整个赌场宛如炸了马蜂窝一般,人心沸腾,议论纷纷。
由于自此连开了五记地牌,无人再敢押注地牌,纷纷下注天,人,和三牌。结果第六记还是开出地牌,这下赌场通杀获利甚丰。接着又开了四记,全部仍是地牌。至此,现场赌客相顾歇手,无人相信还会出地牌,人人都说赌场内出了鬼!有些赌客更是起哄的说赶快烧烧纸钱,拜拜赌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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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在旁一直冷眼旁观的刘三材却独具机杼,他觉得若是作手和赌客赌心思,这位作手确实作得高明,此人作老宝做到别人不敢下注,手法神鬼莫测,才是一等一的好心思。照此推论,着实还有几记地牌要出。赌字三字诀中的‘狠’字,应该要用上了!只见刘三材迅速从身上掏出一千两的银票,一出手就押在地牌上。由于此刻地牌无人敢押,这一千两银票孤零零的押在那里,显得特别不合群,也显得特别耀眼。结果第十记开出,居然仍是地牌。整个赌场的赌客诧异的,羡慕的,气愤的,懊恼的,众声并作,诸态毕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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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记开赔完后,众赌客全都不下注,静待刘三材的落注。再定主意!由于刘三材就象个红灯笼,别人不敢押地牌,他敢押,而且居然追到了。这是多旺的手气?所以都要跟他下注。于是等刘三材将一千两银票押在地牌上,一时赌注如雨,纷纷跟进!宝盒开出,荷官与赌场,相顾失色,仍是一记地牌!众赌客欢声雷动,皆大欢喜,庄家在这一注上,赔了两万多银子!此时,胡雪岩向刘三材使使眼色,示意他离去。刘三材实在舍不得离开,却又不敢不听胡雪岩的指挥,终于装模作样的起身,退位让贤。出了赌场,边走边埋怨胡雪岩,‘你不该催我’,他向胡雪岩说,‘作手的路子被我摸到了!起码还有三记地牌好打’。胡雪岩答到:‘就是被你摸到了,我才催你走。大家都跟你走,再有两下,就将赌场打坍了。何苦一到同理,就害得人家栽跟头?’
于是安步当车,仍旧回到朱老大的家。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只听家丁传报,赌场章老板来拜侯。由于朱老大与章老板素来熟识,见面不用寒喧,直问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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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老板一见众人,一脸诚意,一揖到地,差一点儿跪了下来。开口说到:“胡先生,您帮我这个忙帮大了。说实话,这位刘三爷也是我在赌场上二三十年头一遭遇见的人物。如果刘三爷再玩一会儿,大家跟着他押注地牌,今天我非倾家荡产不可了。”
‘怎么呢?下面是否还出地牌?’胡雪岩问到。
‘一共出了十六记地牌。’章老板答道。
“问题就出在第五记上,由于当时楼上作手临时暴毕,侍侯的小童,不知就里,拼命推作手也推不醒。下面铃声又催得心慌,就不问青红皂白,将宝盒原封不动送了下来。由此一来,作到第十六记地牌上,楼下隐隐听到楼上有哭声。拿钥匙开了楼门,只见小童,因为上下隔绝,呼救无门,已吓得面无人色,而作手早已身子冰凉气绝了!”林世源将故事说到这,故意顿了一下,看看柴国清的反应。
《死人作宝》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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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柴国清大口干了一杯,点点头道:“有意思,这段情节真绝妙!阿源,你是否也想模仿这手法让所有的人跌破眼睛?”
“是的!我确实是这样想的。姐夫,我在股市多年,股民追高杀低的天性我是了如指掌。股价越高越有人追,越低越没人买。国海目前股价跌到4块多,交投稀少。你就是杀到2块钱,恐怕也脱手有限,达不到全部甩清的目的。与其如此,我觉得倒不如反其道而行,连续拉高,作出个跌破市场眼镜的高价,到时候我就不信没人入瓮。”林世源坚决的语气,流露出内心的自信。
“可是目前市道不景气,整个股市成交量也很稀少,这两天我看了报纸证券版,每天总成交量也不过3到4亿元,你这样硬桥硬马的大干,会不会画虎不成反类犬?”柴国清不无忧虑的说。
“姐夫,隔行如隔山,作生意我不如你,炒股票那你还得听我的。在股市中,庄家和散户永远互相在赌心思!一个优秀的庄家如果不懂股民心理,那失败的概率绝对超过90%。换句话说,能够真正掌握股民心理才能牵着股民的鼻子走。不错,目前大势不好。市场交投淡净。但是市场还得运作下去,就像天天太阳还得从东边升起一样,每一个股民也都在天天搜寻着内幕。寻找投机的目标。因此,一个高明的作手。如果能制造出一支合乎目前市场口味的股票,自然不怕没人参与。”
对林世源的论点,柴国清还是有点不置可否,继续质疑道:“好!我姑且先同意你的观点,但是我们将如何把国海制造成一支“合乎目前市场口味的股票”,让众人参与。”
“其实这真的不难,就像你说的,目前股市真的不景气,一般股民大多是处于股票套牢中,明知大势还在向下,但是由于目前股市还没有股票做空机制,因此,即便眼光准确,看准后势续跌,也仅能徒呼负负无所作为。如今就由于股市不好,大盘走势趋跌,因此如果有某支个股能逆势上行,那肯定能吸引股民的目光。所以说,我们如果将国海塑造成一支逆势上行的龙头股,特别在今时今日大盘一片惨绿之际,‘万绿丛中一点红’更可收到特殊的效果。而这效果就足以吸引一些不怕死的敢死队进来搏杀。”林世源耐心地向柴国清解释市场心理。
“好!我再姑且先同意你的观点。虽然我没有炒过股票,但也知道,作手在拉抬股票时,通常都需要消息面配合,这样才能让跟进者有个想象空间。也才敢追高价。可是目前景气不好,特别是航运业大家都知道受到的冲击最深。国海根本就编不出任何利多的消息,难道我去瞎编个国海的船都是黄金打造的这种消息?没有利多消息,你如何将股价弄上去,就是弄上去我看也出不了货,到时候,不但达不到出货的目的反而倒吃进一缸子股票,偷鸡不着蚀把米,反而倒亏。”柴国清还是疑虑地提出他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