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得志满,急躁冒进--企业战略定位方面的谋略败局
《明史》记载:"自成不好酒色,脱粟粗粝,与其下共甘苦。汝才妻妾数十,被服纨绮,帐下女乐数部,厚自奉养,自成尝嗤鄙之。"自成进京时"毡笠缥衣,乘乌驳马",还说他在京殿上"戴尖顶白毡帽,蓝布上马衣"。可见,李自成革命成功后,仍然保持艰苦朴素的革命传统。此外,计六奇《明季北略》卷二十载:"内官降贼者自宫中出,皆云,李贼虽为首,然总有二十余人,俱抗衡不相下,凡事皆众共谋之。"这说明李自成的大顺集团始终坚持的是"民主集中"领导机制,也没有追求封建帝王腐朽没落的生活方式。但是,这种"永保革命传统"的领导人,在胜利的曙光即将来临的时候,却溃败了。1949年,当56岁的毛泽东带领新中国的领导人"进京赶考"的时候,感慨万分地说道:"我们决不当李自成,我们希望考出个好成绩。"于是中国革命从胜利走向了胜利。
客观来讲,我们许多农民出身的企业家,功成名就后也保持了这一可贵的品质,他们生活朴素,不事奢华,坚持"集体领导制",但许多经营成功的企业在这种原则下,仍然失败了。究竟是什么原因呢?李自成企业失败的过程,让我们想起一个著名的成语"兵败如山倒",由于一次重大决策的失误,导致企业大面积的溃败,是让人心痛的事情。李自成起义的失败,暴露了他只会闯天下不懂坐天下的农民意识。
袁崇焕的性格与崇祯的生性多疑形成了强烈的矛盾冲突
崇祯17岁登基,从他哥"八级木匠"明熹宗手上接过了风雨飘摇的大明王朝。他早就了解到"九千岁"魏忠贤作恶多端,不是好玩意儿,就韬光养晦,以守为攻,采取怀柔和麻痹策略,步步为营,终以漂亮干练的手法解决了客魏(客氏和魏忠贤)集团,其政治手腕之娴熟,行动协调能力之强,堪与康熙解决鳌拜之手法相提并论。然后,宣布了魏忠贤的罪状,把魏忠贤充军到凤阳。魏忠贤百感交集,心想,我这一辈子什么福都享过,什么好的都吃过,什么苦也受过,就差没死过,现在,我他妈活不成了。走到半路,他坐在路边一个小树林里的石头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了半天,长叹一声,把一条精美的裤带搭在一棵歪脖子树上,上吊自杀了。解决了魏忠贤的阉党,崇祯皇帝又给杨涟、左光斗等著名的东林党人平反昭雪,提拔袁崇焕为兵部尚书,并赠送一把尚方宝剑,准许他全权行事,负责指挥整个河北、辽东的军事。从此以后,崇祯皇帝勤俭自律,清心寡欲,励精图治,其勤勉和贤能超过了历朝历代的帝王,以至于大清名相张廷玉也感慨不已:"呜呼!庄烈非亡国之君,而当亡国之运,又乏救亡之术,徒见其焦劳瞀乱,孑立于上十有七年。而帷幄不闻良、平之谋,行间未睹李、郭之将,卒致宗社颠覆,徒以身殉,悲夫!"闯王李自成也在自己的《登极诏》里说:"君非甚暗,孤立而炀灶恒多;臣尽行私,比党而公忠绝少。"明末集团获得了最后的喘息机会。
这一天,后金集团召开了由全体董事参加的董事会,讨论袁崇焕的攻势。范文程侃侃而谈:《明史·流贼传》介绍崇祯:"性多疑而任察,好刚而尚气。任察则苛刻寡恩,尚气则急剧失措。"这说明崇祯刚愎自用,而且生性多疑。此外,我们从姓名学的角度研究袁崇焕的个性:袁崇焕,字元素,号自如。"焕",是明亮显赫、光彩辉煌的意思;"素"是直率的质朴,是自然的本性。所以,袁崇焕固然是军事奇才,但他有政客致命的缺陷,即挥洒自如、我行我素的个性,不经请示,擅自诛杀毛文龙就是很好的例证。不懂得韬光养晦,不知道恬隐忍让这种个性对于普通人来讲真的无所谓,但是对于一名政客来讲,将是其致命的缺陷,这种个性,和刚愎自用、生性多疑的崇祯构成了强烈的矛盾冲突,这便是他"杀袁"计策的出发点……
几天以后,一个被金兵俘虏的太监从金营逃了回来,向崇祯帝密告,说袁崇焕和皇太极已经订下密约,要出卖北京。
这个消息对崇祯皇帝来讲简直是晴天霹雳,把崇祯帝惊呆了。有个大臣知道袁崇焕平日忠心为国,觉得事情蹊跷,劝崇祯皇帝说:"请陛下慎重考虑啊!袁崇焕不是那种人。"
崇祯帝气急败坏地回答:"你懂啥!他不是那种人,你就是那种人!慎重,再慎重我也完了!抓!先抓起来再说!"
最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在北京菜市口市场,伟大的袁崇焕将军被千刀万剐了。他临行前曾口占一诗:
一生事业总成空,
半世功名在梦中。
死后不愁无勇将,
忠魂依旧守辽东。
四百年后,金庸先生在《袁崇焕评传》中感慨万分:"袁崇焕真像是一个古希腊的悲剧英雄,他有巨大的勇气,和敌人作战的勇气,道德上的勇气。他冲天的干劲,执拗的蛮劲,刚烈的狠劲,在当时猥琐委靡的明末朝廷中,加倍地显得突出。希腊史诗《伊里亚特》记述赫克托和亚契力斯绕城大战这一段中,描写众天神拿了天平来称这两个英雄的命运,小时候我读到赫克托这一端沉了下去,天神们决定他必须战败而死,感到非常难过,'那不公平!那不公平!'过了许多岁月,当我读到满清的皇太极怎样设反间计,崇祯和他的大臣们怎样商量要不要杀死袁崇焕,同样有剧烈的凄怆之感。"
袁崇焕死后,张廷玉主编的《明史·袁崇焕传》最后说:"自崇焕死,边事益无人,明亡征决矣!"这就是说,自从袁崇焕死之后,明朝灭亡已经决定了。
大军兵临城下,崇祯病急乱求医,竟然祈求上天的旨意。他沐浴完毕,焚香拜天,默默祷告:"方今天下大乱,欲求真仙下降,直言朕之江山得失,不必隐秘。"结果,这真仙也是直率之人,给他来了个实话实说,崇祯睁开眼睛拿占卦一看,见上面有诗一首:
帝问天下事,
官贪吏要钱。
八方七处乱,
十爨九无烟。
黎民苦中苦,
乾坤颠倒颠。
干戈从此起,
休想太平年。
崇祯这时候真的流下了悔恨的泪,仰天长叹:"朕非亡国之君,事事皆亡国之象。祖宗栉风沐雨之天下,一朝失之,有何面目见于地下。"他与宦官王承恩登上煤山寿皇亭,脱下黄袍,泪流满面地在衣襟上写道:"朕凉德藐躬,上干天咎,然皆诸臣误朕。朕死,无面目见祖宗,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无伤百姓一人"。随后他赤足轻衣,乱发盖脸,与王承恩相对,一根白绫与这个生他养他的世界彻底了断。
有意思的是崇祯皇帝和魏忠贤尽管出身迥异,政见不一,性格也形同水火,但有一点是"英雄所见略同",这就是他们选择了同样的死亡方式,都用上吊来和这个世界吻别,只不过魏忠贤用的是自己的裤带,而崇祯皇帝用的是白绫。对于崇祯的死,后世历史学家有不同的研究,李自成也对此进行过反思。凭良心说,李自成并没想过要杀崇祯,这要从一个领导人的胸怀和气度谈起,李自成绝对有这个器度。满清入关后,康熙皇帝拜谒"明孝陵"时,执臣子之礼,行的是三跪九叩的君臣大礼,他仍然把朱元璋当成皇帝对待。李自成其实早就有这个打算,他还准备和崇祯皇帝"哥俩好啊"喝两杯呢,然后和平交接皇权。像汤尧禹舜那样客客气气地禅让当然最好,不能禅让,也要像小布什和戈尔那样,互相恭贺,算是最完美的结局。安慰的话,他已经想好了--《诗经·小雅·北山》的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那是胡说八道,再巍峨的宫殿,我一个人能住几张床,玉盘珍馐,山珍海味,我也不稀罕,我就喜欢羊肉泡馍,但我一个人能吃几碗?再说权力,我撑死也就管理几个人,没意思,当皇帝的确是个苦差使。你祖宗朱元璋的生活是"四鼓而兴,未明视朝"、"晡时听政"、"昏乃还宫"。所以,做皇帝真的不容易,好皇帝是人民的公仆,坏皇帝是天下的公敌,有什么意思?要不是刘宗敏他们鼓动,我才不愿意做皇帝。所以,我是帮你早日脱离苦海,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是不是?所以,你不应该恨我--再说,你祖宗朱元璋当年不也跟我一样,也是泥脚上阵的嘛,嘻,他还不如我呢,我好歹还有几亩薄田,他老人家不过是个秃头和尚,还讨过饭。
李自成甚至还幻想得到崇祯的肯定评价,就像叶利钦把总统办公室的钥匙交给普京时说的话:"请爱惜俄罗斯。"他甚至想好了崇祯退休后的礼遇问题,从级别上讲,绝不低于副部级,还可能为他配备一些贴身人员。他才不会像无度的宋太宗那样,把写过"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的李后主,用"牵机药酒"弄死。但没有想到,这老哥竟然如此刚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一条白绫彻底了断也就罢了,干吗还把公主砍得半死?李自成只好一声叹息:"上太忍,令扶还本宫调理。"但崇祯毕竟死了,李自成再后悔也没有用,就将崇祯与周皇后移到昌平州的明皇陵埋葬了。
陛下呀,我们国破家亡了!吴三桂哭倒在地
这时候,吴三桂还在山海关为大明王朝"站好最后一班岗",职务依然是辽东总兵兼山海关军区司令。崇祯皇帝准备上梅山的时候,吴三桂还在"星夜勤王"、"肝脑涂地"的路上蹒跚而行。未走多远,就听说北京城破了,面对惊呆的大明高级将领,吴三桂用蘸着辣椒水的手揉揉眼睛,立马"泪飞顿作倾盆雨",然后仰天大呼:"陛下呀,我们国破家亡了!"哭倒在地。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这下吴三桂可有用武之地了。他回到家里,欣喜若狂、泪流满面,早晨吃油条时竟然噎住几次,猛喝几口豆浆才顺了下去。吴三桂嘻嘻嘻地笑了几次,还是难以表达自己喜悦的情怀,刚想朗声大笑,抒发一下感情,猛然想起一件事来,心里"咯噔"一下,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心里说,完了完了,我的妈呀,我的家眷还在沦陷区呢,我爹我娘,哎哟,还有亲爱的陈圆圆,都在北京城,这可是件大事啊。吴三桂倒吸了口冷气,眯着眼睛,"忆往昔,峥嵘岁月稠",他浮想联翩,开始回忆自己和陈圆圆那些激情燃烧的岁月。
陈圆圆原名陈沅,苏州人,圆圆是她的艺名,天生丽质,属于六栖明星。史书说她"色艺擅一时",一般淑女都会的书、棋、琴、画自然不用说了,更重要的还是天生一副好嗓子,还会跳各种舞什么的。这种才貌、能力放到现在,肯定会有人找她拍影视剧出唱片什么,比不上梅艳芳、邓丽君,但肯定要比什么超女、杨钰莹强得多。
当时明朝内忧外患,崇祯帝心情郁郁不欢,田妃为讨他欢心,让自己的父亲田弘遇到江南寻选美女为崇祯消解苦闷。田弘遇到江南花了20万两银子接走陈圆圆,没想到崇祯帝整天郁郁寡欢,为大明帝国大厦将倾忧心忡忡,寝食难安,更不用说接近女色了。这样,陈圆圆进宫不久,又很快被崇祯皇帝退了。这并不是说陈圆圆这货不好,而是崇祯皇帝根本就不是买货人,这就便宜了明朝部队的高级干部、山海关军区司令吴三桂。
吴三桂有家有室,还有三四个老婆,回北京休探亲假的时候,去北京高级娱乐场所寻找刺激,看见陈圆圆,春心荡漾得难以自抑。尔后,吴三桂隔三差五地找陈圆圆谈人生、谈理想,还探讨生活的意义,两人渐渐产生了龌龊的感情。
吴三桂那时是明朝的高级干部、军区司令员,又刚获得明朝政府颁发的公正廉洁"十大杰出人物"的奖励,不好意思和陈圆圆公开同居,又舍不得佳人旁落,就拿出一笔钱给陈圆圆在北京昌平高档住宅区买了一套别墅,公然过起了高级干部包二奶的生活。
所谓岁月如歌,佳期如梦,恍惚间,吴三桂的探亲假就到了。面对着柔情似水的陈圆圆,吴三桂鼻子发酸,眼发红,他哽咽着对陈圆圆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保重身体,千万要洁身自好,不要和别的男人鬼混,安心等我回来,咱们就正式登记结婚。我还准备给你投资一个文化娱乐公司,出唱片、拍摄MTV之类的,让你红遍全国,扬名四海云云。末了,两人还在卡拉OK中合唱了一段"当我想你的时候"和"这就是爱,说也说不清楚,这就是爱,糊里又糊涂"的流行歌曲,彼此温存一夜,这才挥泪话别。
吴三桂和陈圆圆一宿未睡,是否把"糊里又糊涂"的爱"说清楚"了,我们不知道,但吴三桂走后不久,喜欢过年的李自成打进了北京。李自成是我正宗的陕西老乡,从小过的是穷日子,性格倔犟,苦大仇深,自小热爱吃肉喝酒、走亲访友。小时候,曾被明政府作为反革命分子游街示众。革命成功后,在牛金星等专业人员的策划下,为了满足众兄弟急切的当家做主过新年的愿望,大顺集团决定"一年等于十二年",经最高统帅李自成的批准,决定每月过一次春节。
李自成除了喜欢过年外,几乎没有什么缺点,是个能力超卓、廉洁奉公的好同志,清政府编辑的《明史》明确记载:"自成不好酒色,脱粟粗粝,与其下共甘苦。汝才妻妾数十,被服纨绮,帐下女乐数部,厚自奉养,自成尝嗤鄙之。"这就是说李自成不但不好色,反而对妻妾成群的罗汝才嗤之以鼻。李自成不好酒色不假,但李自成的军区司令员刘宗敏是个特别喜欢关心漂亮妇女的热心人,和吴三桂、罗汝才以及大多数男同志的业余爱好有些相似。
"刘宗敏者蓝田锻工也",这就是说,刘宗敏参加革命前是蓝田一个村里的铁匠。革命成功后,刘宗敏骄傲自满、狂妄自大,贪图安逸闲适的生活,得过且过不愿再过艰苦的日子。毛主席在《反对自由主义》中说:"命令不服从,个人意见第一。只要组织照顾,不要组织纪律。这是第四种。""自以为对革命有功,摆老资格,大事做不来,小事又不做,工作随便,学习松懈。这是第十种。"刘宗敏就是这两种人。
凭良心说,刘铁匠是真正的劳动人民,他勤劳善良,忠厚老实、爱憎分明,而且极有正义感。所谓"开过药铺打过铁,干啥生意都不热"。但刘宗敏始终没有这种感觉,他实在不愿意再回到农村去。因而,当后金集团进攻北京城的时候,不管给多少补贴、发多少奖金,刘宗敏就是不愿意去山海关和多尔衮对垒。他愿意留在北京城干力所能及的革命工作,比如"打土豪,分田地"什么的。李自成这时候不可能因为一个高级将领拈轻怕重,对工作挑肥拣瘦,就对人家军法从事,更何况这是刘宗敏。考虑到皇太极正忙着和多尔衮内讧,短时期未必能进攻北京城,也就不了了之,委派刘宗敏搞"土改"工作。
《甲申传信录》记载:刘宗敏"杀人无虚日,大抵兵丁掠抢民财者也"。这是文涩不畅的文言文,我们用现代语言描述刘宗敏的所作所为便是:刘宗敏同志对待女人,像春天般的温暖加上夏天般的火热,打起仗来,像秋风扫落叶一样。
刘宗敏一进北京城就做了两件事,一是找肥头大耳、大腹便便者收保护费,二是找姿色出众的女人集合,供他赏心悦目。刘宗敏走进陈圆圆的卧室就好像走进光怪陆离的神话世界,东张西望,十分惊奇。先用44号的大脚恶狠狠地跺了跺厚厚的地毯,然后用粗大的手指头东摸摸,西看看,还坐在陈圆圆的高级席梦思床上,上上下下晃悠了半天,一不小心触到床边的钢琴按键上,"当"的一声,把刘宗敏吓得疾退一步,刚要仔细研究一下什么在响,墙上的闹钟又"咣"的一声,刘宗敏一个屁股蹾坐在地上,手抚胸口,半天才喘过气来。起来后,又用手使劲拽床头的台灯线,看见灯泡一闪一闪,刘宗敏嘿嘿嘿地乐了半天。
当晚他就和陈圆圆同居了,睡了半夜,刘宗敏忍不住用一口陕西话大发感慨:"这日子就是美!就是好!他妈的,想不到我老刘也有今天!明朝这些官员真会享受,怪不得明朝政府如此腐败。"然后就把"春天般的温暖"给了陈圆圆,说吴三桂是个狗屁!我们大顺朝得了天下,什么没有?
当陈圆圆谈到吴三桂准备给她投资文化娱乐公司一事时,刘宗敏一句话打断了她:"没意思,跟上我,你就算掉进福窝子里去了。现在是开国元勋的夫人,明天向闯王讨一张诏书,你就是一品诰命,出什么唱片、拍摄MTV?"陈圆圆一想,也对。还不知道吴三桂怎么样,先顾眼前再说,就决心弄个一品诰命夫人当当。
再说远在山海关的吴三桂,听说李自成进了北京,正在北京城如火如荼地搞革命,"打土豪,分田地"那是自然的,谁都会这样做的,吴三桂并不觉得奇怪;后来听说李自成把他们全家保护起来了,吴三桂也没怎么往心里去,心想,李自成挺够意思;紧接着又听说他家没钱交保护费被李自成把家给抄了,吴三桂心里犯嘀咕了,心想,我贪污了那么多公款,不至于没钱交保护费吧,这李自成也太黑了点。
这事还没琢磨透,又接到消息,说刘宗敏把陈圆圆小姐睡了。这下捅了马蜂窝,吴三桂当时就跳脚骂上了,刘宗敏,你收我的保护费,我认了;抄我的家,我也忍了;居然搞起我的女人,糟糠之妻也就罢了,竟然敢染指二奶,这不仅仅是夺人所爱,根本是不讲江湖道义。
他妈的,你不仁,我也不义,这么一想,吴三桂气急败坏,立马和多尔衮签订无条件投降书。嘁里喀喳,剃头留辫子。他咬牙切齿,面露狰狞之色,恶狠狠领着十多万辽东铁骑杀向北京城。
《明史》中"自成劫其父襄,作书招之,三桂欲降。至滦州,闻爱姬陈沅被刘宗敏掠去,愤甚,疾归山海,袭破贼将。"就是这段历史。后来,诗人吴梅村在著名的抒情长诗《圆圆曲》中,对吴三桂的动机机了非常传神的剖析:
恸哭六军俱缟素,
冲冠一怒为红颜。
为了给关心陈圆圆命运的读者一个交代,我们必须继续讲这个爱情故事。陈圆圆并没有得到刘宗敏许诺的"一品诰命",她最后还是嫁给吴三桂。那一年,李自成撤离北京城,刘宗敏一路狂奔,吴三桂穷追猛打,这一跑就没个完,一直跑到了西安城。吴三桂一路激情、追心似箭,很快就赶到了西安城,两军对垒,刘宗敏失败得有些狼狈不堪,他满头大汗、丢盔撂甲,一边跑,一边还回头给吴三桂解释:"三桂兄,不要欺人太甚,人已经还给你了,还追什么追?"
吴三桂双手叉腰,得意扬扬地看着刘宗敏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仰天大笑,低下头,猛一挥手,止住了乘胜追击的大明军队。陈圆圆和吴三桂正式登记结婚后,生活并不幸福,她一直生活在"亡国奴"的阴影中,每每想起吴梅村的诗,她不禁悲从中来。蓦然让人想起后蜀主孟昶的妃子花蕊夫人写的诗:
君王城头举降旗,
妾在深宫那得知。
十四万人齐解甲,
更无一人是男儿。
回过头来,再说李自成的事儿。当刘宗敏和陈圆圆躺在床上奋力拼搏的时候,李自成正在灯火辉煌的文华殿思考登基大典的事,双喜悄悄地走进来,通报了刘宗敏和陈圆圆的爱情故事。李自成十分震怒,猛一拍御案,大声骂道:"浑蛋,岂有此理!"但他并非性情急躁之人,瞬间便冷静下来,沉默半晌,喊道,"来人,传牛金星、宋献策觐见。"
李自成进驻北京的真正目的是观光北京城
宋献策和牛金星行完跪拜之礼后,李自成的第一句话是:"刘捷轩(宗敏)把吴三桂逼反了。"
牛金星大吃一惊。
宋献策也紧张得浑身是汗。
"那怎么办?"他们几乎同时抬起头来。
李自成沉吟不语,半晌才目光幽幽地说道:"大顺集团的战略出现问题,部队进驻北京了,我们应该考虑大的战略转移。"
宋献策说:"那刘捷轩--"
牛金星试探着问:"是不是找一家咨询公司诊断一下?"
李自成缓缓说道:"今天先不谈这些--献策,你和捷轩谈谈,调查一下部队的思想动态。金星,你给我找一本《史记》来。"
牛金星一直紧密地关注闯王李自成的思想动态,第二天,就找来一本《史记》以呈御览。十天以后,李自成归还《史记》,牛金星看到闯王在《史记·叔孙通列传》中做如下眉批:"叔孙通真乃大儒也,高祖幸哉幸哉!"牛金星灵机一动,开始认真研究《史记·叔孙通列传》。在研究中,牛金星特别关心叔孙通为汉高祖制定的登基礼仪。印象最深的是,高祖夺得天下,大宴群臣,在宫中与昔日的兄弟们喝酒取乐,有不自觉的人,竟然继续同高祖皇帝称兄道弟、吆五喝六,有的人酒醉饭饱后,竟然拔出宝剑猛砍朝廷上巍峨的柱石,这就是所谓的"髃臣饮酒争功,醉或妄呼,拔剑击柱,高帝患之"。
叔孙通制定了一套礼仪,这些兵痞、丘八们立马服服帖帖,没有任何人敢在朝廷之上大声喧哗、狂饮失礼。每天早朝4:30,所有的臣子必须跪在丹墀之下,向刘邦行三跪九叩之礼,不能仰视,更不能东张西望、左顾右盼地四处乱瞧,要谨言慎行,说话前必须提前申请,一个说完,另一个才能说,不能像从前那样乱哄哄地争吵。像樊哙那样"阿邦阿邦"乱喊不行,也不能大哥长大哥短地乱叫,必须统称"万岁"。说话前,不管有没有罪,开口必然是"罪臣ΧΧΧ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套礼仪下来,当年的刘仨儿激动地感慨:"吾乃今日方知皇帝之贵也!"于是提拔叔孙通为太子太傅,还赐给这小子500两黄金。
想到这里,牛金星激动得浑身颤抖,啧啧啧,他觉得自己得500两黄金的可能性很大。从闯王近来的行为趋势分析,他考虑的问题应该是登基大典,而刘宗敏等飞扬跋扈的陕西将军系给闯王的最大启示是,大顺集团必须而且应该有自己的叔孙通。这个叔孙通不是别人,肯定是我牛丞相,江湖郎中宋矮子(宋献策)肯定不行。
从那天开始,牛金星三番五次地劝说李自成举行登基大典,《李闯小史》说"金星七次倡劝进,而李自成既不阻拦也未施行",沉默就是默许。牛丞相的工作积极性很高,每天忙着"筹备登基大典,招揽门生,开科选举",还准备以内阁总理的身份组阁。另外,牛金星参加革命前,曾被诬以抗欠赋税、强奸妇女18人,并因此被革去举人身份,充军当差服役。可能当初服役时饿怕了,革命胜利后,牛丞相准备"恶补"一下,这就出现了《甲申传信录》说的"大轿门棍,洒金扇上贴内阁字,玉带蓝袍圆领,往来拜客,遍请同乡"。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是难免的,完全是一派当官做老爷的架式,郭沫若说他"太平宰相的风度俨然矣",此言不虚。为了组阁,牛丞相深知人才的重要性,要当稳这个宰相,必须建立自己的班子。于是,牛丞相培植私人势力,录用降人、同乡做大顺集团的领导干部。那些新当选的领导干部争相聘请牛丞相饮"到任酒",还送红包表示感激,牛丞相觉得干任何事情,都必须有经济做基础,就来者不拒,一律笑纳。
红娘子的老公李岩早就看不惯牛金星这老小子了,憋了一肚子火,在一次高干会议上,对牛金星腐败行为提出严厉批评,并提出合理化建议,引起了牛金星的猜忌与诋毁。这一天,河南来信,说河南州县那些曾经被大顺集团镇压的地主、富农、反革命分子又死灰复燃,开始向大顺集团疯狂反扑,还反攻倒算,准备把新生的"大顺集团政权"扼杀在摇篮中。李自成召集众将领商议,李岩主动请缨,愿意率领精兵平叛河南,给大顺集团保留一片红色根据地。牛金星满脸假笑,连连赞赏,还积极主动赠送给李岩一批好马饯行。
晚上9点钟,牛金星偷偷跑到李自成的卧室,贴着耳朵告状,曰:"岩雄武有大略,非能久下人者。河南,岩故乡,假以大兵,必不可制。十八子之谶得非岩乎?因谮其欲反。"这就是说,李岩雄才大略,不会轻易给别人打工,河南是李岩故乡,他准备辞职谋反,自己准备当老板。李自成大吃一惊,提心吊胆,一宿未睡。第二天早晨,"自成令金星与岩饮,杀之",与其同时英勇就义的还有他的弟弟李牟。李岩兄弟与世长辞后,其好友宋献策极为悲愤,他化悲痛为力量,星夜赶到刘宗敏家里请求援助,刘铁匠正在后花园和陈圆圆看陕西秦腔戏,看见宋献策步履匆匆,神色慌张,还以为李自成没有批准自己的结婚申请书,宋献策前来负荆请罪,问明缘由,惊为天案。
刘铁匠拍案大怒:"牛金星!王八蛋!你没有尺寸之功,竟然敢擅自诛杀大将,是什么东西?"
正在这时,牛金星派人拿着笔记本征求各位将军对登基大典的意见,刘宗敏一看火气就不打一处来,劈头盖脸赏给那个服务员两记耳光,还踢了一脚,这就有一段很多《明史》研究专家都没有见过的材料:
《甲申纪事》记载:刘宗敏对众官说:"我与他同做响马,何故拜他?"
谈到自己拷掠的事情,刘宗敏说:"皇帝之权归汝,拷掠之威归我,无烦言也!"
《再生纪略》记载:"逆闯每欲僭位,其下即相对偶语云:'以响马拜响马,谁甘屈膝。'又云:'我辈血汗杀来天下,不是他的本事。'繁言啧啧,逆闯心不甚安。"这就是说,刘宗敏等陕西武将系根本不服李自成,还散布一些不负责的谣言,蛊惑人心。
看到刘宗敏等人如此不识大体不识时务,李自成早已出奇愤怒了。他想立即罢免刘宗敏军区司令员的职务,把他放进监狱反思。但是,考虑到陕西将军系的影响以及"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良臣亡"的历史悲剧,罢免书拿出来几次,又放回柜子里,最后悻悻说,我先饶了你。于是,命令牛金星组成一个以知识分子为核心的工作小组,抓紧时间研究大顺集团的发展战略。
这时候,麦肯基国家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走上了历史舞台。这家公司的负责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顾炎武,其他的骨干人物有著名的"娄东二张",还有《桃花扇》的男一号侯朝宗等。中国稍有名望的知识分子都有自己的传奇故事,如果把所有成员的故事讲出来,那本书就不是《谋败》,而是以明末反清复明为宗旨的"名人传记"了,所以,这里我们只谈他们的组长,就是顾炎武的故事。
顾炎武,男,江苏昆山人,别号亭林,字宁人,意思是息事宁人的意思。但他本人绝对不是"省油的灯",非但不宁人,反而处处惹事。他老人家最著名的名言就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还写过一本叫《日知录》的书,据说很有影响。顾炎武6岁启蒙,10岁读史书,11岁那年,祖父蠡源公要求他读完《资治通鉴》。这一点,我们显然比不上,我高中毕业还不明白"司马光砸缸"和王安石变法,人家11岁就开始阅读《资治通鉴》了,想起来,能把人气得吐血。
此外,顾炎武在学习方面相当主动,不迟到早退、不打人骂人,不但善学,而且会学、爱学。在他的祖父帮助下,他采取了"自督读书"的措施:首先,他给自己规定每天必须读完的卷数;其次,他限定自己每天读完后把所读的书抄写一遍。他读完《资治通鉴》后,一部书就变成了两部书;再次,要求自己每读一本书都要做笔记,写下心得体会。他的一部分读书笔记,后来汇成了著名的《日知录》一书;最后,他在每年春秋两季,都要温习前半年读过的书籍,边默诵,边请人朗读,发现差异,立刻查对。他规定每天这样温课200页,温习不完,决不休息。
看到这里,我觉得,我祖父要承担我学习不好的部分原因,他要像顾炎武的祖父那样,监督学习,我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没出息。
顾炎武14岁加入了主张改良政治、挽救大明集团的复社集团,复社的总经理是著名的娄东二张(张溥,张采)。他们以"兴复古学,务使为用"为宗旨,采用连锁经营的方式,联络江、浙诸省文人,将全国16个文社合并而成复社。多尔衮带领清兵入关后,觉得这复社经营得有些不像话,一气之下,让工商管理部门取缔他们的营业资格。复社破产后,顾炎武垂头丧气地回到家乡,他的嗣母王氏在故国家园沦陷后,绝食十天,以身殉国,临终留下遗言给顾炎武:"我虽妇人,身受国恩,与国俱亡,义也。汝无为异国臣子,无负世世国恩,无忘先祖遗训,则吾可以瞑于地下。"这也成为顾炎武一生的信条,永远都不会屈服清朝的统治,这就是顾炎武的成长背景。在顾炎武的领导下,经过一番调查研究,三个月后,麦肯基国家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给大顺集团打印了一份《革命成功后,大顺集团未来战略发展计划》的策划方案,要点如下:
第一,《孟子·梁惠王上》云:"民为贵,君为轻。"《孟子·离娄上》云:"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得其心有道: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勿施,尔也。"孟子虽死,革命依旧。这些话对于取得革命成功的大顺集团有特别重要的现实意义。因此,为了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大顺集团必须争取民心。当年的革命口号:"迎闯王,不纳粮"、"吃他娘,穿他娘"、"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时不纳粮",这是大顺集团的基本国策,必须坚决贯彻下去,保证百年不动摇。
第二,对后金集团CEO多尔衮派人携国书给大顺军李自成,希望两家公司联合起来,推翻大明王朝的行为,大顺集团必须坚决抵抗。集团高层必须认真学习江统的文章《徙戎论》,其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应该引起集团高层高度关注,我们必须高度警惕多尔衮糖衣裹着的炮弹的袭击。文天祥的《正气歌》:"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上则为河月,下则为日星,沛乎塞苍明"应该成为集团公司的最高信仰。南宋朱熹在《二程全书》中提到:"或有孤孀贫穷无托者,可再嫁否?"曰:"然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大顺集团应该宁死不屈,坚持民族气节,绝不与满人同流合污,"苏武牧羊"千古传奇,应该建庙旌彰,光大天下。
第三,革命胜利后,大顺集团将从军事斗争转向经济建设,从创业转到守成。《资治通鉴·唐纪》云:上问侍臣:"创业与守成孰难?"房玄龄曰:"草昧之初,与群雄并起,角力而后臣之,创业难矣!"魏征曰:"自古帝王莫不得之于艰难,失之于安逸,守成难矣!"李世民最后来了个辩证唯物主义,他总结道:"玄龄与吾共取天下,出百死,得一生,故知创业之难;征与吾共安天下,常恐骄奢生于富贵,祸乱生于所忽,故知守成之难。然创业之难,既已往矣;守成之难,方当与诸公慎之。"当前大顺集团的主要任务是,建设以闯王李自成为中心的具有大顺特色的农民政权,这要求大顺集团所有高层领导人必须保持谦虚谨慎、戒骄戒躁,廉洁自律的工作作风。北京毕竟是明朝的首都,荣华富贵不说,肯定有许多藏污纳垢的东西,必须彻底扫除。
第四,在集团战略发展方面,我们早就提过,闯王理应使西安--这座中国著名的古城成为大顺政权的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自己留在那里,继续当皇帝吃羊肉泡馍,命令精力旺盛的刘宗敏将军率领百万雄师,继续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革命精神,将革命进行到底,待完全、彻底、干净利索地消灭明末集团负隅顽抗的最后力量后,闯王可以改孤为朕,风风光光地去北京登基。但是,令人遗憾的是,闯王不知为什么,竟然以大顺皇帝之尊,亲率人马,向北京"赶考"。对此,郭沫若也在其《甲申三百年祭》中提到:"像刘宗敏那样的一等大将应该亲领人马去镇守山海关,以防三桂的叛变和清朝的侵袭,而把追赃的事让给刑官去干也尽可以胜任了。然而事实却恰得其反。防山海关的只有几千人,庞大的人马都在京城里享乐。"我们认为,这种方案有严重的战略性失误,我们衷心地希望大顺集团能重新制定集团公司发展战略,将革命进行到底。
刘宗敏的观点:这天下是打出来的,不是写出来的
当战略研究小组成员把集团公司的战略方案送给刘宗敏的时候,刘铁匠粗略地浏览了一遍,嘴角浮现出轻蔑的冷笑,他妈的,一帮穷文人能干成啥?这天下是打出来的,不是写出来的。
"得民心者得天下"--怎么就算得民心?我能眼看着兄弟们饿死吗?坚持不懈地实施"迎闯王,不纳粮"、"吃他娘,穿他娘"、"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时不纳粮"的政策,不错,我得了民心,但我他妈的失去了弟兄们的心,没有兄弟谁给我打仗?说我拷掠过甚?不错,我不拷掠,谁给钱啊?没有钱,也不征赋,大顺军的开支从何而来?你们这些知识分子就会空谈!
什么民族气节?如果讲究民族气节,那我就继续打铁卖苦力,那还造反干吗?向苏武牧羊学习?我呸,都向苏武学习,我们都去放羊,谁帮闯王打天下?我答应多尔衮的条件,联合起来,打败崇祯老儿,然后,再对付多尔衮这王八蛋,有什么错?我是正宗的汉人,虎踞龙盘,雄兵百万,我就不相信,在老祖宗这块土地上,加上天时、人和,我打不过多尔衮这鞑子兵?兵法云:"兵不厌诈。"我打仗用计谋有什么错?你们这些写文章的知识分子,不懂,还写什么战略方案?纯粹胡说八道。
牛金星的观点:闯王难道没有顾炎武、娄东二张聪明?
李自成是在大顺集团高层会议上研读这份战略方案的,期间,刘宗敏已经转战河南,这次高层会议主要参加者有牛金星、宋献策,当然,还有战略方案的主要执笔者顾炎武。会议由牛金星主持,他的开场白是先把战略研究小组的人骂了一顿:你们写的战略方案是狗屁!闯王没有你顾炎武、娄东二张聪明?他当时面临的问题,你们知道吗?
第一,以大顺皇帝之尊,亲率人马,向北京"赶考",这是问题吗?嗯,还有"命令精力旺盛的刘宗敏将军率领百万雄师,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革命精神,将革命进行到底,待完全、彻底、干净利索地消灭大明王朝负隅顽抗最后的力量再去北京",这是一相情愿的事情吗?不是闯王不派刘宗敏去山海关,而是这浑蛋根本不愿意去!你怎么办?军法从事?刘宗敏如狼似虎的部队吓死你们。如果军法从事,那大顺集团肯定面临严重的内讧!正因为闯王的雄才大略、高瞻远瞩,才避免了大顺集团内部的分裂。
第二,为什么不留在西安吃羊肉泡馍?这简直是废话!陕西人谁不爱吃羊肉泡馍?张伟平带领张艺谋走出中国,吃遍世界,最后,还不是落到羊肉泡馍这儿?闯王也知道"羊肉泡馍"好吃,但北京城毕竟是明朝的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有紫禁城,还有故宫和天安门,你们知道有多少奇珍异宝?如果没有闯王节制,大顺集团的高级将领不知道要贪污腐化到什么程度?北京城早就被刘宗敏烧成灰烬,还谈什么定都?秦始皇,汉高祖之所以定都西安,那是因为"关中,左崤函,右陇蜀,沃野千里,南有巴蜀之饶,北有胡宛之利,阻三面而守,独以一面东制诸侯;诸侯安定,河、漕挽天下,西给京师;诸侯有变,顺流而下,足以委输。此所谓金城千里,天府之国也。"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们要那么多天险干什么?我们就需要一个风水宝地,这就是中国的"龙眼"--北京,你们懂不懂?还有,国家毕竟是一个阶级压迫另一个阶级的工具,北京是明朝政权的象征,只有闯王进入,才算彻底取得胜利,刘宗敏进来算什么?究竟谁是皇帝?是刘宗敏还是闯王?这时闯王进入北京具有政治意义,它标志着一个以农民阶级为领导,以闯王为首的新政权的成立,不是简单的进来出去的问题。
李自成并没有采取战略方案,他已经来不及制定新的战略方案就失败了。在惊慌失措地撤离北京城的前一天晚上,他匆忙举行了登基大典,所有的人都参加了,按照《大顺仪制》的规定,大顺"以水德为王,衣服尚蓝",所有大顺官员都应该穿着蓝色的衣帽,但是,真正符合大顺集团衣着规定者"不过十之一二",绝大多数兵士根本不理会这些规定,平常穿什么还穿什么。因而,在李自成的登基大典上,所有人员的服装乱七八糟、五花八门,穿什么衣服的都有,这就是《甲申核真略》记录的"袭旧日冠带,而方巾色衣遍满街衢也"。这些奇装异服的人群不仅仅是刘宗敏的人马,还有宋献策和李岩的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