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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作者:何森 当前章节:15211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3:33

不识时务,缺乏变通--企业借势方面的谋略败局

胡雪岩首次拜见左宗棠时十分受到冷落,连座位都没有。但是,胡雪岩晋见左宗棠的第二次两人就结成好友,成为左宗棠的股肱智囊。因为左宗棠的支持,胡雪岩把原来松散的企业组成一个潜力巨大的阜康集团。这本来是个很有潜力的企业,但是由于过多介入左宗棠、李鸿章的政治角逐,没有很好地处理企业和政治的关系。左宗棠死后,以李鸿章为后台老板的盛宣怀,成为阜康集团最主要的竞争对手。李鸿章控制的大清王朝对阜康集团经营的电信、电话业务等核心产业,从经济政策方面进行调控、限制,打击阜康的核心产业。一是受到政策调整,导致企业没法干了;二是从经济政策方面的限制,导致企业因为政治的原因被冤死。因为你这个行业政策性太强了,一旦国家政策作出不利于企业的调整,造成的后果就是企业的死亡,这种企业就是被冤死的企业。

从这个案例中我们看到,民营企业中有一些是靠拉拢政府某些官员做灰色交易起家的企业家,并不是他能力不行,也不是他要搞的这个项目不行,而是因为他和政府某些官员的关系太密切,而且从事黑幕交易,由于复杂的人事纷争,结果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阜康集团成为当地颇有影响的民营企业

胡雪岩遇到左宗棠的时候,他的阜康集团在杭州巡抚王有龄的帮助下,成为当地颇有影响的民营企业。但阜康集团也因此耗尽资源,进入民营企业发展的瓶颈时期,阜康要"更上一层楼",必须寻找新的机遇、靠山,这是胡雪岩"欲穷千里目"的主要目的。

正当胡雪岩焦头烂额之际,他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遇到左宗棠的秘书--才华横溢、个性奇特的柳如是。

有一次,一个美国记者问爱因斯坦成功的秘诀。爱因斯坦回答:"早在1901年,我还是22岁的青年时我已经发现了成功的公式。我可以把这公式的秘密告诉你,那就是A=X+Y+Z! A是成功,X是努力工作,Y是懂得休息,Z是少说废话!这公式对我有用,我想对许多人也是一样有用。"我觉得,爱因斯坦发现的"相对论"尽管非常伟大,但关于这个公式,至少对柳如是来讲有些问题,柳如是成功的秘诀是:成功=个性+才气,就是在这个公式的指导下,柳如是才节节高升,从秦淮河畔寂寂无闻的青楼女子,成长为名垂青史的"秦淮八艳"。

先说个性。柳如是,本来叫爱柳,因为读了辛弃疾词"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就自作主张把自己的名字改为柳如是。该妓是浙江嘉兴人,自幼眉清目秀、聪慧好学,长大后不但才气过人,见识不凡,而且个性刚烈、敢作敢为。她从来不安心在秦淮河酒楼中穿金戴银、吟诗作画,而是巾帼胸襟,雄心万丈,常常女扮男装,与著名的复社领袖张溥、陈子龙一道慷慨陈词,准备力挽狂澜拯救大厦将倾的大明江山。她卖掉自己所有的金珠珍宝参加反清复明运动,并亲自打扮成"昭君出塞"的样子前去鼓舞士气。

再说才气,柳如是的散文"艳过六朝,情深班蔡",此外,柳氏精通音律,长袖善舞,书画也颇负名气,她的画娴熟简约,清丽有致;书法深得后人赞赏,称其为"铁腕怀银钩,曾将妙踪收"。郁达夫在《娱霞杂载》中录有柳如是的《春日我闻室》一诗,著名的历史学家陈寅恪读过她的诗词后"亦有瞠目结舌"。李清照的纤婉、李白的剑气、杜甫的沉郁、苏轼的放达……在她不同的诗章里神出鬼没,令人对她灵魂之深邃、妙悟之慧诘、才华之奇特,击节惊诧。

神州陆沉后,年近20岁的柳如是嫁给了50多岁的著名作家钱谦益,但这位写得一手好文章的老头子骨头软得挺不起脊梁,清军杀到江南的时候,柳如是极力劝他一起跳水殉国,钱谦益一开始还挺有骨气,一咬牙、一跺脚,"扑通"一声跳到院子里的水塘,扑通了几下,喝了几口脏水,又连哭带骂、拖泥带水地爬了上来,冻得牙齿打战、浑身哆嗦,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哎呀,水太冷了,我还是再活几年吧。"气得柳如是杏眼圆睁、柳眉倒竖,恶狠狠地咒骂:"那我们一起跳开水锅!"但钱谦益最终还是没有跳进开水锅,他乖乖留着辫子,前往北京做大清帝国的礼部侍郎去了。柳如是万念俱灰,于乱世中四处漂泊,最后,在左宗棠的行辕中应聘了秘书一职,成为一名很有地位的白领。

胡雪岩因为工作关系,常去秦淮酒家应酬,一来二去,二人成为谈得来的好友,胡雪岩尽管没有读过多少书,但在商业方面的头脑和柳如是在诗词方面的天赋是一样的,凭着商人的敏感,胡雪岩觉得左宗棠的确值得投资。于是,经多方斡旋,柳如是答应引荐他晋见左宗棠。

左宗棠双手叉腰,挺着孕妇一样的大肚子接见胡雪岩,撇着嘴,一脸飞扬跋扈与睥睨不屑之色,好像全世界人民都是他孙子似的。眼看着胡雪岩唯唯诺诺地走进屋内,既不让座、递茶,也不说话寒暄,连你好、先生也不招呼。胡雪岩真想劈头盖脸地骂一顿老王八蛋,然后找黑社会的朋友私下里揍一顿,最后唾他一口,再补上一脚,恶狠狠地骂道:"你牛啥?你也有今天!你不就是个臭高中毕业生吗?连大学都没有考上,算什么玩意儿?!"

但胡雪岩最终还是没有失态,他强抑自己心头的愤怒,干笑了一声,开始策略地试探着拍一下左宗棠的马屁。所谓:"马屁人人会拍,巧妙各有不同。"为了这次晋见,胡雪岩曾经高价购买了左宗棠的人事档案,并对他的人生经历以及目前面临的问题作了深入细致的研究。

左宗棠,字季高,号湘上农人,湖南湘阴人。1832年(道光十二年)中举。尔后,连续补习三年,都没有考上大学,浑浑噩噩混到40岁出头,依然落拓不堪,但仍然自视甚高,一向以诸葛亮自比,除了"湘上农人"比较谦虚外,绝大多数情况下,左宗棠都以诸葛亮自诩,什么"老亮"、"小亮"地乱叫一通,给人以神经错乱的感觉。

在左宗棠的人生经历中,有两件具有重大意义的事件:

一是和著名的民族英雄林则徐有一夕"湘江夜谈",得到林的赏识。那一年,林则徐因为焚烧鸦片而倒霉透顶,被嘉庆皇帝训斥了一顿,回福建老家颐养天年,路过湖南时,听说有个"诸葛亮"挺有能耐,就邀请左宗棠在湘江见面,左宗棠逮着机会,指点江山、飞溅唾沫,向林则徐展示自己的宏图伟略。事实证明,林则徐不但是千里马,还是个伯乐,侧着耳朵听了听,睁开眼睛看了看,最后,闭着眼睛想了想,觉得这"诸葛亮"有点能耐,就将自己在新疆整理的资料和绘制的地图全部交给左宗棠,并说了一句让左宗棠血压陡然升高的话:"吾老矣,空有御俄之志,终无成就之日。数年来留心人才,欲将此重任托付!"最后表示,"将来东南洋夷,能御之者或有人:西定新疆,舍君莫属。以吾数年心血,献给足下,或许将来治疆用得着。"临别,林则徐还写了一副对联相赠:"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趋避之。"这是左宗棠一辈子引以为荣、想起来就想喝两盅的事。

二是发生在左宗棠署理骆秉章幕下的时候,湖南巡抚骆秉章早就听说当地有个"高卧隆中"的诸葛亮"才极大、了事明白"(郭嵩焘语),就三顾茅庐高薪聘请"诸葛亮"做金牌师爷,自己落得个清闲自在,百事不问,故大至军事指挥,小到官员考察,骆秉章都要向他请教,方敢定夺。我们这位左师爷也毫不客气、运筹帷幄、越俎代庖,什么事情都不请自专,把骆秉章放到九霄云外,俨然是不挂名的"一把手",人送绰号"左都御史"。骆秉章心胸开阔,不但"横眉冷对千夫指",还"俯首甘为孺子牛",积极听从"第一把手"的调遣,为他创造各种工作条件。

有一天,永州总兵樊燮因贪赃枉法,被人举报到省里,骆秉章按照惯例将此案移交"左都御史"查勘。几天后,樊燮到省城接受"双规",闲暇之余,亲自登门拜谒左师爷,想托人情走后门。二人见面,樊燮有些无地自容,就随随便便地向左师爷作揖行礼,顺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本以为左师爷会端茶寒暄安慰一番。孰料左宗棠大喝一声:"站起来,本省武官,无论大小,见我无不跪安行礼,你他妈什么东西?敢在这儿撒野!真他妈有病!"

樊总兵一听,哟嗬!你他妈才有病!我乃堂堂总兵,官居二品,你左宗棠不过是个师爷、临时工,根本没有什么职称、编制,连政府公务员都不是。我给你作揖行礼,就算给足了你面子,竟让我下跪请安?他不由得面色大变,慨然应曰:"朝廷所订礼制,可从来没有武官见师爷要下跪请安的条例。"

左宗棠被樊燮依理驳斥,老脸一下红了,嘴一歪,眼一瞪,恼羞成怒地站起来,大骂一句:"王八蛋,滚出去!"还站起来跃跃欲试,以一个窝心脚踹死樊燮,樊燮依言滚出。次日,左宗棠一不做二不休,根据举报信和调查材料,写了一份参折,将樊燮告到清廷。

但是,樊燮后台很硬,他是湖广总督官文的心腹。官文是清朝长江上游军区最高司令长官,正呕心沥血地帮助清廷镇压太平军,看到自己的"小弟"受到如此欺辱,焉能罢休。心想,打狗还得看主人,你一个临时工有什么了不起?你就是能力再强,也不能欺负国家公务员呀,就热血沸腾地帮着樊燮上诉,并参劾左宗棠这个"著名劣幕"。咸丰皇帝正依靠官文攻打太平军,一听官文受到委屈,勃然大怒。心想,堂堂军政大计,倘若操纵在这种人手里,那还了得!立即派遣钦差查办,并亲笔批示:如果参案属实,可将左某"就地正法",也就是不经审判,立即枪毙的意思。根据《大清律》,左宗棠这种越俎代庖的行为,实属违法乱纪。眼看大事不妙,骆秉章请来左宗棠的老乡郭嵩焘想办法,这郭嵩焘和曾国藩、胡林翼是同学,毕业于中国著名的高等院校--长沙岳麓书院,绝对是个吃荤的,思来想去订下一条"计赚"之策。先将保奏折子写好,再带上三百两银票,找潘祖荫写奏折。这潘祖荫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咸丰二年的"探花",咸丰皇帝的侍读学士,学问大、文笔也好得不得了。收了郭嵩焘三百两银票后,在力保左宗棠的奏折里写道:"宗棠之为人,负性刚直,疾恶如仇……'故国家不可一日无湖南,而湖南不可一日无左宗棠'。"另外还有胡林翼、郭嵩焘、曾国藩等人呐喊助威、出面斡旋,几个回合下来,胜负已然:左宗棠毫发未损,樊燮则遭遇革职,被遣回湖北老家恩施监外执行。樊燮当然不服,觉得一审判决不公正,就不停地打点关系,一边为自己翻案,一边反攻倒算,不停地上诉、上访,四处检举左宗棠是个"著名劣幕",但最终无力回天,忍辱含垢垂头丧气地带全家回到湖北恩施故居。

经此一役,樊燮心性大坏,差点被送进精神病院。回家后,首先,樊燮将自己的家庭改造成全封闭式的"魔鬼训练营",盖了一栋没有梯子的读书楼,遍请乡邻,举酒发誓:左宗棠,不过是一个举人,竟敢这么欺负人!夺我的官,骂我的娘,从今天起,我遍请名师来教育儿辈,要考不中举人、进士,点不上翰林,就不配做我樊家的子孙!仪式完毕,樊燮在列祖列宗的牌位边上另立一块牌位,上书"王八蛋,滚出去"六个字,每月的初一、十五,樊燮亲自带领儿子对着牌位跪拜行礼,口中并念念有词:"不中举人以上功名,不去此牌。"其次,樊燮还以重金聘请特级教师,把儿子们软禁在读书楼,不许下来,其他闲杂人员也一概不许上去,所有的食物、饮料都用吊篮转运,鼓励他们奋发"读"强。最厉害的一招是"樊家男儿多奇志,不爱男装爱女装",樊燮不准樊家少爷们穿男装,必须做女式打扮,中了秀才,方许脱去女式外套;中了举人,才让换掉女式内衣。功夫不负有心人,十年后,樊增祥不负父望,把对左宗棠刻骨的仇恨埋在心里,头悬梁、锥刺股,发愤苦读八股文,考秀才、中举人、中进士、点翰林,一直做到江宁布政使署理两江总督、樊增祥不但文章写得好,也写得一手好诗,是清末民初晚唐体的大家,此是后话。

胡雪岩仔细研究了左宗棠的嗜好,特别钻研了左宗棠的性格特点:第一件事情得出的结论是:左宗棠自视甚高而又飞扬跋扈,最喜欢听别人议论他和民族英雄林则徐交往的逸事,对他来讲,天下的文章书籍,除了圣旨外,不值一读;古今中外所有的英雄人物,也都不行,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成吉思汗都是时代造就的英雄,他们的才能根本不算什么,假如左宗棠生活在他们的时代,也是了不起的人物。毛泽东的《沁园春·雪》应该写成"左秦皇汉武、左唐宗宋祖",当然还有左成吉思汗。像他这种既才华横溢又懂经济务实的人物,现在还没有。即使有,那也是三国时期的"常自比管仲乐毅"的诸葛亮,"数风流人物,实在没有",就暂且以诸葛亮自比吧。第二件事情得出的结论是:脾气坏的人大都才华横溢、与世不同,而且富有正义感;脾气好的人则恰恰相反。

胡雪岩眨着小绿豆眼,首先笑了一下,刚提起樊燮事件以及坏脾气的人往往才华横溢时,左宗棠还有些矜持,一谈到林则徐,左宗棠脸色温和了许多,嘴角抽搐了一下,终于忍不住笑了。胡雪岩知道,自己这句话搔到左宗棠的痒处,左宗棠半眯着眼,露出一点微笑,但依然态度倨傲不下。紧接着,胡雪岩送上一个写着"军民鱼水情"的牌匾,并慷慨激昂地说道:没有强大的国防就没有企业的兴旺。我们投资办企业是要赚钱,但决不能做金钱的奴隶,我们每个公民都有义务和责任为国防建设作贡献,他拿出近10万元资金,报效军队,愿意给军队这些"最可爱的人"修建一栋三层楼的休息室,还他先后捐资近400万元拥军优属。

柳如是站在一旁不停地解释,说雪岩先生从来都是拥军拥属的模范,不但急公好义,热心公益事业,还是个有心人,闻知某部官兵生活、娱乐设施落后,就主动送去科技书籍、篮球等文化生活用品;看到通往烈士陵园的道路泥泞不堪,就毫不犹豫地拿出14万元为先烈修路;听说刚创建的部队足球队缺衣少钱,举步维艰,他就亲自送上球衣、球鞋,每年为其提供29万元赞助金,去年更是增加到80万元。

胡雪岩本就没有什么文化,只能谦虚地重复几句老掉牙的话:"军民渔水情"、"军队和人民心连心"什么的,最后说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云云,准备结束告辞。

左宗棠忽然插话问道:"柳秘书,今年部队的春粮还没有到吗?"

柳如是一愣:"哦、哦……还、还没有呢?我催一下。"

"怎么还没到?抓紧时间催!吏部那些王八蛋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这样吧,你陪胡先生到军营内四处转转,可以坐我的轿车去,我还有点事要忙。"左宗棠皱着眉头随口吩咐,正眼也不看胡雪岩。

刚出军营,胡雪岩就告辞了,柳如是还以为他生气,忙解释道:"胡先生千万甭生气,大帅就是那种脾气,你要见谅一下。"

胡雪岩嘻的一笑:"哪里啊!我怎么会生气呢?我高兴还来不及!这点小意思请李秘书笑纳。"说着递过来一个500大洋的银票。柳如是大吃一惊,吓得急退一步:"这、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胡雪岩强行把银票塞给她,并意味深长地笑了:"明天见,柳秘书!"

胡雪岩长驱直入成为福布斯排行榜上最著名的富豪

第二天一早,胡雪岩派人运了五船的粮食送给左宗棠。中午,左宗棠特意邀请胡雪岩共进午餐,商量解决部队军饷的事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胡雪岩酒酣耳热之际,向左宗棠特别献上筹款计策--让四处逃命的太平军官用钱买名,以罚款作为粮饷。胡雪岩主张,由左宗棠贴出招安的告示:太平军只要投诚、缴纳罚款,朝廷一概既往不咎。左宗棠依此行事,果然获得一大笔军饷,隐匿各处的太平军纷纷出面,接受朝廷的招抚,"一时四海闻动,朝廷惊喜",左宗棠心花怒放,自此胡雪岩成为左宗棠的铁哥们儿,两人因此产生牢不可破的官商关系,达成了"军中不可一日无左宗棠,而左宗棠不可一日无胡雪岩"的目的。

自此以后,阜康集团终于找到新的靠山,其经营业绩蒸蒸日上、步入辉煌,进入真正的一日千里、飞黄腾达的阶段。

左宗棠设置福州船政局,阜康集团负责船政局的全部采购工作;左宗棠创办甘肃织尼总局、开凿西北高原的泾河,胡雪岩则协助左宗棠采办各种机器、购买开凿运河的机械设备。此外,部队所有的军营建设、军品采购、节假日礼品采购都由阜康集团操办,与此同时,胡雪岩并没有忘记左宗棠的好处,他的女婿--前两江总督陶澍的儿子陶桄,获得阜康集团10%的干股,并出任阜康集团财务总监。

一段时间后,由于朝廷严重拖欠军饷、钱粮,阜康集团终于出现了周转资金问题,左宗棠屡次申请解决,但由于李鸿章从中作梗,总出现问题。迫于无奈,胡雪岩向左宗棠提出新的融资措施--向洋鬼子贷款,即引进外资、洋为中用。但那时候,引进外资是需要国家政策特别批准的。在经济政策方面,清朝政府严禁任何企业向洋人借款,即使皇亲国戚、高干子弟办的企业也不例外。

不久前,咸丰皇帝的弟弟"恭亲王"奕忻拟向洋鬼子贷款一千万两白银,准备购买船只、军舰,武装大清海军,但申请报告递上去后,军机处的批文只有六个字:"中国断无此法。"

但事情到了左宗棠这里总有些例外。左宗棠亲自上书慈禧老佛爷,说自己近来身体不舒服,经常拉肚子,头晕眼花,不能正常上班云云,希望回家"舞鹤于升平世界、归隐于田园之下",后面则附着一份要求向洋鬼子贷款的申请。慈禧太后是个聪明人,考虑到捻军起义对大清朝的威胁,权衡利弊,觉得还是郭嵩焘说得对:"故中国不可一日无湖南人,湖南不可一日无左宗棠。"就签字画押同意左宗棠对外开放、招商引资。

从此以后,左宗棠忙,胡雪岩更忙。同治六年至光绪7年,14年当中,胡雪岩以左宗棠西征筹款之名向洋鬼子借款6次,总计达1800万两,利息累计达800万两,仅此一事,胡雪岩从中净赚约200万两银子。

曾国藩的儿子曾纪泽后来对此事作了详尽的调查,在其《使西日记》中,曾纪泽愤怒地揭露:"葛德立言及胡雪岩之代借洋款,洋人得息八厘,而胡道(时胡为布政使衔在籍候补道)报一分五厘。奸商谋利,病民蠹国,虽籍没资财,以汉奸之罪,殆不为枉,而复委任之,良可慨已!"

当左宗棠带领他的6000名的湖乡子弟保家卫国、长驱直入之时,胡雪岩的财富"富埒王侯,财倾半壁",身价达到4000万两白银,相当于当时清廷年收入的一半。其本人也成为中国著名的"经营之神",他连续几年被美国著名的《斯布福》杂志评为"中国十大首富"、"十大具有突出贡献的民营企业家"等。

在国内外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阜康集团乘胜前进,以几万倍的发展速度茁壮成长,所向披靡。其产业遍布到金融、房地产、娱乐、军工制造以及矿山开发等各个领域。为了工作方便,左宗棠调任陕甘总督时,力保胡雪岩任布政使、从二品,使胡成为当时全国头号官商。至此,胡雪岩开天辟地,走出一条具有自我特色的"商而优则仕"的人生道路,这种人生经历,在以儒家为主的中国传统文化中非常罕见。台湾著名的历史小说作家高阳在其《红顶商人》中有详细的记载,本文不再赘述。

《史记·项羽本纪》曰:"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胡雪岩非常同意楚霸王项羽的观点,他衣锦荣归,开始在自己的家乡大兴土木、修建别墅。不说胡雪岩本人的住宅如何骄奢淫逸,单说胡雪岩为纪念其父胡芝田修建的"芝园":迎面是一座仿照西湖灵隐寺前"飞来峰"修建的人工假山,假山内洞壑宽广,冬暖夏凉。名曰"悬碧"、"皱青"、"滴翠"、"颦黛",分别与江南园林艺术所注重的"瘦、漏、皱、透"相吻合。洞中辟有"炼丹井"、"洗药池"等,洞洞相通。其"滴翠"溶洞是由一个"奇壑"擘成的大洞,四周峭壁嵌满碑迹,顶上石乳累累下坠,清泉从石乳中滴下,正合"漏"的意蕴。嵌刻在峭壁上的董其昌、郑板桥、唐伯虎、文征明等名家的书法石刻作品,文采闪烁,蓬荜生辉。假山之巅筑有"冷香院"、"荟锦堂"和"影怜院"三座楼阁。居于最高处的"荟锦堂"是全部住宅的制高点,在此南望钱塘江、北见武林门,江干、湖墅、西湖、吴山,尽收眼底。

正在这时,法军攻占了中越边境上的重镇--镇南关,战火烧到中国境内。两广总督张之洞积极迎战,起用70岁的老将--广西提督冯子才率兵作战,中国的壮、瑶、白、彝等少数民族也前来助战,越南人闻讯,也不甘示弱,建立了忠义军五个大团共两万余人在关外配合作战。经过一场激烈的白刃战,终于将法军逼离长墙,压在山谷。法军不服,兵分三路,再次发起冲击。冯子材身先士卒,英勇作战,以排山倒海之势杀向法军,经过两天两夜的激战,中国军队大获全胜,法军全线崩溃,狼狈逃出镇南关,这就是著名的"镇南关大捷",法国茹费理内阁因此含恨辞职。

这时,我从小就认识的著名的卖国贼李鸿章出面了。李鸿章,号少荃,安徽合肥人。因排行老二,民间称其"李二先生"。他是清末权势最为显赫的封疆大吏,参与掌握了清政府的外交、军事、经济大权。他在位期间发了不少横财,因而有了"宰相合肥天下瘦"之说。李鸿章生逢大清国最黑暗、最动荡的年代,每次"出场",无不是在国家存亡危急之时,大清国要他承担的无不是"人情所最难堪"之事,梁启超说"吾敬李鸿章之才,吾惜李鸿章之识,吾悲李鸿章之遇"也正是这个意思,李鸿章惧怕与法国"失和",采取了"不可衅自我开"的妥协退让方针,在"未可与欧洲强国轻言战事"政策的指导下,中国不败而败,法国不胜而胜。李鸿章在天津与法国签订了丧权辱国的《中法新约》,这是中国军队在战场上取得重大胜利之后,签订的一个地地道道的不平等条约,也是世界外交史上空前绝后的奇闻。

左宗棠闻讯后,拍案而起,领衔反对,还慷慨激昂地高声叫骂:"李鸿章,真他妈的饭桶!对中国而言,十个法国将军,也比不上一个李鸿章坏事。"还说,"李鸿章误尽苍生,将落个千古骂名。"全国舆论哗然,群情激愤,弄得李二先生焦头烂额、狼狈不堪。李二正在找碴整治左宗棠时,正好发生了胡雪岩大兴土木,修建豪宅的腐败事件。

李鸿章好生得意,派人严密监视胡雪岩的所作所为,整理、编辑胡雪岩骄奢淫逸的行为,用600里加急方式,将资料送到慈禧太后的贴身侍卫--大太监李莲英的案头。

左宗棠的个性得罪了李鸿章导致,阜康集团走向没落

左宗棠还得罪了另一位中国近代史上最著名的人物--曾国藩。关于这位老兄的丰功伟绩,后世英雄多有评定。1917年8月23日毛泽东致黎锦熙的信中写道:"愚于近人,独服曾文正,观其收拾洪杨一役,完满无缺。使以今人易其位,共能有如彼之完满乎?"

此外,蒋介石案头有两本书,一本是追求宋美龄的工具--《圣经》,还有一本就是《曾国藩家书》,为了让深受共产主义思想教育的蒋经国迷途知返,蒋介石苦心旨意专门推荐曾国藩的书。

纪晓岚说:"人无风趣官多贵,案有琴书家必贫。"我非常不幸地为纪晓岚的第二句话作了注释,曾国藩却因为古板严谨而官运亨通,37岁升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后又出任吏、兵两部侍郎。曾国藩是理学家倭仁的弟子,很注意道德修养,每天的言行都有札记。曾国藩颇受影响,首先,把自己的名字曾伯涵,改为涤生,就是每天都要清洗自己思想的意思,然后,每天晚上,点两炷香,闭目沉思,先默默地把自己从内到外大骂一顿,然后在日记中写检讨。

左宗棠是性情中人,一直看不惯严肃、古板、不苟言笑的曾国藩,心说,你一天到晚绷着脸干啥?累不累?我们又不是你儿子?哼!终生奉道学为圭臬的曾国藩打心里看不起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左宗棠,心里说,几十岁的人了,还时不时慷慨激昂一番,你多大了?嘻天哈地的,算什么事儿?

左宗棠喜欢发表一些与时俱进的新思想、新观点,又最会讲话,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经常三言两语把曾涤生顶得直噎气。有一次,又出现了争论的事情,曾国藩总说不过他,心中略有点不快,临到客人们告辞时,曾国藩面带讥色地对左宗棠说:"我送你一句话:季子自称高,仕不在朝,隐不在山,与人意见辄相左。"话中嵌着的"左季高"三字正是左宗棠的名字。左宗棠听后哈哈一笑,说:"我也送你一句话:藩臣当卫国,进不能战,退不能守,问君经济有何曾?"也恰好嵌着"曾国藩"三字,曾国藩惊叹左宗棠的才思敏捷,二人一笑作别,虽是笑谈,但却反映出左宗棠的心性。

郭嵩焘是左宗棠的湘阴老乡,也是姻亲,郭嵩焘曾经帮他消解樊燮之狱,有救命之恩,还在咸丰皇帝面前盛赞过他,有保举之力。左宗棠自己也在家书中承认"此谊非近人所有"。但左宗棠信奉"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意气为先,六亲不认,使郭嵩焘吃了不少苦头。郭嵩焘署理广东巡抚期间,左宗棠以邻为壑,将浙江、福建两地的太平军余部统统赶入广东,一时间,广东境内"匪焰大炽",严重影响了郭嵩焘的政绩。另外,左宗棠还狠狠地参劾了郭嵩焘几本,使郭嵩焘屡受朝廷斥责,最后焦头烂额苦不堪言,灰头土脸丢官回乡。同治三年,湘阴文庙长出一棵灵芝草,郭嵩焘收到家书,其弟郭昆焘开玩笑说文庙产灵芝是吉利之兆,象征我们郭家的兴旺发达。左宗棠听说此事后,又来劲了,故意斗嘴:"啧啧啧,湘阴真有祥瑞,那也是因为我左老亮封爵的缘故,郭家兄弟固然善良,但纯粹是一对饭桶,凭什么天降祥瑞?"他如此盛气凌人,未免有失雅人风致。

眼看着左宗棠这个昔日失魂落魄的老朋友,为了自己的仕途,竟然不顾私谊,率性而为,所有的人都认为左宗棠有些不地道。曾国藩、郭嵩焘等一帮朋友不禁痛心疾首,一致认为,要给这个桀骜不驯的"老诸葛亮"一点教训,让他知道"军功章里有他的一半也有大家的一半"。

这一天,慈禧老佛爷的桌案上放着一份普通群众的揭发举报材料,主要举报阜康集团有偷税漏税、走私军火的嫌疑,还特别提到,可能有朝廷大员牵扯其中。慈禧老佛爷是聪明人,想到左宗棠对于大清江山的重大意义。眼睛一转,二话不说,让人把这份投诉转交陕甘总督左宗棠传阅,并专门批语:"望左宗棠酌情查处,办理。"

左宗棠看见太后老佛爷的御批,眼睛都绿了,恨不得一脚踢死那个举报人。左宗棠义愤填膺的神态把秘书柳如是吓得脸色煞白,还以为左宗棠想对她非礼,尖叫一声,一步跳开。然后,就看见左宗棠背着手气急败坏地在屋子里围绕桌子疾走,唬得一家老小和所有的仆人噤若寒蝉,柳如是刚想斗胆相劝,只见左宗棠忽然振臂一挥,开始指点江山,激扬文字,跳着脚大骂国家财政部负责人和相当于国务院总理的李鸿章:"户部的官吏都他妈的是王八蛋!这是故意找我的碴子,还有曾国藩、李鸿章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他妈的,整天吃饱撑着,不会打仗,就会刁难人!再这样下去,老子真的不干了,让李鸿章来打仗,老子不做什么诸葛亮了,我干脆辞职做'湘上农人'去!"。

柳如是看见左宗棠连诸葛亮都不做了,吓了一跳,赶紧给左宗棠端上一杯茶。左宗棠疾走了一会儿,猛然驻步,抬头对柳如是喊:"让胡雪岩过来一下。他是怎么搞的?"

当胡雪岩走进屋子的时候,左宗棠还围着桌子转圈,看见胡雪岩进来,猛然停下脚步,抬起下颌问道:"老胡啊,阜康集团有没有偷税漏税?有没有帮助黑帮分子洗钱?还有,你的阜康钱庄有没有给黑社会贷款什么的?"

胡雪岩嗫嚅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左帅,阜康钱庄有一笔款子贷给了小刀会的刘丽川。另外,我们曾经销售过一批洋枪给太平天国的李秀成。"

左宗棠恍然大悟:"老胡,这就是把柄--你让人家抓住把柄了!"

胡雪岩瞪大眼睛:"啊!怎么会呢?他们怎么会知道?"

"太平天国的北王韦昌辉的弟弟韦俊被李鸿章俘虏了。一审讯什么都明白了。你呀,做事怎么这么糊涂?"左宗棠气恼地抱怨。

"那怎么办?左帅,总得想个办法,咱还要经营下去呢。"胡雪岩低声下气地说道。

"当然要经营下去!"左宗棠不以为然地说道。

低头沉吟半晌,一摆手:"没什么,老佛爷给我看他们的折子,还是很相信我的。这样吧,老胡,阜康集团的事情,我的意思把它变成一家国有企业,就说是我的军工企业,看他曾涤生、李二先生能把老子怎么样?再说,他们也没有什么证据。"

"那我--"胡雪岩刚想解释。"至于你的出路,我都想好了,钱财上的事情自然不用说了。我给你个二品顶戴的虚衔,你还做阜康的老板,不过是国有企业的老板,既有官银,还有股份,这阵风头过去,我们再用MBO转过来,不好吗?"胡雪岩一听就笑了:"行!左帅,我听您的安排。您老人家真的足智多谋,就是诸葛亮再世,也未必能想出这么好的高招。"

"哈哈哈"左宗棠一拍桌子,仰天大笑,"你以为我老亮是吃素的?哼,我倒要和李二先生斗一斗!"三天后,大清朝的总理衙门接到左宗棠的信函,说阜康集团已经成为国有股份制企业,胡雪岩成为政府的公务员,为人民服务什么的。李鸿章一下子懵了:"呀!阜康集团怎、怎么又成为国有股份制企业?这也太离谱了,大富豪胡雪岩也成为人民公仆了。"但既然是国有企业,总理衙门如果再去审查,那肯定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这事情就需要慈禧老佛爷亲自批准了。事情有些难办,晚饭后,李鸿章钻进"养性斋"苦思冥想,他皱着眉头,寻找解脱之计,一袋烟的工夫,李鸿章走了出来,他已经胸有成竹了。

十天后,李鸿章的亲信潘鼎新、刘铭传等揭发阜康集团的奏折如雪片一般传到慈禧老佛爷的案头,慈禧太后并不关心汉人之间的钩心斗角,但想到自己的七十寿辰即将来临,建立颐和园还需要大量资金,就下令成立调查工作组,进驻阜康,调查所有问题。左宗棠一看来势凶猛、积极备战,一边上书为阜康集团鸣冤叫屈,一边让胡雪岩筹划阜康的退路。经过左宗棠的首肯,胡雪岩为阜康集团订下的策略如下:

第一,想尽办法,接近李莲英。阜康集团愿意为老佛爷的七十寿辰和颐和园建设捐赠200万两银票并无偿担负颐和园的工程建设。

第二,对阜康集团进行资本重组。转让所有的非国有股份,把阜康集团的重大业务变为100%的国有企业。继续为军队筹划钱粮,这样,只要国家有军队,需要钱粮,阜康就会长久生存下去。

第三,把阜康的钱庄、当铺、丝绸、茶叶、蚕丝、房地产、医药、票号等非公业务全部剥离,按胡雪岩的股份折算,以胡雪岩的义子的名义成立一家民营企业--胡余庆堂。这样阜康就是一家独立的国有企业,胡雪岩是纯粹的国家干部,万一风吹草动,也是渎职、挪用公款,谈不上侵吞公款、贪污受贿什么的,不会影响胡余庆堂的业务。

第四,根据中国的基本国情,借鉴洋鬼子的电报、电话、邮电公司,准备成立中华邮传公司,发展中国的邮电通信产业,当然,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和总经理不会再是阜康系的人马。

光绪十一年七月二十七日,74岁的左宗棠停止了最后的呼吸,这个睥睨众生、风光无限的男人,终于退出了历史舞台。

左公行辕标所有"肃静"、"回避"的灯笼,都罩上了白纱。

这盏盏白灯,宣告着一个时代强音的终结。

胡雪岩目瞪口呆了,他已经年逾花甲,自觉没有什么机会了,他不知道自己的终生基业究竟向哪方面发展。

而此时,李鸿章的气焰如此炽烈,连恭亲王奕忻都礼让三分。

胡雪岩独自啜泣,他所有的计划都泡汤了。

李鸿章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再也不用顾忌,可以放肆地弓着腰在世界列强面前周旋,抖抖索索地在各种不平等条约上签字画押了。

胡雪岩有些忐忑不安。

是啊!阜康究竟怎样发展?

李鸿章支持盛宣怀斗垮了胡雪岩的阜康集团

但胡雪岩的担心是多余的,左宗棠死后,李鸿章压下所有不利于阜康集团的奏折,撤走工作组,充分肯定了阜康集团为国家作出的巨大贡献,并指令有关部门整理材料,大肆表彰胡雪岩的丰功伟绩,胡雪岩继续被评为"大清十大杰出企业家"之一。

尔后,因为工作需要,李鸿章调整阜康集团的领导班子,原集团公司董事局主席胡雪岩被授二品顶戴,并升任省企业家协会副主席兼阜康集团顾问,所幸的是他仍然担任集团公司下面的丝绸、茶叶、蚕丝等非公业务的董事长,并且兼任公司最有前景的产业--中华邮传公司的董事长。

胡雪岩长嘘一口气,准备振奋精神,投奔李鸿章。

唯一不同的是,李鸿章的重要幕僚--重要的官宦子弟盛宣怀接任阜康集团董事局主席。

盛宣怀,字杏荪,江苏武进人,生于官僚地主家庭。清同治九年,盛宣怀上书李鸿章,毛遂自荐,明确表示,要"竭我生之精力,必当助我中堂办成铁矿、银行、邮政、织布数事",并最终成为李鸿章的重要幕僚。

盛宣怀深刻了解中国的社会现实,其最著名的话是:"中国官商久不联络,在官莫顾商情,在商莫筹国计。夫筹国计必先顾商情。"即要做事,必须依靠政府特别是政府高级官员的保护扶持,这就是他"竭我生之精力"、"助我中堂"和"姓名附列于中堂传策之后"的原因。

盛宣怀接任阜康集团董事局主席之后,李鸿章制定了大清朝最新的经济政策,所有的民营企业不得承办邮电、信传业务。于是,阜康集团在盛宣怀的领导下,创办了中国电报局,尔后,华盛纺织总厂成立。

胡雪岩出任董事长的生丝、钱庄等产业举步维艰、严重亏损。翌年,中华邮传公司由集团公司接管,胡雪岩被迫辞职。

几年后,盛宣怀获商务大臣、邮传部尚书等高级官衔,总揽了关系中国经济命脉的多家洋务企业,被喻为"一只手捞十六颗明珠"。

光绪九年,大清十大杰出企业家,曾经富甲一时、获封布政使衔的"红顶商人"胡雪岩,终因经营生丝、茶叶失败,严重亏本,其创办的各所钱庄先后倒闭,家资罄尽,负债累累,并被朝廷革去道员职衔。

两年后,胡雪岩在风雨飘摇中被"双规"了。朝廷批准将其逮捕下狱并查抄其"原籍财产及各省寄顿财产",以便抵债,圣旨到达的那一天,胡雪岩穷困潦倒,在忧愤、恐惧中死在了一所临时租来的小屋子里。

胡雪岩时代结束了。

当年的车马喧哗、灯火笙歌消散殆尽,其生前斥数十万两白银巨资,极尽富贵奢靡苦心营造的元宝街这座豪华府邸,则在14年之后(1899年)由胡家后人以低价抵给了满族权贵大学士文煜还债,被迫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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