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意和方轲通过安检准备登机的同时，Nick在雅音最高层的办公室里把调职任命书递给Leo：“H□□e a nice trip.（旅途愉快）”
Leo盯着文件，眼睛微微瞪大，显示出不可置信来：“Ridiculous.（荒谬）”
Nick却不再搭话，径直离开，留下Leo一个人坐在老板椅里神色怔忪，半晌，他拿起电话，很快，那边响起闻意的声音：“Boss？”
Leo被她这一声弄得反而笑起来：“Sharon，我不再是你的boss了。”
闻意大感惊讶，旋即明白过来：“Leo，虽然我辞职了，但你永远是我最敬佩的人，这声boss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Leo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货真价实的疑惑：“Sharon，你真的不知道吗？我被解职了。”
闻意愣住：“什么？！”
“就在刚才，Nick给了我一份调职任命书，我被调回总公司了，Nick会接手我的工作。Sharon，你辞职，是不是因为这个？”
闻意很快回应：“不，在你告诉我之前，我并不知情。”
Leo沉默了一下，然后笑起来：“OK，看起来真的是巧了，其实我也早该退休，这次回总公司，不一定是坏事。”
闻意也沉默了一会儿，只能出声祝福：“Leo，一切顺利。”
到了Leo的年纪，其实很多事都已经不再那么执着，他又是个性格乐观的人，所以最初的惊讶过去后，Leo明白这次的调职并不是因为自己的能力问题，于是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闻意。
他换了一个话题：“Sharon，你在哪里？我离开中国之前，可以请你和凌先生来参加家宴吗？”
闻意的语气轻松起来：“Leo，我要去欧洲游学了，现在在机场，之前的工作，我已经完全跟Jeff交接好了，如果要找人顶上，Jeff会是最佳人选。至于你的家宴……不如我们在欧洲见吧。”
Leo终于哑然失笑：“我一直觉得你不够放松，总是背着很多东西不肯放下，原来你洒脱起来，竟然也是这样坚决。那你牵挂的那些人和事呢？不管了吗？”
闻意也笑了：“我只想给自己两年放松的时间，所有牵挂的人和事，也都有他们自己的人生。我和朋友都安排好了，所以，Leo，瑞士见。”
又道别了两句，闻意就挂了电话，方轲看着不远处屏幕上的登机时间，状似不经意地开口：“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
闻意从一旁的小桌上拿起墨镜戴好，又把手机收进包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走吧。”
方轲还是静坐不动：“你真的不等凌笙了？”
站起身的闻意停下脚步，回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墨镜盖住了大半张脸，声音清澈平静：“我不需要在原地等，如果他是我的，我走得再远，他也会追上来。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要说‘追’女朋友。”
广播里重复着登机提示，方轲坐在原地看着闻意的背影越走越远，低声笑了：“原来，女朋友不是等来的，是追来的。”
***
筱明哲紧握着驾驶后座上方的把手，惊魂不定地看着凌笙一路飙车往机场去——认识他这么多年，筱明哲从未见过他如刚才一般失措的模样，自己到凌家的时候凌笙父母正在他房门外低声劝慰，而自己砸着门转达了闻意的话之后，凌笙的房门终于开了，他形容不整，眼神却灼灼逼人，然后，自己就被他拎上车，一路狂飙。
“老大！老大你慢点啊！我要吐了！”
凌笙恍若未闻，仍然直视前方，脚下又暗暗往下踩了踩油门。
筱明哲的尖叫突破天际。
就在他真的要打开车窗吐出来的前一秒，凌笙突然靠边到了停车区，不管筱明哲推开车门跑到路边吐得天昏地暗，他呆呆地看着天上的一架飞机，半晌都没有说话。
筱明哲吐完之后终于回过神来，走回去拉开车门：“老大，我好了，走吧。”
凌笙回过头来，筱明哲暗暗吃惊，凌笙的表情里，分明写着无可奈何和无可挽回。
“明哲，闻意在刚才那架飞机上。”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凌笙推门下车，仰头看着天空，“明哲，等到你有一天遇到那个人，你就知道了。”
“那……我们还追吗……”
“不，”凌笙看着那架飞机消失的方向，“不是我们，是我，当然，那是闻意，我当然要去追。”
筱明哲在心里松了口气，又见凌笙回过头来看着他：“明哲，谢谢。这次，是你和闻意一起帮我走了出来。”
“……，老大，你……就这么想明白了？”
凌笙的声音缓慢，但比以前更坚定：“人有渐悟，又有顿悟，我算是渐悟之后顿悟了吧。”
筱明哲的语气也轻快起来：“老大，意姐……不对！大嫂！大嫂是个重情义的人，这次也真的是咱们不对，反正就……她要打就打，要骂就骂。我和小白聊过了，她说大嫂是个特别决绝的人，做了决定不回头，所以既然决定和你在一起，肯定不会轻易放弃的！”
凌笙却没那么乐观：“是啊，她一直是个决绝的人，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走近她心里，所以这次她离开，也真的是伤了心。明哲……”凌笙的声音弱下来，“我其实有点怕了。”
筱明哲绕过车尾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背：“老大，小白又说了，她和小武聊了，如果大嫂真不想理你了，就会一言不发离开，像当初跑去Z市一样，可她留了消息给我，上周还告诉小白她在等你的消息，其实她心里没放下你，就是她太没有安全感了，才溜了溜了……”
凌笙的眼睛里黯淡的光渐渐褪去，眼神随着他的话语越发明亮起来，他转身坐进车里，然后招呼筱明哲：“上车！”
“回去？”
“去找白凌，我需要知道闻意在离开之前跟她说过的所有消息，我得去找她。”
筱明哲愁眉苦脸：“那工作室怎么办？”
凌笙扣好安全带，启动车子：“找到她，我就回来。我支持闻意去游学，但在此之前，她的心结我必须尽快解开，明哲，我已经愚蠢了一次，我不能再等。没想到配了那么多剧，到头了自己还得像电视剧里那些男人一样上演追妻，不过——，未婚妻，总是追回来，不是等回来的。”
